第398章 過去的,終究是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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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溫雲霆看清樂瑤的模樣時,明明沒見過,可心底卻偏偏生出一股莫明的熟悉感,他用冰冷的目光,打量著她。

  雖然頭髮散開有些凌亂,不過,她生著一雙秀雅杏眸,微紅的唇瓣小巧……

  天啦,他在看什麼?

  溫雲霆的唇角扯過一絲不自然的生澀,為自己剛剛的一絲分神而不悅。

  眼底,狼狽的她,那微紅的水眸里,有著是一股莫明的哀愁,就是這份哀愁,讓溫雲霆突然間覺得心微微的收緊。

  時間,似乎停止在尷尬里。

  「雲霆。」宋思語優雅溫柔的聲音從樓梯旁傳來,「我爸媽還在等你呢。」

  她的聲音把樂瑤從無邊的疼痛里拉扯出來,恍然間,她的目光,觸及宋思語高挑的身影,她雖然只是倚在那兒,可是,身上散發的優雅迷人氣質卻讓樂瑤生出一種自卑,而宋思語姣好的面容與淡淡的笑容,無一不透露著她高貴的氣質。

  溫雲霆在轉身間,卻沒有再回頭看一眼,就在樓梯口,宋思語自然的挽上他的臂膀,相偕走進了咖啡廳。

  他們的身影好相配。樂瑤唇畔,帶著苦澀,心,卻莫明的又疼起來,手卻顫抖著,淚從眼角溢出,滑過臉頰。

  「樂瑤,你怎麼才回來?」葉惠著急的看著她,因顧忌著是辦公場所,所以壓抑著聲音。

  樂瑤伸手攏了攏頭髮,剛剛,她在洗手間將頭髮重新束好,此時,她的眸微微低垂,不想讓葉惠發現她眼眸間的微紅,她越過她,往自己的位置上走去:「怎麼了?」她懶懶的坐在椅子上,將文件夾放在桌上,腦中一片混亂。

  「樂伯伯住院了。」

  「什麼?」樂瑤驚的站起來,抬眸看著她,原本黑白分明的杏眸,此時,微微的,紅血絲遍布:「我爸怎麼了?」

  「你還是先去醫院看看吧!」葉惠指著樂瑤桌上的手機:「你剛出去不久,手機就響了……」

  「幫我請假!」慌忙間,樂瑤顧不得什麼。徑直往門外跑去,倉惶間,只是祈禱著爸爸平安……

  時代銀座外。

  暑熱未曾散去,熙熙攘攘的車流里,卻不見一輛空著的計程車,樂瑤抿唇,急得不行,隨著時間的推移,心底的慌亂愈發的重了。

  車流里,那輛黑得發亮的車子裡坐著溫雲霆,車內愜意的溫度與室外的暑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冷漠的坐著,目光,帶著一絲冰冷看著車窗外。

  闊別五年的城市,他,終究還是回來了。

  突然,溫雲霆的目光被街邊一個黑色纖瘦的身影所吸引,那不是之前在樓梯口遇到的那個女人嗎?現在的她,頭髮服服帖帖的挽在腦後,清秀的面容完全露了出來,與之前的狼狽模樣,完全不同。

  車流太長,車子緩緩的駛過她的身邊,可溫雲霆卻輕傲冷然的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是的,任何女人,都不能夠吸引他的注意……

  當然……除了……

  「杜叔,去桃花源。」他吩咐司機,而後閉上眸,完美的五官像是雕刻上去似的….俊挺中透著冷漠。

  屋裡,瀰漫著中藥苦澀的味道。

  「應該去醫院打石膏的。」樂瑤額上,發間都是汗水,可她卻將風扇正對著樂正明的方向。

  一個小時之前,樂瑤剛坐上計程車,便接到明浩的電話。說樂正明在一家骨科診所。

  「我只是扭傷了腳。」樂正明消瘦的面容帶著一絲病容的蒼白,口裡,是苦澀的中藥,左腳裸雖疼,可為了不讓樂瑤擔心,他愣是沒有哼一聲,反而安慰女兒:「沒有大礙的。」

  「腳都腫成這樣了。」樂瑤鼻尖一酸,爸爸去年剛滿五十歲,可是,日漸蒼老的面容卻似六旬老人一般,發間,已經摻了不少白絲。

  「傻丫頭!」看著女兒難過的模樣,樂正明心底多少有些難過,他還故意抬起包裹著中草藥的左腳扭扭,劇疼襲擊著他的全身,可他卻顯得異常輕鬆:「看看,沒問題吧!」話一說話,卻見女兒濕了眼,他看著她身後:「不信,你問問明浩。」

  明浩切了西瓜拿出來:「醫生說了,樂伯伯的腳,換四五次藥,休息半個月就會好。」

  樂瑤將信將疑的看著他們,可眼底,卻紅紅的。今天的遭遇……到底,讓她的心亂了……

  西瓜的甜味分散了口腔里苦澀的中藥味,趁明浩進廚房的時候,樂正明低聲對女兒說:「明浩這小伙子,不錯。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執著的人,五年了,你沒給人家一個準信兒,人家倒一天到晚的圍著你轉。」見女兒不語,樂正明繼續說著。

  正心煩意亂的樂瑤目光冷冷的落在西瓜上,「有些事,是不能勉強的。」話說完,腦海里卻偏偏浮現樓道里,那英挺的身影……有些人,有些事,不管過去多久,始終……始終是存在。

  「你也知道有些事不能勉強?」樂正明不知覺間提高了聲音,樂瑤這麼大,他從來捨不得罵她,可是,這一次卻氣惱了:「那你到底在想些什麼?」女兒畢業工作了,可是,卻一直單身,雖說才二十三歲,可是,他的身體他自己知道,他只是怕有一天他不在了,她一個人孤單……而這幾年來,明浩對她怎樣,他這個做爸爸的最清楚。

  「我和他不合適……」樂瑤艱難的說著:「爸,我真的不想勉強自己。」

  看著女兒微紅微腫的眼,戴大會同沒由來的一陣心疼……只是低聲輕嘆。

  只一牆之隔的廚房,明浩抿緊了唇,唇間,有著一抹苦澀,他側身望著窗外,藍天下,周圍都是低矮的民居,而他的心,正如這周遭的環境一樣,差到了極點。是否,該放棄了?他五年的堅持…五年的等待,卻換來她的一句「不合適」……值得嗎?

  時代銀座十三樓休息間。

  「你爸爸怎麼樣了?」葉惠端著一杯咖啡,倚在窗前,看著正俯身接開水的樂瑤。

  「扭傷了腳。」一股溫熱的水滑進了樂瑤的喉嚨,她正煩著,昨天行政主管左幼晴安排她拿去請婁默簽的文件不見了……她記得,昨天走的時候明明放在桌上的。

  「嚴重嗎?」

  「還好。」樂瑤轉身,卻不料剛好看見走進辦公區的羅珍,她的腦中,騰的浮現昨日在十七樓看見那靡爛的一幕……隨之,臉頰微微發燙,她趕緊轉身,背對著休息室的門……

  「是什麼風,把羅秘吹來了?」葉惠端著咖啡杯,樂呵呵的開起了玩笑,她,樂瑤、羅珍三人曾是z市師範大學的同學。

  羅珍婷婷玉立的站在休息室的門口,雖然與她們同樣是黑色的工作套裝與高跟鞋,可是,不知為什麼,她看上去就有一種別樣的感覺……

  「給。」羅珍將藍色的文件夾遞給樂瑤。

  樂瑤的腦中嗡的一聲全炸開了……難道……難道昨天……文件夾掉在了十七樓?天啦!

  「婁總簽了。」羅珍眉微微一揚,目光里,帶著一絲淡淡的捉摸不透的笑容:「樂瑤,你今天怎麼了?」

  平時反應並不遲鈍的樂瑤啞聲了……心,砰砰的…跳個不停……手裡端著杯子,可喉嚨此時,卻渴得難受:「謝謝。」藍色文件夾像是燙手山芋一樣,她的心底,到底有些心虛。

  「我先上去了,十點鐘,我還要跟婁總去巡視賣場,」羅珍眉微微一挑,話語裡,掩飾不住的優越感,臨走前,她意味深長的看了樂瑤一眼。

  「哎。」葉惠的咖啡漸漸冷卻,可是,她疑惑的自語:「羅珍這丫頭變了……」她打量著樂瑤,再打量自己,「同樣都是公司的制服,為啥,穿在羅珍身上卻那麼醒目?」

  「她把裙子剪短了。」樂瑤俯身,又接了一杯開水,咕嚕咕嚕的大口喝著。入喉的水,暫時解了喉嚨的乾渴。話一說話,她腦中,卻又浮現那辦公桌上羅珍那修長迷人的雙腿….想到這兒,她覺得胸口一澀,一陣噁心感襲擊著她,她快步走到水鑿邊,乾嘔了起來。

  「啊?」葉惠眉一挑,趕緊走出休息室,卻正好看到羅珍離去的背影……回頭,卻聽見樂瑤的乾嘔聲。「你怎麼了?」

  樂瑤閉上眼,喉嚨底,噁心感還沒有完全消失……她什麼都沒有吐出來,有的,只是剛剛喝下去的水。而乾嘔時,一股心疼與心酸的熟悉感,讓她的心,又陷入一片無邊的黑暗。

  「該不會是……有了吧!」葉惠好心的遞上紙巾。眉微微一緊,擔心的看著她,帶著一聲低低的詢問:「樂瑤,是學長的吧……」她的手撫著樂瑤的背:「你們在一起五年了……有了,也是很正常的……」

  心緒混亂不堪的樂瑤,甚至沒有聽清葉惠的話,只是,想趕走噁心感。

  「你們沒事做嗎?」行政主管左幼晴的聲音帶著嚴厲出現在休息室。

  「左主管,樂瑤有了……」葉惠好心的說,可大大咧咧的她,沒大腦的說出了這樣一句話,而她的目光,望著左幼晴的時候,同樣,也看到了站在左幼晴身邊,英挺偉岸的溫雲霆。

  左幼晴眸間一抹嘲笑……下頜微揚,帶著幾分輕蔑,幾分冷笑。

  「左主管,公司的人事管理制度有待加強。」溫雲霆薄唇里,冷冷的說著,今天,是他第一天正式入職時代銀座,而往日的同窗,現在的行政主管左幼晴帶著他熟悉熟悉,卻沒想到,遇上了員工在休息室聊天。

  溫雲霆的聲音,像是悶雷一樣擊中了樂瑤,她的思緒在瞬間清醒,胸口窒息得難受,苦不堪言,她用紙巾整理著自己,然後,轉身。

  當看清樂瑤時,溫雲霆微微一震,可是,他卻很好的掩飾了自己的情緒,目光里,帶著冷漠與孤傲看著狼狽的樂瑤,然後,轉身,邁著大步往休息室外走去,那昂藏的身影,堅挺而筆直,帶著冷漠,將所有的人推向冰冷。

  左幼晴拔腿就跟上,用幾乎獻媚的聲音說著:「去我的辦公室坐坐吧——」

  可莫明的,溫雲霆心情不悅到了極點,並沒有回答左幼晴的話,而是大步離開了。

  「哇!」葉惠的目光沒有離開溫雲霆已經遠去的背影:「長得好帥!」她搖晃著樂瑤的胳膊,「樂瑤,這分明就是我的菜!「

  而樂瑤心底,卻陷入無邊的苦楚……

  唇……苦澀….

  從此,蕭郎是路人。

  從此?

  路人?

  唇畔,一抹嘲笑……其實。從來,他們都只是路人。

  路人……只是……路人。

  「即使不笑,他也帥到了極點。」葉惠唇輕揚,帶著自戀般的神情。

  喉嚨間,傳來乾渴與苦澀,樂瑤大口大口的用白水漱著口……而臉,卻愈漸的蒼白,心,仿若死灰般黯然。

  「樂瑤,你說……他會笑嗎?」葉惠自顧自的說著,腦子裡,花痴般的想著溫雲霆俊挺的模樣。

  樂瑤將藍色的文件夾放在左幼晴的辦公桌上。

  左幼晴用挑剔的目光打量著樂瑤,她抿唇,一言不發,讓人猜不透她接下來要說什麼。

  「左主管,沒其他的事我先出去了。」樂瑤實在無法忍受她挑剔精明的審視。

  「你懷孕了?」眉微微一揚,左幼晴不可置否的問著。

  樂瑤搖搖頭,今天,已經有不止三個人問她這個問題了,甚至,整個格子間都在傳揚她的婚禮了,唉,都是葉惠一時口快惹的禍。

  左幼晴把玩著手裡的筆,大眼睛絲毫沒有離開過樂瑤蒼白的面容:「如果你身體吃不消,可以提前請產假……公司的人事福利是相當好的。」潛意識裡,她想趕樂瑤離開。

  「左主管,我想大家誤會了。」樂瑤微微乾渴的唇輕抿:「我只是腸胃不好,並沒有懷孕。」

  「哦?」左幼晴好看的唇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讓人琢磨不透的嘲諷:「是嗎?」

  「是的。」樂瑤不卑不亢的說著。

  「你出去吧!」左幼晴的語氣帶著一貫的冰冷與厭惡,手裡的筆,也隨手扔在了辦公桌上,不料,手太過用力,圓滑的筆滾過辦公桌,落到了樂瑤的腳邊。

  樂瑤俯身,拾起那隻還帶著主人濃濃馨香的筆。放在左幼晴的筆筒里,轉身,準備離開。

  「你知道我為什麼討厭你嗎?」左幼晴看著她淡然轉身,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時,心底,生出一股濃濃的忿怒,第一次,她毫不掩飾的對樂瑤說著。

  正欲伸手拉開辦公室門的樂瑤身子一僵,停滯了幾秒,稍後,拉開門離去,就在她走出門的一瞬間,左幼晴抓起剛才的那支筆,生氣的朝她扔了過去。

  就在剎那間,樂瑤已經走出去了,可憐的筆,落在玻璃門上,發出一聲脆響。接著,肢體分離的散落在深藍色的地毯上。

  而門,卻並沒有因為筆的存碎而有絲毫的晃動。

  「可惡!」看著肢離破碎的筆,想到樂瑤淡然的目光與安靜的身影,左幼晴氣極了,姣好的面容有些扭曲,忿忿然,她將身體摔進皮椅里,手重重的拍在扶手上,卻不料,左手小指傳來一陣疼痛,原來,她用力過猛,不小心,在扶手上,生生折斷了指甲。

  昨天還去精心保養過的指甲殘斷了,她胸口微微起伏,手一推,打碎了她從法國買回來的水晶相框……水晶殘塊落在地上,與燈光相觸,折射出一股陰冷,她咬著下唇,默默發狠:樂瑤,我會將你攆出慕氏,讓你永遠的離開雲霆!

  當一個人厭惡自己的時候,樂瑤怎麼會感覺不出來?可是,她怎麼也不明白,左幼晴為什麼會厭惡她?說到工作,她一向認真仔細,幾乎沒有出過任何差錯,前任行政經理對她讚不絕口,而說禮貌禮節,她對左幼晴也一向恭敬有加……她實在不知道是什麼地方得罪了她,讓她如此厭惡自己。

  「學長,你的動作可真夠迅猛的!」葉惠站在時代銀座後的停車場邊,一邊吃著冰淇淋。一邊笑看著明浩:「不聲不響的,就讓咱們樂瑤珠胎暗結了。」

  趁著上午沒課,明浩悄悄來找葉惠,想要從她口裡得知樂瑤心裡的真實想法,卻沒想到,她卻說著他摸不著頭腦的話。

  「真有你們的!」葉惠大大咧咧,像個男孩子一樣,微揚著頭,白皙的臉龐帶著陽光的笑容,「之前,樂瑤連我也瞞著呢,要不是今天她一直吐,我還不知道你們早已經……」

  「什麼意思?」明浩越聽越不明白,一頭霧水:「什麼動作迅猛?什麼珠胎暗結?」

  「哼,還想瞞我?」葉惠不屑的揚揚眉,一副什麼都知道的模樣:「學長,你不可能會否認,說樂瑤肚子裡的孩子不是你的吧。」

  明浩愣住了。硬是半晌沒回過神來。

  「哼!」葉惠不解哼哼:「如果你敢對不起樂瑤……我第一個跟你急!」說著又補充道:「五年了,除了你之外,樂瑤從未交過任何男朋友?」

  明浩尷尬極了,男朋友?他,從未曾是樂瑤承認的男朋友,不過只是樂瑤的追求者,愛慕者罷了。而現在,葉惠的一席話,讓他的心,陷入無邊的妒忌之中。

  而他們身邊,一輛黑得發亮的車子靜靜的駛過,坐在車內的溫雲霆,莫明的,悶悶的,煩燥極了,而且,臉色陰冷得可怕,他的目光,透過車窗,落在明浩的臉上,腦海,卻浮現樂瑤乾嘔不止,臉色蒼白的消瘦模樣,他的心,微微的收緊,不經意的,泛過一抹淡淡的,不見蹤影的酸。

  「怎麼?不舒服嗎?」明浩將樂正明扶進臥室安頓好之後,走進廚房,對埋頭洗碗的樂瑤說:「你今晚吃得很少。」

  「沒事,我很好。」樂瑤頭也不回的洗著碗,即使,這幾日她心亂如麻,但是,她的聲音,卻安靜得像是平靜的湖面一樣。五年來,她已經習慣了偽裝,已經習慣了掩藏自己真實的情緒。

  「我還以為……」明浩有些手足無措,想問出口的話,卻在此時吞進了喉嚨里:「我做的菜不合你胃口。」可葉惠所說的那些話,讓他一下午都坐立不安……他不敢直接問出口,他怕傷害她,他更怕嚇跑她。

  樂瑤唇微微上揚,但是,笑意卻淡得極為黯然:「謝謝你,學長,謝謝你幫我照顧我爸爸……更謝謝你這麼多年對我們父女的幫助。」他對她的喜歡,是很明顯的,她也是知道的,可是,她更清楚,她配不上他,更配不上愛情,更何況。她的心,早已經在五年前如死灰般黯然。

  她的感謝,讓明浩惶惶不安,生怕她說出什麼來,雖然,他明明聽見她跟樂正明說對自己沒有感覺的話,可是,卻仍舊害怕她當面對他講,於是,他鼓起勇氣:「聽說滿庭芳的房子不錯,樂瑤,明天是周末,咱們去看房吧。」

  樂瑤擦乾手上的水滴,他話里的意思,她明白,有些忐忑:「學長,恭喜你,要買房了。」她眉微微一緊;「抱歉。我明天要加班,沒辦法陪你去,要不,讓葉惠陪你去看吧。」

  她話裡有話的拒絕,讓明浩的臉微微發燙,黯然襲擊著他,他還想要再打動她:「我同事說,滿庭芳的房子陽台很大,很適合老人曬太陽,我想,樂伯伯應該會喜歡的,我還看過戶型圖,兩室的房子,八十平米,很實用的……」

  「我們沒有錢買房。」樂瑤轉身,蒼白的小臉因為憔悴而顯得更消瘦了,如新月的眸間,有著一絲無奈:「這套房子,雖然舊了些,環境差了些,但是,我們父女倆住著很實用,更何況租金才五百元一個月,我們還負擔得起。」

  他們之間的談話,都帶著另一層含義……她側面的拒絕,讓明浩胸口窒息得難受,作為大學老師的他,在學校與朋友間一向都是侃侃而談,可一到她這兒,就覺得語塞。

  樂瑤解下腰間的圍裙,掛在廚房門手的水泥釘上。

  就在她要離開廚房的一瞬間,明浩不知哪兒來的勇氣,手,伸過去,想要牽住她的手……他不想再等了……

  時光,或許只是在剎那間擦身而過。就正如他的手一樣,差一點點就要牽住她的手時,卻沒想到,她竟然抬手,將額前的頭髮捋到耳後,而他的手,就這樣落空了。

  而在此時,樂瑤家裡的座機響了,她大步走過去,拿起銀灰色的舊聽筒,對方的話,不過寥寥幾句,不過,卻讓她很失望,因為,正被她言中了,明天真的要加班。原本,她想抽周末的時間多陪陪樂正明……卻沒想到……

  不過幾米開外的明浩,失落懊惱極了….…雙手插在發間,無奈的撓撓……

  「呆呆?小呆呆……」

  溫柔如春風的聲音,響及樂瑤的耳畔,黃昏的餘輝,落在她的臉上,像是染上了一層紅暈,眸間,帶著一股倔強的輕揚。

  下一秒,他柔軟的唇,觸到她的臉頰,雖然只這樣輕輕一下猶如蜻蜓點水般,可是,卻讓樂瑤心如小鹿般亂撞。她害羞的拔腿就想跑,但是,卻覺得腿不聽使喚的輕顫,顫得她自己根本無法邁動一步。

  他毫無預警的,卻準確的捉住了她的手,促狹又溫柔的低頭湊近她的耳邊說:「小傻瓜。別以為你逃得了……」

  這,是他第一次吻她。

  她臉紅心跳,眸間,儘是羞澀,就在他的唇觸上她時,她如蝶翼的睫毛忽閃著,可只這短短的一秒,她卻發現自己什麼也看不見了。

  而手臂上,沒有了他手的溫度;

  周遭一片漆黑,而她甚至感覺不到他的存在……

  胸口窒息得難受,害怕恐懼襲擊著她,甚至,她覺得自己呼吸都開始難受了起來……

  「雲霆!」她四處找尋著,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發聲……

  「啊——」樂瑤從夢中驚醒,寂靜的夏夜,只聽見空氣中傳來風扇呼呼的響聲,而她身上的文化衫。濕透了。

  身體的熱度與心底的冰冷與恐懼,讓她覺得,心,被掏空了。

  因為,那一幕,不是夢境,;

  那個親吻,是真的;

  他曾經的暖暖話語,仿若還在耳邊…..

  可是,早已經物是人非了。

  從前,他總能輕易的捉住她的手臂,總愛戲說,她是逃不了的,可,卻最終是,他放開了她。

  心,若說是亂的,可是。仔細想想,卻有些茫然與黯然;

  心,若是煩燥,可她平日的面容卻是如此的平靜,平靜得,任誰都不會瞧出她的心思,任誰都沒有發現她的異常。

  淚水……如往常的任何一夜一樣,漫延開來,為了不讓樂正明聽見,她緊閉唇,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響。

  夜,漫長。

  夜,孤單得讓她害怕。

  這幾年,她都不敢、不願意去回想那年夏天的事情。

  過去的,終是過去了;

  過去的,終是只能存在回憶里,而她,又刻意想要忘記。

  但。正當她的心淡漠的時候,卻沒想到,他,又回來了,而且,就這樣,活生生的出現在她面前,那冷漠的眼神,那完美卻沒有任何表情的面容,讓她覺得那樣陌生而遙遠。

  其實,這樣一幕,早在五年前,或許就已經註定了。

  有些回憶,有些感情,或許只是她一個人的而已。

  那個雷雨夜。

  那個燈火輝煌的宴會廳。

  那個幽暗的花園。

  那個大火漫延的夜晚……

  一切,早已經結束。

  而她的心,在五年前已經死了,不是嗎?

  換下濕透的文化衫,樂瑤強迫自己睡著,可是,手無意間確觸到小腹,微微的軟中,卻有一道平平的,細細的傷疤,這道傷疤,隨著時間的推移已經與膚色接近,但是,手觸上去,卻能隱隱的感覺到傷疤下,不似其他皮膚那樣軟,甚至,有些硬硬的感覺。

  突然,她的記憶里,被喚起一種叫「疼」的東西,當年,刀子割破小腹時。她甚至覺得自己聽到了肌膚被刀割開的聲音……而隨後小腹的落空感,讓她清楚的知道,這一切,不過是早已經注意的……她,終是,一無所有的。

  她的心,突然間疼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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