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媒人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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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孫家,蘇棠一進屋,瞧見那暄軟的被褥,便忙讓碎玉幫自己褪下大氅。

  坐了半日馬車,她身上已悶出一層薄汗。

  蘇棠在榻邊軟凳上坐下,碎玉端來溫水,用軟巾細細替她擦淨手腳,這才覺得清爽了些。

  往床上一躺,才真切感受到這次生產對身子的損耗,不過坐了這麼一會兒車,渾身竟像被車輪碾過般酸沉。

  正想喚碎玉來揉揉,卻見孫母輕手輕腳走進來,見她未歇,才柔聲問道:「棠兒,感覺如何?累不累?乏不乏?我早先已請大夫開了產婦也能用的藥浴方子,這就同蘭兒去熬藥湯。你等會兒好好泡一泡,把今日出門沾的寒氣都排出來再睡,可好?」

  孫母的話里滿是慈母般的溫柔,便是對親生女兒,也不過如此了罷。

  蘇棠握住孫母的手:「乾娘,這兩日一直勞煩你們,這些被褥都是特地為我加厚的,今日又布置了那馬車,定耗了你們不少心力。我的身子我清楚,不必這般麻煩的。」

  她確實有些過意不去,這次歸家給孫家添了多少麻煩。

  這時孫若蘭笑著走進來:「棠兒,我可是你姐姐,為你做些事算什麼?好啦,別同我們客氣。我們過來就是先同你說一聲,若能忍,便忍一忍,等泡完再睡,那時睡得才香呢。」

  蘇棠看著孫若蘭,忽然伸手將她緊緊抱住,聲音微哽:「蘭兒,你知道嗎,我長這麼大,蘇家人從未為我燒過一次水。每回回去,我都得干全家的活。這是第一次……」

  孫若蘭朝地上輕啐一口:「你可別把我們同你家那些白眼狼相提並論!他們如今日子雞飛狗跳,都是報應。」

  她拍拍蘇棠的背,「棠兒,別難過。咱們的好日子才剛開始呢。好好歇著,可不許掉眼淚!我都聽娘說了,坐月子不能哭,傷眼睛的。」

  她明明自己還是個姑娘家,卻說得頭頭是道,蘇棠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麼多年姐妹,孫若蘭豈會不知她心中所想?

  見她竟敢笑話自己,孫若蘭上前便撓她痒痒。兩人笑鬧作一團,方才那點傷感,早散得無影無蹤。

  待藥湯煮好,蘇棠舒舒服服地沐浴了一回,渾身都暖脹脹的。

  碎玉將她扶到床上,被子還未蓋上,人已沉沉睡去。

  這一覺睡得格外綿長。許是孫家人特意吩咐不許打擾,許是再也不必惦記著給主子請安,總之待蘇棠再次睜眼,已是第二日午後。

  「好餓……」蘇棠皺了皺眉,倏然睜開眼,「小蝶,什麼時辰了?」

  待瞧見陌生的床幔,她才恍然想起,自己已離開國公府了。

  碎玉聞聲走了進來:「主子,您醒了。孫夫人吩咐不許打擾,奴婢便一直在外頭守著。您這一覺可睡飽了?是不是餓了?奴婢這就伺候您梳洗。」

  聽了碎玉的話,蘇棠方才提起的心緩緩落下。

  這裡是孫家,是她的家。

  她不必再擔心自己的儀態舉止是否符合國公府的規矩,這樣真好。

  碎玉剛伺候她梳洗完,孫若蘭便得了消息過來。

  她手裡拿著一個九連環,對蘇棠笑道:「我怕你這些天在屋裡悶得慌,特意給你尋了個玩意兒解悶。」

  蘇棠笑著接過:「這些倒不急,咱們的鋪子處置得如何了?」

  孫若蘭道:「京外的田地,按你說的,我已同莊頭續簽了十年契約。這十年內不必再送新鮮果蔬,一切折兌成銀錢便好。」

  她頓了頓,語氣轉為惋惜,「那茶飲鋪子生意紅火得很,不少人都想盤下來呢。」

  孫若蘭輕聲勸道:「要不還是讓掌柜按你的方子繼續經營,莫賣了吧?京城裡這般合適的位置寸土寸金,往後想找也不易。況且咱們剛將隔壁鋪面也盤下,掌柜已叫人裝修得差不多了,兩間打通,比從前氣派多了。如今裡頭還隔出了雅間,好些人談生意都約在此處呢。」

  聽孫若蘭這般說,蘇棠心中也湧起不舍。

  見她默然,孫若蘭又勸:「你若擔心與國公府再有瓜葛,這鋪子橫豎在我名下,他們就算找也只會找我。要不還是留著?便同莊子一般,每年讓掌柜將銀票托鏢局帶給咱們。」

  蘇棠想了想,自己好不容易將茶飲鋪子經營到如今局面,若就這麼賣了,確實可惜了一番心血。

  聽孫若蘭這般勸,她終於點了點頭:「既如此,便照你說的辦罷。」

  兩人將諸多產業安排妥當後,孫若蘭便匆匆出門去了。

  這些事說來簡單,實則十分繁瑣,與莊頭重簽契約、同掌柜約定分成、商議下一步經營方略,樁樁件件皆需耗費心力,孫若蘭一個人自是忙不過來。

  因而每遇難題,她都會來尋蘇棠商議。這般一來,倒也正好解了蘇棠月子中的煩悶。

  幾日時光匆匆而過,轉眼又是七天。

  待諸事大抵落定,蘇棠也終於得了孫母的允許,每日由碎玉攙扶著在屋裡緩緩走動,好讓身子早日恢復。

  孫武見蘇棠恢復得不錯,便開始出門打探商隊,預備離京的諸般事宜。孫先生因即將赴任,這兩日更是忙得不可開交,整日都在同僚處打聽平州及鄰近州縣的風土人情,家中瑣事便全交給了孫母。孫若蘭則要處置蘇棠名下的產業,見蘇棠已能下地走動,索性將照看門戶的差事託付給了她。

  見孫家人待自己全無外心,蘇棠笑著應下了。

  這日,蘇棠正坐在桌前整理帳目,碎玉輕步走進來道:「主子,外頭有個人……說要見您。」

  「誰呀?」蘇棠隨口問道。

  碎玉搖了搖頭:「奴婢不認得。他說……您見了他便知道是誰了。」

  見他這般神秘,蘇棠對碎玉道:「那便請他進來吧。」

  過了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門帘掀起,露出的竟是媒婆劉大娘那張熟悉的臉。

  蘇棠自然認得她——當初她與張書桓私定終身時,張書桓還曾提過,將來定會請劉大娘上門提親。

  劉大娘……來孫家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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