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童心福利院
「誰啊？」
警惕的聲音響起，夜色里，一樓樓梯口探出一張模糊的面孔，「下班時間不接待，有事明天再來吧！」
「趙院長，是我，衛薇！」
衛薇出聲，打開了手機手電筒。
樓梯口的身影看清了她的臉，大步走上前。
大門外，衛薇和傾歡對視一眼，看到了彼此眼裡的驚訝。
年近六十，趙秀麗比十年前蒼老了很多，眉頭還有已經定型的川字紋。
從前最難的時候，她也笑呵呵的，不讓敏感的孩子們看出她在為什麼人或者什麼事煩心。
可如今，她的愁苦掛在臉上。
「衛薇啊，你這麼快就來了啊，是有什麼急事嗎？」拿鑰匙打開了鐵門，看到衛薇身邊的傾歡，趙秀麗一愣，「你是……」
「傾歡？」
好半天才認出來，趙秀麗看看傾歡，再看看衛薇，一臉的哭笑不得，「行啊，兩個刺兒頭又碰到一起了！」
踏入院子，傾歡頓住了腳。
眼前這又破又舊的兩層小樓，曾是她生活了18年的地方。
一樓是教室和食堂。
二樓是孩子們的住所和老師的辦公室。
樓頂是個露台，晾曬孩子們的衣服。
那些年，為了充實孩子們的生活，夏天老師們會在露台鋪上涼蓆，帶孩子們看星星，抑或者，天氣清朗的時候眺望遠方。
童心福利院地處遠郊，從市中心過來要開兩個多小時車。
那些年，他們幾乎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只偶爾有公司或者個人做慈善，院子裡才會熱鬧起來。
十年過去，福利院更破了。
傾歡有些不解。
不說原主匿名捐助的那些了，只她剛回到宋家那年，宋茂安和嚴文慧就大手筆的捐助了兩百萬。
可福利院還是原主離開時的模樣，沒有任何修繕裝修過的痕跡。
一樓黑漆漆的，食堂的冰箱裡還有幾排沒喝完的AD鈣奶。
廚房的冰箱裡，菜肉也很少，連明天的都不夠。
再到二樓宿舍，只有寥寥幾個孩子。
睡夢中，孩子們睡顏恬淡，看不出來哪個正常哪個不正常。
可相比十多年前，孩子少了幾倍不止。
眼見衛薇和傾歡神色輕鬆，似是在為被遺棄的孩子越來越少而感到欣慰。
趙秀麗嘆了口氣，「這些都是這幾年，警方從各處解救的被拐賣兒童。上個月還解救了13個，我這裡無力負擔，才安排到周邊幾個福利院裡的。」
也就是說，並沒有少，只是童心負擔不了了，才只剩這幾個？
對視一眼，傾歡從衛薇眼裡看到了同樣的沉重和疑惑。
當即不解發問，「為什麼啊？」
福利院支出不多，除了三五個老師的工資，和孩子們應季的衣服鞋襪以及日常的吃喝，再沒有什麼大額開銷。
可就連孩子們的衣服，只要沒破沒爛，一直都是小孩子穿大孩子的，支出並不多。
仔細算下來，開銷並不多，怎麼會入不敷出呢？
趙秀麗嘆氣，關上宿舍門，轉身朝辦公室去了。
門關上，給兩人倒了兩杯水，趙秀麗再落座，長嘆了口氣，「如今，福利院只有我一個人了。」
傾歡大為震驚。
衛薇面色平靜，似是猜到了。
趙秀麗開口道：「網絡發達了，人心也不單純了……前幾年還有幾個老人撐著，可他們病的病走的走，到最後，就只剩我一個了。想招新人，何其難？」
100公里外的帝都繁華又熱鬧，隨便找個工作，一個月賺幾千上萬輕輕鬆鬆。
可留在福利院，從早到晚吵吵鬧鬧，做的都是些屎尿屁的辛苦活，沒有節假日，沒有豐厚的福利，一個月下來就那麼三瓜倆棗。
誰願意干？
「那，走的都是誰？」衛薇直擊重點。
趙秀麗沉聲道：「主管廚房的老梁是先請了病假再辭職的，她診出乳腺癌，保命要緊，我批了。」
「給孩子們上課的吳老師和劉老師，是合同到期不想再續期離職的。」
「還有小楊……」
提到小楊，趙秀麗握緊了手裡的水杯，「她想加薪，說她一個人幹了三個人的活，理所應當拿三人份的工資，我沒同意，她第二天就不見人了。」
「什麼時候的事？」
「去年吧，好像是……9月，對，十一前。」
趙秀麗回憶著說道。
衛薇眉頭輕蹙。
趙秀麗直到這會兒才覺出不對來，「衛薇，傾歡，你們怎麼這個時候來福利院了？是出什麼事兒了嗎？」
衛薇沉默片刻，從包里拿出幾張紙遞給了趙秀麗，「我收到了一份舉報！」
那是舉報人發到報社郵箱裡的。
追蹤過去，是通過境外伺服器發的。
舉報材料里說，趙秀麗在過往五年裡從公帳上挪走了近五百萬慈善捐款，且連轉帳明細都有。
舉報人說，要麼趙秀麗去投案自首，要麼他實名去帝都警局舉報。
總之，他一定會把事情鬧大，讓趙秀麗受到應有的懲罰。
翻看材料的趙秀麗神情平靜。
看完最後一頁，她抬眼看向傾歡，「傾歡，我知道你丈夫是聞勁，他有人脈，有手段。」
「我可以自首，但是，能不能托他走走關係，這件事情，從貪污而起，到我這裡結束，可以嗎？」
趙秀麗一開口，傾歡就驚住了。
再聽她說完，儼然一副她認了的架勢。
傾歡震驚不解，「為什麼啊？」
趙秀麗搖頭，「我不能說。但是，資料里這些事，還有這個數字，都是對的，我認！」
辦公室里燈光昏暗，頭頂懸著的那盞燈，還是十多年前那盞。
墨綠色的漏斗燈罩上罩了厚厚一層灰。
只裡面的燈泡簇新，也不知道是這十年裡換過的第幾個。
就連趙秀麗身上穿著的那件綿綢襯衣，傾歡仔細回想，也能在記憶里找到幾張畫面。
這樣一個吃穿節省到近乎簡陋的人，你會相信她貪污了五百萬？
衛薇不信。
傾歡也不信，「院長媽媽，我知道您一定有您的道理，也相信您這麼做一定有苦衷。但您可以試著相信我和薇薇一次，我們都是您照看長大的孩子啊……」
趙秀麗搖頭，「傾歡，衛薇，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就到此為止吧，好嗎？」
「院……」
手被衛薇握住。
傾歡被她掌心的冰涼一驚，到嘴邊的話下意識頓住。
衛薇起身，「很晚了，您早點休息吧。」
傾歡跟著起身。
趙秀麗送兩人出門。
衛薇在門口停住腳，「今晚，我和傾歡能住在這兒嗎？」
趙秀麗一頓，臉上顯出一絲為難，「知道你要來，我還想著把206打掃出來，但沒想到你們來的這麼快，我還沒顧上……」
「沒事！」衛薇擼起袖子，「能睡就行，我們自己打掃！」
「您快去睡吧，有什麼事我們明天再說……」
衛薇拽著傾歡走向206。
「薇……」
「噓！」
警惕的聲音響起，夜色里，一樓樓梯口探出一張模糊的面孔，「下班時間不接待，有事明天再來吧！」
「趙院長，是我，衛薇！」
衛薇出聲，打開了手機手電筒。
樓梯口的身影看清了她的臉，大步走上前。
大門外，衛薇和傾歡對視一眼，看到了彼此眼裡的驚訝。
年近六十，趙秀麗比十年前蒼老了很多，眉頭還有已經定型的川字紋。
從前最難的時候，她也笑呵呵的，不讓敏感的孩子們看出她在為什麼人或者什麼事煩心。
可如今，她的愁苦掛在臉上。
「衛薇啊，你這麼快就來了啊，是有什麼急事嗎？」拿鑰匙打開了鐵門，看到衛薇身邊的傾歡，趙秀麗一愣，「你是……」
「傾歡？」
好半天才認出來，趙秀麗看看傾歡，再看看衛薇，一臉的哭笑不得，「行啊，兩個刺兒頭又碰到一起了！」
踏入院子，傾歡頓住了腳。
眼前這又破又舊的兩層小樓，曾是她生活了18年的地方。
一樓是教室和食堂。
二樓是孩子們的住所和老師的辦公室。
樓頂是個露台，晾曬孩子們的衣服。
那些年，為了充實孩子們的生活，夏天老師們會在露台鋪上涼蓆，帶孩子們看星星，抑或者，天氣清朗的時候眺望遠方。
童心福利院地處遠郊，從市中心過來要開兩個多小時車。
那些年，他們幾乎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只偶爾有公司或者個人做慈善，院子裡才會熱鬧起來。
十年過去，福利院更破了。
傾歡有些不解。
不說原主匿名捐助的那些了，只她剛回到宋家那年，宋茂安和嚴文慧就大手筆的捐助了兩百萬。
可福利院還是原主離開時的模樣，沒有任何修繕裝修過的痕跡。
一樓黑漆漆的，食堂的冰箱裡還有幾排沒喝完的AD鈣奶。
廚房的冰箱裡，菜肉也很少，連明天的都不夠。
再到二樓宿舍，只有寥寥幾個孩子。
睡夢中，孩子們睡顏恬淡，看不出來哪個正常哪個不正常。
可相比十多年前，孩子少了幾倍不止。
眼見衛薇和傾歡神色輕鬆，似是在為被遺棄的孩子越來越少而感到欣慰。
趙秀麗嘆了口氣，「這些都是這幾年，警方從各處解救的被拐賣兒童。上個月還解救了13個，我這裡無力負擔，才安排到周邊幾個福利院裡的。」
也就是說，並沒有少，只是童心負擔不了了，才只剩這幾個？
對視一眼，傾歡從衛薇眼裡看到了同樣的沉重和疑惑。
當即不解發問，「為什麼啊？」
福利院支出不多，除了三五個老師的工資，和孩子們應季的衣服鞋襪以及日常的吃喝，再沒有什麼大額開銷。
可就連孩子們的衣服，只要沒破沒爛，一直都是小孩子穿大孩子的，支出並不多。
仔細算下來，開銷並不多，怎麼會入不敷出呢？
趙秀麗嘆氣，關上宿舍門，轉身朝辦公室去了。
門關上，給兩人倒了兩杯水，趙秀麗再落座，長嘆了口氣，「如今，福利院只有我一個人了。」
傾歡大為震驚。
衛薇面色平靜，似是猜到了。
趙秀麗開口道：「網絡發達了，人心也不單純了……前幾年還有幾個老人撐著，可他們病的病走的走，到最後，就只剩我一個了。想招新人，何其難？」
100公里外的帝都繁華又熱鬧，隨便找個工作，一個月賺幾千上萬輕輕鬆鬆。
可留在福利院，從早到晚吵吵鬧鬧，做的都是些屎尿屁的辛苦活，沒有節假日，沒有豐厚的福利，一個月下來就那麼三瓜倆棗。
誰願意干？
「那，走的都是誰？」衛薇直擊重點。
趙秀麗沉聲道：「主管廚房的老梁是先請了病假再辭職的，她診出乳腺癌，保命要緊，我批了。」
「給孩子們上課的吳老師和劉老師，是合同到期不想再續期離職的。」
「還有小楊……」
提到小楊，趙秀麗握緊了手裡的水杯，「她想加薪，說她一個人幹了三個人的活，理所應當拿三人份的工資，我沒同意，她第二天就不見人了。」
「什麼時候的事？」
「去年吧，好像是……9月，對，十一前。」
趙秀麗回憶著說道。
衛薇眉頭輕蹙。
趙秀麗直到這會兒才覺出不對來，「衛薇，傾歡，你們怎麼這個時候來福利院了？是出什麼事兒了嗎？」
衛薇沉默片刻，從包里拿出幾張紙遞給了趙秀麗，「我收到了一份舉報！」
那是舉報人發到報社郵箱裡的。
追蹤過去，是通過境外伺服器發的。
舉報材料里說，趙秀麗在過往五年裡從公帳上挪走了近五百萬慈善捐款，且連轉帳明細都有。
舉報人說，要麼趙秀麗去投案自首，要麼他實名去帝都警局舉報。
總之，他一定會把事情鬧大，讓趙秀麗受到應有的懲罰。
翻看材料的趙秀麗神情平靜。
看完最後一頁，她抬眼看向傾歡，「傾歡，我知道你丈夫是聞勁，他有人脈，有手段。」
「我可以自首，但是，能不能托他走走關係，這件事情，從貪污而起，到我這裡結束，可以嗎？」
趙秀麗一開口，傾歡就驚住了。
再聽她說完，儼然一副她認了的架勢。
傾歡震驚不解，「為什麼啊？」
趙秀麗搖頭，「我不能說。但是，資料里這些事，還有這個數字，都是對的，我認！」
辦公室里燈光昏暗，頭頂懸著的那盞燈，還是十多年前那盞。
墨綠色的漏斗燈罩上罩了厚厚一層灰。
只裡面的燈泡簇新，也不知道是這十年裡換過的第幾個。
就連趙秀麗身上穿著的那件綿綢襯衣，傾歡仔細回想，也能在記憶里找到幾張畫面。
這樣一個吃穿節省到近乎簡陋的人，你會相信她貪污了五百萬？
衛薇不信。
傾歡也不信，「院長媽媽，我知道您一定有您的道理，也相信您這麼做一定有苦衷。但您可以試著相信我和薇薇一次，我們都是您照看長大的孩子啊……」
趙秀麗搖頭，「傾歡，衛薇，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就到此為止吧，好嗎？」
「院……」
手被衛薇握住。
傾歡被她掌心的冰涼一驚，到嘴邊的話下意識頓住。
衛薇起身，「很晚了，您早點休息吧。」
傾歡跟著起身。
趙秀麗送兩人出門。
衛薇在門口停住腳，「今晚，我和傾歡能住在這兒嗎？」
趙秀麗一頓，臉上顯出一絲為難，「知道你要來，我還想著把206打掃出來，但沒想到你們來的這麼快，我還沒顧上……」
「沒事！」衛薇擼起袖子，「能睡就行，我們自己打掃！」
「您快去睡吧，有什麼事我們明天再說……」
衛薇拽著傾歡走向206。
「薇……」
「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