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您的孩子是死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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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位嬤嬤聽了紅玉這番話,吉祥話兒便一句趕著一句往外涌,不住地給蘇棠打氣,只盼著她能在下一陣宮縮來時攢足勁,好早些將孩子平安誕下。

  蘇棠心裡卻對這虛影究竟是怎麼來的一清二楚,先前許淳安離京前曾對她提過,對此事早有安排。看來他也是仿照自己上回那招,在院子裡備好了煙花,只等她一發動,便讓人點燃。

  雖說她不信這些虛的,但有個好兆頭,總歸讓人心安。

  一想到許淳安在背後為她做了這些,蘇棠心頭不由得一暖,又隱隱掛念起來:也不知世子爺如今到沒到江淮……

  此時許淳安已連日趕路,快至南方地界。

  頭一樁感受,便是空氣里那股子無處不在的潮濕,仿佛吸進肺里的不是氣,而是浸滿了水汽的軟綢,悶得人呼吸都黏滯起來。

  入夜,長風給他端來一壺酒:「爺,喝些酒驅驅濕氣吧。」

  一邊說,一邊又搬來碳盆,服侍許淳安褪下外袍,架在盆邊烘著。

  許淳安抿了口酒,炭火暖意融融裹上身,總算將這一整天鑽進骨子裡的陰濕逼退幾分。

  正舒了口氣,忽聽外頭有人問:「許兄可在?」

  他連忙取過一件常服披上,推門出去,就見蕭晨風站在屋外。

  「小王爺。」許淳安抱拳行禮。

  這趟差事,他沒料到皇上會派他們二人同辦,想來亦有讓彼此互相牽制之意。

  按理該避嫌才是,這般夜深,蕭晨風為何突然來訪?

  蕭晨風朝他笑了笑:「周遭都是咱們自己人,誰敢亂嚼舌根?世子若無事,不如進屋喝兩杯?這地方實在潮的慌。」

  說罷竟頗有幾分自來熟地進了許淳安房內,見炭盆正旺,桌上還溫著酒,不由一笑:「許世子倒是會享福。」

  隨即喚人置辦了幾樣下酒小菜,擺明了是要長談的架勢。

  許淳安不知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卻也不好逐客,只得讓長風再添一壺酒。

  兩人對坐,小菜布齊,蕭晨風舉杯與他相碰:「許世子,請。」

  仰首飲盡。蕭晨風贊了聲「好酒」,又自斟一杯。

  三五杯下肚,他才緩緩道:「此番差事,許世子怎麼看?」

  許淳安道:「這般天氣,明日還須加緊趕路,那堤壩不知能撐多久。這兩日接連收到地方急報,說是已用沙袋臨時加固。」

  他抬眼望了望窗外沉沉的夜色,「如今已非人力所能強挽。若堤壩真潰,第一要緊事,便是疏散災民。」

  蕭晨風聽著,點了點頭。忽而又問:「許世子此去江淮,當真只為救災一事?」他看著許淳安聲音低了幾分,「聽聞那邊私鹽販賣可是猖獗得很吶。」

  見許淳安望著自己,蕭晨風聳了聳肩:「許世子也知,江淮一帶鹽商是何等張狂。我這趟只帶了這麼幾個人來查案,若不好好與許世子合作,怕是我這副小身板,早晚得被那群人拆吃入腹。」

  難怪他這般急著找上門來,許淳安這下總算明白了蕭晨風的盤算。

  不過私鹽這樁案子,他並不打算插手。此案牽連甚廣,便是皇上,眼下也未必有徹底肅清的決心。

  況且皇上將這差事派給蕭晨風,其中難說沒有試探之意。

  他看著蕭晨風,不想這趟差事因他橫生枝節,便緩聲道:「小王爺若要查案,淳安自當配合。只是此案牽扯太深,陛下、眼下未必有深挖之心。」

  蕭晨風對上他隱含深意的目光,頓時會意,舉杯一笑:「今日不談公事,喝酒,喝酒。」

  想到蕭晨風與自己所說私鹽一事,許淳安喝酒下肚,想的也不免更深了些,這私鹽之事在歷朝歷代皆有之,皇上自來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怎麼這次特意讓蕭晨風去查,難道說皇上又懷疑蕭王爺有什麼不臣之心?

  就怕蕭晨風為了打消皇上心中的疑惑,往深里查,到了那時候真動了實權一派的利益,他們怕不是要把蕭王府往死里整?

  而自己與他同赴江淮,落在那些鹽商眼裡,難免被視作一夥。

  這趟差事,怕是要平添許多麻煩了。

  送走蕭晨風後,許淳安有些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

  長風在一旁伺候著,知道主子又是為此事勞神。他們這趟差事本就棘手,若再捲入私鹽案中,便如小舟行於長江,稍不留神便會被巨浪打得粉身碎骨。

  他幫不上什麼大忙,只默默從食盒裡取出幾樣酥點,這還是蘇棠臨行前為他們備下的。

  「爺,您用些點心吧。這是蘇姨娘特意準備的,有蜜棗、豆沙和金絲絨餡的。」

  許淳安隨手拈起一塊,剛入口,那疊了千層的酥皮便帶著豬油的香氣在舌尖化開。隨即舌尖觸到綿軟的棗蓉內餡,溫潤的棗香混著恰到好處的蜜甜,在口中層層漾開,竟讓他緊繃的心神也跟著舒緩了幾分。

  吃著這熟悉的味道,他不禁想起蘇棠來。

  還是棠兒想得周到,為他備了這許多點心,足夠一路伴他到江淮了。

  想到蘇棠,他問長風:「今日可有京中的來信?」

  長風答道:「中午時收到一封。說是殿試已畢,今日正是狀元遊街。裡頭還有件趣事,皇上竟點了蘇姨娘的義父孫先生為探花。」

  想到孫先生那副老成持重的長相,許淳安也不由笑了,皇上見到此人時,不知作何感想。

  「棠兒還未生產麼?」他又問。

  長風搖頭:「信上未提,想來還未發動。若開始了,府里定會用信鴿傳信來。」

  許淳安不知道,此時蘇棠已被陣痛耗得近乎脫力。小蝶早將參片含進她唇間,讓她勉強吊著精神。

  誰也沒料到,她這一胎竟生了這麼久。

  從白日到夜深,孩子仍未落地。

  就在這時,高嬤嬤忽然眉頭一緊,將王嬤嬤喚到一旁。

  高嬤嬤指著蘇棠身下讓王嬤嬤看,王嬤嬤看後面色一變。低聲道:「這孩子莫不是個死胎?」

  她聲音雖輕,可紅玉一直守在近旁,生怕有人對蘇棠不利,所以這句話,紅玉聽得真真切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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