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爺,火燒眉毛了您還撩撥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張書桓盯著許淳安,指節攥得發白,他不甘心就這樣輸給許淳安。

  見許淳安望向自己,他眉頭緊皺,腦中突然靈光一閃,找到了許淳安話中的破綻。

  「許大人,我大周自古有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朝廷多年來未將這些人歸化,正是為此。而你今日卻在此誇下海口,擔保他們必會站在大周這邊。敢問此事,可曾經過六部議定?還是說許大人覺得自己的話便是聖旨?」

  此言一出,蘇棠的心驟然收緊。

  她出身國公府,太清楚府外有多少雙眼睛盯著許家。張書桓這話,分明是要給許淳安扣上「僭越」的帽子!

  許淳安自然不會承認自己能代表聖意,可若否認,方才那番承諾便成了空口白話?好不容易建立的信任,頃刻就會崩塌,這該如何是好?

  張書桓沒有錯過蘇棠臉上的慌亂,他對自己這番問話滿意極了,朝著許淳安上前一步,逼問道:「許大人,請答!」

  感受到蘇棠的緊張,許淳安面上仍是從容,廣袖卻已無聲垂落,輕輕覆上她微涼的手。

  一握之下,才覺她掌心已滲出一層濕漉漉的冷汗,涼意仿佛透過肌膚漫上他的心間。

  他朝蘇棠略略轉身,輕聲問:「棠兒是在擔心我?」

  蘇棠被他當眾攏住手,雖有大袖遮掩,可那肌膚相貼的灼熱,與他靠近時清冽的氣息,已讓她頰上燒得滾燙,心慌得不知如何言語。

  正羞怯無措間,卻驀地覺察,他修長的手指竟在她掌心極輕地勾了一下。

  她難以置信地怔住,在這般緊要關頭,他還有心思如此?

  定是自己多心了。

  想起世子素日裡那副疏離清冷的模樣,蘇棠心下立刻自我檢討起來,定是袖中狹窄,指尖無意擦過罷了,以爺端方的性子,怎會在此刻做出這般近乎撩撥的舉動?

  可這念頭未落,那酥麻的搔刮竟又一次傳來,比前回更分明,若說初次是無心,這次呢?

  她怔然抬眼,恰對上許淳安低垂的目光。他眸中不知何時已褪去平日的寒冽,漾開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眼尾微彎,竟在眾目睽睽之下,朝她飛快地眨了一下眼。

  見他在這般情境下仍有餘裕逗弄自己,蘇棠那顆高懸的心,忽然便軟軟地落了下來。

  正主尚且氣定神閒,自己又何必焦急。

  許淳安一直留意著蘇棠的神色,見她輕輕咬住下唇,眉眼間流露出些許氣惱與羞窘,怕她真生了氣,連忙停了動作,不敢再繼續逗她。

  他指尖在她掌心溫和地一按,低聲道:「棠兒,不必為我擔憂。這點小事,算不得什麼。」

  見兩人竟旁若無人般低語親近,全然未將自己放在眼中,張書桓一股邪火直衝頭頂,不由得拔高了聲音:「許大人!本官在此等候多時,你卻遲遲不作回應,莫非已是理屈詞窮,無話可說了嗎?」

  聽得他這氣急敗壞的語氣,許淳安這才慢悠悠地轉過頭來,唇角牽起一絲近乎憐憫的笑意。

  「張大人,」他聲音平穩,不疾不徐,「你雖未走科舉正途,也無實授官階,但好歹也是讀過書的,能問出這般問題也不怕被人笑話?」

  此言一出,無異於當眾剝開了張書桓那層「欽差監軍」的虛飾,直指其出身與根基的淺薄。

  張書桓臉上頓時漲紅如血,急聲道:「許大人休要胡言!本官乃皇上親命的監軍,你負責與平寇軍交割糧草,我自有監督之權!你如此態度,是藐視皇命不成?還是自以為到了北疆,便能以北疆王自居了?」

  面對他愈發激動的指控,許淳安面色依舊沉靜如水,連眉頭都未曾動一下,甚至語氣平和地勸道:「張大人切勿動怒。本官方才所言,實是出於一番好意。」

  周圍百姓見他這般從容,言語間又似有深意,再加上方才已經建立起的信任感,紛紛將目光投向許淳安,等著聽他如何分解。

  許淳安不慌不忙,繼續說道:「張大人方才質疑本官推行此策是否經過六部核准。敢問張大人,你既為監軍,理應通曉朝廷典章律令,可曾記得,哪一條律法有此明文規定?」

  張書桓眉頭緊鎖一時語塞,朝廷律例中確無邊民管理的具體條文。

  「即便沒有,」他強辯道,「也不代表你便可擅自專權!許淳安,你莫要在此胡攪蠻纏!」

  許淳安聞言,輕輕嘆了口氣,那神態竟似有幾分惋惜:「看來張大人此前未能步入正統官途,實非偶然。許多事,你只知其表未究其里。本官倒建議張大人,此番回京後,不妨多讀讀史書典章。你可知國公府這護國公的爵位究竟從何而來?」

  張書桓一怔,他確實不知。不僅他不知,在場眾人也多不清楚。

  許淳安如同教導學生一般,耐心解釋道:「早在高祖皇帝時,本國公府先祖便世代鎮守北疆,因屢立勳勞,保境安民被高祖皇帝特賜護國公爵位。

  護國公三字意味著拱衛北疆、守護一方安寧之責。你只見到本官今日前來交割糧草,卻不知本世子是在履行護國公守護北疆的職責。

  對了,提請本世子繼承護國公的爵位文書已遞至內閣,待我等回京,本世子便是名正言順的護國公。

  皇上命本官前來,正是深知此節。張大人,你如此質疑,是想說本官行使太祖皇帝欽賜的護國之權是錯的,還是想說太祖皇帝當初冊封我國公府,本身便是錯的?」

  說到最後,許淳安的聲音依舊不高,也無絲毫火氣,但字字句句卻重若千鈞。

  張書桓聽到這裡,額頭上瞬間沁出密密的冷汗,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連抬頭直視許淳安的勇氣都沒有了。

  他心中警鐘狂鳴,這番話如何敢接?許世子這是將太祖皇帝的金字招牌都請了出來,他若敢說一個「錯」字,此話一旦傳入京城,莫說這身官服保不住,只怕立刻就是抄家滅族、立斬不赦的大罪!

  見張書桓面色慘白,搖搖欲墜,許淳安眼中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滿意。

  他最喜歡與這等對手周旋,有些小聰明卻智慧不足,極易被他尋到言語中的破綻。方才還想給他扣上「藐視皇命」、「妄自尊大」的帽子,豈不知這點伎倆在他眼中實在拙劣。

  若是對付朝堂上那些真正的老狐狸,恐怕還不會贏得如此輕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