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百年秘辛,論禪證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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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7章 百年秘辛,論禪證武

  先賢閣內,燭火通明,映得滿壁靈位上的燙金銘文熠熠生輝。長明燈盞盞靜燃,青煙繚繞,將整座閣樓籠罩在一片肅穆而幽深的靜謐之中。

  窗外風雪呼嘯,朔風不時灌入檐隙,吹得燈焰微微搖曳,光影晃動。

  諸英雄盤坐於蒲團之上,脊背挺直,雙手搭於膝上。

  了盡禪師與四位護法神僧圍坐於他對面丈余,五人如五尊古佛,寶相莊嚴。

  秦夢瑤獨坐一側,白衣如雪,古劍橫膝,清眸低垂,靜若止水。

  那冊《洗髓經》便擱在諸英雄身前觸手可及之處,封面上暗紅污跡在燭火下隱約可見。

  然他卻未曾翻看,只斂目靜心,聽了盡禪師緩緩道來一段塵封已久的舊事。

  了盡禪師雙手交疊於腹前,自光落在那經書之上,語氣低沉而緩慢:「大約三百多年前,少林百慈大師來到我淨念禪宗,求見當時的禪主虛玄師祖。他來時已形銷骨立,面色灰敗,唯獨眼中尚存一絲清明。」

  了盡頓了頓,目光移向壁上那排靈位,似在追憶。

  「百慈大師言他所修功法出了大差池,特來尋求化解之法。然話未說完,他忽然雙目赤紅,周身氣息驟變,竟當場入魔。

  虛玄師祖猝不及防,被其一掌擊傷。百慈大師趁亂衝出禪院,消失於茫茫雪山之中。」

  諸英雄眉頭微蹙,手指無意識地捻動袍角。

  「虛玄師祖穩固傷勢後,忙派人四處尋訪。待他再次找到百慈大師時,」了盡聲音微微一沉,「他已造下無邊殺孽,所過之處,屍橫遍野。」

  四位護法神僧齊齊垂首,合十低誦佛號,聲如悶雷,在閣中迴蕩。燭火被聲浪震得微微一顫,映得滿牆靈位上的金字忽明忽暗。

  「不知是否因入魔之故,百慈大師武功之高,已遠超眾人想像。虛玄師祖不得已,聯合院中一眾高僧,苦戰數日,方才將其鎮壓。那一役,我淨念禪宗損失慘重,多位長老圓寂,弟子死傷數十人。」

  了盡說到這裡,眼中閃過一絲痛色,目光掃過壁上那些靈位,想來其中便有當年圓寂者的名字。

  他沉默片刻,方才續道:「也正因此,一年後,XZ第一高手大密宗前來中原論佛,虛玄師祖因舊傷未愈,內力大損,竟敗於其手。我淨念禪宗被迫封山隱世。」

  話音落下,滿閣寂然。長明燈的火焰靜靜燃燒,青煙裊裊,與窗縫中滲入的寒氣交織0

  窗外風雪更緊,嗚嗚咽咽,如泣如訴,拍打著閣樓的飛檐。

  諸英雄眉頭微蹙,沉聲問道:「晚輩在少林時,為何從未聽師長提及此事?」

  了盡輕嘆一聲,目光深沉:「許是顧及當年佛門顏面。虛玄師祖只與當時的少林方丈有過書信傳音,並未公之於眾。」

  話至此,一切已不言而喻。諸英雄心中瞭然。恐怕少林方丈當時也是顧慮有損清譽,才將此事秘而不宣,代代相瞞。

  秦夢瑤輕聲開口,聲音如清泉漱石:「當年那位大密宗,也曾挑戰我慈航靜齋第九代齋主雲想真」。我只知本齋齋主與貴禪宗虛玄禪主,先後敗於其手。大密宗遂立下戒誓,若兩地有人再入江湖,藏密絕不會坐視。由那天起,敝齋與禪宗便嚴禁門人公然涉足江湖。」

  她頓了頓,眸中閃過一絲複雜,「不想這其中,竟還有如此多的隱秘。」

  了盡禪師目光落在那本沾血的《洗髓經》上,緩緩道:「此經,便是百慈大師彌留之際所留。」

  頓了頓,又道:「虛玄師祖後來也曾參研此經,欲找出百慈大師入魔之根由。然不足一年,虛玄師祖竟突然仙逝。臨終只留下一句遺言:先易筋,後洗髓,非大毅力、大佛法不可輕修。」

  四位護法神僧齊齊低誦佛號,聲如沉鍾,在閣中迴蕩。

  了盡禪師望向諸英雄,目光中帶著幾分複雜:「此後,繼任禪主以此經不詳,便將它封存於此,再無人敢輕易染指。」

  諸英雄迎上他的目光,心中波瀾起伏,面上卻依舊沉靜。他垂眸看向那本沾血的經書,手指微微收緊,良久,才輕聲道:「禪主苦心,晚輩明白。然晚輩既已至此,若不親眼一觀,終是不甘。」

  了盡聞言,不置可否,只語氣微凝:「早在半年多前,我聽聞少林出了一位不可多得的天才,修成了幾百年來無人能成的《易筋經》。我便知道你早晚會來此。」

  他頓了頓,又道:「再者,此《洗髓經》本就是少林之物,我淨念禪宗無權干涉。且你已修成《易筋經》,毅力與佛法當是不差,倒也符合虛玄師祖當年所留遺言。只是」」

  他話鋒一轉,目光深沉。

  諸英雄心中一凜,便知事情不會這般簡單。

  「以免重蹈百慈大師的覆轍,元真師侄還需通過一場考驗。」了盡緩緩說道。

  諸英雄神色不變,拱手問道:「不知是何考驗?」

  此時,右手末尾的了塵開口道:「由我四人,來考驗你的佛法武功,是否足以駕馭此經。」

  諸英雄目光掃過四位護法神僧,心中明了—看來須得過了這一關,方可觀經。

  他不再多言,坦然道:「既如此,晚輩便請教四位神僧了。」說罷,目光落向四人,神色從容。

  了塵率先緩緩起身,踏前一步,右手無名指與小指徐徐探出,指端微顫,似有若無。

  他低聲道:「《楞嚴》有云:攝心為戒,因戒生定,因定發慧。貧僧修行六十年,別無長處,唯得一個「斷」字。這一指,名曰斷妄。」

  言罷,指力橫空而來,無聲無息,如利刃斬絲,直斷人心頭雜念。

  閣中燭火猛地一暗,隨即復明,靈位前的長明燈焰齊齊向一側傾斜,如被無形之手拂過。

  諸英雄端坐不動,脊背挺直,如古松峙立。他右手食指探出,指尖隱隱泛起淡金,正是少林絕技大力金剛指。

  金剛者,堅固不壞。煩惱不能侵,妄念不能動,如如不動,不增不減。

  雙指隔空相觸,無聲無息。了塵的指勁撞上那抹淡金,如浪拍礁石,碎作無形。沒有勁氣交擊的爆響,沒有真氣激盪的餘波,只有一聲極輕極細的「嗤」,似有若無,轉眼消散。諸英雄指尖紋絲不動,連衣袂都未揚半分。

  了塵收指,眼中不見失落,反有幾分讚許。他合十低誦一聲「阿彌陀佛,善哉。」,隨即緩緩退後,重新坐回蒲團之上,閉目垂眉。

  「好。」一旁的了劫突然站了起來。他雖年事已高,卻依舊身形高大,肩背寬闊,如一座鐵塔矗立。雙目開闔間,精光內蘊,面容沉肅,如金剛怒目,不怒自威。

  他沉聲誦偈:「煩惱即菩提,一切魔障,皆由心起。非金剛之威,不能降魔;非怒目之相,不能伏邪。」

  話音未落,雙手結降魔印,印法推出,勁力如山嶽崩塌,堂皇正大,剛猛無儔,朝諸英雄碾壓而來。那勁力厚重得令人窒息,仿佛天地正氣盡凝於此,避無可避。

  諸英雄此刻終於站起身來,跨步向前,右拳緊握,拳鋒之上光華流轉,如朝陽初升,如明燈照暗。

  如來舉金色臂,屈五輪指,為大光明拳。我即如來,何須降伏?

  拳出之際,閣中燭火驟然明亮,仿佛所有光芒都被牽引至他拳端。那光華溫暖而堅定,照得滿室通透,連靈位前的長明燈焰都隨之高漲,輕輕搖曳。

  拳印相交。

  「轟!」

  一聲沉悶巨響,勁氣激盪,整座先賢閣都似震了一震。樑上積塵簌簌而落,閣外屋檐上的積雪被震得簌簌滑落,砸在石階上,發出噗噗悶響。勁氣餘波橫掃,直朝壁上那排靈位捲去——

  了盡禪師眉頭微動,拂袖一揮,一股柔和卻綿密的勁力無聲散開,如屏障般將那股激盪之氣輕輕攔住。靈位紋絲不動,長明燈焰只是微微一顫,便復歸於靜。

  了劫收印而立,見諸英雄腳步未退分毫,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微微頷首,合十道:「大光明拳,好拳法。」說罷退後盤膝坐下。

  諸英雄收拳,氣定神閒,衣袂微揚,合十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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