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這麼快就結束,他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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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小心!」

  長風眼見箭雨襲來,瞳孔驟縮,幾乎是本能的一聲低吼,猛地一旋身,將披風揚起捲住數支來勢洶洶的羽箭!

  同時,他用自己的後背,死死護住了被他放倒在地的許淳安和蘇棠。

  噗嗤!噗嗤!

  幾聲入肉的悶響,讓長風的背脊猛地一震,數支漏網的羽箭深深扎入他的皮肉。

  他悶哼一聲,單膝重重跪倒在地,鮮血混著泥污,瞬間浸透了身下的地面。

  「長風!」蘇棠見許淳安暫時無恙,想上前幫他拔箭。

  「別動!」長風咬著牙,額上青筋暴起,卻強撐著搖了搖頭,甚至往後挪了半步,避開蘇棠的手。

  他艱難地抬起頭,望向氣息微弱的許淳安,聲音沙啞破碎,卻隱隱帶出些得意:「主子……您看長風……護住您和蘇姨娘了,沒讓那些雜碎得逞!」

  這話讓昏迷中的許淳安手指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下一瞬,他竟奇蹟般地強撐著,緩緩睜開了雙眼,渙散的目光艱難地聚焦在長風浴血的臉上。

  而此刻,第二波弓弦拉滿的咯吱聲已然響起,冰冷的箭鏃再次對準了他們!

  長風眼中閃過決絕,準備用自己殘破的身軀去抵擋即將到來的箭雨。

  千鈞一髮之際,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世子爺!上馬!」

  只見孫傳庭單騎如電,從斜刺里疾沖而來,馬蹄踏碎泥濘,手中長槍橫掃,盪開幾名逼近的北狄兵,瞬間已至近前!

  蘇棠連忙用力攙扶起許淳安。許淳安強忍劇痛,借著她的肩膀勉強撐起身子。

  孫傳庭俯身探臂一把將許淳安撈上馬背安置在前方,隨即又伸手將蘇棠也拉上馬,坐在自己身後。

  幸虧孫傳庭騎的是一匹極為雄健的烏騅馬,神駿非凡,否則尋常馬匹絕難承受三人重量。

  他雙腿猛夾馬腹,低喝一聲:「駕!」烏騅馬長嘶一聲,撒開四蹄,如離弦之箭般朝著前方疾沖而去!

  那師爺的目光一直死死鎖定許淳安,見孫傳庭竟趁機將人救走,頓時面色鐵青,厲聲喝道:「追!許世子,這一次你逃不掉!」

  一隊北狄騎兵應聲而出,瘋狂追來。

  暗衛們見狀,紛紛紅了眼,不顧自身傷勢以血肉之軀拼死阻攔追兵,刀光劍影中,硬是為孫傳庭三人殺開一條血路,爭取到了寶貴的逃脫時間。

  眼見與身後追兵的距離逐漸拉開,蘇棠緊繃的心弦才稍稍一松。

  她緩了口氣,這才注意到前進的方向並非回城,不禁問道:「孫大哥,我們這是要去哪裡?」

  孫傳庭頭也不回,沉聲道:「再往前不遠,便是平寇軍的一處臨時營地。那裡備有傷藥,可先為許世子處理傷口。」

  蘇棠聞言,心中稍安,目光落在身前許淳安身上。只見他伏在馬頸側,臉色蒼白如紙,額上冷汗涔涔,眼睛半睜半閉,氣息微弱。

  蘇棠問道:「世子爺,您感覺如何?還能堅持住嗎?」

  這本是一句滿懷關切的問話,誰知許淳安卻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一個硬邦邦、仿佛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聲音響起:「我無事,身體好得很。」

  蘇棠一愣,心中納悶:都傷成這樣了,連坐直都費力,為何還要如此逞強?

  她不明白許淳安這突如其來的彆扭,但孫傳庭這種過來人卻瞬間瞭然於心,差點沒忍住笑出來。

  原來許世子竟是吃醋了!

  吃醋好啊!

  孫傳庭心中暗喜,等到了營地,安頓下來,自己正好可以和棠兒妹妹演得更逼真些,最好讓世子爺把醋罈子徹底打翻。

  如此一來,既幫棠兒妹妹完成了任務,自己也能安心回去迎娶青兒,豈不兩全其美?

  不過,孫傳庭瞥了一眼許淳安腰下仍在滲血的傷口,摸了摸下巴,惹一個傷患吃醋,似乎有點不厚道?

  算了,還是等他傷勢穩定些吧,萬一真把人氣的傷口崩裂,棠兒妹妹怕是要跟自己拼命。

  孫傳庭心中雖盤算著「大計」,手上卻絲毫不敢怠慢,策馬疾馳,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後,一座略顯簡陋的營房出現在前方。

  因平寇軍主力皆被謝玉調往凌海,營帳內空無一人,孫傳庭對平寇軍各處臨時營地的布置了如指掌,他勒住馬,翻身而下,小心地將許淳安扶下馬背,攙他進入其中一座營帳內。

  安置好許淳安,孫傳庭對蘇棠道:「棠妹妹,我去尋些傷藥,你去灶房燒些熱水,稍後好為世子爺清理傷口。」

  蘇棠點頭應下。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營帳。望著他們並肩離去的背影,許淳安靠在榻上,心中五味雜陳:怎麼偏偏是孫傳庭救了自己?這下可欠下個大人情。不過,人情歸人情,他絕不可能因此對棠兒放手,即便他們真有了婚約,他也定要將棠兒奪回來!

  蘇棠自是不知許淳安這番曲折心思,跟著孫傳庭來到旁邊營帳。

  孫傳庭很快便找到了止血的金瘡藥和一些內服傷藥,又給蘇棠指了指灶房的方向。

  他本還想問問蘇棠稍後戲該如何配合,可蘇棠滿心記掛著許淳安的傷勢,聽完便急匆匆轉身去了。

  蘇棠來到灶房,倒是巧了,灶膛里的火竟還未完全熄滅,上面架著一大壺滾水,咕嘟咕嘟冒著熱氣,想來是營中士卒備下,預備他們從凌海縣撤回後飲用的。

  她尋了個乾淨的大木盆,將熱水倒入,又添柴燒上一壺新的,這才端著那盆熱水,快步回到許淳安身邊。

  見蘇棠這麼快回來,許淳安似乎有些意外。

  他半闔著眼,臉色因失血而蒼白,卻仍不失俊朗,只是臉上沾染的暗紅血跡,為他平添了幾分在國公府時從未有過的野性與不羈。

  他眯了眯眼,一句沒經過腦子的話便脫口而出:「大難不死,你們就溫存了這麼一會兒,他也不行啊?」

  這語氣里,怎麼聽都泛著一股子掩不住的酸味,連蘇棠這般在感情上不算敏銳的人,都瞬間聽出了不對勁。

  她不禁有些愕然:自己不過是去準備熱水,怎麼到他嘴裡,就成了與孫大哥溫存?這位向來風光霽月的世子爺,竟也會說出這般拈酸吃醋的話來?

  不過,看著他蒼白的臉色,蘇棠心頭一軟,那點詫異與無奈便化作了嘆息。

  她走到榻邊,將木盆放下,浸濕了布巾,溫聲道:「爺,我先幫您擦一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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