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要保護姐姐
「許墨風……」
柳冥萱眸子微怔，塵封的記憶翻湧上來。
那年風雪漫天，眉眼清秀的小男孩舉著串糖葫蘆，仰頭笑得燦爛：「姐姐，我請你吃！」
她本欲轉身離去，腳步卻莫名頓住。
接過糖葫蘆咬了一口，甜意順著舌尖漫開。
「小傢伙，想修行嗎？」
「修行是什麼呀？」
「修行就是，能讓所有人都怕你，能殺掉你想殺的人。」
小男孩歪著腦袋：「那能保護我想保護的人嗎？」
柳冥萱頓了頓，點頭：「應該可以。」
男孩眼睛亮得像星子：「那我要修行！我要保護姐姐！」
她有些不解：「你我素不相識，為何要護我？」
男孩理所當然：「姐姐好看呀。爹爹說，好看的東西都嬌弱，要好好護著的。」
柳冥萱當場愣住。
她是殺伐決斷的魔尊，魔道聞之膽寒，正道恨之入骨，連本宗弟子見了她都噤若寒蟬。
竟有個半大的孩子，說要護著她？
沉默許久，她伸出手：「跟我走。」
「好！」
男孩毫無防備，把溫熱的小手塞進她掌心。
一高一矮兩道身影，漸漸沒入漫天風雪裡。
……世人都道，許墨風不過築基後期，卻能破格封魔將、掌管一城，全靠許家背景。
沒人知道，柳冥萱不過是想還當年那串糖葫蘆的情。
哪知陰差陽錯，反倒險些害了他性命，甚至還因為他下達剎魂令……
「沒想到，你居然沒死。」
「二十歲金丹，倒也還算過得去。」
柳冥萱抬起精緻的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但想保護本座，還差得遠呢。」
「來人。」
陰影里立刻躬身現出一道黑影：「屬下在。」
「傳令流源城，召統領許墨風即刻回總壇見我。」
「是。」
「還有，把剎魂令撤了。上官雲婉那臭道姑為這事，都快瘋魔了。」
「是。」
黑影無聲消散。
柳冥萱晃了晃腿，一截皓白如藕的小腿從裙擺滑出，輕聲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悠悠迴蕩在空曠的大殿裡。
丹陽洲，玉鼎閣。
尹月霜從思過崖走出，暖陽落在肩頭，她卻半點輕鬆都沒有。
閉關半月，擱往常不過是彈指間的事，她素來慣於清修，坐個一年半載都心無波瀾。
可這回完全不一樣，只要一閉眼，腦子裡全是許墨風那張臉，心亂得像纏成球的麻線，半刻都靜不下來，生生把清修熬成了度日如年的酷刑。
「也不知道那傢伙在做什麼，有沒有……」
尹月霜猛地回神，用力搖搖頭，紅著臉嘴硬，「哼，誰要他想我！」
她騰空而起，往自己住處飛去。
一路上只覺宗門氣氛古怪，弟子們個個神色凝重、步履匆匆，像是出了什麼大事。
剛推開門，侍女小倩就笑著迎上來：「首席，您出關啦？」
「嗯。」
尹月霜蹙眉，「宗門裡怎麼回事？氣氛怪怪的。」
「您還不知道呀？」
小倩咋舌，「正道聯手鎮魔司圍剿魔道，結果大敗而歸，折了好幾位金丹，連一位元嬰長老都隕落了，靈穎州徹底落到魔道手裡了！」
「靈穎州？」
尹月霜心頭一跳，「許墨風不就在靈穎州？」
「對啊，這次他可是大出風頭！」
小倩點頭，又撇嘴，「當初我就說不該放了那個魔頭……」
話沒說完，胳膊突然被尹月霜狠狠攥住。
尹月霜臉色發白，聲音都發緊：「許墨風呢？他有沒有事？！」
小倩疼得齜牙咧嘴：「首席、你弄疼我了……」
尹月霜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失態，慌忙鬆開手，耳根悄悄泛紅。
小倩揉著胳膊，滿肚子疑惑。
不對啊，正道大敗虧輸，首席不關心戰局，反倒擔心一個魔教妖人？
早在書香樓她就覺得不對勁，首席對許墨風也太在意了。
「首席，你該不會是……」
尹月霜腦袋搖得像撥浪鼓：「我沒有！別瞎說！」
「……你該不會是有把柄落在那魔頭手裡吧？」
「啊？」
尹月霜一愣。
小倩自顧自分析：「您向來最厭男子，連近身都嫌髒，偏偏對這魔頭這麼上心，除了有把柄，我真想不出別的理由。」
在她看來，這是唯一合理的解釋。
至於動心？
別開玩笑了！就算全天下尼姑都還俗，首席也不可能跟男人扯上關係！
重度厭男加精神潔癖，跟男的同處一室都渾身難受，怎麼可能跟魔教妖人有私情？想都不敢想。
尹月霜悄悄鬆了口氣，搖頭道：「不是你想的那樣……說來話長，以後再跟你說。你先告訴我，許墨風到底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他哪會受傷啊！」
小倩撇嘴，「許墨風不僅沒事，還一戰成名，當眾擊敗了殷赤霞，現在可是魔道炙手可熱的天才！」
「那就好……」
尹月霜懸著的心徹底落地，緊跟著又反應過來，「等等，你說誰？殷赤霞？」
「就是鎮魔司的殷御史啊，星沙城一戰後她就失蹤了，到現在都沒消息。」
尹月霜黛眉微蹙，殷赤霞跟她素來交好，不過殷赤霞應該沒死，鎮魔司綁定了她的魂玉，真出事早該有消息。
可失蹤……不知為何，她第一反應就覺得這事跟許墨風脫不了干係。
「看來得去趟靈穎州。」
她低聲自語，又立刻嘴硬，「哼，我是去找赤霞，才不是想見那個登徒子！」
想起分別時那個吻，她眼波微漾，白皙的臉頰悄悄泛起紅暈。
小倩瞅著她臉紅的樣子，納悶道：「首席，你臉怎麼這麼紅？是不是閉關凍著發燒了？」
「你、你胡說什麼！」
尹月霜又羞又急，口不擇言，「罰你一年薪餉！」
「啊？？」
小倩人都傻了。
……
星沙城。
許墨風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裡，看著地上散落的繩索，挑眉感嘆：「恢復得比我想得還快啊。」
殷赤霞本就是劍道天才，天生劍意入骨，自幼以劍氣淬體，無論是肉身強度還是恢復力，都遠勝尋常金丹修士。
「切，好歹照顧了她好幾天，居然不辭而別？」
「真是個白眼狼。」
許墨風不爽地哼了一聲。
剛說完，身後就傳來個含糊不清的聲音：「你說誰是白眼狼？」
許墨風回頭一看，只見殷赤霞站在門口，懷裡抱著滿滿一堆糕點，嘴裡塞得鼓鼓囊囊，兩腮圓滾滾的像只囤糧的倉鼠。
「……你沒走？」
許墨風愣了。
「沒啊。」
殷赤霞嚼著糕點，含糊道，「剛恢復力氣，餓得不行，就下樓買了點吃的。」
說著隨手遞過來一塊梅花糕。
遞到一半她才反應過來，這塊糕她剛咬過一口，邊上還留著淺淺的牙印。
剛想往回拿，許墨風已經接過去塞進了嘴裡。
「還行，味道不錯。」
許墨風點點頭。
殷赤霞唇瓣微抿，眼底飛快掠過一抹羞意，強繃著臉色，這，這算間接親嘴嗎？
許墨風目光掃過她胸口，挑眉道：「看來傷勢好利索了？」
殷赤霞劍眉一豎，猛地捂住領口，冷斥：「登徒子！往哪看！」
許墨風攤攤手，一臉無所謂：「隔著衣服能看見什麼？再說又不是沒碰過……」
不得不說，殷赤霞身段確實拔尖。
腰細腿長，線條勻潤。
常年劍氣淬體，皮膚非但不似尋常劍修粗糙，反倒白皙細膩如凝脂白玉。
「你！」
殷赤霞狠狠一跺腳，悔得腸子都青了，早知道直接走了，非得在這受這登徒子的氣！
想起前兩天的遭遇，她羞憤交加，真想撲上去咬他一口，可轉念又泄了氣：她根本打不過這傢伙。
「對了，給你。」
許墨風從儲物戒摸出一柄長劍，隨手拋了過去。
這是聶嘯送來的戰利品里翻出來的。
「秋水劍？！」
殷赤霞接劍整個人都愣了，感受到血脈相連的氣息，眼裡瞬間亮得驚人。
這劍算不得絕世神兵，卻是她貼身蘊養多年的舊物，早有深厚感情，失而復得的喜悅壓都壓不住。
「多謝。」
殷赤霞低聲道。
許墨風擺擺手，滿不在意：「你請我吃梅花糕，我還你柄破劍，咱們兩清了。」
「這才不是破劍！」
殷赤霞瓊鼻一皺，忍不住「噗嗤」笑出聲。
這傢伙……好像也沒那麼討厭。
柳冥萱眸子微怔，塵封的記憶翻湧上來。
那年風雪漫天，眉眼清秀的小男孩舉著串糖葫蘆，仰頭笑得燦爛：「姐姐，我請你吃！」
她本欲轉身離去，腳步卻莫名頓住。
接過糖葫蘆咬了一口，甜意順著舌尖漫開。
「小傢伙，想修行嗎？」
「修行是什麼呀？」
「修行就是，能讓所有人都怕你，能殺掉你想殺的人。」
小男孩歪著腦袋：「那能保護我想保護的人嗎？」
柳冥萱頓了頓，點頭：「應該可以。」
男孩眼睛亮得像星子：「那我要修行！我要保護姐姐！」
她有些不解：「你我素不相識，為何要護我？」
男孩理所當然：「姐姐好看呀。爹爹說，好看的東西都嬌弱，要好好護著的。」
柳冥萱當場愣住。
她是殺伐決斷的魔尊，魔道聞之膽寒，正道恨之入骨，連本宗弟子見了她都噤若寒蟬。
竟有個半大的孩子，說要護著她？
沉默許久，她伸出手：「跟我走。」
「好！」
男孩毫無防備，把溫熱的小手塞進她掌心。
一高一矮兩道身影，漸漸沒入漫天風雪裡。
……世人都道，許墨風不過築基後期，卻能破格封魔將、掌管一城，全靠許家背景。
沒人知道，柳冥萱不過是想還當年那串糖葫蘆的情。
哪知陰差陽錯，反倒險些害了他性命，甚至還因為他下達剎魂令……
「沒想到，你居然沒死。」
「二十歲金丹，倒也還算過得去。」
柳冥萱抬起精緻的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但想保護本座，還差得遠呢。」
「來人。」
陰影里立刻躬身現出一道黑影：「屬下在。」
「傳令流源城，召統領許墨風即刻回總壇見我。」
「是。」
「還有，把剎魂令撤了。上官雲婉那臭道姑為這事，都快瘋魔了。」
「是。」
黑影無聲消散。
柳冥萱晃了晃腿，一截皓白如藕的小腿從裙擺滑出，輕聲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悠悠迴蕩在空曠的大殿裡。
丹陽洲，玉鼎閣。
尹月霜從思過崖走出，暖陽落在肩頭，她卻半點輕鬆都沒有。
閉關半月，擱往常不過是彈指間的事，她素來慣於清修，坐個一年半載都心無波瀾。
可這回完全不一樣，只要一閉眼，腦子裡全是許墨風那張臉，心亂得像纏成球的麻線，半刻都靜不下來，生生把清修熬成了度日如年的酷刑。
「也不知道那傢伙在做什麼，有沒有……」
尹月霜猛地回神，用力搖搖頭，紅著臉嘴硬，「哼，誰要他想我！」
她騰空而起，往自己住處飛去。
一路上只覺宗門氣氛古怪，弟子們個個神色凝重、步履匆匆，像是出了什麼大事。
剛推開門，侍女小倩就笑著迎上來：「首席，您出關啦？」
「嗯。」
尹月霜蹙眉，「宗門裡怎麼回事？氣氛怪怪的。」
「您還不知道呀？」
小倩咋舌，「正道聯手鎮魔司圍剿魔道，結果大敗而歸，折了好幾位金丹，連一位元嬰長老都隕落了，靈穎州徹底落到魔道手裡了！」
「靈穎州？」
尹月霜心頭一跳，「許墨風不就在靈穎州？」
「對啊，這次他可是大出風頭！」
小倩點頭，又撇嘴，「當初我就說不該放了那個魔頭……」
話沒說完，胳膊突然被尹月霜狠狠攥住。
尹月霜臉色發白，聲音都發緊：「許墨風呢？他有沒有事？！」
小倩疼得齜牙咧嘴：「首席、你弄疼我了……」
尹月霜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失態，慌忙鬆開手，耳根悄悄泛紅。
小倩揉著胳膊，滿肚子疑惑。
不對啊，正道大敗虧輸，首席不關心戰局，反倒擔心一個魔教妖人？
早在書香樓她就覺得不對勁，首席對許墨風也太在意了。
「首席，你該不會是……」
尹月霜腦袋搖得像撥浪鼓：「我沒有！別瞎說！」
「……你該不會是有把柄落在那魔頭手裡吧？」
「啊？」
尹月霜一愣。
小倩自顧自分析：「您向來最厭男子，連近身都嫌髒，偏偏對這魔頭這麼上心，除了有把柄，我真想不出別的理由。」
在她看來，這是唯一合理的解釋。
至於動心？
別開玩笑了！就算全天下尼姑都還俗，首席也不可能跟男人扯上關係！
重度厭男加精神潔癖，跟男的同處一室都渾身難受，怎麼可能跟魔教妖人有私情？想都不敢想。
尹月霜悄悄鬆了口氣，搖頭道：「不是你想的那樣……說來話長，以後再跟你說。你先告訴我，許墨風到底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他哪會受傷啊！」
小倩撇嘴，「許墨風不僅沒事，還一戰成名，當眾擊敗了殷赤霞，現在可是魔道炙手可熱的天才！」
「那就好……」
尹月霜懸著的心徹底落地，緊跟著又反應過來，「等等，你說誰？殷赤霞？」
「就是鎮魔司的殷御史啊，星沙城一戰後她就失蹤了，到現在都沒消息。」
尹月霜黛眉微蹙，殷赤霞跟她素來交好，不過殷赤霞應該沒死，鎮魔司綁定了她的魂玉，真出事早該有消息。
可失蹤……不知為何，她第一反應就覺得這事跟許墨風脫不了干係。
「看來得去趟靈穎州。」
她低聲自語，又立刻嘴硬，「哼，我是去找赤霞，才不是想見那個登徒子！」
想起分別時那個吻，她眼波微漾，白皙的臉頰悄悄泛起紅暈。
小倩瞅著她臉紅的樣子，納悶道：「首席，你臉怎麼這麼紅？是不是閉關凍著發燒了？」
「你、你胡說什麼！」
尹月霜又羞又急，口不擇言，「罰你一年薪餉！」
「啊？？」
小倩人都傻了。
……
星沙城。
許墨風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裡，看著地上散落的繩索，挑眉感嘆：「恢復得比我想得還快啊。」
殷赤霞本就是劍道天才，天生劍意入骨，自幼以劍氣淬體，無論是肉身強度還是恢復力，都遠勝尋常金丹修士。
「切，好歹照顧了她好幾天，居然不辭而別？」
「真是個白眼狼。」
許墨風不爽地哼了一聲。
剛說完，身後就傳來個含糊不清的聲音：「你說誰是白眼狼？」
許墨風回頭一看，只見殷赤霞站在門口，懷裡抱著滿滿一堆糕點，嘴裡塞得鼓鼓囊囊，兩腮圓滾滾的像只囤糧的倉鼠。
「……你沒走？」
許墨風愣了。
「沒啊。」
殷赤霞嚼著糕點，含糊道，「剛恢復力氣，餓得不行，就下樓買了點吃的。」
說著隨手遞過來一塊梅花糕。
遞到一半她才反應過來，這塊糕她剛咬過一口，邊上還留著淺淺的牙印。
剛想往回拿，許墨風已經接過去塞進了嘴裡。
「還行，味道不錯。」
許墨風點點頭。
殷赤霞唇瓣微抿，眼底飛快掠過一抹羞意，強繃著臉色，這，這算間接親嘴嗎？
許墨風目光掃過她胸口，挑眉道：「看來傷勢好利索了？」
殷赤霞劍眉一豎，猛地捂住領口，冷斥：「登徒子！往哪看！」
許墨風攤攤手，一臉無所謂：「隔著衣服能看見什麼？再說又不是沒碰過……」
不得不說，殷赤霞身段確實拔尖。
腰細腿長，線條勻潤。
常年劍氣淬體，皮膚非但不似尋常劍修粗糙，反倒白皙細膩如凝脂白玉。
「你！」
殷赤霞狠狠一跺腳，悔得腸子都青了，早知道直接走了，非得在這受這登徒子的氣！
想起前兩天的遭遇，她羞憤交加，真想撲上去咬他一口，可轉念又泄了氣：她根本打不過這傢伙。
「對了，給你。」
許墨風從儲物戒摸出一柄長劍，隨手拋了過去。
這是聶嘯送來的戰利品里翻出來的。
「秋水劍？！」
殷赤霞接劍整個人都愣了，感受到血脈相連的氣息，眼裡瞬間亮得驚人。
這劍算不得絕世神兵，卻是她貼身蘊養多年的舊物，早有深厚感情，失而復得的喜悅壓都壓不住。
「多謝。」
殷赤霞低聲道。
許墨風擺擺手，滿不在意：「你請我吃梅花糕，我還你柄破劍，咱們兩清了。」
「這才不是破劍！」
殷赤霞瓊鼻一皺，忍不住「噗嗤」笑出聲。
這傢伙……好像也沒那麼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