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洗筋伐骨,雨夜破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59章 洗筋伐骨,雨夜破莊

  二人緊跟在師父身後,步入靜室。

  「長歌先來。」

  諸英雄讓厲長歌先盤膝坐於蒲團之上,自己盤坐於他身後。

  「放鬆心神,莫要抵抗。」諸英雄低聲道,右掌按上厲長歌后心。真氣緩緩渡入,溫和醇厚,如春水般滲入其體內,沿著經脈遊走。

  厲長歌只覺一股暖流自後背湧入,順著經脈蔓延至四肢百骸。所過之處,酸麻脹痛交加,仿佛有千萬隻螞蟻在骨縫間啃噬。

  他咬牙強忍,額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滾落,卻始終一聲不吭。

  「忍住,這是洗筋伐骨的必經之痛。」諸英雄的聲音沉穩如磐石。

  約莫盞茶功夫,厲長歌周身毛孔中開始滲出細微的黑汗,黏膩腥臭,正是體內積存的濁滓雜質。

  諸英雄收掌,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感覺如何?」諸英雄問道。

  厲長歌喘息著,卻咧嘴一笑:「弟子————能撐住!」

  「好。」諸英雄微微頷首,讓他稍作調息,後轉向趙馨兒:「馨兒,該你了。」

  趙馨兒依言盤膝坐於諸英雄身前,諸英雄雙掌按上其後心,真氣再次渡入。

  「守住心神,不必驚慌。」諸英雄溫聲道。

  趙馨兒銀牙緊咬,臉色煞白如紙,單手死死攥住衣角,指節泛白,卻紋絲不動。

  半炷香後,諸英雄收掌,此刻他雖面色如常,額上卻已沁出細密的汗珠,在燭光下微微發亮。

  「好了。」他溫聲道,「今日且先到這裡。明日此時再來。」

  趙馨兒與厲長歌只覺渾身暖洋洋的,先前那鑽心的劇痛已如潮水般退去,此刻說不出的舒泰。二人跪地叩首:「多謝師父!」

  此後連續數日,諸英雄每日為二人洗筋伐骨一次。

  到第五日,諸英雄最後一次收掌,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道:「善。此番功成,你二人日後修行,當事半功倍。」

  趙馨兒與厲長歌只覺周身輕健,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經脈寬闊,真氣流轉再無滯礙,舉手投足間都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輕盈。

  二人跪地叩首,聲音哽咽:「師父大恩,弟子永世不忘!」

  諸英雄擺了擺手,溫聲道:「去吧,好好適應這新的身體。」

  即便是以他如今的武功,為他人洗筋伐骨也是頗為耗費真氣。不過好在此番功成,兩人日後成就不可限量,足可獨當一面,成為他的左膀右臂。

  一個月後,春深夏淺,庭院中暖陽和煦,兩道身影正在場中激烈交手。

  一個刀法凌厲,刀光如雪練橫空,一招一式皆透著殺伐之氣;一個劍走偏鋒,劍影飄忽如魅,身形閃轉間虛實難辨。

  諸英雄立於庭中,看著交手的趙馨兒與厲長歌二人微微點頭。

  經洗筋伐骨之後,又苦修月余,二人武功已是突飛猛進,舉手投足間,隱有高手氣象。

  這時,鄧隱從月洞門後快步走出,穿過幾叢修竹,行至諸英雄身前,躬身行禮。

  諸諸英雄負手而立,自光從場中交手的二人身上收回,落在鄧隱面上,嘴角微揚,問道:「鄧長老,可是有好消息要告訴我?」

  鄧隱從袖中取出一本薄冊,雙手捧過,恭聲道:「稟門主,藍芒已為我聖門所制。此乃其家傳武學《長河正氣》,他親手獻上,以示忠心。」

  「哦?」諸英雄接過功法,略一翻閱,心中瞭然。

  這《長河正氣》乃是玄門正法,四十年前藍天雲憑此威震黃河兩岸,一手創下了黃河幫的赫赫威名。

  如今其子卻將此功拱手奉上,可見藍芒已徹底落入掌控。

  諸英雄合上冊子,嘴角微揚,頷首道:「鄧長老手段老辣,此事辦得甚好,辛苦了。」

  鄧隱微微欠身,謙遜道:「全憑門主運籌帷幄,老朽不過依計行事,何來辛苦。」

  他頓了頓,又道:「門主,如今旬月之間,從洛陽至濟府,黃河幫大小水寨、沿途碼頭,已逐步被我聖門蠶食,盡在掌控之中。不過————」

  他話鋒一轉,神色微凝,「有一處位於黃河上游的勢力,頗為棘手,恐成為我聖門發展的阻礙。是否要出手,還需掌門親自定奪。」

  「哦?是何勢力?」諸英雄挑眉問道。

  「黑榜高手談應手的十惡莊。」鄧隱沉聲道。

  諸英雄聞言,自光微凝,嘴角浮起一絲冷笑:「十惡莊?正好,我與談應手還有一段舊怨未了。便親自走一趟罷。」

  他轉向兩位弟子,溫聲道:「你二人練武至今,也該經歷一番實戰了。今次便隨我同去。」

  趙馨兒與厲長歌對視一眼,眼中滿是興奮與期待,齊聲應道:「是,弟子遵命!」

  崤山,橫亘豫西,西接函谷,東望洛水。山勢雄險陡峭,層巒疊嶂,深谷幽林,終日少見天光。

  山間多絕壁險徑,怪石嵯峨,古木參天。風過林梢,如厲鬼呼嘯;煙嵐四起時,雲霧瀰漫,路徑難辨。

  而就在這崤山北麓、古道旁的一處隱秘山坳中,倚山臨谷,建著一座山莊。莊名喚作十惡莊。

  山莊盤踞險要,後靠萬丈懸崖,前臨深澗險地,僅有一條小徑通入,易守難攻。加之山勢隱蔽,尋常行路人即便近在咫尺,也難尋其所在。正是藏污納垢、盤踞梟雄的絕佳所在。

  這日天色陰沉,鉛雲低垂,山風裹著濕冷的霧氣在崤山間翻湧。

  諸英雄戴著青銅面具,負手立於一處山頭之上,身後站著趙馨兒、厲長歌,以及鬼刀李解。

  鄧隱則率一隊精幹弟子在山下接應。

  「這便是十惡莊?」厲長歌抬眼望向那隱在霧中的山莊輪廓,眼中躍躍欲試。

  「不錯,這正是十惡莊。」李解沉聲道,目光冷峻,「盤踞在此數十年,莊主談應手位列黑榜,武功深不可測,尤以玄氣大法」威震江湖。此莊收納四方亡命之徒,皆是窮凶極惡、血債纍纍之輩。尋常武林人連靠近都不敢。」

  正說話間,風勢驟緊,天際鉛雲翻湧如沸。忽而,豆大的雨點啪落下,砸在枯枝敗葉上,濺起一片細碎的聲響。

  雨越下越密,轉眼間便織成一道灰濛濛的雨幕,將遠山近樹都籠罩在一片迷離之中。

  諸英雄目光掃過那條僅容兩人並行的小徑。徑旁崖壁陡峭,亂石嶙峋,確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險地。他收回目光,對厲長歌道:「守在莊外的暗哨,由你解決。」

  厲長歌聞言,眼中精光一閃,拱手道:「是,師父!」話音未落,身形已化作一道青煙,無聲無息地朝著下方山道掠去,轉瞬便消失在雨霧之中。

  片刻後,沒有兵器交擊,沒有慘叫驚呼,只有山道旁傳來一聲極輕的鳥鳴,混在風雨中幾不可辨—這是得手的暗號。

  諸英雄一馬當先,身形如大鵬展翅,飄然直下,落地無聲。

  趙馨兒緊隨其後,身姿輕盈如燕,在陡峭崖壁間幾個騰挪,足尖輕點岩棱,不濺半點泥水。

  李解抱刀於懷,身形如離弦之箭,幾個縱躍間穿過雨幕。

  眨眼間三人已至山道旁。

  厲長歌躬身立在暗哨原本藏身的岩石後,他面色如常,氣息平穩。

  手中細劍斜指地面,劍刃上的血水混著雨水,一滴一滴落入泥濘,發出輕微的「滴答」聲。

  諸英雄微微頷首,抬步朝山莊走去。

  厲長歌收劍入鞘,默默跟上,腳步輕若狸貓,不聞半點聲響。

  行至山莊大門前,兩扇厚重的木門緊緊閉合,門楣上懸著一塊斑駁的匾額,上書「十惡莊」三字,筆鋒如刀,透著一股森然戾氣。

  諸英雄停下腳步,側首淡淡道:「李解。」

  「是。」李解應聲而出,掠至門前。懷中刀已出鞘,寒光一閃,挾著凌厲的破空聲,狠狠斬在門門之上。

  「咔嚓一—」

  厚重的山門轟然碎裂,木屑紛飛,雨水裹著碎木片濺入門內,露出莊中幽深的院落。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