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茶馬銀鏢,萬惡沙堡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53章 茶馬銀鏢,萬惡沙堡

  諸英雄轉過身,只見一名中年漢子快步上前。

  那人頭戴氈帽,身穿青布短襖,腰挎一柄單刀,刀鞘磨得油亮,顯是常年在外的江湖人。

  他神色沉穩,步履矯健,來到近前,抱拳一禮,朗聲道:「在下龍門鏢局鄭經,見過元真師父。」

  諸英雄微微頷首,合十還禮:「哦?施主是龍門鏢局的人?」

  「正是。」鄭經恭聲道,「在下忝為鏢局鏢頭,常聽都總鏢頭提起元真師父的威名。

  今日得見,果然氣度非凡,令人心折。」

  諸英雄淡淡一笑,謙遜道:「阿彌陀佛,施主過譽了,當不得如此稱讚。」

  鄭經忙道:「元真師父不必過謙。實不相瞞,我家總鏢頭如今也在西寧城內,正在不遠處歇腳。在下斗膽,還請師父移步一聚,總鏢頭若知能遇見您,定然歡喜。」

  諸英雄略作沉吟,心想龍門鏢局總鏢頭都大洪乃是少林俗家弟子,如今既然遇上了,便見上一見罷。遂點頭道:「既如此,煩請鄭鏢頭帶路。」

  鄭經聞言大喜,忙側身引路:「師父這邊請。」

  諸英雄牽馬跟他在身後,穿過兩條街巷,拐進一條僻靜的巷子。巷子盡頭,一家客棧靜靜立在那裡,門前的旗杆上挑著幌子,上書「福安客店」四字,旗角在風中輕輕飄動。

  鄭經並未走正門,徑直繞向側門。推開虛掩的木門,側身讓進,低聲道:「師父請。」

  諸英雄踏入後院,眼前豁然開朗—這後院頗為寬敞,足可容納七八輛大車。

  鄭經剛進院子,便有幾人迎上來打招呼:「鄭鏢頭回來了?」

  「回來了。」鄭經熟練地應著,拱手還禮,隨即回身笑道,「元真師父,請稍候,我這便去請總鏢頭出來。」說罷快步朝院中一間房間走去。

  諸英雄在院中站定,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四周。

  只見院中停著三輛鏢車,車身以老榆木打造,車廂四角包著鐵皮,鉚釘密布,車軸粗如兒臂,車輪外包鐵箍,顯得格外結實。

  每輛車長約一丈,寬約五尺,車廂兩側插著鏢旗,杏黃旗面上繡著「龍門」二字。

  車上堆著十來只黑漆木箱,箱角包銅,上了鐵鎖,箱上覆著油布,用粗麻繩捆得結結實實。

  兩輛鏢車一前一後,車頭朝外,呈「八」字形停放,車尾抵著院牆,車轅朝向院門方便隨時啟程。

  每輛車轅旁各拴著一匹拉車的健馬,馬兒毛色油亮,膘肥體壯,低著頭嚼著草料,偶爾打個響鼻,蹄子刨地,濺起些許塵土。

  車旁散落著七八個人,有的靠在車轅上歇息,有的蹲在牆根抽旱菸。看裝束打扮,應是鏢局的趟子手。

  他們見鄭鏢頭帶回一個年輕和尚,紛紛抬眼打量,目光中帶著幾分好奇,卻無人上前搭話。

  諸英雄只是稍站片刻,便見鄭經剛走進去的那扇房門「吱呀」一聲打開,一個魁梧的身影大笑著走了出來,身後跟著七八個人。

  那人虎背熊腰,一張紫膛臉,頜下短須如戟,正是龍門鏢局總鏢頭都大洪。一年前在少林寺的年終較技上,兩人曾有一面之緣。

  此刻他大步流星上前,朗聲笑道:「哎呀,元真師弟!果真是你!鄭經方才一說,我還不敢信呢!」

  諸英雄合十行禮,嘴角微揚:「都師兄,別來無恙。不想在此處相遇。」

  都大洪哈哈一笑,上前還禮,又親切地拍了拍諸英雄的手臂,言語間滿是熱情。

  隨即側身,伸手引向身後眾人:「來來來,我給你引見引見。」

  他指向身旁一個青年:「這是小徒韓鐵柱,跟了我十多年,武功沒學多少,力氣倒有一把。來,拜見你元真師叔。」

  那青年二十五六歲,身形魁梧,虎背熊腰,方臉闊口,濃眉大眼,一臉憨厚。聞言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瓮聲道:「拜見元真師叔!」說著朝諸英雄行跪拜大禮。

  諸英雄連忙將他扶起,溫聲道:「不必多禮。」那韓鐵柱站起身來,撓了撓後腦勺,嘿嘿傻笑。

  接著,都大洪又拉過一個少年。那少年約莫十七八歲,頭戴瓜皮帽,身穿月白箭袖,腰束絲絛,腳蹬薄底快靴,乍看是個俊俏後生。

  然而眉目如畫,肌膚勝雪,一雙杏眼顧盼生輝,任誰都能看出是女子。

  都大洪語氣裡帶著幾分寵溺:「這是小女彩錦,自小被她娘慣壞了,學了幾分拳腳功夫,非要跟著走這趟鏢。第一次出遠門,不懂事,元真師弟莫要見笑。」

  都彩錦抱拳一禮,動作倒是乾脆利落,聲音清脆:「見過元真師叔。」嘴上客氣,一雙眼睛卻上上下下打量著諸英雄,毫不避諱,目光中滿是好奇。

  接著,都大洪又向他引見身後幾人。「這位是鄭經,鄭鏢頭,師弟剛才已經認識,便不多做介紹。」鄭經抱拳一禮,神色恭謹。

  接著他指向一位五十來歲、面容清瘦、雙目炯炯的老者:「這位是鐵算盤」沈伯庸,走南闖北三十多年,江湖經驗最是豐富。」

  沈伯庸拱手,滿臉堆笑,眼角的皺紋堆成幾道深溝:「元真師父,久仰大名。」

  又指著一位四十出頭、虎目虬髯的漢子:「斷門刀」彭虎,五虎斷門刀最是凌厲,是我鏢局的刀法高手。」

  彭虎抱拳,聲如洪鐘:「久仰。」

  最後一位三十來歲、身量精瘦、眼神銳利的漢子:「追風燕子」凌飛,凌鏢頭。輕功暗器了得,探路踩盤全靠他。」凌飛微微一笑,拱手為禮。

  最後,都大洪側身讓出身後兩位衣著華貴的中年男子,語氣也客氣了幾分:「這兩位是秦晉來的大商賈,李萬金李員外和王德厚王掌柜,此番托鏢正是他們的貨物。」

  李員外白白胖胖,笑容可掬,圓臉上堆滿和善,拱手道:「久仰少林威名。」王掌柜瘦高個,留著山羊鬍,也連連點頭,眯著眼打量諸英雄,似在揣度這位年輕和尚的斤兩。

  諸英雄一一合十還禮,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留一瞬,便收了回去,既不顯得倨傲,也不過分熱絡。

  都彩錦站在一旁,自光卻一直沒離開諸英雄。

  原來她自幼師從恆山派,早聽師父說起過江湖上出了個少年高手,人稱「霹靂手」元真,本以為是個粗豪漢子,卻不料眼前這位僧人竟是如此年輕俊美,一身月白僧衣,清逸出塵,宛如畫中人物。

  她心中暗暗稱奇,正看得出神,忽見諸英雄目光轉來,與她的視線碰個正著。她臉上不自覺地浮起一抹紅暈,忙垂下眼帘,心跳莫名快了幾拍,再也不敢抬頭。

  都大洪熱情地拉著諸英雄,將他引入屋內。眾人魚貫而入,各自落座。

  都大洪卻不忙著敘舊,反而先抱拳告了聲罪,神色鄭重道:「元真師弟,為兄要先與你告罪,實在是————」他面露愧色,欲言又止,末了才嘆道,「對不住你。

  「這是如何說?」諸英雄微微挑眉,面色平靜。

  都大洪嘆了口氣,也不再遮掩,直言道:「不瞞師弟,咱們這一趟押的是紅鏢。秦商、晉商的茶馬銀,足有好幾萬兩!鄭經冒昧請你過來,實是想倚你為幫手。」

  他轉向鄭經,語氣沉了幾分:「鄭鏢頭,你雖是為鏢局著想,只是實在不該對元真師弟隱瞞,將他牽扯進來。」

  鄭經連忙站起身,滿臉愧色,朝諸英雄深深一揖,誠懇道:「元真師父,此事是我自作主張,總鏢頭全然不知。在下冒失了,還望恕罪。」

  諸英雄見狀,抬手虛扶,淡淡道:「無妨。」

  其實自鄭經殷勤相邀,又見院中鏢車之時,他心中便已隱約有所猜測。

  此刻見都大洪頗為坦誠,反倒起了幾分興致,想聽聽到底是何事,讓這位中原大鏢局的總鏢頭如此頭痛,竟需要求助於他。

  於是,他便示意都大洪繼續說。

  都大洪見狀,便也不再客套,直接了當地細細道來。

  原來,大明立國之初,朝廷定例,以茶易番馬。西寧、河州、洮州三處茶馬司,聚天下湖茶、川茶,跟西番換馬、收銀。

  山陝商幫便是專門做這番生意的,每年掙得這數萬兩銀錢,運回商號以作結算。

  都大洪伸手指向院中那些黑漆木箱:「小錠十兩,大元寶五十兩,一鞘百兩,一箱千兩。咱們這一票,幾萬兩銀子堆在那兒,西北道上誰不眼紅?綠林中人管它叫第一肥鏢」。」

  都大洪抹了把臉,苦笑道:「說實話,這茶馬銀鏢我們也不是頭一回押了。一路上關隘雖多,番夷出沒,響馬窺伺,可鏢局上下早打點過了,沿途綠林大多也給幾分面子。

  再說了,誰要是劫這趟鏢,那就是跟秦商、晉商、茶馬司、沿途衛所同時作對,等閒沒人敢動。」

  他聲音一沉,臉上浮起幾分憂色:「可這一趟,不知怎的卻是被萬惡沙堡的人給盯上了,在道上放出話來,要取了這批銀子。」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