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在感情面前太遲鈍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寒舍。

  昂貴的水晶吊燈靜靜佇在屋頂,投下那光華美麗的光影,而恰到好處的輕音樂,使整個貴賓廳顯得特別的溫馨高雅。

  「有心事?」宋思語的目光帶著一絲詢問落在他身上,她的手握住水杯,纖巧的手腕輕輕晃著,杯子裡的水隨著晃動的弧度盪起好看的圓圈,說話時,她半倚在貴賓廳的旋轉樓梯間,頭微微的斜著,等待他的回答。

  溫雲霆閒適的站在落地玻璃牆前,目光落在寒舍外迷人的江景上,他並沒有回答她,似乎,沉默是他的代名詞。

  「怎麼了?」宋思語優雅的端起杯子,輕抿一口,唇畔漾著淡淡的笑:「溫少什麼時候也變得多愁善感了?」似笑非笑的打趣道:「怎麼,知道我明天要走,該不會是捨不得了吧!」

  思語的話,聽在溫雲霆耳里,沒有引起一絲波瀾,此時,他的思緒里是在寒舍花園裡看到的那一抹俏皮可愛的笑容,笑著的時候,她的消瘦的面容顯得異常生動清新可人。

  可那抹俏皮可愛,卻在視線與他相碰時,瞬間冷漠了下去。他發現,剛剛外面那個女人,即使沒有說話,即使後來根本沒有看他,可是,他卻感覺到她渾身帶著刺一樣,隨時都有可能灼傷任何人。

  很奇怪的感覺。

  他與她,不過是,不期而遇了幾次。

  樓梯間,她狼狽的滾下來。散亂著頭髮掩面哭泣著;

  街邊,她黑色纖瘦,著急的想要招計程車;

  茶水間,她蒼白著小臉,乾嘔著;

  桃花源荷田,擦身而過,他卻認出了她;

  寒舍花園裡,她靜靜的低眸佇立,沉默著,卻帶著渾身的刺。

  溫雲霆在心底微微的嘆了一口氣,可是,卻在下一刻發現了自己的不對勁:

  他,怎麼能清楚的記得與她的每一次相遇?

  她,好像並沒有跟他說過話,除了那次在樓梯間哽咽的道歉外。

  難道是……

  難道是他太久沒有碰女人的原因?

  他的身邊,總是不乏有不同類型的漂亮女人,而那個女人,只能說是生得清新秀雅而已,甚至,還是個孕婦……怎麼會?怎麼會在莫明間引起他的注意?

  他微微低頭,唇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笑,

  或許,他真該有個女人了。

  樂瑤那雙漂亮的眸子,驀的又浮現在他的腦海。

  溫雲霆搖頭。

  試著不去想。可是,卻偏偏甩不掉那雙眼。

  最近的他,太反常了。

  「雲霆?」宋思語見他暗自沉思,一言不發的模樣,有些不解,走過去,用手肘碰碰他的胳膊。

  溫雲霆側眸,眸間,有著一絲冰冷。

  宋思語好看的唇微微一抿,優雅的手指著玻璃牆外:「你爸媽和我爸媽來了。」

  溫雲霆微揚驕傲的下頜,雙手插進褲袋裡,冷竣的模樣讓人不敢親近。

  「你要有心理準備,」宋思語悄悄的往旁邊移了兩步,離溫雲霆稍稍遠了一些,方才小心翼翼的說:「我爸媽……今晚或許會提咱們的婚事。」

  溫雲霆側目看著她,目光里,不可置否:「鴻門宴?」

  他這樣的眼神總是讓宋思語不知所措,她優雅的聳聳肩,以此來掩飾自己的不安。

  溫雲霆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幾秒之後,轉身,毫不猶豫而從容的往貴賓廳外走去,英挺的身影剛剛在貴賓廳門外,就遇上了溫孝誠一行人。

  「公司臨時有事。」溫雲霆薄冷的唇微微勾了勾,不待他們說話,他已然走向了寒舍的大門。

  他倒走了,可貴賓廳里,留下了尷尬的宋思語來面對雙方父母。

  夜晚。

  冷寂的陽台。

  樂瑤半躺在椅子上,睡意全無,腦子裡,全是宋思語挽著溫雲霆親呢的模樣。

  揮不去。

  忘不了。

  輾轉反側,樂瑤的眸間。一抹溫熱的淚水滑過臉頰,滾滾,沒入衣襟之中。

  不許哭!她告誡自己。

  原本早已經放棄。

  忘記,一定要學會忘記!

  樂瑤抹掉眼淚,暗暗的罵自己:樂瑤,你真蠢!真是蠢到家了,竟然還對這種人念念不忘。原本,她應該恨他,甚至,恨他入骨的,可為什麼在見到他時,心會疼得想落淚?

  她告誡自己,不要去想那些不切實際的虛幻感情,她現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就像過去的日子一樣,將那些記憶統統忘記。重新,開始生活。

  對,重新開始生活。

  時間,是治癒傷口最好的良藥,她能做的就是,將自己,好好隱藏,好好掩飾,平靜,而低調的工作,生活。

  房間裡傳來樂正明的咳嗽聲。

  那咳嗽聲,喚醒了樂瑤的記憶,她的心冷冷的收緊了,是的,從前的一切,都是個錯誤,因為那個錯誤,她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慘痛。

  她的手。又落在了小腹上。

  突然,她的心,疼得似乎在流血。

  回憶是最可怕的東西,有些事,只要不去想,那麼,心就不會疼,可若一旦想起,那麼,便是錐心刺骨的疼。

  手指,掐疼了掌心。

  「我恨你!」

  樂瑤閉上了雙眸,任由淚水滑落。

  恨。

  她怎麼能沒有恨呢?

  五年前,溫雲霆帶給她和家人的,又豈是簡單的傷痛,而是,徹底的滅頂之災。

  樂瑤驚訝的看著辦公網上的人事變更公告。

  落在滑鼠上的右手,微微顫抖。

  怎麼會這樣?

  想到婁默那略胖的臉,以及那日撞見羅珍與他在辦公室糾纏……還有,周六,婁默帶著輕佻的暗示。

  唉——

  她暗暗的嘆了一口氣。

  現實,是殘酷的,不待她稍有片刻的喘息,內線電話響了,她剛剛接起來,左幼晴冷漠而高傲的說:「到我辦公室來。」而後,電話里,傳來一陣嘟嘟嘟的斷線聲。

  她抿唇,茫然的看著電話,而腦海,只有嘟嘟嘟的聲音。

  雖然,她努力讓自己平靜。

  但,她卻根本無法平靜。

  閉上眼,她的身體在輕顫,冰冷的雙手蒙上臉頰,眸間的酸澀與倦懶頓時間微緩解: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雖然相處的時間並不長,樂瑤多少還是了解左幼晴的,想到她毫無理由的針對,樂瑤不敢過多停留,整了整衣角,拿著記事薄與筆,往左幼晴的辦公室走去。

  因是周一,格子間裡,充滿了眾人忙碌的身影,說話聲,手指落在鍵盤上的聲音,以及其他的一些聲音交雜在一起,可樂瑤心裡,空白得黯然,她茫然的走著,甚至,經過葉惠身邊,她也渾然不覺。

  寂靜的辦公室,有的,只是左幼晴敲打鍵盤的聲音。

  左幼晴壓根兒沒有看樂瑤一眼,而是在電腦上修改文件。

  越是靜,就越讓樂瑤忐忑,她就這樣,靜靜而端正的坐在左幼晴對面,手,不知道該往哪兒放好。

  「左主管。」琢磨不透,忐忑著的樂瑤終於還是鼓起勇氣說話了:「你找我來,有什麼事?」

  而這時,輕輕的叩門聲響起。

  樂瑤回頭,來人,她認識,是秘書組的張靜瑜,而她,也正好是今天人事變更公告裡的一員。

  左幼晴自信而高傲的坐著,她的目光,掃過樂瑤與張靜瑜,好看的唇角微微上揚:「人事變更公告都看了嗎?」話說話,眉微微一挑。

  張靜瑜甜甜一笑:「左主管。我已經看過了。」似是表決心,她說:「您放心,我會聽從公司的安排,在新的崗位上努力工作。」

  而樂瑤點了點頭,心裡,有千萬個不解,除了婁默的一次故意暗示外,之前,沒有任何徵兆她要換崗位:「左主管,我在行政部做得很開心,不想換部門。」想到婁默,她感到噁心,而以後,她就要做他的秘書,她怎麼會願意?

  張靜瑜剛剛還笑著的面容有一絲訕色,目光,微微的打量樂瑤。

  「我進公司一年多了,一直在行政部做文員。我很喜歡這個崗位。」明明知道,已經頒布的人事更改是無法挽回的,但是,樂瑤還是想做最後的掙扎。

  「你是溫氏的員工嗎?」左幼晴冷冷的打斷樂瑤的話,避開她的話,以高姿態俯視她。

  「是。」樂瑤回答,心底,卻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左幼晴唇微微一翹,帶著優越的自信感:「既是溫氏的員工,那麼,就必須遵守公司的安排。」她的右手,把玩著左腕上那根鑽石手鍊,「除非,你不是公司的員工。」

  樂瑤一時語塞,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多麼在乎這一份工作。而現在,爸爸的腳受傷了,而她的這份工作,是他們父女生活的唯一來源。

  「好了,張靜瑜,給你半個月時間,好好適應一下行政文員的工作。」左幼晴淡漠的交待著:「半個月後,樂瑤,你去市場部報導。」她的話里,帶著趾高氣揚的命令,那樣子絲毫不想再聽見任何異議。

  「好的。」張靜瑜微微點頭,進公司大半年了,一直待在秘書組。雖名為秘書組,其實,做著一些打字複印的雜事,根本沒有任何表現自己工作能力的時候,因為,秘書組是溫氏替高管們後備的秘書,要有其他秘書離職,她才會有機會走上真正的秘書崗位。而這一次,她終於有機會走出秘書組,來到行政部,雖然只是文員,但是,她聽說左幼晴的背景很強大,雖然現在只是行政主管,但是,很有可能會做行政經理,甚至,行政總監,只要她努力討好左幼晴,只要她一晉升,自己也很有可能晉升的。

  「左主管。」樂瑤的收微微一緊,想要再爭取。

  「出去做事。」左幼晴傲然打斷她的話,帶著幾分訓斥,幾分命令:「除非,你不想在溫氏待下去了,否則,必須遵守公司的安排。」她希望激怒一向平靜的樂瑤。希望她真的能頭也不回的離開溫氏。

  溫氏七樓,員工餐廳。

  「你真的要調去市場部?」葉惠坐在樂瑤對面,眼角,帶著幾分羨慕。

  樂瑤苦笑了一下,筷子放在餐盤上,點了點頭。

  「樂瑤,可真有你的。」葉惠開心極了:「一聲不吭的,就尋了高職?都知道市場部那邊,獎金是溫氏最高的。」

  樂瑤無奈的喝了一口湯,她是窮,她是需要錢,可是……

  「你知道嗎?」葉惠四周看了看,壓低聲音說:「羅珍的基本工資是……你去了那兒,待遇會提高很多的。」

  「你們在聊什麼?這麼起勁兒?」羅珍端著餐盤走過來,坐在葉惠旁邊。

  葉惠臉頰微微紅了,剛剛她在議論羅珍,也不知道她聽見了沒有。而樂瑤,則是一言不發,只顧著喝湯。

  「沒,沒說什麼。」葉惠用吃飯來掩飾自己的訕色,可一低頭,卻發現了羅珍裙子的秘密,她笑著打趣:「原來,你還真將裙子剪短了。」

  同樣是工裝,葉惠與羅珍坐在一起,葉惠的裙邊剛剛漫過膝蓋,可羅珍的裙邊太短,剛剛包住臀。

  「胡說!我哪有剪短,明明是你腿短!」羅珍倒是臉不紅心不跳,還開起玩笑。

  「明明是剪短了,」葉惠將自己裙子與她的一比,長短立見,「要不是那天樂瑤告訴我,我還沒發現呢。」她一向大大咧咧的,說話也沒有經過大腦。

  樂瑤尷尬的坐在她們對面。

  羅珍倒是神色自然的說:「我的裙邊被熨斗燙壞了,沒辦法。只好剪短了,不過倒還好,還能穿。」說著她抬頭:「樂瑤,聽說你要結婚了?是跟咱們的明學長吧。」

  「沒有的事。」樂瑤淡然的說著,微微的有些納悶:怎麼,所有的人都認為她會跟明浩在一起?

  「不會吧!」羅珍邊吃著飯邊打量著她:「孩子都有了,還不結婚?難不成,你還想再多玩幾年?」

  孩子?心裡,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剝落似的,樂瑤生生的咽下了一口飯,哽得喉嚨難受。

  「都怪我。」葉惠看著她們倆,微微的惱自己的一時心直口快。

  「怪你?」羅珍驚訝的看著她,再看看樂瑤:「難道你們……你們是?」說著,她搖頭:「不可能啊,即使你們是那個,樂瑤也不可能懷孕啊……」

  「我是單身,怎麼可能懷孕?」眼看她越說越離譜了,樂瑤正色澄清:「我不過是涼了胃。」

  「都怪我一時心直口快亂說話。」葉惠慚愧的說:「樂瑤真的沒有懷孕。」為這事。她懊惱了好些天。

  「哎,嚇我一跳。」羅珍拍拍胸口,輕嗔的看著葉惠:「你呀,一向大大咧咧,心直口快的,無端端的,替樂瑤惹了多大的麻煩?哼,你難道不知道,公司里都在傳樂瑤懷孕的事?」

  「噢。」葉惠垂頭喪氣的應著。

  「咱們都是女孩子,名聲很重要的,樂瑤沒有男朋友,怕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生活作風有問題。」羅珍正色說著。

  樂瑤抬眸,目光里,是羅珍坦然的神色,而她,卻黯然起來:羅珍明知道女孩子的名聲很重要,為何。還要跟婁默有關係?特別是,婁默是有家室……而她之前認識的羅珍,是活潑開朗可愛的女孩,如若不是那日撞見那一幕,打死她,她都不會相信羅珍竟然會用身體來換取工作,換取錢。

  「你別說了,我都快慚愧死了。」葉惠皺眉說著。

  「對了,樂瑤,歡迎你成為市場部的一員。」羅珍淡然的笑著,可笑意卻沒有進入眸間:「你呀,將消息藏得太緊了,我還是今天早上從辦公網上才得知的。」

  樂瑤尷尬笑笑。

  「咱們以後在一個部門,工作上可要多多交流哦。」羅珍看著樂瑤,可眼神里,卻沒有了往日的親呢與坦然。

  樂瑤點頭。

  「羅珍,之前曾聽你說婁總很嚴厲,是真的嗎?」替樂瑤高興之餘。葉惠還是很擔心她以後的工作環境。

  「其實,婁總人挺好的。」羅珍淡淡一笑,帶著一股自信微揚著頭:「樂瑤只要學會怎麼與婁總好好溝通,那麼,工作上,應該是沒有什麼障礙的。」當她說到「溝通」兩個字時,稍稍的停頓了一下,目光,注視著樂瑤,帶著一抹異樣的挑釁,讓樂瑤的心微微的一緊。

  「樂瑤,你以後要好好向羅珍學習跟婁總好好溝通,爭取也像羅珍一樣,工資像草一樣的瘋漲啊……」葉惠不明就裡,一個勁的說著。

  想到辦公桌上交纏的一幕,噁心感襲來,樂瑤避開羅珍挑釁的目光,她。是永遠不會去學羅珍的「溝通」方法,她,也永遠學不會。

  用晚午餐,樂瑤回到充斥著格子間的開放式辦公區,卻發現,周靜瑜正站在她的位置上,整理著什麼東西。仿似自己的隱私被偷窺,她的心底,生出一種微微的窒息。

  「你回來了?」周靜瑜沒有絲毫的尷尬,而是坦然的看著樂瑤,並順手將自己的私人物品放在樂瑤的辦公桌上。

  樂瑤目光所及之處,她的一些私人物品,已經移到了辦公桌的角落,而辦公桌上,充斥著周靜瑜的東西,她,不喜歡別人動她的東西,「嗯。這麼早?」不是說還有半個月的時間交接嗎?怎麼,只隔了一個中午,周靜瑜就來了?

  周靜瑜圓圓的臉上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神氣:「不早了,快到上班時間了。」一直待在秘書科默默無聞的她,渴望有自己獨立的辦公桌已經很久了,所以,她一刻也不想等,急急的將自己的東西搬了過來。她的手移動著滑鼠,突然間,帶著幾分不悅揚眉看著樂瑤:「怎麼?電腦設了密碼的?」

  調崗位的事情來得太突然了,雖然,已經是定局,但是,一時間,樂瑤還沒辦法說服自己,更沒來得及喘息,就這樣,混亂著思緒,開始了工作。

  周靜瑜看似機靈。可腦子卻偏偏執拗死板得緊,一個小小的問題,會重複的問許多遍,甚至,她不會舉一反三,往往,弄得煩亂的樂瑤無言以對。

  煩亂的周一,就這樣過去了。

  地鐵里,樂瑤思緒混亂,只短短一天,她的世界,變化太多了,心累,讓她整個人疲憊不堪,坐在位置上,她閉上倦意濃濃的眸,似乎只有這樣,她才有一個獨立的可讓她休憩的空間。但耳間。偶爾會充斥著廣播播報站點的聲音。

  她太累了。

  心累。

  怎麼辦?這三個字一直布滿她的心房與耳膜。

  難道,就這樣認命,難道就這樣去市場部,做婁默的秘書?那日,他輕佻的話語,讓她擔憂極了,真的到了市場部,以後該如何?

  可是,她能不去嗎?

  周靜瑜的先聲奪人,左幼晴的咄咄之語,讓她無力還擊。

  可她不能失去工作。先不說她有沒有能力再找到另一份工作,只說目前家裡的情況,她如若沒有經濟來源,那麼,再過兩個月,房租都沒辦法交了,

  她,好想有個肩膀靠一靠。

  曾經。那個黃昏,夕陽好美,有一副寬闊結實的肩膀讓她靠著,那時的她,唇邊是抑制不住的笑意,心,仿若是要溢水蜜汁一樣的甜蜜。

  可曾經那個肩膀呢?

  樂瑤的心底滲出一股冷冷的涼意,那個肩膀,早已經不屬於她了。

  苦澀。

  正在她黯然傷神時,卻有人輕輕的拍著她的肩膀。明浩溫文儒雅的聲音帶著讓人無法拒絕的親切:「樂瑤,快醒醒,馬上到站了。」

  樂瑤揉揉眼睛,揉去眼底的濕意,輕快行駛的地鐵里,明浩俊雅的五官充斥著她的視線,她,愣愣的看著他。

  「到站了。」她迷濛的眼神讓明浩的心在瞬間愉悅起來,不由分說,在地鐵靠站時,他拉著她往外走。

  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明浩跟隨著樂瑤的腳步,陪著她,往家裡走。

  「怎麼了?不開心?」見她一直不說話,明浩終於忍不住問了出來。

  樂瑤搖搖頭,夏日的街道,充斥著熾熱與灰塵:「沒事。」她,早已經習慣了隱忍,她故做輕鬆的,卻發現明浩手裡的藥包。

  「這是給樂伯伯的。」明浩淡淡一笑:「醫生說,這藥,得兩天煎一副。」

  「謝謝。」樂瑤微微的垂眸,腳下的步伐卻越漸沉重,她都已經記不得,她曾對明浩說過多少次的謝謝了。

  明浩有些黯然,他想要的,不是一句謝謝。其實,之前從地鐵里,他就發現了她的倦容,知道她每天都會坐這一趟地鐵回家,為了與她不期而遇,明浩在地鐵站等了近一個小時,幸好,他遇上她了,「樂瑤。」

  「嗯?」

  「我......能讓我照顧你嗎?」有些話,他猶豫著,還是說出了口,而這時,一輛警車呼嘯而過,將他的聲音湮化在尖叫的警笛聲里了。

  「什麼?」樂瑤有些走神,沒聽清他說的話。

  「能...」再一次,明浩卻說不出口了。

  樂瑤抿唇,她,很累很疲憊。也就沒有再追問了。

  看著她的倦容,明浩心疼極了,其實,只要她開心就好,但是,這五年來,他很少見她笑過,如若不是他認識她比五年更久,他還會以為,她根本不會笑。

  其實,她笑起來很漂亮,至少,他一直這麼認為。

  半夜,樂正明從床上摔下來樂瑤被一聲重響驚醒,她驀的從床上坐起來。

  「哎。」樂正明的聲音,從隔壁房間傳來。

  樂瑤不加思索的打開燈,衝到樂正明的房間,卻見他。正倦縮著身子躺在地上。

  「爸!」樂瑤嚇得不輕,趕緊扶著他起來。

  不知道是天氣太熱還是什麼,樂正明額上,豆大的汗珠一顆顆的往下墜,腳裸上傳來的巨痛讓他難以承受,已經好幾天了,雖然敷著草藥,吃著中藥,可是,他扭傷的左腳卻不見絲毫的好轉,甚至,受傷的地方紅腫得更厲害了,為了不讓女兒擔心,他將自己的傷痛掩蓋得很好,但是,腿傷疼得他整晚整晚睡不著,之前,他一翻身,受傷的腳碰到了床沿,疼得他受不了就滾下了床。

  樂瑤咬著唇,使出全身的勁才將他扶到床上,燈光下,他的左腳,雖然包裹著草藥,但是,連小腿,都腫得像泡一樣。

  淚水在眼眸底迴旋,啞然間,樂瑤心酸得想哭,但是,她卻什麼也沒有說出口,而是安頓好樂正明之後,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沒有多想,她的手指在電話上熟練的按著鍵,可是,話筒拿起的時候,電話那端,卻傳來機械的聲音:「您撥的用戶已停機。」

  怎麼會停機?

  樂瑤又開始按鍵撥打著,可是,這一次,仍舊傳來冰冷的機械聲。

  明浩的電話真的停機了?

  窗外,夜色中,帶著點點星光的閃爍,明天應該會有一個好天氣,可是,不知為什麼,樂瑤的心,卻陷入了一片茫然之中。不為任何人,只是為自己。

  冰冷的走廊,醫院特有的消毒水的味道充斥著樂瑤的呼吸。

  剛剛,在門診,看骨科的老中醫替樂正明檢查之後,生氣的訓斥她,言語間。並不客氣,大意是她這個做女兒的太粗心,怎麼會讓樂正明的腳傷延誤了好幾天的時間,以致於錯過了最佳治療期。

  她沒有辯白,確實,是她太粗心了,早知道,還是應該軟磨硬泡讓他到醫院來看看。

  剛剛,經照x光確認,樂正明的左腳裸脫臼了,而不是之前的小骨科診所所說的扭傷了。

  而現在,樂正明正在治療室進行骨位糾正治療。

  而她,則不安的在走廊里來回的踱著腳步,她很著急,不知道樂正明的治療情況如何了。

  「啊——」任治療室緊閉,但是,樂正明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卻刺疼了樂瑤的耳膜,她的心。緊得難受,眸間濕潤。

  時間,一分一秒,仿佛過得太慢太慢了。

  終於,治療室打開了。

  樂正明被推了出來,他的左腳,已經打上了石膏,很快,他被安排在了病房。

  「爸。」樂瑤忍住眸間的濕意,擔心的喚著,她的耳膜里,仍舊充斥著他的那聲慘叫。

  樂正明安慰著女兒:「我沒事了。」

  樂瑤替他擦著汗,可是,卻落淚了。

  「傻丫頭,別哭。」樂正明用帶頭粗繭的手擦著女兒的淚水,躺在病床上的他,面對女兒的淚水,感到很無助。,他的心底,擔心又多了一層,如果他真有什麼事,他的樂瑤,該怎麼辦?「快去給明浩打個電話。」其實,他並不想麻煩明浩,只是,旁觀者清,他自是清楚明浩對樂瑤的心思,他只是想努力,讓他們走在一起。

  「有我照顧著,不用麻煩人家了。」樂瑤擦乾眼淚,將枕頭墊在樂正明身後。

  「你還要去上班的。」樂正明說著,他想,利用一切可能,替明浩創造機會,如果他們能在一起,他也就放心了。

  「難道他就不用上班了?」樂瑤輕嗔的看著爸爸:「我今天請了假,在醫院照顧你。」心底的愧疚讓她很難過。

  「明浩周二沒有課。」樂正明說。

  樂瑤微微一愣,「你怎麼知道?」

  樂正明在心底微微一嘆:」別問這麼多了,快去給他打個電話。」

  「他電話停機了。」樂瑤不忍爸爸失望,但終還是說出來了。

  「不會的。他的電話是學校給配的,怎麼可能停機?」樂正明搖頭不信,接著,說了一串數字。

  樂瑤不解的微微皺眉:「咦,他換號碼了?」

  「他早換號碼了。」樂正明悶悶的搖搖頭,待樂瑤離開病房,他才重重的嘆息著。他這個女兒,在感情面前,怎麼這麼遲鈍?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