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淨念禪宗,禪主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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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5章 淨念禪宗,禪主了盡

  北風捲地,白草盡折。

  胡天八月即飛雪,而今已是冬月,更是人馬凍僵,寒透骨髓。

  而關外的祁連山更是四時積雪,六月飛霜,終年銀裝素裹。而淨念禪宗便隱在這祁連山脈之中。

  諸英雄立於祁連山下,放眼望去,千山堆雪,萬嶺凝霜,連綿橫亘,不知其幾千里也0

  雪峰插天,寒光逼日,雲霧在山腰翻湧,風過處捲起漫天雪沫,白茫茫一片,渾不辨天地界限。

  此地已行不得馬,唯有徒步攀爬。

  朔風如刀,刮在臉上,砭人肌骨,寒意直透衣袍。山道奇險,碎石與凍冰交錯,常人踏之必滑跌難行。

  所幸他如今的內外功修為,早已寒暑不侵。足下穩健,如履平地,步履從容,不見半分狼狽。

  山勢層層疊疊,峰迴路轉,不見盡頭。不知攀過多少道冰梁,涉過多少條雪澗,衣袂覆霜,眉睫掛雪,他卻渾不在意。

  不知行了多久,轉過一處隘口,忽見山坳間雲氣輕籠,隱約露出飛檐一角,青瓦覆雪,靜立百年。松柏掩映,鐘聲杳查,一派出塵氣象。

  諸英雄輕舒一口氣,歷時旬月,終到此地。這便是淨念禪院了。

  山門高聳,上懸巨匾,字跡被風雪磨得古樸蒼勁,依稀可辨「淨念禪院」四字。

  他拾級而上,積雪沒及半靴,腳下發出「咯吱咯吱」的細響,四下靜得只聞雪落簌簌0

  行至門前,他抬手輕叩那覆滿霜雪的木門。三聲輕響,在空寂的山谷中悠悠蕩開。

  不多時,木門「吱呀」一聲被拉開,一個灰衣僧探出頭來。那僧人見門外立著個年輕和尚,一身月白僧衣沾滿霜雪,眉睫掛白,卻面色紅潤,氣定神閒,不禁微微一怔,一臉驚訝。

  淨念禪宗乃隱世門派,外人輕易尋不到此地;更何況冬月大雪封山,山路奇險,竟還有人敢在這時節登山拜訪,他心中自是驚訝不已。

  見來者是位同修,那灰衣僧忙收起驚容,合十客氣道:「不知客從何處來?」

  諸英雄亦合十還禮,朗聲道:「小僧少林元真,特來求見了盡禪師。」說罷,從懷中取出那封不舍寫就的書信,雙手遞上。

  灰衣僧接過書信,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見他雖風塵僕僕,卻氣度沉凝,絕非尋常之輩,便道:「請師父稍候,容貧僧通稟。」

  諸英雄微微頷首:「有勞。」

  灰衣僧重新掩上門,腳步聲輕而急促,漸行漸遠,顯然是朝院內報信去了。

  諸英雄負手立於門外,靜候佳音。

  不消片刻,腳步聲返回,山門重新打開。那名灰衣僧對諸英雄合十一禮,道:「禪主有請,請隨我入內。」

  諸英雄微微頷首,拂了拂衣上霜雪,隨他跨過門檻。

  淨念禪院依山腹而建,占地極廣,殿宇重重,層層疊疊,皆以青石為基,松木為梁,簡樸中透著莊嚴。

  遠處大殿深處傳來木魚聲,不疾不徐,一聲一聲,在這寂靜的山寺中格外清晰,如清泉滴石,聲有餘韻。

  廊下積雪盈尺,幾名灰衣僧正持帚掃雪,見有客來,皆抬頭望了一眼。見是個年輕和尚,眉自清俊,風塵僕僕卻氣度不凡,眼中不禁閃過幾分訝異,隨即又低下頭去,繼續掃雪。

  諸英雄隨引路僧穿過幾進院落。院中古松蒼勁,枝頭堆雪,偶有雪塊從松枝上滑落,簌簌墜地,驚起幾隻覓食的山雀,撲稜稜飛入暮空。

  又轉過一道迴廊,來到一間禪室前。灰衣僧在門外站定,躬身恭敬道:「禪主,少林元真師父到了。

  「7

  「請進。」室內傳出一個溫和而蒼老的聲音,不急不緩,如春風拂面。

  灰衣僧輕輕推開門,側身讓開。諸英雄整了整僧袍,邁步而入。

  禪室不大,陳設簡樸至極。一榻一幾,一爐一蒲團。壁上掛著一幅字,寫著「本來無一物」五字,筆力蒼勁,墨跡已有些年歲。爐中焚著檀香,青煙裊裊,滿室清幽。

  蒲團上端坐著一位老僧,身形挺拔如松柏,光頭烙著戒疤,面容似嬰孩般細嫩,卻透出歲月沉澱的滄桑與涵養。雙目蘊藏深邃智慧,卻無鋒芒外露,平和得如一潭靜水。

  他手中正拿著那封不舍的信,見諸英雄進來,抬眸望來,目光溫和,仿佛能看透人心,卻又讓人感覺不到半分壓迫。

  此人正是了盡禪師,白道聖地「淨念禪宗」的禪主,修習無念禪功,乃白道最頂尖的宗師級高手。

  「拜見了盡禪師。」諸英雄合十一禮。

  「元真師侄,遠來辛苦。」了盡微微頷首,聲音平和,「你的來意,我已知曉。」

  他頓了頓,目光在諸英雄臉上停留片刻,卻沒有繼續說下去,反而話鋒一轉:「你一路風霜,今日天色已晚,不妨先歇息一日,待明日再說不遲。」

  諸英雄微微一怔,心中頓時生出幾分疑惑。他千里迢迢趕來,為的便是那部《洗髓經》。

  了盡禪師既已知道來意,卻為何閉口不談?其中是否有什麼不為人知的隱秘?

  他雖心中不解,卻也不好再追問,於是合十行禮:「多謝禪主。」

  了盡喚來灰衣僧,吩咐帶諸英雄去客房安頓。諸英雄再行一禮,隨那灰衣僧退出禪室。

  門扇在身後輕輕合攏,他回頭望了一眼,那扇木門已緊緊閉上,將一切疑惑都關在了裡面。

  其實他到此,心中亦有些忐忑。淨念禪宗與慈航靜齋,乃白道兩大聖地,與魔門糾纏爭鬥千載,正所謂最了解你的,往往便是你的敵人。所以對於彼此的武功路數、氣息特徵,恐怕都再熟悉不過。

  而他,偏偏便是魔門傳人,身負魔功。而了盡禪師身為淨念禪宗最頂尖的宗師,諸英雄確實擔心被看出破綻。

  然則,《洗髓經》關乎他日後設想的武道人仙之路,關係到他能否與龐斑之流抗爭。

  此地再險,他也必須走上一遭。

  好在他修煉紫血大法至今,已近乎將這門魔功修至脫胎換質、由魔入道之境,體內血煞之氣盡數化去,已毫無陰冷詭異。

  加之他以《易筋經》為根基,又修得《藥師琉璃經》,將周身氣息修煉得通透純淨,宛如佛門聖僧般澄澈無瑕,隱隱有幾分佛門法身的氣象。如此,他這才敢登門拜訪。

  思緒既定,他便不再多想,隨那引路僧前往客房。引路僧將他帶到一處禪房,交代了幾句便退了去。

  諸英雄盤膝坐於榻上,卻久久未能入定。他心中仍在思索:方才了盡禪師為何不肯直言《洗髓經》之事?其中究竟藏著何等隱情?

  而從方才見面時的情形來看,了盡禪師神色如常,目光平和,並無異樣。想來,應是未瞧出什麼破綻。

  他打定主意,明日若了盡依舊避而不談,他便開門見山,直接相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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