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臨海大戰（11）
雷光如瀑，狂風呼嘯。
那尊近兩百米高的黑色須佐，猶如一尊遠古魔神，靜靜地俯瞰著腳下滿目瘡痍的臨海城。
雷霆纏繞在它漆黑的鎧甲之上，發出噼里啪啦的爆裂聲，每一道電弧跳動，都仿佛在空間中撕開一道口子。
距離戰場幾公里外的街道上。
原本正有序撤離的隊伍突然停滯了。
無論是正在疏散人群的除魔司隊員，還是驚魂未定的普通市民，此刻都仰著頭，呆呆地看著那尊捅破天際的黑色巨人。
「神......那是神明！」
一個抱著孩子的中年婦女突然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神明降臨了！」
「神明來拯救我們！！」
人們像是推倒了多米諾骨牌，街道上黑壓壓跪倒了一大片。
在這種毀天滅地的力量面前，人類本能地感到渺小與恐懼，只能將其寄託於神話中的存在。
不遠處，站在一輛裝甲指揮車頂的城主張震山，同樣死死盯著那尊巨影。
他的手在發抖。
哪怕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他，此刻也被這股力量壓得喘不過氣。
「神明？」
張震山放下望遠鏡，嘴角露出一絲苦澀的笑：
「哪有長成這副模樣的神明......」
那漆黑如墨的鎧甲，那雙如同地獄之火般燃燒的猩紅巨眼，還有那把仿佛能斬斷靈魂的黑色長刀。
這分明就是從深淵裡爬出來的魔王！
「這真的是那個林一做的？」
張震山感覺自己的喉嚨發乾。
聯邦的危險人員榜單他看過無數次，第666名，白面死神林一，懸賞金三十億。
「寫榜單的那群人腦子裡裝的都是屎嗎？！」
張震山忍不住爆了粗口。
「這特麼是S級？！」
「把這種怪物排在666名，這是想讓全世界的賞金獵人都來送死嗎？！」
說是七王來了，他都不帶絲毫懷疑的。
......
戰場中心。
多奇和多爾此刻已經傻眼了。
「開......開什麼玩笑......」
多奇站在那沙人頭頂，臉上的狂妄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吃了蒼蠅般的表情。
前一秒他還叫囂著自己是這片沙海的神。
下一秒，真的「神」就踩在了他臉上。
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感，讓他那由黃沙構成的身體都開始有些不穩定，簌簌地往下掉沙子。
「教皇啊......這活兒沒法干啊......」
多奇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
這哪裡是什麼有點實力的天才少年？
這根本就是個披著人皮的怪物！
旁邊化作百米肌肉巨人的多爾，心裡也是十分的震驚。
他那巨大的紅色身軀雖然依舊猙獰，但在須佐面前，就像是個還沒發育完全的小孩子。
「林一閣下的強大，遠超了教皇大人的預測。」
多爾的聲音沉悶如雷，但誰都能聽出其中的凝重。
「廢話！我知道！」
多奇沒好氣地吼道，他看了一眼自己引以為傲的沙人，在這尊黑色魔神面前簡直就是個笑話。
「現在怎麼辦？！別說拉攏他了，我們今天能不能活著走出去都是個問題！」
「慌什麼。」
多爾深吸了一口氣，強行鎮定下來：
「你是不是忘了，還有十香，以及那個......」
「只要神的力量還在，我們就還沒有輸！」
多奇看向赤霄樓上空那顆散發著詭異白光的巨大光球，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
對啊。
還有十香，還有......神的力量！
然而。
對面的林一，可不管他們在想什麼，他準備拿他們開刀了。
只見須佐那隻巨大的右手，緩緩搭在了腰間的黑色刀柄之上。
那一刻。
天地間所有的聲音仿佛都消失了。
風停了，雷止了。
只剩下那個拔刀的動作，被無限放慢，刻印在所有人的眼中。
「不好！！」
多爾和多奇瞳孔驟縮，本能地想要防禦。
但，太慢了。
林一併沒有動用全力，只使用了一成的力量。
唰！！
兩道無形的力量，呈十字形瞬間切過大地。
就像是用熱刀切過黃油一般順滑。
多爾化作的紅色肌肉巨人，多奇化作的千變萬化的巨大沙人，在這一瞬間......僵住了。
下一秒。
崩解。
嘩啦啦——
巨大的沙人瞬間潰散成漫天黃沙。
嘭！！
肌肉巨人更是直接炸成了一團血霧，無數碎肉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大地之上。
兩道深不見底的漆黑溝壑，縱橫交錯，將整個戰場切割得支離破碎。
溝壑之中，所有的建築殘骸、鋼筋水泥，乃至連空氣，都被那恐怖的力量徹底湮滅。
沙暴也緩緩消失。
【叮！宿主獲得情緒值+10086！】
【叮！宿主獲得情緒值+20000！】
......
腦海中，系統的提示音如同悅耳的風鈴般響起。
林一低頭看著下方的慘狀，微微皺眉。
這就不行了？
情緒值的提示音還在響個不停，那就說明對方並沒有死透。
這才對嘛。
要是就這麼簡單死了，那可就太無聊了。
須佐緩緩收刀，然後靜靜地等待著。
果然。
沒過多久。
在那片滿目瘡痍的廢墟之中，異變突生。
那些散落在地上的血肉碎塊，仿佛受到了某種磁力的吸引，開始瘋狂蠕動、匯聚。
而那漫天的黃沙，也重新聚攏成團。
咕嚕咕嚕......
令人作嘔的聲音響起。
僅僅過了幾秒鐘。
兩個完好無損的人影，便重新出現在了廢墟之上。
多爾和多奇。
只不過此刻的兩人早已解除了巨大的異能武裝形態，恢復了正常人的大小。
他們的臉色慘白如紙，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看起來狼狽到了極點。
「咳咳咳......」
多爾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著。
雖然肉體上的傷勢已經癒合。
但那來自於靈魂深處的劇痛，卻如同附骨之蛆般折磨著他們的神經。
須佐的鬼切，斬的可不僅僅是肉體。
剛才那兩刀，直接傷到了他們的精神靈魂。
「該死......好痛......」
多奇跪在地上，雙手抱著腦袋，疼得整張臉都扭曲了。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在腦子裡瘋狂攪拌。
咚！
咚！
咚！
沉重的腳步聲響起。
那尊巨大的須佐，正一步一步朝他們走來。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一記重錘砸在兩人的心口。
巨大的陰影逐漸將兩人籠罩。
多爾抬起頭，看著那尊近在咫尺的黑色魔神，眼中終於流露出了一絲真正的恐懼。
打不過。
真的打不過。
就算是擁有不死之身，這種來自於靈魂的痛苦，也足以讓人發瘋。
「十香！！」
旁邊痛苦的多奇猛地扯著嗓子大吼了一聲，聲音悽厲。
「你還要看到什麼時候？！還不動手！！」
嗯？
十香？
正準備動手的林一微微一愣。
腦海中閃過這個名字。
對了。
還有一個。
從頭到尾，一直都沒有出手過。
一秒。
兩秒。
三秒。
周圍一片死寂，沒有任何動靜。
「還不出手？」
林一眼神微冷，正準備操控須佐直接一腳踩死這兩個傢伙。
突然。
咚！！
一股劇痛，毫無徵兆地從心口處爆發。
那種痛，不像是肉體上的疼痛，反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心臟里狠狠咬了一口。
「唔！」
林一悶哼一聲，捂住了胸口。
只見他扯開胸前的衣服。
原本那個凝聚在心口處，一直沒什麼動靜的黑色花朵印記，此刻竟然像是活過來了一樣。
無數如同黑色蚯蚓般的細小紋路，從那花朵中心瘋狂延伸而出。
眨眼間。
就已經爬滿了他的整個胸膛，甚至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著脖頸、面部蔓延。
這些黑色紋路就像是貪婪的吸血鬼，開始瘋狂吞噬他體內的異能量。
嗡——！！
原本凝實無比的須佐，因為異能量的突然枯竭，開始變得虛幻起來。
林一咬牙，試圖強行調動異能量。
但那種劇痛卻越來越強烈，仿佛全身的經脈都在被人用刀割裂。
砰！
伴隨著一聲輕響。
巨大的須佐徹底消散。
林一的身影從半空中墜落，踉蹌著落在了滿是碎石的地面上。
他單膝跪地，一隻手死死抓著胸口，大口喘著粗氣。
臉上的黑色紋路已經爬上了臉頰，讓他那張原本俊秀冷漠的臉龐，此刻顯得有些猙獰恐怖。
噠、噠、噠......
這時，一道腳步聲，從身後緩緩傳來。
不急不緩。
優雅得像是在自家的後花園散步。
林一深吸一口氣，強忍著劇痛緩緩轉身。
不遠處的廢墟之上。
一個穿著鮮紅長袍的身影，正靜靜地站在那裡。
她的臉上，戴著一張純白的面具。
海風吹起她那一頭如瀑般的黑髮，紅袍獵獵作響。
十香，或者說，十里香。
「原來是你。」
林一眼神冰冷，即便身中奇毒，他的聲音依舊沒有絲毫顫抖。
原來，當初在鐵壁城，搶走了賈意和異械獸零零一的神秘人就是這女人。
「所以，賈意和零零一，都在你們自由教會手裡？」
林一緩緩直起身子，哪怕身體在顫抖，他的脊樑依舊挺得筆直。
這倒是省事了。
不用他再滿世界去找這群老鼠。
「林一，你到底是什麼人？」
面具下，傳來一道清冷悅耳的聲音。
並不像多爾那般做作，也不像多奇那般囂張。
平靜得就像是一潭死水。
十香微微歪了歪頭，那張無面面具對著林一，似乎在審視著什麼。
「我是什麼人？」
林一冷笑一聲，嘴角那幾道黑色紋路隨著他的表情扭動，顯得異常妖異。
「你覺得我是什麼人？」
十香並沒有理會他的反問，只是自顧自地說道：
「根據我得到的情報。」
「你在明州南城，造就了幾起屠殺事件，幾起暴力事件，行事乖張暴戾。」
「在鐵壁城，無視規則，大鬧一場。」
「人們稱你為『白面死神』，把你列為極度危險的瘋子。」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中帶上了一絲疑惑：
「一個弒殺成性、漠視生命、沒有任何道德底線的惡徒。」
「剛才......為什麼要救那些人？」
她指的，是林一在多奇發動沙塵暴時，用神威轉移走的那幾千名平民。
這完全不符合一個「惡魔」的行為邏輯。
聽到這話，林一愣了一下。
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救人？」
他那雙猩紅的寫輪眼微微眯起，眼神中滿是看白痴的神色。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是在救人了？」
林一隨意地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語氣淡漠得令人髮指：
「我只不過是嫌那些傢伙叫得太吵，影響我的心情罷了。」
「順手清理一下垃圾，也叫救人？」
空氣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十香靜靜地看著他，似乎在分辨這話的真假。
「十香！！」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多奇氣急敗壞的吼聲。
「你特麼還在跟他廢什麼話？！」
多奇一邊揉著快要炸裂的腦袋，一邊從地上爬起來，滿臉怨毒地指著林一：
「還不趁他病要他命！趕緊動手把他制服了！！」
十香微微側頭。
面具下那雙看不見的眼睛，冷冷地瞥了多奇一眼。
那一瞬間。
多奇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脖子，立馬停止了叫囂。
他縮了縮脖子，一臉驚恐地後退了兩步，再也不敢吭聲。
十香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林一。
那尊近兩百米高的黑色須佐，猶如一尊遠古魔神，靜靜地俯瞰著腳下滿目瘡痍的臨海城。
雷霆纏繞在它漆黑的鎧甲之上，發出噼里啪啦的爆裂聲，每一道電弧跳動，都仿佛在空間中撕開一道口子。
距離戰場幾公里外的街道上。
原本正有序撤離的隊伍突然停滯了。
無論是正在疏散人群的除魔司隊員，還是驚魂未定的普通市民，此刻都仰著頭，呆呆地看著那尊捅破天際的黑色巨人。
「神......那是神明！」
一個抱著孩子的中年婦女突然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神明降臨了！」
「神明來拯救我們！！」
人們像是推倒了多米諾骨牌，街道上黑壓壓跪倒了一大片。
在這種毀天滅地的力量面前，人類本能地感到渺小與恐懼，只能將其寄託於神話中的存在。
不遠處，站在一輛裝甲指揮車頂的城主張震山，同樣死死盯著那尊巨影。
他的手在發抖。
哪怕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他，此刻也被這股力量壓得喘不過氣。
「神明？」
張震山放下望遠鏡，嘴角露出一絲苦澀的笑：
「哪有長成這副模樣的神明......」
那漆黑如墨的鎧甲，那雙如同地獄之火般燃燒的猩紅巨眼，還有那把仿佛能斬斷靈魂的黑色長刀。
這分明就是從深淵裡爬出來的魔王！
「這真的是那個林一做的？」
張震山感覺自己的喉嚨發乾。
聯邦的危險人員榜單他看過無數次，第666名，白面死神林一，懸賞金三十億。
「寫榜單的那群人腦子裡裝的都是屎嗎？！」
張震山忍不住爆了粗口。
「這特麼是S級？！」
「把這種怪物排在666名，這是想讓全世界的賞金獵人都來送死嗎？！」
說是七王來了，他都不帶絲毫懷疑的。
......
戰場中心。
多奇和多爾此刻已經傻眼了。
「開......開什麼玩笑......」
多奇站在那沙人頭頂，臉上的狂妄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吃了蒼蠅般的表情。
前一秒他還叫囂著自己是這片沙海的神。
下一秒，真的「神」就踩在了他臉上。
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感，讓他那由黃沙構成的身體都開始有些不穩定，簌簌地往下掉沙子。
「教皇啊......這活兒沒法干啊......」
多奇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
這哪裡是什麼有點實力的天才少年？
這根本就是個披著人皮的怪物！
旁邊化作百米肌肉巨人的多爾，心裡也是十分的震驚。
他那巨大的紅色身軀雖然依舊猙獰，但在須佐面前，就像是個還沒發育完全的小孩子。
「林一閣下的強大，遠超了教皇大人的預測。」
多爾的聲音沉悶如雷，但誰都能聽出其中的凝重。
「廢話！我知道！」
多奇沒好氣地吼道，他看了一眼自己引以為傲的沙人，在這尊黑色魔神面前簡直就是個笑話。
「現在怎麼辦？！別說拉攏他了，我們今天能不能活著走出去都是個問題！」
「慌什麼。」
多爾深吸了一口氣，強行鎮定下來：
「你是不是忘了，還有十香，以及那個......」
「只要神的力量還在，我們就還沒有輸！」
多奇看向赤霄樓上空那顆散發著詭異白光的巨大光球，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
對啊。
還有十香，還有......神的力量！
然而。
對面的林一，可不管他們在想什麼，他準備拿他們開刀了。
只見須佐那隻巨大的右手，緩緩搭在了腰間的黑色刀柄之上。
那一刻。
天地間所有的聲音仿佛都消失了。
風停了，雷止了。
只剩下那個拔刀的動作，被無限放慢，刻印在所有人的眼中。
「不好！！」
多爾和多奇瞳孔驟縮，本能地想要防禦。
但，太慢了。
林一併沒有動用全力，只使用了一成的力量。
唰！！
兩道無形的力量，呈十字形瞬間切過大地。
就像是用熱刀切過黃油一般順滑。
多爾化作的紅色肌肉巨人，多奇化作的千變萬化的巨大沙人，在這一瞬間......僵住了。
下一秒。
崩解。
嘩啦啦——
巨大的沙人瞬間潰散成漫天黃沙。
嘭！！
肌肉巨人更是直接炸成了一團血霧，無數碎肉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大地之上。
兩道深不見底的漆黑溝壑，縱橫交錯，將整個戰場切割得支離破碎。
溝壑之中，所有的建築殘骸、鋼筋水泥，乃至連空氣，都被那恐怖的力量徹底湮滅。
沙暴也緩緩消失。
【叮！宿主獲得情緒值+10086！】
【叮！宿主獲得情緒值+20000！】
......
腦海中，系統的提示音如同悅耳的風鈴般響起。
林一低頭看著下方的慘狀，微微皺眉。
這就不行了？
情緒值的提示音還在響個不停，那就說明對方並沒有死透。
這才對嘛。
要是就這麼簡單死了，那可就太無聊了。
須佐緩緩收刀，然後靜靜地等待著。
果然。
沒過多久。
在那片滿目瘡痍的廢墟之中，異變突生。
那些散落在地上的血肉碎塊，仿佛受到了某種磁力的吸引，開始瘋狂蠕動、匯聚。
而那漫天的黃沙，也重新聚攏成團。
咕嚕咕嚕......
令人作嘔的聲音響起。
僅僅過了幾秒鐘。
兩個完好無損的人影，便重新出現在了廢墟之上。
多爾和多奇。
只不過此刻的兩人早已解除了巨大的異能武裝形態，恢復了正常人的大小。
他們的臉色慘白如紙，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看起來狼狽到了極點。
「咳咳咳......」
多爾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著。
雖然肉體上的傷勢已經癒合。
但那來自於靈魂深處的劇痛，卻如同附骨之蛆般折磨著他們的神經。
須佐的鬼切，斬的可不僅僅是肉體。
剛才那兩刀，直接傷到了他們的精神靈魂。
「該死......好痛......」
多奇跪在地上，雙手抱著腦袋，疼得整張臉都扭曲了。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在腦子裡瘋狂攪拌。
咚！
咚！
咚！
沉重的腳步聲響起。
那尊巨大的須佐，正一步一步朝他們走來。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一記重錘砸在兩人的心口。
巨大的陰影逐漸將兩人籠罩。
多爾抬起頭，看著那尊近在咫尺的黑色魔神，眼中終於流露出了一絲真正的恐懼。
打不過。
真的打不過。
就算是擁有不死之身，這種來自於靈魂的痛苦，也足以讓人發瘋。
「十香！！」
旁邊痛苦的多奇猛地扯著嗓子大吼了一聲，聲音悽厲。
「你還要看到什麼時候？！還不動手！！」
嗯？
十香？
正準備動手的林一微微一愣。
腦海中閃過這個名字。
對了。
還有一個。
從頭到尾，一直都沒有出手過。
一秒。
兩秒。
三秒。
周圍一片死寂，沒有任何動靜。
「還不出手？」
林一眼神微冷，正準備操控須佐直接一腳踩死這兩個傢伙。
突然。
咚！！
一股劇痛，毫無徵兆地從心口處爆發。
那種痛，不像是肉體上的疼痛，反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心臟里狠狠咬了一口。
「唔！」
林一悶哼一聲，捂住了胸口。
只見他扯開胸前的衣服。
原本那個凝聚在心口處，一直沒什麼動靜的黑色花朵印記，此刻竟然像是活過來了一樣。
無數如同黑色蚯蚓般的細小紋路，從那花朵中心瘋狂延伸而出。
眨眼間。
就已經爬滿了他的整個胸膛，甚至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著脖頸、面部蔓延。
這些黑色紋路就像是貪婪的吸血鬼，開始瘋狂吞噬他體內的異能量。
嗡——！！
原本凝實無比的須佐，因為異能量的突然枯竭，開始變得虛幻起來。
林一咬牙，試圖強行調動異能量。
但那種劇痛卻越來越強烈，仿佛全身的經脈都在被人用刀割裂。
砰！
伴隨著一聲輕響。
巨大的須佐徹底消散。
林一的身影從半空中墜落，踉蹌著落在了滿是碎石的地面上。
他單膝跪地，一隻手死死抓著胸口，大口喘著粗氣。
臉上的黑色紋路已經爬上了臉頰，讓他那張原本俊秀冷漠的臉龐，此刻顯得有些猙獰恐怖。
噠、噠、噠......
這時，一道腳步聲，從身後緩緩傳來。
不急不緩。
優雅得像是在自家的後花園散步。
林一深吸一口氣，強忍著劇痛緩緩轉身。
不遠處的廢墟之上。
一個穿著鮮紅長袍的身影，正靜靜地站在那裡。
她的臉上，戴著一張純白的面具。
海風吹起她那一頭如瀑般的黑髮，紅袍獵獵作響。
十香，或者說，十里香。
「原來是你。」
林一眼神冰冷，即便身中奇毒，他的聲音依舊沒有絲毫顫抖。
原來，當初在鐵壁城，搶走了賈意和異械獸零零一的神秘人就是這女人。
「所以，賈意和零零一，都在你們自由教會手裡？」
林一緩緩直起身子，哪怕身體在顫抖，他的脊樑依舊挺得筆直。
這倒是省事了。
不用他再滿世界去找這群老鼠。
「林一，你到底是什麼人？」
面具下，傳來一道清冷悅耳的聲音。
並不像多爾那般做作，也不像多奇那般囂張。
平靜得就像是一潭死水。
十香微微歪了歪頭，那張無面面具對著林一，似乎在審視著什麼。
「我是什麼人？」
林一冷笑一聲，嘴角那幾道黑色紋路隨著他的表情扭動，顯得異常妖異。
「你覺得我是什麼人？」
十香並沒有理會他的反問，只是自顧自地說道：
「根據我得到的情報。」
「你在明州南城，造就了幾起屠殺事件，幾起暴力事件，行事乖張暴戾。」
「在鐵壁城，無視規則，大鬧一場。」
「人們稱你為『白面死神』，把你列為極度危險的瘋子。」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中帶上了一絲疑惑：
「一個弒殺成性、漠視生命、沒有任何道德底線的惡徒。」
「剛才......為什麼要救那些人？」
她指的，是林一在多奇發動沙塵暴時，用神威轉移走的那幾千名平民。
這完全不符合一個「惡魔」的行為邏輯。
聽到這話，林一愣了一下。
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救人？」
他那雙猩紅的寫輪眼微微眯起，眼神中滿是看白痴的神色。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是在救人了？」
林一隨意地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語氣淡漠得令人髮指：
「我只不過是嫌那些傢伙叫得太吵，影響我的心情罷了。」
「順手清理一下垃圾，也叫救人？」
空氣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十香靜靜地看著他，似乎在分辨這話的真假。
「十香！！」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多奇氣急敗壞的吼聲。
「你特麼還在跟他廢什麼話？！」
多奇一邊揉著快要炸裂的腦袋，一邊從地上爬起來，滿臉怨毒地指著林一：
「還不趁他病要他命！趕緊動手把他制服了！！」
十香微微側頭。
面具下那雙看不見的眼睛，冷冷地瞥了多奇一眼。
那一瞬間。
多奇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脖子，立馬停止了叫囂。
他縮了縮脖子，一臉驚恐地後退了兩步，再也不敢吭聲。
十香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