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這印章從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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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淳安見推拒不過,只得應下。

  他與蕭晨風並肩往回走,一人姿態端方溫雅,如謙謙君子;另一人步履瀟灑不羈,自有一番風流氣度。

  兩人雖風姿各異,卻同樣引得街上行人頻頻側目。

  更有百姓認出他們是主持修堤的許大人與蕭大人,紛紛上前行禮致謝。

  還有幾位姑娘羞答答地將繡好的香囊往兩人懷裡塞,說是能防時疫。

  許淳安與蕭晨風早見慣這般場面,只禮貌婉拒。待二人走遠,那姑娘還踮著腳,手捧香囊,望著他們的背影久久未動。

  到了晚間,徐老爺親自駕了馬車來接二人赴宴。

  許淳安與蕭晨風上了車,不多時便來到江淮最大的酒樓。

  因是江淮商會宴請貴賓,整座酒樓已被包下,二樓辟出一間極大的雅間,便是今日設宴之處。

  剛一進門,便見正中一張大圓桌,四周又設四張小桌,桌上還擺了精緻的看盤,這般講究,倒與京城無異。

  江淮商會的幾位富商見二人到來,紛紛拱手相迎。徐老爺一抬手喚來歌女,在雅間外頭的小廳里彈琴唱曲。

  唱著唱著,一名舞姬自屏風後翩然而出。

  只見她身段婀娜柔軟,面覆輕紗,一雙杏眼似含秋水,每回眸流轉,都教人錯覺那目光正深深凝在自己身上。

  舞姿翩躚,歌聲清越,相和之下確令人心曠神怡。一曲終了,舞姬與歌女齊齊屈身向席間行禮。

  徐老爺含笑問許淳安:「許大人,您覺此舞如何?」

  若他問的是蕭晨風,多少會誇讚舞姬幾句;可惜他問錯了人。

  許淳安以審視的目光打量那舞女片刻,點評道:「《採蓮》第三疊『舉棹』處,身法滯澀,未合拍節;至『回舟』時旋身又急,反搶了鼓點。」

  稍頓,又論及曲意,「此調本抒女兒家婉轉之思,這般直目流盼,失卻含蓄之致。且羅衣當用秋香色,方合『採蓮南塘秋』的時令意境。」

  聽了這般毫不留情的話,那舞姬眼圈都紅了,若非當著這許多人,只怕早已跑開。

  徐老爺也沒料到許世子如此嚴苛,將自家女兒評得幾乎一無是處。

  他本想讓女兒在許淳安面前露露臉,此刻看女兒眼神便知,若再提此事,女兒定是不依。好在這次她戴著面紗,在座又都是熟人,不至外傳。

  徐老爺只得嘆道:「下去吧,往後還須勤加練習才是。」

  舞姬退下後,歌姬便繼續為眾人唱曲助興。

  茶水用過一道後,精緻的酒肴陸續上席。

  先是四色攢盒,盛著糟鵝掌、熏魚脯、琥珀桃仁並蜜漬金橘;接著是熱炒四品,翡翠蝦仁在青瓷盤中瑩潤生光,蟹粉豆腐蒸騰著鮮香熱氣。

  徐老爺親自執起鎏金銀壺,躬身先為許淳安斟滿,又轉向蕭晨風同樣恭敬地注滿一杯。

  而後他雙手捧起自己的青玉盞,向著二人深深一揖:「二位大人為江淮百姓夙夜操勞,治水安民,功德如山。老朽代江淮商賈,敬謝厚恩。」

  說罷連飲三杯,許淳安與蕭晨風二人皆舉杯淺酌還禮。

  酒過三巡,桌上氣氛漸濃,待到整隻的八寶葫蘆鴨與荷葉粉蒸肉上桌時,徐老爺與在座幾位商人交換了眼色,這才借著酒意,將攀附之意婉轉向許淳安與蕭晨風道出。

  可惜這兩人一個最是恪守規矩,另一個則生怕沾染半點嫌疑引皇上猜忌,皆如打太極般將江淮商人的攀附之意推了回去。

  不過他們倒也提點了幾句在京城經商的關節,賓主之間倒也言笑晏晏,場面頗為圓融。

  眾商人雖遺憾未能攀上這兩位貴人,但能得些提點已是感激,待到宴席將散,更是親自送二人下樓。

  就在這時,那舞姬換了身衣裳,面上仍覆著輕紗,忽然朝二人沖了過來。

  「我自幼隨名師習舞,你憑什麼說我跳得不好?」她聲音裡帶著委屈與不甘,見許淳安側身不理,竟急得伸手去拽他衣袖。

  許淳安袖子一甩,側身避讓,卻不料那女子一把扯下了他系在腰間的荷包。

  「悅兒!還不快向許大人賠罪!」徐老爺見狀,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對著女兒呵斥道。

  許淳安見腰間的荷包被人奪去,面色驟然冷肅下來。那股久居權位的威壓,豈是一個小小女子承受得住的?

  那女子還未開口,便雙腿一軟跪倒在地,手中荷包也順勢滑落。

  只聽一聲輕響,一枚小小印章從荷包里滾出,一路滾到了蕭晨風腳邊。

  蕭晨風目光一凝,迅疾俯身,搶先拾起那枚印章。他托在掌心細看,這玉質紋理,他再熟悉不過,與他隨身那枚何其相似!

  想到此處,蕭晨風從自己荷包中取出貼身收藏的印章,兩相對照。除了玉石的紋路略有差異,這兩枚印章的質地、形制竟如出一轍。

  他驀地轉頭看向許淳安,神色肅然:「許兄,這枚印章你是從何處得來的?」

  若他所料不差,這應當就是蘇荷口中遺失的那枚。明明說是已經丟失不見,怎會到了許淳安手中?

  許淳安早知王府曾有位小郡主幼時走失,此刻見蕭晨風這般情狀,又看他將兩枚印章並置比對,心中已然明了,原來棠兒手中那枚竟是王府的信物。

  可蘇荷為何要說印章丟失,難道她不知此物在棠兒手中?

  「這是棠兒贈我的。」許淳安念頭在心裡轉了一圈卻並未說出這些疑惑,他知道棠兒與蘇家人關係不好,想來棠兒並不知道此事。

  「是蘇棠麼?許兄有所不知,這枚印章對我王府意義非凡,能否將它轉贈於我?母妃這些年一直惦念著妹妹,雖得了妹妹已故的消息,卻始終留著一份念想。若我能將此印帶回,對她老人家也是慰藉。」蕭晨風懇求道。

  許淳安略一沉吟,頷首道:「是該物歸原主。待我回京後與棠兒商議,便將印章送回王妃處。」

  蕭晨風點了點頭,戀戀不捨地將印章遞還許淳安,又鄭重道:「此事有勞許世子了。另外能否煩請許兄代問蘇姨娘,可還知曉關於舍妹的其他舊事?若她手中尚有別的信物,王府必有重謝。」

  許淳安點頭道:「蕭兄若想知曉令妹更多消息,不妨也問問蘇家附近的鄰里。他們在那兒住了十幾年,想來多少也該聽聞些舊事。」

  這句話如醍醐灌頂,蕭晨風眼睛一亮,當即應道:「許兄說的是,回京後我便著手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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