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魔師將出風雲暗,刀客獨坐骰聲喧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68章 魔師將出風雲暗,刀客獨坐骰聲喧

  此刻,快活樓頂層廳房中燭火通明,珍饈滿桌,美酒飄香。

  除了莫意閒那肥碩的身軀端坐主位,他身旁還站著兩人。

  一位身形高瘦,面容陰鷙,正是逍遙門副門主「鬼影子」孤竹。

  另一位則是個艷女,名喚燕菲菲,生得柳眉杏眼,肌膚白膩,身段妖嬈,一襲薄紗輕掩,香肩半露,渾身上下透著一股狐媚味兒。

  她本是十惡莊主談應手的情婦。十惡莊覆滅、談應手身死之時,她恰好外出未歸,僥倖逃過一劫。

  當得知談應手死訊後,她惶恐不安,無處依憑,於是便轉身投到了莫意閒的懷抱,繼續做著情婦,此刻正倚在莫意閒身旁,一雙媚眼不住地瞟向那兩位來客。

  莫意閒那肥碩的身軀從太師椅上艱難地撐起身來,堆滿笑容的臉上,兩隻小眼睛被肥肉擠成一條細縫,他拱手作揖,諂媚道:「二位久不出江湖,今日容顏依舊如往昔啊!」

  說話間,他細細打量著眼前的這對「白髮紅顏」,心中暗暗吃驚。

  二十年的光陰,竟未在這兩人臉上留下半分痕跡,仍舊是當年那副俊美妖異的模樣。

  能將容貌駐留至此,可見武功已臻至化境,深不可測。

  江湖上年輕一輩或許不知「白髮紅顏」是何許人物,但作為老江湖的莫意閒,卻深知這兩人的分量。

  「白髮」柳搖枝與「紅顏」花解語,乃魔師宮兩大護法高手。二人兇殘狠毒,淫邪不堪,當年橫行江湖,令人談之色變。

  莫意閒心中清楚,這兩人隨魔師龐斑退隱已有二十載,如今重出江湖,是否意味著那位魔師也即將再度君臨天下?由不得莫意閒不慎重對待。

  柳搖枝白髮如雪,垂落肩頭,聞言淡淡一笑,聲音清朗而不失陰柔:「二十年了,江湖上人才輩出,我等自然要出來湊湊熱鬧。」

  花解語站在他身側,紅衣如火,聞言掩唇輕笑,眼波流轉,媚態橫生,卻不發一言。

  莫意閒心頭一凜,小心翼翼地試探道:「那不知————魔師他老人家?」

  柳搖枝眸中精光一閃,嘴角微揚,緩緩道:「魔師大人,自是即將重臨江湖。」

  此言一出,莫意閒神情猛然一震,那雙被肥肉擠成細縫的眼睛驟然睜大。而心中更是翻江倒海。

  若這個消息傳至江湖,不知要引起多大的震動!

  魔師龐斑,二十年前便已橫行黑白兩道,天下無人能敵;如今二十年後再次重出江湖,武功又該到了何種境界?

  「我二人此來便是為魔師宮前驅,不知莫門主可願為魔師效力。」柳搖枝莫意閒聞言沒有半分猶豫,連忙拱手道:「在下————在下定當盡心竭力,為魔師效犬馬之勞。」

  柳搖枝滿意地點了點頭,端起酒杯,遙遙一敬。花解語也舉起酒杯,紅唇輕啟,飲下一口,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理所應當的笑意。

  莫意閒如蒙大赦,連忙舉起酒杯,一飲而盡。美酒入喉,卻澆不滅他心頭的驚濤駭浪。他強作鎮定,堆起笑臉,正要再勸酒幾句,忽然包房的門被猛地推開,一名手下跟蹌著闖了進來,神色惶急,額上冷汗涔涔,張了張嘴,卻還沒來得及出聲。

  莫意閒見狀,肥臉一沉,小眼中精光一閃,厲聲呵斥道:「何事如此慌張?沒見本座正在宴請貴客嗎?」

  那手下被他這一喝,嚇得渾身一哆嗦,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只垂著頭,瑟瑟發抖。

  莫意閒皺了皺眉,側首對身旁的孤竹吩咐道:「孤竹,你去看一下。若是不打緊的事,打發了便是。」

  說罷,他又轉過頭來,對著柳搖枝與花解語舉起酒杯,滿臉堆笑,勸道:「些許小事,不勞二位掛心。來,再飲一杯!」

  柳搖枝淡淡一笑,端起酒杯,淺酌一口,目光卻若有所思地瞥了那手下離去的方向一眼。

  孤竹應聲走到那手下跟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道:「跟我來。」二人一前一後退出包房。到了門外,孤竹才沉聲問道:「何事如此慌張?說!」

  那手下慌忙湊上前,壓低聲音,將樓下的情形一五一十地稟報。

  孤竹聽完,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凝重。他略一沉吟,便隨那手下朝樓下走去。

  此時,樓下燈火通明的大廳內,原本喧鬧震天的賭場,此刻卻安靜得出奇。

  最大的那張賭桌周圍,里三層外三層圍滿了賭客,卻無人敢大聲喧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桌邊端坐的一個黑衣人身上。

  那人一身青灰短褐,腰束粗布帶,腳蹬薄底快靴,打扮得如同尋常江湖刀客。他身形精悍,面容冷峻,歡骨微高,一雙眸子幽深如井,不見半分波瀾。

  一把連鞘長刀斜隨意放在桌上,刀鞘烏沉,隱隱透著寒意。身前的桌面上,堆滿了銀票、金銀,白花花的銀子在燭光下晃得人眼暈,少說也有數千兩之巨。

  而他對面,坐著快活樓的首席荷官,一個容貌姣好、艷麗無倫的美女。聽說這莫意閒有逍遙八姬,也不知這是不是其中之一。

  不過此刻這美女卻是神色慘澹,額上香汗淋漓,一雙玉手按在骰盅上,微微發顫,遲遲不敢打開。

  「開啊!快開啊!」

  「磨蹭什麼呢!老子還等著下注呢!」

  一旁的賭客們早已等得不耐煩,紛紛出聲催促,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急。

  那美女荷官咬緊牙關,眼中滿是驚懼與不甘。她深深看了對面那黑衣人一眼,終於,顫抖著手,緩緩揭開了骰盅。

  骰盅內,三枚骰子靜靜地躺著,三個六,豹子。

  「是豹子!」

  「我的天,這人已經連押中十二把了!」

  賭客們一片譁然,驚嘆聲、咒罵聲、議論聲混成一片。有人眼紅,有人懷疑,更多的是難以置信。

  而莊家這邊,幾個負責收賠的夥計已是面如土色,雙腿發軟。這一把,他們又賠出去千兩銀子。

  那黑衣人卻依舊面不改色,仿佛這一切理所當然。他嘴角微微上揚,淡淡道:「承讓了。再來一把,如何?」

  美女荷官嘴唇哆嗦,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樓梯口,心中只盼著,救星快些到來。

  「不若,由在下陪這位客人賭一把如何?」

  終於,她盼的人到了。

  孤竹那高瘦的身影自樓梯口轉出,負手而來,步履沉穩。美女荷官如蒙大赦,長舒一口氣,連忙起身讓開,退到一旁,額上冷汗猶在。

  「無所謂,只要不耽誤老子賭錢就行。」那刀客抬了抬眼皮,語氣懶散,仿佛不過尋常事一樁。

  孤竹在對面坐下,目光如刀,打量著眼前這個面生的刀客一青灰短褐,腰束粗布帶,面容冷峻,一雙眸子幽深如井。他暗暗記下這張臉,伸手抄起骰盅,枯瘦的五指握緊盅身,輕輕搖晃。他沒有像尋常荷官那般花樣百出,只搖了兩下,便往桌上一頓,淡淡道:「請。」

  諸英雄也不客氣,將面前堆積如山的銀票、金銀盡數往前一推,嘩啦作響,日光燈下光芒刺眼。他隨口道:「我買大。」

  周圍的賭客早已眼熱,見狀紛紛掏出銀子,跟著押大,一時桌上銀光燦燦,堆得更高了。

  孤竹嘴角微揚,枯瘦的手掌按住骰盅,運轉真氣,旋即一翻手腕,自信得揭開骰盅「大!」

  「還真是大!」

  賭客們一片歡呼。孤竹低頭一看,臉色驟變,三枚骰子赫然是四、五、六,十五點大。

  他方才明明已用真氣將骰子撥成小點,可揭開後竟依舊是大。對方一定也動了手腳,可怕的是,他竟全然不知對方何時出的手。

  孤竹強自鎮定,深吸一口氣,擠出一絲笑意,開口道:「此番閣下已贏下不少,不如改天再來玩。」言下之意,適可而止,見好就收。

  然而那刀客仿佛沒聽懂,端起賭客遞來的酒杯,慢悠悠飲了一口,挑眉道:「怎麼,你這開賭坊的,豈有把客人往外攆的道理?」

  「就是!怎麼還怕贏錢?」一旁的賭客們紛紛起鬨,群情激昂,聲浪幾乎掀翻屋頂。

  孤竹臉色陰沉下來,他哪還不明白,對方分明是存心找茬。可剛才那一手神鬼莫測,讓他心中忌憚不已。然而這賭局,絕不可能再開下去。

  「出門在外,做人留一線得好。」孤竹冷冷道,語氣已帶了幾分威脅。

  「喲?」那刀客放下酒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怎麼,你這開賭坊的,什麼時候還講究做人留一線了?」

  孤竹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眼中殺機一閃而逝。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