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棠兒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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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棠尚不知許淳安已處置了此事,過了片刻,她見劉嬤嬤與紅玉一同進了房。

  「姨娘,這兩日蚊蟲多,這是老奴用艾草做的香囊,有驅蚊之效。老奴幫您掛在床帳上吧。」

  劉嬤嬤說著,便要將手中香囊往床帳邊系。

  蘇棠目光微凝,正要開口阻攔,一旁的紅玉卻笑著道:「主子莫擔心。劉嬤嬤拿的這香囊,裡頭的東西早已換過了,是奴婢親眼盯著她放的,都是安胎凝神的藥材。」

  蘇棠聞言一怔,看向紅玉:不是說先不打草驚蛇麼?

  劉嬤嬤見屋內並無旁人,忽地跪了下來,抬手便往自己臉上摑了一掌:「姨娘,是老奴對不住您。」

  蘇棠冷冷看著她,面上並無半分動容。對於意圖傷害她與腹中孩兒之人,無論有多可憐,她都無法原諒。

  紅玉朝蘇棠福身,低聲道:「主子,這是世子爺的安排。世子爺想借劉嬤嬤引出院裡與她裡應外合之人,好一網打盡。又恐劉嬤嬤真傷著您,才讓她依對方吩咐行事,只是那些有害的藥物,全換成了對您身子無礙的。稍後還需您配合演一場戲。」

  聽紅玉這般說,蘇棠便明白了。

  她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把香囊掛上吧,稍後我會裝作腹痛。」

  說罷,她再未看劉嬤嬤一眼,一張粉臉凝著寒霜,哪還有半分往日與她說話時的溫和模樣。

  劉嬤嬤心中懊悔如潮湧,真不該背棄蘇姨娘啊。若當初能將脅迫之事坦誠相告,是否一切都會不同?

  可這世上,從無後悔藥可吃。

  紅玉見劉嬤嬤仍跪著不動,冷聲喝道:「還不起來?難不成等著主子請你?既要做戲,便做得像些。若露出破綻,我第一個要了你的命。」

  「是、是,紅玉姑娘。」劉嬤嬤慌忙起身,整個人仿佛瞬間老了數歲。

  從前她在這院子裡何等體面,如今卻被紅玉這般訓斥,都是自己作的孽。

  蘇棠見有紅玉盯著,心下稍安,思緒便飄到了昨日長風所說義父殿試之事上。

  她想齊大儒雖經驗老到,必會指點義父,可自己若能向世子爺也探聽些風聲,兩相結合,方才更為穩妥。

  她雖不打算勞動許淳安去疏通關節,但打聽些消息,既不費他多少人情,又能借力,自己既已這般伏低做小討好他,免費的勞力不用白不用。

  正思忖間,許淳安走了進來。

  見蘇棠繃著一張小臉,他只當她是心中害怕,便伸手輕撫她柔滑的臉頰,半蹲下身子,目光與她平視,柔聲道:「棠兒可是怕了?放心,有爺在,絕不會讓人傷到你與孩子。」

  蘇棠感受到皮膚被男人粗糙的指紋擦過,才回過神來。

  她沒有忽視許淳安眼中的關切,心中卻想:自己如今這般擔驚受怕,不也是因他而起?

  這般想著,倒更有理由讓他替自己辦事了。

  她嬌滴滴地將頭偎進許淳安懷中,聲音柔弱中又帶著萬般的依賴:「爺,妾身確實怕得很,妾身怎麼也沒想到身邊萬分信任的人竟也要對妾身下手。若不是妾心存了提防,差點就著了道。」

  她抬起眼,眸中水光微漾,帶著點後怕道:「妾真的很怕,怕還有沒發現的人,若是一不留神傷到了孩子,妾該怎麼向您交代呀?」

  聽她這般說,許淳安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愧疚,終究還是自己護得不周,才讓她這般擔驚受怕。

  如此一想,他早將自己定下的「白日裡不與妻妾過分親昵」的規矩拋到了腦後,情不自禁地用額頭輕輕抵上蘇棠的額。

  他已許久未與蘇棠這般親近,僅是這細微的觸碰,便將往昔那些纏綿旖旎的回憶盡數勾了起來,令許淳安脊背的肌肉瞬間繃緊。

  「咳咳!」他飛快地咳了一聲,身子退開,改用雙手按在她肩上。

  許淳安沉聲道:「棠兒,此番確是我的疏忽。劉嬤嬤這邊有紅玉盯著,只要那邊再有人與她聯絡,我定會抓住他!無論背後是誰,敢傷你、敢動我們的孩子,我絕不輕饒。」

  「爺……」蘇棠聞言,眼中泛起盈盈水光,雙手合在胸前望著他,隨即又輕嚶一聲,柔柔撲進他懷裡,「謝謝爺,謝謝爺待妾這樣好。」

  許淳安低笑一聲,撫著她柔順的髮絲,心中暗嘆:棠兒還是一如既往的純真,甚至純真得有些傻氣。

  他方才都說了是自己疏忽,她竟不知趁勢提些要求,便是想抬為貴妾,或是將孩子養在身邊,他也未必不能答應。

  這兩日,他其實也仔細思量過。雖原先確有意將孩子交給謝清秋撫養,可蘇棠這般純善心性,又怎會如其他府中姬妾那般,教唆孩子與嫡母生分?

  他望著蘇棠,眼中的愛憐愈發濃了。

  就在這時,蘇棠卻又輕聲開口:「爺,妾身有個小小的請求,想請爺幫忙。」

  許淳安眼中掠過一絲瞭然,果然還是要提要求了麼?

  他說不清心中是欣慰,還是欣慰里摻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失望,只對蘇棠道:「你有什麼請求?說來聽聽。」

  蘇棠似乎全然未察覺他情緒的細微變化,見他應允,便直接道:「爺,妾身的義父考中了貢士,再過不久便要參加殿試。爺是當大官的人,肯定對殿試有所了解,能不能給妾身講講,這殿試都要注意些什麼?妾身也想幫義父一把。」

  這話讓許淳安十分意外。

  他怎麼也沒想到,蘇棠提出的竟是這樣一個請求。

  這也太微不足道了吧?還是說,她只是以此為引,實則想讓自己替孫先生疏通關係?

  若真如此,大可以直說,何必這般試探?難道棠兒也成了那般心思深沉的女子麼?

  不過,許淳安很快又轉念一想,此前自己有多少次不也曾誤會過棠兒麼?

  這一次,不妨先聽聽她如何說。

  即便她真是想讓自己為孫先生疏通,於他而言,也並非難事。

  許淳安緩聲道:「這殿試分臨軒發策、讀卷、題名、發榜、傳制幾個環節。其中策問本當由皇上親行,但此次癸未科共有二百餘位考生上榜,皇上必無法親力親為,故而會令臣子協理,這也是殿試中最大的玄機所在。」

  說到此處,他停頓下來,目光落向蘇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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