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黑衣妖僧,無花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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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9章 黑衣妖僧,無花後人

  「咔嚓~」,黑衣人腳下的屋脊在連番激戰中已不堪重負。

  瓦片層層碎裂,露出下面的橡木,碎瓦簌簌墜落,濺起一地塵土。

  黑衣人腳步虛浮,身形一歪,尚未穩住,諸英雄一拳已至,正中其肩頭。

  拳勁如山洪傾瀉,黑衣人悶哼一聲,再也穩不住身形,整個人被震得倒飛而出,踏碎最後幾片殘瓦,狼狽跌落於街面之上。

  諸英雄如影隨形,緊隨其後縱身掠下,衣袂臨風翻卷,身姿翩若月下驚鴻,攜凌空之勢猛撲而下。

  黑衣人甫一落地,便陡然一聲沉喝,雙手驀然合十,「啪」的一聲脆響震人耳膜。

  剎那之間,方圓三丈內氣流驟然凝滯,空氣仿佛化作實質山嶽,千鈞威壓沉沉覆落而下。

  諸英雄欺近的身形猛然一頓,朝地面墜下,似被一隻無形巨手牢牢按在當場,舉步維艱。

  下一瞬,黑衣人翻掌猛拍而出。

  只見他手掌竟詭異地漆黑如墨,沐浴月色之下泛著幽幽寒芒,似能吞噬周遭一切光亮。

  諸英雄心神微微一震一這隻黑手似乎帶著某種攝人心魄的力量,連目光都被它牢牢吸住。

  漆黑掌影在諸英雄視野中急劇放大,恍若充塞天地四方,令人避無可避,擋無可擋。

  便在此時,體內道胎魔種流轉,靈台一點清明皓月般恆定不散,瞬間便掙脫心神桎梏。

  「來得好!」

  諸英雄低喝一聲,眸中精芒爆射,同樣抬掌迎擊而出。

  這是他道胎魔種相融之後,首度全力施為。

  雙掌接實。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陡然炸裂夜空,氣浪狂飆四卷。

  黑衣人漆黑掌色瞬間褪去,衣袖被狂暴勁氣當場撕得粉碎,露出青筋暴起、微微顫慄的蒼白手臂,整個人如遭重錘猛擊,再度踉蹌崩飛出去。

  另一邊,諸英雄身形微晃,腳下青石板應聲炸開尺許深坑,裂痕如蛛網般四下蔓延。

  他只後撤半步便穩穩立住,衣袂獵獵作響,黑髮隨風飛揚,神色自始至終淡然不變,唯有一雙眼眸在月色下亮得懾人。

  磅礴氣浪如狂風席捲八方,街面青石板寸寸龜裂崩碎,碎石激射紛飛,塵土滾滾升騰,彌如白霧。

  兩旁店鋪窗欞被氣浪硬生生沖裂撞開,木屑紛飛四濺,檐角瓦片不住簌簌墜落,砸落地面響起一片密集碎響。

  遠處傳來幾聲犬吠,隨即又被這巨響壓了下去。

  煙塵滾滾瀰漫,蒙蒙騰騰,竟一時遮蔽清輝、掩住月華。

  諸英雄凝神立在原地,周身戒備不散,耳識敏銳至極,倏然捕捉到一縷極輕的足尖點地之聲。

  那聲響微若蚊蚋,混雜在碎瓦墜地與遠處零星犬吠之間,常人幾不可察,卻根本逃不過他的感知。

  待漫天煙塵緩緩散盡,前方街巷早已空空如也。

  那黑衣人竟借著煙塵掩護,悄然抽身遁走,只餘下地面一攤殷紅血跡,在清冷月色下泛著暗沉妖異的光。

  望著那片漸漸散去的煙塵和地上那攤殷紅的血跡,嘴角微微揚起。他身形微動,正要抬步追趕忽聞身後衣袂破風輕響,動靜極輕卻迅疾,轉瞬便在不遠處落定。

  下一瞬,一道熟悉的女聲帶著幾分驚訝響起:「元真?」

  諸英雄募然回頭,月色清輝灑落街角,兩道倩影自暗影中緩步走出,正是盈散花與秀色。

  二人顯然是被方才驚天動地的打鬥聲引來,此刻立在數丈之外,滿臉驚詫。

  目光先是在諸英雄身上稍作停留,又緩緩掃過周遭一片狼藉:龜裂炸開的青石板、殘破歪斜的窗欞、滿地散落的碎瓦,還有那灘尚未乾涸的刺目血跡。

  二女四目相對,眼底驚疑更濃,正欲開口發問。

  就在此時,遠處忽然傳來急促雜亂的腳步聲,夾雜著巡夜銅鑼的叮噹聲與官兵的喝聲,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想來是方才的巨響聲驚動了城中巡夜官兵,正朝著這邊急速趕來。

  「先離開這裡。」諸英雄低聲道,語氣不容置疑。

  盈散花與秀色對視一眼,齊齊點頭。三人也不多言,足尖一點,身形掠起,三道身影轉瞬便沒入夜色深處。

  望樓高聳,夜風呼嘯卷過,檐角孤燈被吹得搖曳不定,昏黃燈火在夜色里忽明忽暗。

  盈散花斜倚欄杆,側眸看向諸英雄,眸底尚凝著幾分餘悸,輕聲問道:「方才與你暗中交手之人,是誰?」

  諸英雄負手而立,目光凝向遠方沉沉夜幕,語氣淡然:「燕王朱棣麾下之人。」

  那女刺客他雖不識,但黑衣蒙面那人的身手氣韻,他一眼便已篤定,正是燕王身側常伴的黑衣僧人。

  「燕王?」盈散花一怔,身旁秀色亦不由得睜大了杏眼,滿臉訝異。

  憶起先前街巷狼藉殘破的景象,便知來人絕非庸碌之輩,盈散花蹙了蹙眉,又追問:「那人是何來歷?竟有本事與你纏鬥不分高下。」

  諸英雄腦海中又浮現那黑衣僧人的身影,結合他的身手、形貌,以及隨侍燕王左右的地位。

  此人的身份,當是歷史上那位大名鼎鼎的黑衣宰相」。

  更為有趣的是此人武功詭異,竟能引動虛空、凝氣為實,功法路數像極了《御盡萬法根源智經》。

  諸英雄沉吟片刻,緩緩道:「那人當是燕王的心腹姚廣孝,法號道衍。」

  盈散花與秀色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姚廣孝之名,她們自是聽說過。此人通曉陰陽術數,精於權謀,是燕王摩下第一謀士,卻不想竟還有如此高深的武功。

  沉默片刻,盈散花終究按捺不住,輕聲發問:「燕王為何要派人對你痛下殺手?」

  燕王為何要殺我?

  他微微皺眉,心中念頭急轉。若僅僅因為憐秀秀之事,便派手下高手前來截殺,未免太過小題大做。

  這般意氣用事,一點也不像那位胸懷大志、雄才大略的燕王朱棣。此中必有更深的原因。

  他驀地想起初見朱棣時,對方望向自己那一瞬恍惚失神的神色,當時未曾放在心上,此刻細細回想,反倒處處透著蹊蹺。

  聯想到之前的種種,一個猜測悄然在心底生根:原身的來歷,恐怕絕非陰癸派收養的孤兒這般簡單。其身世之中,定然藏著連他自己都不曾洞悉的隱秘。

  看來,等回到洛陽,須得找鄧隱好好求證一番了。

  一旁的盈散花見他垂眸沉思,一雙杏目眸光流轉,心思百轉。

  她雖猜不透朱棣動殺心的緣由,卻清楚如今諸英雄與燕王已成為仇敵。

  自己苦心潛伏黃州,本就是為尋朱棣復仇,先前更是不惜刻意拉攏討好諸英雄,只為借他的實力與聲勢,達成自己的復仇大計。

  誰料如今不用自己多費心思,燕王便已和他結下死仇,她心中不免又喜又怨。

  喜的是天降機緣,不費吹灰之力便憑空多出一尊足以抗衡朱棣的頂尖強援;

  怨的是,早知會有今日局面,自己先前那般委屈遷就、曲意逢迎,甚至不惜折損顏面刻意討好,反倒顯得荒唐多餘。

  盈散花心緒正起伏間,忽覺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眼便對上諸英雄似笑非笑的眼神,深邃通透,仿佛能看透她所有心思,讓她無所遁形。

  「是不是在盤算,怎麼借我之手除掉燕王朱棣?」諸英雄忽然開口。

  盈散花心頭一慌,立刻矢口否認:「我沒有————」

  不等她多說,諸英雄下一句話,便直接戳破了她最深的秘密。

  「怎麼,高句麗無花王的後人,竟然不想向朱棣復仇嗎?」

  「你————你怎麼會知道。」盈散花渾身一震,滿眼難以置信。這身世秘辛,世間唯有兩個人知曉,她猛地轉頭看向秀色。

  秀色慌忙連連搖頭,示意自己絕未泄密。

  「不必看她,她不曾出賣你。」諸英雄淡淡道,「我知道的隱秘,遠比你想的要多。」

  身份秘密既已被拆穿,再無遮掩必要。盈散花眸光一冷,坦然承認:「不錯,我畢生心愿,便是向朱棣報滅門之仇。」

  「既如此,走吧。」

  盈散花一愣:「去哪?」

  諸英雄眸間鋒芒微露,語氣淡然:「當然是去找那位燕王,我這人睚眥必報,報仇從來不隔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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