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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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劉嬤嬤是老夫人派來的人,可蘇棠既對她起了疑,那碗補湯是斷不肯入口的。

  她佯裝要配蜜餞送服,支使劉嬤嬤去取,趁這間隙,將湯盡數傾進手邊半人高的青瓷花瓶里。

  待劉嬤嬤捧著蜜餞回來,見湯碗已空,整個人肉眼可見地鬆懈下來。

  蘇棠接過蜜餞,拈了一顆含在口中,眉眼舒展:「還是這個味兒好,酸得開胃。嬤嬤,人都說酸兒辣女,我這般嗜酸,肚子裡會不會是個男孩?」

  劉嬤嬤見蘇棠滿眼欣喜地盼著這孩子,慌忙低下頭,心虛地別過臉去。

  她本是一心想好生伺候蘇姨娘的,蘇姨娘這般得寵,從奴婢一路抬成良妾,若再誕下小世孫,說不定就能封貴妾。

  將來世子爺承襲爵位,蘇姨娘走到外頭,誰不得尊稱一聲二夫人?

  況且這些日子她冷眼瞧著,蘇棠待下人寬厚。自己初來時有些疏漏,蘇棠也未像別的主子那般擺架子訓斥,反耐心聽她解釋,只要對孩子有益,蘇姨娘無不依從。

  這樣的主子,是她過去求神拜佛都盼不來的,蘇姨娘身邊正缺個掌事嬤嬤,自己若能得她倚重,往後也能跟著她混出頭來。

  她盯著那隻空碗,手指不由得死死攥緊了帕子。

  劉嬤嬤怎麼也沒想到,自己藏了半輩子的秘密,竟會被韓三小姐知曉。

  更沒想到,對方會拿這秘密要挾,讓她在蘇棠的飲食里動手腳,不求立時落胎,只讓蘇棠無法順順噹噹生下孩子。

  如此一來,世子夫人的身子怕是等不到府中其他妾室有孕,到死無後,連國公府的族譜都入不得,只能做個無依無靠的孤魂野鬼。

  她萬萬沒料到,韓三小姐對世子夫人的恨意竟深至此。

  「嬤嬤,你怎麼了?我看你臉色有些發白,可是中暑了?」見劉嬤嬤遲遲不語,蘇棠溫聲關切道。

  劉嬤嬤對上她那雙清澈含憂的眼,心中愧疚更甚,暗嘆道:對不住了,蘇姨娘,我也是被逼無奈,等你這一胎落了後,我定會好生伺候你,向你贖罪。

  「沒、沒什麼,許是方才熬藥時被熱氣熏著了。」她低下頭道。

  蘇棠聽她這般說,便柔聲道:「既是如此,嬤嬤先回去歇著吧,我這兒不必伺候了。」

  劉嬤嬤心中忐忑,不知事情成沒成,仍不敢離開。

  蘇棠卻笑了笑,語氣溫和卻不容推拒:「劉嬤嬤,之後生產時還得辛苦您呢,可別現在就累病了。」

  說罷,便喚來喜鵲,「送劉嬤嬤回房歇息吧。」

  待劉嬤嬤出了門,蘇棠臉上的笑意倏然斂去。

  她神色肅然地將紅玉喚來,低聲道:「紅玉,你把花瓶里的湯藥盛些出來,悄悄出府,在京城找個口碑好的大夫瞧瞧,看看裡頭究竟放了什麼。」

  紅玉目光一凝:「主子,您是說劉嬤嬤有問題?」

  劉嬤嬤可是老夫人身邊伺候多年的老人,按說她便是害誰,也不該害蘇姨娘。莫說蘇棠待她寬厚,單說蘇棠這一胎若真出了岔子,老夫人第一個便饒不了她。

  蘇棠沉聲道:「莫要聲張,只管去辦。在結果出來之前,此事不得對任何人提起。」

  「是。」紅玉神色一凜,連忙取了些湯藥,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蘇棠在屋裡等了約莫半個時辰,紅玉便悄聲回來了。

  蘇棠讓她關上房門,低聲問:「可查清楚了?」

  「回主子,」紅玉面色凝重,「奴婢方才找了城中一位婦科聖手驗看,他說這藥湯里摻了寒性的藥物。喝了雖不會立時滑胎,但臨盆時極易引發難產。」

  婦人生產本就兇險,若再添上難產,想要母子平安便難上加難。稍有不慎,便是一屍兩命。

  蘇棠指尖發涼,她怎麼也沒想到,劉嬤嬤竟會對自己下這般狠手。

  紅玉低聲道:「主子,要不要奴婢現在就將她押來審問?」

  蘇棠思忖片刻,卻搖頭:「此事背後定另有主使。若貿然審問劉嬤嬤,只會打草驚蛇,若那人再換旁人動手,反倒於我不利。」

  她撫著肚子,聲音沉靜:「我臨盆在即,左右不過這幾日。先留著她,待秋後一併算帳。你暗中盯緊她,看看能否揪出背後之人。若有發現,再一網打盡。另外,將此事稟報世子爺。」

  若世子肯出手,她這邊壓力便能輕上許多。

  她也不能確定,那藏在暗處的人究竟只買通了劉嬤嬤一個,還是布了更多棋子。

  一想到此,蘇棠心頭便泛起陣陣寒意,到底是誰這般想要她腹中孩兒的命?

  難不成是謝姨娘?

  如今二房的人皆已被世子爺給拘了起來,那院子連只蒼蠅都飛不出。而老夫人與韓氏則都盼著她平安生產,若說不想讓她順利誕下孩子的,似乎只剩謝清秋。

  蘇棠微微蹙眉,她總覺得事情透著蹊蹺,謝清秋真能有這般本事,連老夫人身邊的嬤嬤都能買通麼?

  思來想去仍無頭緒,蘇棠只得暫將疑慮壓下,靜觀其變。

  另一邊,劉嬤嬤被喜鵲送回房中歇息。

  待喜鵲走後,她一個人坐在床邊越想越怕,她一輩子沒做過這種事,這還是她頭一次動手害人。

  雖然知道蘇姨娘喝了那藥,對她也依然關心,可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蘇姨娘方才看她的眼神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

  就在劉嬤嬤皺眉思索間,忽然聽到窗欞外傳來一聲輕響。

  她整個人緊張得一下子彈起身子,快步走到窗邊推開了窗。

  可窗外卻不見人影,只瞧見窗台上壓著一張字條。

  捏著那薄薄的紙,她手抖得如同攥了催命符。

  明明說好只送一次藥便不再聯繫,怎的這才片刻,就又遞了字條來?

  她慌慌張張將字條塞進袖中,左右張望無人,方闔上窗,回到屋內。

  劉嬤嬤心跳如擂鼓,半晌才勉強平復,顫抖著展開字條。

  待看清上頭字跡,她瞳孔驟縮!

  就在這時,敲門聲突然響起。

  劉嬤嬤嚇得渾身一顫,慌忙將字條團起,塞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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