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藤蔓鎖春深,情蠱自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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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8章 藤蔓鎖春深,情蠱自噬身

  大雨如天河倒瀉,劈頭蓋臉地澆在人身上,打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盈散花與秀色已奔逃了兩炷香的功夫,將那座破廟遠遠甩在身後。

  雨勢太大,天地間白茫茫一片,山道模糊難辨,方向盡失。

  兩人衣衫早已濕透,緊緊貼在身上,寒意如針,絲絲縷縷地扎入肌膚。秀色忍不住打了個哆嗦,盈散花也覺後背涼意透骨,直浸胸腹。

  「再這麼淋下去,怕是要病倒。」盈散花咬了咬牙,聲音被雨聲沖得斷斷續續。

  秀色點頭,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四下張望。雨幕如簾,山坡一側隱約露出一處黑的洞口,被亂石與垂落的藤蔓遮掩,若不細看,極難發現。

  「那裡有個山洞!」秀色拽了拽盈散花的袖子,兩人連忙轉道,撥開濕漉漉的藤蔓,彎腰鑽了進去。

  山洞不深,卻也不算太淺,約有兩三丈進深。洞壁凹凸不平,積著厚厚的苔蘚,腳下碎石散布,卻沒有積水的痕跡——顯然此處地勢較高,雨水灌不進來。

  洞口狹窄,被藤蔓與亂石擋住大半,從外面極難察覺內里有人。洞內空氣潮濕,帶著一股陳腐的泥土氣息混著苔蘚的微腥,倒也算乾爽,與外間的狂風暴雨恍如兩個天地。

  秀色長長舒了一口氣,將濕重的衣裳脫下,用力擰了擰,水珠四濺,啪落在地上。

  「也不知道那兩人誰會贏,」她一邊擰衣,一邊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僥倖,「最好是兩敗俱傷。這樣咱們就能徹底脫身了。」

  她將濕表搭在一旁的岩石上,又道:「這回暗們逃得夠遠了,那蓄人再凶,也該追不上了吧?」

  盈散花聞言微微點頭,正要開口,話到嘴邊,卻忽然頓住一她想起了那個叫元真的。此人能在數里之外察覺人蹤,這份感知,實在令人生畏。

  她心頭猛地一凜,旋即暗自搖頭:這麼大的雨,早已將咱們的痕跡沖刷得乾乾淨淨,他縱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追蹤到此。可那念頭一旦浮起,便如附骨之疽,怎麼也甩不掉,盤踞在心頭,揮之不去。

  秀色見她不答話,也不在意,自顧自地在洞口附近摸索,尋了些枯枝敗葉攏作一堆,又在一塊相對平整的石面旁蹲下,取出火摺子吹燃。

  火星濺起,幾次險些熄滅,終於將枯草點燃。火苗舔舐著干枝,發出細微的噼啪聲,橘紅色的火光在洞中跳躍,驅散了幾分陰冷與潮濕。

  兩人將濕透的外衣、裙裳褪下,只余貼身小衣,掛在支起的木棍上,放在火旁烘烤。

  火光映著兩張白淨的面龐,將濕漉漉的髮絲鍍上一層暖橘色的光暈。洞外大雨如注,嘩嘩作響,洞內卻漸漸有了幾分暖意。

  秀色搓著手,側頭看向盈散花,見她神色怔怔,輕聲道:「小姐,還在擔心?咱們跑出這麼遠,肯定追不上了。」

  盈散花盯著跳動的火焰,低聲喃喃:「苗人倒不擔心,我擔心的是————」話到唇邊,卻忽然止住。

  「擔心什麼?」秀色抬起頭問道。

  卻見盈散花渾身一僵,目光直直地望向洞口,那張素來嫵媚的面容上,此刻血色褪盡。

  「當然是擔心我,對嗎?」

  一道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緊不慢。

  秀色驚恐地猛然回頭一洞口處,藤蔓微微晃動,雨絲斜飄而入。一個高大的身影正立於洞內,負手而立,玄衣如墨。

  火光映在他臉上,正是諸英雄。

  「你————怎麼可能。」秀色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聲音裡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盈散花卻只是無聲地慘笑,那笑意苦澀無比,對方竟真的能在大雨中追蹤上來。

  「禍水東引,把我當擋箭牌,」諸英雄緩步向前,腳步不疾不徐,踩在碎石上,發出細微的窸窣聲,在寂靜的山洞中格外清晰,「該付出點代價吧。」

  語氣平淡如水,可那雙幽深的眸子裡,卻隱隱透著幾分讓人脊背發涼的意味。

  「你————你想幹什麼!」秀色輕喝一聲,右手已探向腰間,「錚」的一聲輕響,短劍出鞘,寒光映著火苗,在洞壁上劃出一道冷冽的光影。

  盈散花纖指一翻,發間那支金釵已被拔下,握在掌心。

  「我想幹什麼?」諸英雄目光越過秀色,直直落在盈散花臉上,嘴角微微揚起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盈盈散花你自己說過的話,不會忘了吧?」

  盈散花心頭一緊。她當然記得。可那不過是權宜之計罷了,她可從未想過真要兌現。

  可如今,債主找上門來了。

  她咬了咬唇,沒有說話。因為說什麼都晚了。此刻在這山洞之中,兩人已無路可退。

  諸英雄沒有再給她們反應的時間。他身形一晃,火光跳了一下,人已欺至近前。

  秀色厲叱一聲,手中短劍疾刺而出!這一劍又快又狠,直取諸英雄咽喉,劍鋒破空,發出尖銳的嘶鳴。她出手便是殺招,毫不留情。

  同一瞬間,盈散花也動了。金釵在她手中化作一道金色的細線,無聲無息地刺向諸英雄肋下。釵尾雖短,卻灌注了她全身的內力,若被刺中,不啻於被一枚鋼針刺入要穴。

  一左一右,一前一後,配合默契,出手狠辣。

  然而諸英雄連眼皮都未抬一下。

  他右手探出,兩指輕輕一夾,秀色刺來的短劍便如被鐵鉗鎖住,進退不得。她奮力抽劍,劍身紋絲不動。

  同一剎那,他的左手食指輕輕一彈,一道指風破空而出,正正撞在盈散花握著金釵的手背上。

  「啪」」

  金釵脫手飛出,在半空中翻了幾轉,「篤」的一聲,深深釘入洞壁的石縫之中,釵尾猶自嗡嗡震顫。

  盈散花痛呼一聲,捂著發麻的手背,跟蹌後退。

  這一切,不過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從二女出手到兵刃脫手,前後不過一個呼吸。

  諸英雄扣住秀色手腕,輕輕一送,秀色整個人便不由自主地被他甩了出去。她驚呼一聲,身子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重重落在洞壁一側,後背撞上凹凸不平的石壁,悶哼一聲,滑坐在地。短劍落在她腳邊,她卻已無力去撿一方才那一扣,已震散了她全身的勁力。

  至此,盈散花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熄滅。

  她早該想到的,他能追上來,便說明他已勝了那位「戰神」曲仙州。能擊敗苗疆第一高手的人物,自己這點微末道行,又豈會是他的對手?

  諸英雄卻未理會她內心的翻湧,左手一探,已抓住盈散花的手腕,將她拽到身前。

  「你不要動她!」秀色倚在洞壁旁,掙扎著想要起身,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幾分哀求,「我————我可以陪你。」

  諸英雄轉過頭,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平靜得近乎冷淡,嘴角卻浮起一絲意味難明的笑:「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平日裡玩的那些伎倆?」

  他頓了頓,目光收回,落在盈散花那張蒼白中透著倔強的臉上,語氣輕描淡寫,卻不容置疑:「我偏偏要選她。」

  盈散花心頭一沉,與秀色對視一眼,兩人眼中皆是絕望。

  盈散花閉上了眼睛。

  她認了。

  技不如人,落在人手裡,還有什麼好說的?她甚至已經做好了準備一無論是怎樣的折辱,怎樣的欺凌,她都會忍受,因為她還有未盡之事。

  秀色也閉上了眼。她不忍看。

  「啪「,一聲脆響,在幽靜的山洞中格外清脆。

  盈散花猛地睜開眼,臉上先是茫然,隨即化作驚愕,繼而緋紅如霞,一路燒到耳根。

  身後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痛感,從某處柔軟的地方蔓延開來,那痛意里竟還夾雜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羞恥感,她不敢相信,這人竟打了她的屁股?

  諸英雄收回右手,看著她那從驚愕到羞憤、從羞憤到不可置信的複雜神情,淡淡道:「我先收點利息。」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評價:「手感不錯。」

  盈散花的臉「唰」地紅透了,從臉頰一直燒到耳根,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緋色。她想掙脫,可手腕被對方牢牢扣住,渾身使不上半分力氣。

  山洞裡接著傳出清脆而有節奏的響聲,一聲接一聲,在凹凸不平的洞壁間來回折射,餘音繚繞,久久不散。

  盈散花覺得自己要瘋了。

  她被按在那人的膝上,腰身被牢牢箍住,動彈不得。臀部傳來的酥麻與灼燒感交織在一起,一層層湧上,如潮水般將她淹沒。

  那股異樣的感覺越來越強烈,酥酥麻麻,從臀尖向四肢百骸蔓延,酥了骨頭,軟了腰肢。

  她咬緊牙關,不想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可那羞人的動靜還是不爭氣地從喉嚨里溢了出來,連她自己都分不清那究竟是慘叫,還是呻吟。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有十幾下,也許更多,那巴掌終於停了。

  可那異樣的感覺卻沒有隨之消散。恰恰相反,非但沒有減弱,反而愈發強烈,如潮水般一波接著一波,從身後湧向四肢百骸,將她所有的理智沖刷得七零八落。

  她的身體不自覺地扭動起來,像是在躲避,又像是在索求。

  諸英雄察覺到懷中人的異樣,低頭看去,目光中帶著幾分古怪。

  他的手沒有移開,反而鬼使神差地輕輕揉了揉那渾圓的弧線。掌下那團柔軟微微彈跳了一下,觸感溫熱而富有彈性,讓人捨不得放開。

  「嗯————

  一聲極輕極柔的低吟從盈散花喉間溢出。火光映著她的臉,那張素來妖媚的面容此刻已是媚眼如絲,眼角泛著水光,兩頰緋紅,一直氤氳到眼角眉梢,像是初春枝頭最嬌艷的那朵桃花被雨打濕了。

  紅唇微微張開,露出貝齒,唇瓣上還殘留著方才被咬出的淺淺齒痕,濕潤而飽滿。幾縷青絲散落在額前、頰邊,被汗水黏在肌膚上,襯得那張臉愈發白皙如玉,白裡透紅,紅里透媚。

  她整個人從骨子裡透出一股媚意,不是刻意做出,而是從血肉深處散發出來的、渾然天成的妖嬈。

  那媚態不加掩飾,濕透的貼身小衣勾勒出玲瓏的曲線,在火光映照下愈發驚心動魄。

  她看著他,眼波流轉間,竟帶著幾分幽怨,幾分嗔怪,更多的卻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渴求。

  然而,就在這暖昧至極的氛圍中,諸英雄的眉頭卻微微皺起,他察覺到了不對。

  轉頭看向一旁的秀色,只見她正倚著洞壁而坐,濕衣緊貼,曲線畢露。火光映著她蒼白中泛著不正常潮紅的臉頰,一樣的媚眼如絲。

  「你————」秀色抬起頭,看著諸英雄依舊淡然如初,眼中滿是驚疑與不甘,聲音沙啞,帶著壓抑的喘息,「你為何————一點事也沒有?」

  一個念頭如電光般划過諸英雄的腦海。他沉聲問道:「你們幹了什麼?」

  秀色咬著唇,那雙迷離的眼中閃過一絲倔強,又帶著幾分破罐破摔的意味,沙啞道:「當然是————下了蠱毒。」

  「什麼蠱?」

  「情慾蠱。」

  諸英雄眉頭微挑,低頭看了一眼懷中已幾乎掛在他身上的盈散花,又抬眸看向秀色,眼中神色複雜,似怒非怒,似笑非笑:「你下這種蠱————幹什麼?」

  秀色別過臉去,不敢與他對視,聲音裡帶著幾分心虛,又帶著幾分理直氣壯的反駁:「當然是————把你毒倒,好任我們處置。」她頓了頓,低聲道,「再說————我也沒別的蠱了。」

  這情慾蠱正是她們從曲仙州弟子手中偷來的,原是苗疆秘傳,中了這蠱即便是高手,不消片刻便會神智迷亂、慾念焚身,任人擺布。

  她本想待諸英雄蠱毒發作,便可不費吹灰之力將其制住,屆時是殺是剮,全憑她們心意。

  她目光又忍不住落在諸英雄依舊清明的眼眸上,心中的不甘與疑惑幾乎要溢出來。她咬了咬牙,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道:「可你————為何會無事?」

  諸英雄沒有回答。

  他只是在心中冷笑一聲。

  你還想著採補我?你怕不知道什麼是百邪不侵吧。區區蠱毒,又能奈我何?

  藥師琉璃經修煉至今,五臟澄澈,氣血通明,早已到了百毒不侵、萬邪莫犯的境界。

  易筋經先天真氣流轉之間,蠱毒入體便如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翻不起來。

  他正思忖間,懷中忽然傳來一陣異動。

  他心中念頭未落,忽覺腰間一緊,溫熱的軀體如藤蔓般纏繞上來。

  看著盈散花整個人像一隻八爪魚般緊緊攀附在他身上。

  諸英雄淡淡的說道:「這可是你們自己作繭自縛。」沒有憐香惜玉。

  秀色倚在洞壁一側,望著這一幕,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她自己也正被情蠱折磨得神思恍惚,只能死死咬著下唇,用最後一絲清明克制著自己,不讓自己也像盈散花那般撲上去。

  片刻之後,山洞中再次傳出聲響。

  洞壁上的火光跳了跳,映出三道糾纏在一起的身影,忽明忽暗,晃晃悠悠。

  藤蔓垂落,將洞口遮得嚴嚴實實,將那滿洞的春色與聲響盡數鎖在其中。

  洞外,大雨依舊傾盆,嘩嘩的雨聲壓過了一切。

  (以下省略若干字,各位自行腦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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