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白道新秀震江湖,黑道巨擘來勢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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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2章 白道新秀震江湖,黑道巨擘來勢洶

  「不會是浪翻雲。」白髮男子站起身,語氣篤定,「浪翻雲以覆雨劍法聞名天下,若他出手,談應手身上必有劍傷。可現下他身除了掌心的刀傷,卻並無劍傷,唯有胸口這一掌,乾淨利落,一擊斃命。」

  「江湖上何時出了這等掌法高手?」紅衣少婦眉頭微蹙,聲音裡帶著幾分凝重,「能擊殺黑榜前十的人物,絕非無名之輩。」

  白髮男子搖了搖頭,目光幽深:「此事蹊蹺,須得回去上報魔師。」

  「魔師正在閉關的緊要關頭,恐怕不會見我們。」紅衣少婦低聲道。

  「那就等魔師出關。」白髮男子抬起頭,望向夜空中那彎冷月,淡淡道,「走,先回去再說。」

  紅衣少婦點了點頭,不再多言。兩人身形同時掠起,如兩隻夜鳥,轉瞬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十惡莊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只余月光冷冷地照著滿地的屍骸,和那扇歪斜的門匾,在夜風中輕輕晃動,發出單調的吱呀聲。

  十惡莊惡名在外,又地處偏僻,人跡罕至。直到整整一個月後,才有人偶然路過,發現莊中遍地屍骨,早已被山中野獸啃食得面目全非。

  十惡莊雖是藏污納垢之地,談應手卻實打實是黑榜前十的人物。能在他的地盤上將他擊殺,連帶著二十餘名兇徒盡數伏誅,這份手段,足以讓整個武林側目。

  洛陽城東,一座臨街的茶樓里,人聲嘈雜,茶香與熱氣交織。二樓靠窗的幾張桌子座無虛席,江湖客、商賈、閒人,三教九流齊聚一堂,議論的中心只有一個一十惡莊覆滅。

  「如今這江湖可真是風起雲湧啊!十惡莊就這麼沒了!」一個青衫文士搖著摺扇,搖頭感慨,扇面上繪著山水,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動。

  「到底是誰幹的?談應手可是黑榜前十的高手啊!」鄰桌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瞪大眼睛追問,手邊的茶碗都忘了端。

  「誰知道呢?有說是仇家尋上門,有說是黑道內訌。」青衫文士合上摺扇,輕輕敲著桌面,「不過依我看,談應手那等惡人,遲早會有這麼一天。」

  「我看是白道的哪位宗師暗中出手也說不定。」另一桌上,一個鬚髮花白的老者捋須插言,語氣篤定。

  「嘿,不管是誰,能滅了十惡莊,都是替天行道!」那漢子一拍大腿,滿臉興奮,引得周圍幾人連連點頭。

  眾人正議論間,角落裡忽然有人不緊不慢地開口:「最近江湖上被滅的黑道勢力,可不止這一個。」

  此言一出,滿堂目光齊刷刷轉了過去。

  說話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一身半舊的青布短褐,面容普通,唯有一雙眼睛透著幾分精明。他端起茶碗,慢悠悠地飲了一口,故意賣著關子。

  「哦?還有哪個黑道勢力被滅了?」有人急不可耐地問道。

  中年人慢慢放下茶碗,說道:「江湖三大邪窟之一的萬惡沙堡,也被滅了!堡主魏立蝶和一眾手下,全死了!」

  「什麼?」有人失聲驚呼。滿座皆驚,議論聲驟起,有幾個江湖客面面相覷,眼中滿是震驚。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萬惡沙堡可不是好惹的!你這消息是真是假?」有人質疑道,自光緊盯著那中年人。

  「我這消息可是從龍門鏢局得來的。」中年人神色不變,不慌不忙地解釋道,「我三舅老爺家的大哥,可是龍門鏢局的廚子,這消息能有錯嗎?」

  眾人聞言,將信將疑,議論聲卻更大了。

  「這又是誰幹的?」有人高聲追問。

  「嘿,這次倒是知道是哪位做的。」中年人又端起茶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眼角餘光掃過眾人急切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揚。

  「哎呀,你倒是快說啊!急死個人!」一個年輕後生急得直跺腳。

  中年人放下茶碗,環顧四周,這才慢悠悠地吐出幾個字:「是那位少林的元真師父!」

  「元真?」

  「可是江湖人稱「霹靂手」的那個?」

  一時間,驚嘆聲、議論聲此起彼伏。有人捋須感慨:「這位元真師父當真是英雄出少年啊,年紀輕輕便有如此手段,看來白道這是要大興了!

  也有人半信半疑:「一個年輕和尚,真有這等本事?」

  「聽說他在八派會盟上技壓群雄,被譽為八派第一!」

  一時間,議論聲此起彼伏,有人驚嘆,有人懷疑。

  這座風雨飄搖的江湖,似乎正醞釀著一場前所未有的變局。

  與此同時,洛陽城東,梅園。

  時值春末夏初,園中牡丹已落盡,綠葉葳蕤,幾株石榴樹綻出點點紅苞。

  書房內,諸英雄端坐於案後,手中正翻看一份密報,鄧隱垂手立於階下。

  「門主,我們的人在濟南府偶然發現了風行烈與靳冰雲的行蹤。二人似在此地落腳,已有一段時日。」

  「哦?」諸英雄聞言,放下手中密報,目光微動。齊魯之地遠離各大勢力紛爭,風行烈選在此處隱居,倒也說得過去。

  「可要派人追蹤這二人?」

  「不,千萬不要。」諸英雄抬手制止,語氣鄭重。心中卻暗忖:跟蹤這兩人,恐怕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鄧隱雖不明所以,但見門主神色如此凝重,當即躬身道:「是。」

  諸英雄端起茶盞,飲了一口,問道:「還有何事?」

  鄧隱面上露出幾分喜色,拱手道:「正要稟報門主,黃河幫如今大小水寨、沿途碼頭,均已安插了咱們的人。洛陽總舵藍芒形同傀儡,唯其中有幾名堂主還需慢慢收服。」

  諸英雄微微頷首,道:「此事你辦得甚好。黃河幫上下,凡肯為我聖門效力者,皆當論功行賞。」

  他略作沉吟,續道:「傳我令:各水寨寨主、碼頭頭目,按所占份額,每月從紅利中抽取一成作為酬勞。忠心者可酌情加賞,懷異心者,你知道該怎麼做。此事不急,徐徐圖之。」

  鄧隱點頭:「老朽明白。恩威並施,方能長久。」

  窗外,春末的陽光溫煦,園中草木蔥蘢。陰癸派的勢力,正如同這無聲蔓延的草木,在洛陽、在黃河兩岸、在江湖的暗處,一寸寸生根發芽。

  諸英雄起身走到窗前,負手而立,自光望向西南方向,淡淡道:「鄧長老,我打算去一趟西南邊陲。」

  鄧隱一怔:「西南邊陲?那可是尊信門的地盤,門主可是要去見赤尊信?」

  「不錯。」諸英雄目光幽深,「我要去取一樣東西。」

  鄧隱很有分寸,並未追問是什麼,只低聲道:「門主此行,可需老朽安排人手?」

  「確實需要安排人手。」諸英雄轉過身來,「不過,不是去西南,而是去黃州府。」

  鄧隱微微一怔,面露疑惑。

  諸英雄負手渡了一步,語氣意味深長:「未來這黃州府與隔壁的武昌府,可謂是風起雲湧之地。需得提前布局。」

  鄧隱聞言,神色一肅,拱手道:「門主要帶哪些人去?」

  「就帶我那兩個徒兒,和他們手下的三十六名孤兒便可。」諸英雄說道。

  鄧隱難得的露出幾分遲疑,眉頭微皺,低聲道:「只帶這一眾少年,只怕————」

  「正因為如此。」諸英雄抬手打斷他,目光沉靜,「他們沒有在江湖上露過面,恰恰是最合適的人選。」

  鄧隱沉吟片刻,緩緩點頭,抱拳道:「門主思慮周全,老朽明白了。」

  「安排一下,三日後便出發,先去黃州府。」諸英雄走回案後,坐定,抬眼望向鄧隱,語氣鄭重,「這洛陽與黃河一帶,便暫且交由鄧長老你了。

  鄧隱深深一躬,聲音沉穩:「老朽明白,必不敢懈怠。」

  然而,還未等諸英雄動身,兩天之後,一封密信送入梅園,打斷了他的計劃。

  鄧隱手持信箋,匆匆入內,神色凝重:「門主,黃河幫那邊傳來消息,山城之主毒手」乾羅,要約見黃河幫主藍芒。」

  諸英雄接過信箋,目光一掃,眉頭微挑:「乾羅?他要見藍芒?」

  鄧隱低聲道:「只怕來者不善。」

  諸英雄將信箋置於案上,指尖輕叩桌面,沉吟片刻,嘴角浮起一絲冷笑:「作為北方最大的黑道勢力,乾羅這隻老狐狸,怕是嗅到了什麼。也好,既然他想見藍芒,那便讓他見。」

  鄧隱眼中精光一閃:「門主的意思是————」

  「正要看看乾羅打的什麼算盤。」諸英雄淡淡道,「不過,見面的時間、地點,得由我們來定。」

  七日之後,洛陽飄香樓。

  暮春時節,華燈初上。飄香樓門前依舊車馬如龍,絲竹之聲隱隱傳出,一派繁華熱鬧。

  然而藍芒大公子卻半點也提不起興致,甚至打心底里不願來此。

  洛陽城裡有太多讓他心驚膽戰的回憶,父親那雙圓睜的、死不瞑目的眼睛,至今仍會在噩夢中浮現。

  他更不想來見什麼「毒手」乾羅。

  「毒手」乾羅,黑道巨擘,黑榜中成名最久的高手,黑道三大勢力之一山城之主。

  他那「毒手」的稱號,絕不僅僅指他手上的功夫,更是指其手段毒辣難纏,翻臉無情。

  與這等人物打交道,無異於與虎謀皮,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但他不得不來。如今的藍芒,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幫主。自父親藍天雲死後,黃河幫群龍無首,他雖勉強坐上幫主之位,卻無任何威信。

  直到一個神秘的勢力找上了他,他本以為可以引為強援,但卻沒想到直接成為了傀儡,他不是沒有想過反抗,但是對方那令他生不如死的手段,讓他只能乖乖聽命行事,任由擺布。

  藍芒深吸一口氣,帶人走進飄香樓。他身邊緊跟著四人,再之後是十幾名黃河幫眾。

  四人之中,為首的是「浪里鯊」余島。昔日洛陽分壇的壇主,如今藍芒身邊為數不多還能信任的老人。

  第二位身形瘦長的中年男子,面容冷削如刀,一雙眸子銳利似鷹,腰懸一柄薄刃長刀,刀鞘漆黑,隱隱透著寒意。

  此人乃黃河幫總舵外堂堂主,「風刀」陳艇,一手快刀凌厲無匹,在幫中素有威名。

  第三人是個姿色不俗的紅衣少婦,一頭烏髮高高挽起,扎著引人注目的高髻,眉目間帶著幾分嫵媚,盈盈一握的腰肢間懸著兩柄銀鞘短劍,走起路來環佩叮噹。

  此人乃是黃河幫內堂執事「高髻娘」尤春宛,看似嬌媚,實則心狠手辣。

  第四人卻是四人之中唯一沒帶任何兵刃的。此人身形高大,肩寬背闊,面容冷硬如花崗岩,赤手空拳,負手而行,予人一種沉穩如山、不動如岳的感覺。

  余島三人行走間,目光時不時落在此人身上,眼中帶著幾分審視。此人到了洛陽後方才突然出現,由藍芒親自引薦,說是黃河幫新聘的客卿高手,號「霸拳」燕沉舟。

  三人從未在黃河幫中見過他,但觀幫主與此人關係似十分親密,幾次單獨會見。

  這「霸拳」燕沉舟,自然便是諸英雄假扮的。乾羅這等黑道巨擘,他當然要親自會上一會。

  以他如今對筋骨的修煉,已無須易容化妝,只需將筋骨肌肉稍稍調整,形貌便為之一變,任誰也看不出破綻。

  余島、陳艇、尤春宛三人審視的目光不時掃來,諸英雄自有所覺,卻渾不在意,面上不見半分波瀾。

  他步履從容,負手而行,只偶爾以眼角餘光反觀三人。

  余島目光沉穩,帶著幾分老練的審度;陳挺手按刀柄,指節微微泛白,似在揣度他的深淺;尤春宛則笑意盈盈,眼波流轉間卻暗藏鋒芒。

  諸英雄心知肚明,這三人在黃河幫總舵手握重權,各懷心思。他特意命藍芒攜其同來,正是要借今日之機,順便將這三人一併降服。

  此刻,藍芒正滿臉憂慮地走上二樓,來到預定好的一處廳房。

  當他推開房門踏進廳內時,卻驚訝地發現,一個身形高瘦之人,早已端坐於主位之上,仿佛已等了許久。

  在藍芒剛踏入的一剎那,那人抬頭,冷電般的一雙眼睛射來。

  「黃河幫是否要與我乾羅山城開戰?」

  只一句話,一個眼神,便讓身為黃河幫主的藍芒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穩。

  他張了張嘴,竟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能有如此威勢者,普天之下屈指可數。此人自然便是「毒手」乾羅,他竟出乎意料地提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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