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查
見母妃問起，蕭晨風才道：「說來也巧，這枚印章是從許世子那兒得來的。」
「許世子手中怎會有此物？」蕭王爺與王妃聞言皆是一怔，不解地看向兒子。
王妃心想著這枚玉印原該由蘇家人仔細收著才是，怎會流落到國公府去？莫非蘇家人說了謊，玉印並沒有丟失而是她們偷偷拿出去典賣換錢了？
見母妃暫忘了悲痛，蕭晨風又開口道：「這印章的來歷，兒子已向許世子問明。他說這是蘇姨娘手中得來的。」
「是蘇棠姐姐！」蕭晨睿眼睛一亮，忍不住插話道，「母妃，兒子已好久未見蘇棠姐姐了。何時才能再請她來府里做客？兒子一點都不喜歡蘇荷，她瞧著便不像個好人，兒子想讓蘇棠做我的姐姐。」
聽了兒子這話，蕭王妃腦海中不禁浮現出蘇棠的模樣。
那與自己年輕時有幾分相似的眉眼身段，那救治睿兒時果決又溫柔的神態，還有闔府上下對她那種沒來由的親近與好感……
種種畫面交織，蕭王妃心頭一動，會不會是蘇家人說了謊，她的女兒其實根本沒有死？
雖然她也知道這想法有些荒誕，卻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緒。
其實在收蘇荷為養女之前，她也曾讓貼身的嬤嬤悄悄去蘇家所在的街巷打探過。
嬤嬤回來說，蘇家是後來才搬來的，老鄰居並未親眼見過蘇棠出生，但瞧著蘇母確是生育過的婦人，大家都認定了蘇棠是蘇家親生的，蕭王妃才漸漸放下了這樁心思。
此刻，見到長子尋回了這枚玉印，又聽了幼子的話，那個深埋心底的念頭不由得再度翻湧上來。
她抬眼看向蕭王爺，輕聲問道：「王爺，你說蘇棠會不會是咱們的親女兒？」
蕭王爺聽了這話，哪還不知她是思女成疾，不由得暗嘆一聲。
他私心裡並不願王妃再深究此事，只怕到頭來空歡喜一場，徒惹傷心，反倒讓她本就欠安的身子更加受損。
他正欲寬慰幾句，卻見蘇荷院中的嬤嬤神色焦急地候在門口。
蕭王爺見狀，眉頭微蹙，問道：「何事？」
嬤嬤快步趨前入內，垂首躬身回稟道：「啟稟王爺、王妃，蘇小姐在院中情緒激動，老奴實在勸解不住。她說府中從未將她視作家人，除夕團圓之夜仍將她拘在院內不得同席共膳，心中甚感委屈。」
原來，蘇荷在院中越想越憋屈，自己好不容易回到京城王府，竟如同犯人一般被嬤嬤們看管著，連院門都不得出。
今夜是大年三十，王府上下連下人們都得了恩典，只要不當值的便可聚在一處飲酒取樂，唯有她孤零零的，身邊連個能說貼心話的人都沒有。
蘇荷越想越氣，終究是按捺不住，在院子裡鬧了起來。
若是尋常時候，管教嬤嬤是斷不會理會的，任由她鬧去便是，但今日蘇荷所鬧之事，偏偏站在了理上。
若是任由她這話傳揚出去，怕是有損王府聲譽，讓人議論蕭王府處事不近人情、苛待養女。正因如此，嬤嬤才不得不趕來向王爺王妃稟報。
聽了嬤嬤的話，王爺皺了皺眉，目光看向王妃。他本人倒不介意席上多添一人，全看王妃心情。
至於嬤嬤所擔心的名聲問題，王爺更是不以為意。
他們蕭王府何須在意這些虛名？
名聲太好，反倒容易招上頭那位忌憚，不如讓人尋些無傷大雅的錯處，皇上或許還能更放心些。
不過這番思量他並未說出口，只溫柔地看著蕭王妃，等著她做決斷。
王妃聽了嬤嬤的回稟，沉吟片刻，才緩緩開口道：「既然如此，便允她出來一回，免得叫人說我蕭王府虧待了她。」
「是。」嬤嬤得了令，轉身退下。
沒過多久，蘇荷便跟著嬤嬤走了進來。
一瞧見滿桌冒著熱氣的精緻菜餚，再想起自己屋裡那幾碟早已涼透的羹湯，她不禁咬住下唇，眼圈霎時就紅了。
正待開口訴說委屈，整個人卻猛地僵住，目光像被釘死一般，死死凝在王妃掌心那枚玉印上。
她心頭劇震，王妃怎麼會尋到這枚印章的？！
再抬眼時，正對上王妃似笑非笑的眼神，蘇荷只覺得自己的秘密都被王妃給看穿了，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電光石火間，她心思從未如此刻這般通透：王妃應當尚不知情，若真知曉了內里關竅，怕是要當場命人將她押下。
是了，這印章定是他們偶然尋得的。
瞬息之間，蘇荷已換上一副驚喜交織的神情，朝王妃盈盈下拜，嗓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歡欣：「恭喜王妃娘娘尋回了小郡主的玉印！這定是上天垂憐，見娘娘思女心切，才讓這珍寶重回您手中！」
見她這幅欣喜的模樣不似作假，王妃還是忍不住試探了句：「這印章是從你姐姐那裡得來的，你可知為何你姐姐會有這印章？」
蘇荷聽了王妃這番話，心頭頓時一松，看來王妃並未起疑。
她眼睛一擠，竟撲簌簌落下淚來，把王妃瞧得一愣：「好端端的，怎麼哭了？」
蘇荷吸了吸鼻子，哽咽道：「娘娘，俗話說家醜不可外揚，既然您尋到了這枚印章，有些本該瞞著您的話，我也不能再瞞了。
我這個姐姐從小便愛與我爭搶，但凡我有什麼好物件，她都想占為己有。
這印章原是母親見我自小體弱，都說好玉養人，才特意讓我貼身佩戴的。定是姐姐瞧著喜歡，趁我不留意時偷偷拿了去。不過，合該是娘娘有福氣，竟讓這寶物重見天日。」
聽完蘇荷這番話，王妃只淡淡笑了笑，道：「你說的也在理。坐下吧，今日除夕，咱們一家也該好生吃頓團圓飯。」
席上多了蘇荷這個外人，氣氛總比往年淡了幾分，不過半個時辰，宴席便散了。
王妃仍命人將蘇荷送回院中。蘇荷見王妃面色和煦，只當自己已矇混過關心下暗喜。
卻不知她剛離開，王妃便對長子蕭晨風正色道：「晨風，明日你便派人仔細查探，查清楚蘇家人在搬來這條街巷之前，究竟住在何處，何時生了女兒。」
「許世子手中怎會有此物？」蕭王爺與王妃聞言皆是一怔，不解地看向兒子。
王妃心想著這枚玉印原該由蘇家人仔細收著才是，怎會流落到國公府去？莫非蘇家人說了謊，玉印並沒有丟失而是她們偷偷拿出去典賣換錢了？
見母妃暫忘了悲痛，蕭晨風又開口道：「這印章的來歷，兒子已向許世子問明。他說這是蘇姨娘手中得來的。」
「是蘇棠姐姐！」蕭晨睿眼睛一亮，忍不住插話道，「母妃，兒子已好久未見蘇棠姐姐了。何時才能再請她來府里做客？兒子一點都不喜歡蘇荷，她瞧著便不像個好人，兒子想讓蘇棠做我的姐姐。」
聽了兒子這話，蕭王妃腦海中不禁浮現出蘇棠的模樣。
那與自己年輕時有幾分相似的眉眼身段，那救治睿兒時果決又溫柔的神態，還有闔府上下對她那種沒來由的親近與好感……
種種畫面交織，蕭王妃心頭一動，會不會是蘇家人說了謊，她的女兒其實根本沒有死？
雖然她也知道這想法有些荒誕，卻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緒。
其實在收蘇荷為養女之前，她也曾讓貼身的嬤嬤悄悄去蘇家所在的街巷打探過。
嬤嬤回來說，蘇家是後來才搬來的，老鄰居並未親眼見過蘇棠出生，但瞧著蘇母確是生育過的婦人，大家都認定了蘇棠是蘇家親生的，蕭王妃才漸漸放下了這樁心思。
此刻，見到長子尋回了這枚玉印，又聽了幼子的話，那個深埋心底的念頭不由得再度翻湧上來。
她抬眼看向蕭王爺，輕聲問道：「王爺，你說蘇棠會不會是咱們的親女兒？」
蕭王爺聽了這話，哪還不知她是思女成疾，不由得暗嘆一聲。
他私心裡並不願王妃再深究此事，只怕到頭來空歡喜一場，徒惹傷心，反倒讓她本就欠安的身子更加受損。
他正欲寬慰幾句，卻見蘇荷院中的嬤嬤神色焦急地候在門口。
蕭王爺見狀，眉頭微蹙，問道：「何事？」
嬤嬤快步趨前入內，垂首躬身回稟道：「啟稟王爺、王妃，蘇小姐在院中情緒激動，老奴實在勸解不住。她說府中從未將她視作家人，除夕團圓之夜仍將她拘在院內不得同席共膳，心中甚感委屈。」
原來，蘇荷在院中越想越憋屈，自己好不容易回到京城王府，竟如同犯人一般被嬤嬤們看管著，連院門都不得出。
今夜是大年三十，王府上下連下人們都得了恩典，只要不當值的便可聚在一處飲酒取樂，唯有她孤零零的，身邊連個能說貼心話的人都沒有。
蘇荷越想越氣，終究是按捺不住，在院子裡鬧了起來。
若是尋常時候，管教嬤嬤是斷不會理會的，任由她鬧去便是，但今日蘇荷所鬧之事，偏偏站在了理上。
若是任由她這話傳揚出去，怕是有損王府聲譽，讓人議論蕭王府處事不近人情、苛待養女。正因如此，嬤嬤才不得不趕來向王爺王妃稟報。
聽了嬤嬤的話，王爺皺了皺眉，目光看向王妃。他本人倒不介意席上多添一人，全看王妃心情。
至於嬤嬤所擔心的名聲問題，王爺更是不以為意。
他們蕭王府何須在意這些虛名？
名聲太好，反倒容易招上頭那位忌憚，不如讓人尋些無傷大雅的錯處，皇上或許還能更放心些。
不過這番思量他並未說出口，只溫柔地看著蕭王妃，等著她做決斷。
王妃聽了嬤嬤的回稟，沉吟片刻，才緩緩開口道：「既然如此，便允她出來一回，免得叫人說我蕭王府虧待了她。」
「是。」嬤嬤得了令，轉身退下。
沒過多久，蘇荷便跟著嬤嬤走了進來。
一瞧見滿桌冒著熱氣的精緻菜餚，再想起自己屋裡那幾碟早已涼透的羹湯，她不禁咬住下唇，眼圈霎時就紅了。
正待開口訴說委屈，整個人卻猛地僵住，目光像被釘死一般，死死凝在王妃掌心那枚玉印上。
她心頭劇震，王妃怎麼會尋到這枚印章的？！
再抬眼時，正對上王妃似笑非笑的眼神，蘇荷只覺得自己的秘密都被王妃給看穿了，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電光石火間，她心思從未如此刻這般通透：王妃應當尚不知情，若真知曉了內里關竅，怕是要當場命人將她押下。
是了，這印章定是他們偶然尋得的。
瞬息之間，蘇荷已換上一副驚喜交織的神情，朝王妃盈盈下拜，嗓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歡欣：「恭喜王妃娘娘尋回了小郡主的玉印！這定是上天垂憐，見娘娘思女心切，才讓這珍寶重回您手中！」
見她這幅欣喜的模樣不似作假，王妃還是忍不住試探了句：「這印章是從你姐姐那裡得來的，你可知為何你姐姐會有這印章？」
蘇荷聽了王妃這番話，心頭頓時一松，看來王妃並未起疑。
她眼睛一擠，竟撲簌簌落下淚來，把王妃瞧得一愣：「好端端的，怎麼哭了？」
蘇荷吸了吸鼻子，哽咽道：「娘娘，俗話說家醜不可外揚，既然您尋到了這枚印章，有些本該瞞著您的話，我也不能再瞞了。
我這個姐姐從小便愛與我爭搶，但凡我有什麼好物件，她都想占為己有。
這印章原是母親見我自小體弱，都說好玉養人，才特意讓我貼身佩戴的。定是姐姐瞧著喜歡，趁我不留意時偷偷拿了去。不過，合該是娘娘有福氣，竟讓這寶物重見天日。」
聽完蘇荷這番話，王妃只淡淡笑了笑，道：「你說的也在理。坐下吧，今日除夕，咱們一家也該好生吃頓團圓飯。」
席上多了蘇荷這個外人，氣氛總比往年淡了幾分，不過半個時辰，宴席便散了。
王妃仍命人將蘇荷送回院中。蘇荷見王妃面色和煦，只當自己已矇混過關心下暗喜。
卻不知她剛離開，王妃便對長子蕭晨風正色道：「晨風，明日你便派人仔細查探，查清楚蘇家人在搬來這條街巷之前，究竟住在何處，何時生了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