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從此以後,應該尊稱甄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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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7章 從此以後,應該尊稱甄夫人

  面對山查岳的雷霆一擊。

  抽出兵刃挺身而出的陳挺與尤春宛,不得不出手阻攔。

  二人一左一右,疾撲而上。

  陳艇的「疾風快刀」施展開來,刀光如匹練,自側面斜削山查岳。這一刀又快又狠,刀鋒破空,發出尖銳的嘶鳴,正是他浸淫數十年的得意之作,凌厲無匹。

  尤春宛雙劍齊出,劍光如靈蛇吐信,一左一右,分刺山查岳雙肋。她的劍法名為「春柳雙劍」,取「楊柳依依,隨風搖曳」之意,劍路飄忽,虛實難辨,最是刁鑽。

  這兩人也算的上是一流高手。

  只可惜—

  他們今日遇上的,是域外大漠中凶名赫赫的「銅尊」山查岳。

  其人以兇殘的情性和悍勇名揚大漠,即管武功勝他的人,在生死決戰時,亦因不及他的兇悍致含恨而死。

  山查岳手中大銅錘毫無章法的橫搶而出。

  「鐺!鐺!」

  兩聲脆響幾乎同時炸開。

  尤春宛只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自劍身湧來,虎口劇震,兩柄短劍脫手飛出。她整個人被震得倒飛而出,跟蹌數步,撞在廊柱上,方才穩往身形,雙手已是鮮血淋漓。

  陳鋌的長刀趁勢砍在山查岳後背「鐺!」

  一聲金鐵交鳴,火星四濺。

  陳鋌只覺手中長刀如砍在鐵砧之上,一股巨力反震而回,震得他整條手臂酸麻欲裂,虎口崩裂,鮮血順著手腕滴落。

  長刀高高彈起,險些脫手飛出。他駭然失色,連退數步,這才勉強握穩刀柄,望向山查岳的眼神滿是不可置信。

  此人,竟是銅皮鐵骨,刀槍不入!

  山查岳看也不看身後的陳鋌一眼,仿佛那一擊不過是蚊蟲叮咬,不值一提。

  他雙目赤紅,死死盯著主位上的燕沉舟,口中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一躍而起!

  那魁梧的身軀騰空,遮住了頭頂的燭光,在地上投下一片巨大的陰影。

  大銅錘高高揚起,錘頭赤紅,在燭光下猶如一顆熔岩火球,挾著開山裂石之勢,轟然朝「燕沉舟」當頭砸下!

  錘未至,霸道的罡風已先一步席捲而下,如狂風過境,壓得廳中燭火齊齊熄滅,只余幾盞殘燈明滅不定。

  主位之上,燕沉舟依舊端坐如故。

  那柄大銅錘在他眼中急速放大,錘頭帶起的勁風已吹得他衣袍獵獵翻飛,黑髮飄揚如旗。

  而身旁的藍芒早已嚇得跌坐在地,面如土色。

  山查岳閃過一絲獰笑。他仿佛已看到下一刻,這個狂妄之徒被砸成肉泥的場景」

  「砰」

  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震得整座大廳都好似顫了一顫。

  然而,預想中的血肉橫飛並未出現。

  山查岳的獰笑陡然凝固在了臉上。

  廳中眾人,只見「燕沉舟」端坐如初,脊背挺直,紋絲未動。他的右手探出,五指如鐵鉗,穩穩抓住那碩大的銅錘錘頭。

  錘頭懸停在距他面門不過尺余之處,卻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然而更令花扎敖駭然的是,此人座下的那張紫檀木椅,竟沒有絲毫損毀,連一絲裂紋都沒有。

  這說明,此人沒有絲毫的卸力御勁,僅單憑肉身與內力,便硬生生接下了這開山裂石的雷霆一擊。

  花扎敖紫瞳驟縮,自忖換作是自己,卻是絕做不到如此硬接。

  此刻,諸英雄嘴角緩緩咧開,露出一口白牙。

  他周身氣勢陡然暴漲,如火山噴發。右臂青筋暴起,顯然正要趁此反擊,一舉將這兇悍的「銅尊」重創乃至斃殺。

  花扎敖腳步已不由自主地向前邁出。他知道,這「燕沉舟」出手必然石破天驚,以山查岳之悍勇,也絕對接不住。他必須出手救援,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就在這一刻—

  「停手。」

  一個清冷的聲音驟然響起。

  諸英雄蓄勢待發的拳勁微微一滯。

  循聲望去,只見甄素善緩緩抬起頭,那雙碧眸平靜如水,不見半分波瀾。

  「我答應了。」

  眾人聞聲,皆露出驚訝的表情。

  山查岳卻是在此刻猛然撒手趁機倒縱而回,那柄銅錘還握在諸英雄手中,竟也撇下不要了。

  他退回到花扎敖身旁,氣息略顯粗重急促,面色難看,顯然也意識到自己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甄師侄。」花扎敖眉頭緊鎖,忍不住開口,顯然不贊成甄素善此番決斷。

  他首先想到的,便是色目人與蒙古皇室的約定。若在此過上一夜,名節不保,消息傳回域外,必然掀起軒然大波。

  「此事還需從長計議,你————」

  「花師叔。」甄素善抬手打斷了他,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我意已決。你們先退下吧。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花扎敖凝視她片刻,見她眸中一片澄澈,毫無動搖之意,他輕嘆一聲,不再相勸。

  轉身之前,他深深看了燕沉舟一眼,紫瞳中寒光一閃,聲音低沉如悶雷:「我會在外面一直守著。」

  這話是說給甄素善聽的,也是說給燕沉舟聽的。言下之意:你若敢有半分不軌,老夫便是拼了這條命,也要讓你付出代價。

  說罷,他一揮手,帶著山查岳大步朝廳外走去。

  諸英雄看了一眼身旁的藍芒,他立刻起身識趣地溜了出去,余島、陳挺、尤春宛三人對視一眼,也悄然退下。

  厚重的木門緩緩合攏,發出一聲沉悶的「砰」,將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

  廳內,燭火搖曳,光影明滅。

  偌大的廳堂中,便只剩下了諸英雄與甄素善二人。

  諸英雄端坐椅上,心中卻已轉過數個念頭。

  他原本的打算,不過是想趁此機會拿捏一番,激怒對方,逼他們出手,然後借著反擊之機,名正言順地折損對方大將,以此削弱對方的實力。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個女人,竟真的答應了。

  如此一來,他的計劃便需隨之調整。

  諸英雄微微眯起眼,重新打量起眼前這個女人。燭光下,她靜靜地站在那裡,一襲水藍長裙,烏髮如雲,碧眸如星,嘴角甚至還掛著淡淡的笑意,讓人琢磨不透。

  「有意思。」他唇角微揚,笑意更深了幾分。

  素善款款上前,縴手執起案上的青瓷酒壺,壺嘴微傾,琥珀色的酒液如絲線般注入杯中,清澈透亮,酒香隨之彌散開來。她動作優雅從容,不見半分妞怩,仿佛此刻不是身處虎穴,而是在自家宴客。酒杯斟滿,她雙手捧起,送至諸英雄跟前,垂眸淺笑,姿態恭順卻不卑怯。

  諸英雄看了她一眼,伸手接過,仰頭一飲而盡。酒液入喉,醇厚綿長,餘味微甘。

  甄素善輕啟朱唇,聲音柔而不媚:「燕先生,不知我斟的酒,香不香?」她問得隨意,眼波卻微微一轉,似有若無地落在他臉上,帶著幾分試探,又帶著幾分嬌俏。

  諸英雄咂摸了一下嘴,眼中閃過一絲玩味,慢悠悠道:「嗯,果然————酒不醉人人自醉。」

  他說這話時,目光直直落在她臉上,毫不避諱。

  甄素善眸光微閃,臉上笑意不改,卻也沒有接話。

  諸英雄忽然話鋒一轉,語氣沉了幾分:「你便真的不怕嗎?」

  甄素善微微一怔,隨即坦然道:「我相信,燕先生乃是做大事之人,不會為了區區一個小女子便自毀前程,更不會如此不智。」

  她說得篤定,仿佛已將他的心思看得通透。

  諸英雄聞言,忽地笑了。那笑聲低沉,帶著幾分促狹,幾分挑釁:「若你看錯我了呢?若我其實不過是個好色之徒呢?」

  話音未落,他右手猛地探出,一把扣住她的手腕,順勢一帶—

  甄素善猝不及防,身子一傾,整個人已被他拉入懷中,跌坐在他大腿上。

  她沒有驚呼,沒有掙扎,只是眉頭輕皺,配著那略帶著病態的面容,讓人心生什麼不忍怎樣。

  門外,花扎敖在守護,只要她一聲叫喊,他便會不顧一切衝進來。

  可她偏偏忍住了,就這麼坐在他腿上,神情卻鎮定得出奇,目光平靜。

  「燕先生,」她緩緩開口,聲音輕柔卻字字清晰,「真的要為難我這一位小女子嗎?

  若是真的想要小女子而放棄到手的大業,妾身————不會反抗。」

  她說這話時,神情越發淡然,仿佛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然而「咚咚咚」,她那那藏在平靜外表下的心臟,正跳得飛快。她周身的血液,流速異常,皮膚下的溫度正在攀升。

  這些細微的變化,根本瞞不過他那遠超常人的感知。

  低頭看著懷中的女人。燭光映在她臉上,那張芙蓉面上浮起一層淡淡的紅暈,如初雪映梅,嬌艷欲滴。她並非面上表現的那般鎮定。

  他心中暗笑,卻未點破。

  沉默片刻,他忽然鬆開手。

  甄素善順勢起身,站定時,身子微微一晃,隨即穩住。她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遮住了眼中那一閃而過的複雜。

  她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方才那一關,終究是過了。可與此同時,一股莫名的悵然若失,悄悄湧上心頭。。

  方才被他攬入懷中的那一瞬,那股雄渾的男性氣息撲面而來,將她裹得嚴嚴實實。她竟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悸動,一種陌生而刺激的顫慄,那是她從未有過的體驗。

  她不知為何,竟有些不舍。

  「美人,倒酒吧。」

  諸英雄的聲音將她從失神中拉了回來。他依舊端坐椅上,嘴角噙著笑,仿佛方才那場暖昧的較量,不過是一場無傷大雅的遊戲。

  甄素善收斂心神,重新執起酒壺,先為諸英雄斟滿,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液入杯,叮咚作響,酒香在兩人之間緩緩彌散。

  兩人對視一眼,舉杯共飲,氣氛不知不覺鬆弛了幾分。

  之後,幾杯酒下肚,兩人竟已開始談笑風生,語氣輕鬆自如,仿佛方才那場暖昧的試探,從未發生過。

  甄素善隨口講起了域外的風土人情。她聲音清柔,娓道來,將那萬里之外的異域風光,風土人情描繪得栩栩如生,如一幅幅畫卷在燈下徐徐展開。

  諸英雄聽罷,微微一笑,隨口接了幾句。他說的不多,卻每每切中要害,見解獨到,甚至補充了一些她未曾提及的細節,仿佛對那片土地也頗為熟悉。

  甄素善眸光微閃,心中暗暗稱奇。

  她不甘示弱,又轉而說起域外各國的武功流派與武學特色。她評點精到,一語中的,顯然見識非凡。

  然而諸英雄卻似信手拈來,隨口補充了幾門她只聞其名、未見其形的功法,甚至點出了其中的精要所在。那談吐間的從容與篤定,仿佛他對天下武學了如指掌。

  甄素善的碧眸中,不禁泛起一絲波瀾。

  她自詡博聞強識,遍覽群書,自認天下之事,少有能瞞過她的。

  可眼前這個「燕沉舟」,無論她提起什麼話題,如山川地理、人文風俗、兵法韜略、

  江湖秘聞,他竟都能接得上,且言之有物,常有獨到見解,甚至能舉一反三,推演出她聞所未聞的結論。

  此人見識之廣,學問之博,是她平生從未見過的。

  她心中不由生出幾分欽佩,更添幾分好奇。這樣一個文武雙全、深不可測的人物,究竟是何來歷?

  兩人越談越投機,酒也飲了一杯又一杯。

  一時間,門內溫暖如春,把酒言歡,燭火搖曳,映著兩張時而沉思、時而微笑的面孔,竟生出幾分知己相逢的意味。

  門外,卻是另一番天地。夜風凜凜,從廊下灌入,寒意透骨。天邊一彎冷月,清輝如霜,灑在青石地面上,泛著慘白的光。

  花扎敖負手而立,臉色鐵青,紫瞳中陰晴不定。他身形如鐵塔般杵在門外,紋絲不動,唯有銀髮被夜風吹得微微飄動。耳朵卻始終豎起,凝神傾聽門內的動靜,但凡有半分異樣,他便會毫不猶豫地破門而入。

  山查岳雙臂抱胸站在他身側,那張兇悍的面孔此刻難看得緊,銅鈴般的眼睛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木門,眼中滿是不甘與憤懣。如今空蕩蕩的後背,沒有了踏實感,讓他分外難受。

  不遠處,藍芒縮在廊柱後面,不時搓著手,也不知是冷的還是怕的。余島、陳挺、尤春宛等人也守在一旁,不敢離去。

  藍芒偷偷覷了花扎敖一眼,又飛快地收回目光,心中暗暗叫苦,這位燕先生,膽子也忒大了,萬一出了什麼事,他藍芒的腦袋可不夠砍的。

  夜風呼嘯,吹得檐下燈籠輕輕搖晃,光影明滅。遠處偶有更鼓聲傳來,一下一下,敲在人心頭。

  不知過了多久,更鼓聲漸漸稀落,檐下的燈籠也燒盡了幾盞,火光一明一暗,終於在天邊泛起第一抹魚肚白時徹底熄滅。

  夜盡天明。

  晨光熹微,從廊檐的縫隙間漏進來,落在花扎敖肩頭。他這才發覺,自己與山查岳竟這麼硬生生守了一整夜。

  寒氣浸透衣袍,鬚眉之間凝了一層薄薄的霜白,在晨光下泛著細碎的銀光。

  藍芒、余島、陳、尤春宛幾人守在更遠處,一個個面色青白,衣衫濕冷,顯然也被凍得不輕。

  終於「吱呀」

  那扇緊閉了一整夜的木門,緩緩打開。

  眾人精神齊齊一振,睏倦一掃而空,數十道目光齊刷刷投向門口。

  花扎敖更是忍不住踏前一步,紫瞳中精光閃爍,死死盯著門內走出的身影。

  甄素善當先走出。晨光落在她身上,將那張芙蓉面映得愈發瑩潤,碧眸清澈如水,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淺淺的笑意。她步履從容,身姿挺拔,渾身上下不見半分倦意。

  緊隨其後,「燕沉舟」大步踏出。他依舊是一身玄色錦袍,腰束金絲軟帶,長發以玉冠束起,威風凜凜,氣度沉凝。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同樣不見疲色,反而多了幾分志得意滿的從容。

  兩人一前一後,並肩而立,晨光灑在他們身上,竟生出一種說不出的和諧。與門外那一眾霜白覆體、面色青灰的人相比,簡直判若兩個世界。

  諸英雄目光掃過眾人,嘴角微揚,朗聲道:「祝我們合作愉快。」

  甄素善側首看他,嫣然一笑,那笑容在晨光下格外動人:「自然,燕先生。妾身回去後,便會著手安排。往後,你我之間,可要多多往來了。

  9

  兩人相視一笑,言語間默契十足,顯然已達成一致。

  花扎敖站在一旁,嘴唇翕動了幾次,欲言又止。他望向甄素善,紫瞳中滿是複雜,既有擔憂,也有不解,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隱憂。

  藍芒卻已是按捺不住,臉上堆起笑意,連忙湊上前來,拱手道:「既已達成合作,甄小姐,以後還要多多往來才是。在下定當盡心竭力,為小姐效勞。」

  他話說得殷勤,目光卻忍不住在甄素善臉上多停了幾息,眼中依舊藏著一絲痴迷。

  「以後,還是尊稱為「甄夫人」的好。」

  諸英雄此話,聲音不大,但落入在場每一個人耳中,卻讓眾人臉色齊齊一變。

  「夫人」一稱,可是對已為人婦者,方有的尊稱。

  藍芒的笑容僵在臉上,嘴巴微張,一時竟忘了合攏。余島、陳挺、尤春宛三人更是面面相覷。

  山查岳銅鈴般的眼睛瞪得滾圓。花扎敖更是臉色驟變,急切的看向甄素善,眼中滿是驚疑。

  而此刻,甄素善臉上浮起一抹嗔惱,那張芙蓉面上紅暈一閃而過,側首瞪了諸英雄一眼。她自是知道,他是故意的,讓他人產生誤會。

  可她並未開口拒絕。

  只因她覺得,「甄夫人」這個稱謂————還挺不錯的。

  她說不出為什麼,只是從昨夜到現在,這個男人的一言一行,都讓她生不出反感。甚至,當「甄夫人」從他口中說出時,她心頭竟泛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欣然。

  她自然不知道,這個稱謂本來就是未來別人對她的尊稱。

  然而,花扎敖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咯噔」一下,再也忍不住,壓低聲音,急切道:「難道你————」

  「並沒有。」甄素善打斷他,語氣平靜,眸光卻不自覺地避開了他的直視,「只是一個稱謂而已。」

  然而這個解釋,顯然並沒有多少說服力。

  「走吧,先離開這裡。」甄素善說罷,便微微一禮轉身離去。

  「甄夫人,慢走不送。」

  身後,諸英雄的聲音悠悠傳來,落入每一個人耳中。那語氣裡帶著幾分促狹,幾分玩味。

  甄素善腳步微微一頓,卻沒有回頭。

  花扎敖此刻恨恨地瞪了諸英雄一眼,紫瞳中寒光閃爍,像是要將那張稜角分明的臉刻進骨子裡。

  之後,他憤憤轉頭帶著山查岳快步跟上甄素善,他需要好好的詢問一番昨夜到底發生了什麼。

  晨風蕭蕭,諸英雄負手而立,目送甄素善離去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揚。

  他心中暗忖:給方夜羽添添堵,倒也不錯。那廝之前在中原鎩羽而歸,如今再聽聞此等消息,臉色想必十分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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