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我相信世子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蘇棠見許淳安神色淡淡,一副對大鍋飯不感興趣的模樣,連忙上前勸道:「世子爺,您這食盒裡的菜都未曾加辣,您嘗嘗可還合口味?」

  許淳安一聽是專門為他準備的,這才重新打開食盒細看。

  果然,筍乾燒肉用的是他慣吃的甜醬,清炒菘菜也只淋了少許麻油,甚至連那道辣醬蒸魚鱉都沒有放一點辣椒而是用了胡椒提味。

  他嘴角彎起一個淡淡的弧度,但沒等被人看到就收了回去,抬眼看向蘇棠,聲音沉穩:「有心了。」

  長風瞧自家主子明明心裡歡喜得要命,面上還強作淡然,不由得暗自撇了撇嘴,真是口是心非!

  他一邊想著一邊上前幫著蘇棠給眾人分發吃食。

  此時,謝玉忽地開口:「許世子,張書桓今日所言,末將並不盡信。只是你為何執意要將那些獵戶帶入凌海縣?」

  他眉頭微蹙,語氣沉肅:「你應當清楚,他們身上流著北狄人的血。若將來與北狄暗中勾連,遭殃的可是大周的百姓。」

  蘇棠聞言,也看向許淳安與孫鵬舉,靜待二人答覆。

  孫鵬舉未等許淳安開口,便先對謝玉一拱手正色道:「此事是我主張。那些人雖有一半北狄血統,可先前凌海縣被圍,是他們冒死相助,此番能大敗北狄,他們也出了死力,不少人都因此殞命。」

  他看著謝玉,目光坦然:「單憑這兩樁事便足以證明他們對大周的忠心。況且他們手上沾了北狄人的血,已與北狄結下死仇,若我不將他們帶入大周境內,等北狄前來報復,他們必遭屠戮。」

  他直視謝玉,一字一句道:「謝將軍,血統固然重要,可你也別忘了他們血脈里同樣淌著一半大周人的血。」

  「你是說此番圍攻北狄,他們也有份?」謝玉初次聽聞此事,不禁愕然。

  先前北狄小隊來犯,因人數不多,下面只報是孫鵬舉尋了山中獵戶相助,他卻未曾想,那些人竟早已暗中出力。

  而此次北狄大軍壓境,他原本也暗自納悶,怎會贏得這般輕易,傷亡寥寥,只以為是許淳安報信及時,或是城中積雪清理得當,為大軍提供了便利。

  萬萬沒料到,其中竟還藏著這樣的關竅。

  見孫鵬舉已將話說到這般地步,那些獵戶互相對視一眼,紛紛朝謝玉跪了下來。

  領頭的漢子喉頭滾動,啞聲道:「謝將軍,我們知道您不信我們,往後只要北狄人敢再來,我們願作先鋒隊第一個衝上去!只求您能給我們一個大周百姓的身份,讓我們堂堂正正地活在陽光下。」

  謝玉望著那一雙雙赤誠的眼睛,再看到他們身上尚未癒合的傷疤、磨破的衣袍,心中倏然一熱。

  這些人拼死效力,所求的竟不過是這樣一個再尋常不過的身份,堂堂正正做大周人。

  他喉頭微哽,彎腰伸手將那領頭的漢子扶起:「此事,我應下了。往後只要你們護著大周子民,便永遠是我大周人。」

  獵戶們互望一眼,卻未起身,反而齊齊伏地,朝著謝玉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那領頭的漢子抬起頭,眼中除了感激,還藏著深深的不安:「謝將軍,今日我們是不是給許大人和孫大人惹了大麻煩?您能不能替他們向知府大人求求情?」

  他說得小心翼翼,粗糙的手無處安放,額上還沾著方才磕頭時蹭上的灰土。

  朝堂上的彎彎繞繞,這些獵戶自然不懂。謝玉心知這是張書桓等人設局針對許淳安與孫鵬舉,哪裡是求情便能化解的?

  但他不願在這些漢子面前說破,更不想讓他們對大周寒了心,只安撫幾句,便讓他們先尋地方用飯。

  自己則與許淳安等人移步至無人的營帳內,低語商議。

  許淳安並不急於開口,反而將目光緩緩轉向蘇棠:「此事棠兒如何看?」

  他想起先前蘇棠為他分析案情、論說為官之道時的通透機敏,忽然很想聽聽她的見解。

  見許淳安問到自己,蘇棠迎上他的目光,又看了看孫鵬舉,聲音堅定:「我相信世子爺。世子爺絕不會做通敵叛國之事。」

  許淳安眼中霎時漾開暖意,他就知道棠兒是懂他的人。

  蘇棠頓了頓,繼續道:「此事既是張書桓設好的局,背後必藏後手。只可惜他十分警覺,我未能套出更多話來。」

  她將今日下午與張書桓的對話細細複述一遍,說罷抬眼望向許淳安,眸中滿是憂慮:「世子爺,您說張書桓背後究竟藏著什麼算計?」

  許淳安沉吟片刻,輕笑一聲:「左不過是偽造證據、構陷栽贓那一套手段罷了。只是眼下人證物證俱在對方手中,若真要扣上一頂通敵的帽子,倒也不易辯白。」

  蘇棠聽他這般說,心下一緊:「難不成世子爺也沒有應對之法,只能任由張書桓誣陷?」

  見她眼中憂色愈濃,許淳安眸光微動,若非在場人多,他真想將棠兒擁入懷中輕聲撫慰。

  他瞥了孫先生等人一眼,心中忽覺這些人此刻格外礙眼。

  許淳安輕咳一聲,面上神情又恢復了慣有的冷肅,緩緩開口:「自古陰謀構陷之術,無非依仗兩點:一是權柄在手,二是人心向背。」

  眼前皆是可信之人,他便未再遮掩:「論權柄,聖上對我許家忌憚已久,多年來始終不肯讓我沾手北疆軍務。此番派我前來,實已存了試探之心。我若肯低頭妥協,順了他的意便罷。可北疆流了太多血,我豈能眼睜睜看著朝廷與北狄議和?」

  他自嘲一笑,眉宇間那慣有的矜貴意氣竟染上幾分破碎的蒼涼:「所以……聖上必容不下我。」

  蘇棠聽得心頭髮緊,下意識咬住下唇:「爺,您別難過。許家軍為百姓做過什麼,天下人都記在心裡。」

  許淳安抬眸看她,眼中冰霜微融:「既然聖意難違,那便只剩一條路,以民意裹脅皇權,逼得聖上不得不站在我們這一邊。」

  見他神色復又恢復清明,眉宇間重現往日那種運籌帷幄的睥睨之態,蘇棠心頭那點擔憂霎時散了大半,不由追問道:「不知世子爺打算如何行事?可需我做些什麼?」

  許淳安望著她微亮的眼眸,唇邊笑意又深了幾分,仿佛此刻並非身陷囹圄,仍是在錦心閣中與她煮茶論事一般。

  他溫聲道:「此事確需棠兒相助。」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