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偽人，約定之日
翌日清晨，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別墅一樓大廳。
餐桌上擺著幾盤簡單的早餐。
幾個人圍坐在一起，各吃各的，氣氛鬆散。
白絕一手端著碗，一手舉著手機，眼睛盯著屏幕，嘴裡的粥還沒咽下去就含含糊糊地往嘴裡扒拉第二口。
突然，他猛地放下碗。
「臥槽！」
這一嗓子把正在安靜吃飯的伊洛嚇了一跳，筷子差點掉桌上。
白絕眼睛瞪得溜圓，舉著手機看著林一：
「老大，這九黎城聯合學院的兩個榜單，其中個人榜第一居然是昨天那個妹子楚月！」
林一端著碗喝了口粥，點了點頭。
楚月的異能是電磁力，宇宙四大基本力之一，而且異能量已經達到了准SS級。
排第一，很正常。
白絕繼續往下劃拉著屏幕，嘴巴就沒停過：
「老大，這第二名還是個熟人，也不算熟人，但我們見過她。」
林一抬了下眼皮：
「誰？」
白絕緩緩開口：
「鍾靈淼。」
「之前咱們從明州到揚州途中遇到的那個玩兒匕首的妹子，老大，你還記得不？」
林一喝了一口粥，點了點頭。
白絕把手機橫過來，給旁邊的伊洛也看了一眼，然後嘖嘖感嘆：
「她和楚月一樣，也是戰鬥部部長，不過一個是第一學院，一個是第二學院。」
他放下手機，往椅背上一靠，眼裡全是躍躍欲試的光。
「乖乖，這兩個妹子也太猛了。」
「不行，我也要儘快提升實力，和她們比上一比。」
楊明坐在對面，筷子夾著一塊煎蛋，聞言開口：
「你現在還差得太遠，不要好高騖遠，要沉得住氣。」
白絕歪著頭看向楊明，表情微妙。
「明哥，雖然我知道你說的都是對的，但你這副語氣，和我爸簡直一模一樣，老登味兒都要溢出來了。」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我還是喜歡之前的明哥。」
楊明夾菜的動作停住了。
他愣了一下。
確實，這一路走來，他一直是把自己當白絕他們的同齡人來相處的。
但回到九黎城，見了楚月，見了楚月的母親，那些屬於過去的記憶翻湧上來之後，他的心態在不知不覺間就變了。
說話的口氣，思考的方式，全都帶上了一股過來人的沉重。
白絕這話倒是提醒了他。
這樣可不行。
男人至死是少年。
楊明笑了笑：
「你說的對。」
他放下筷子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看著白絕。
「你不是要變強嗎？走，咱們找個地方練一練，我來訓練訓練你。」
白絕眼睛一亮：
「好啊！」
伊洛也立馬放下碗站了起來，頭髮晃了晃：
「我也要訓練。」
楊明看著兩人，點了點頭：
「那就一起。」
說完，他側頭看向靠在椅背上的林一：
「老大，要不你也來幫他們訓練訓練？」
林一還沒來得及開口，白絕已經連連擺手。
「別別別，老大一來，就不是訓練而是挨虐了。」
林一端著碗沒什麼表情：
「你們去吧。」
楊明點頭：
「好。」
三人收拾了一下就出了門，腳步聲漸遠。
別墅里安靜下來。
白絲無聲地收拾著桌上的碗碟，動作輕柔。
林一吃完最後一口粥，把碗推到一旁，打開了手腕上的微型電腦。
他進入九黎城網絡，開始搜索。
關鍵詞：天山。
頁面刷新，大量詞條和新聞彈了出來。
林一一條一條往下看。
案件的時間跨度很長，最早可以追溯到五六年前。
那時候九黎城還保留著內外城之分，最開始是外城的一些嬰幼兒莫名消失。
一個，兩個，三個。
剛開始沒有引起太大關注，外城治安本就混亂，嬰幼兒失蹤在那個年代算不上什麼大新聞。
但隨著時間推移，受害者的年齡越來越大。
從嬰幼兒，到孩童，到少年。
再到最後，大量剛成年的年輕人遇害。
其中相當一部分還是內城的年輕異能者，有學籍有身份有備案的那種。
和南城發生的器官丟失案件不同，這些人是整個人都消失了。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再也沒了蹤跡。
這件事在當年引起了九黎城居民巨大的恐慌，最後全城動員搜查，才發現是一個名為「天山」的組織在背後搞鬼。
官方剿滅了他們的一個小團體，抓了幾個底層成員，之後天山就再也沒有在九黎城出現過。
案件到此結案。
林一把這些信息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沒什麼特別有價值的線索。
天山的核心人員一個沒抓到，那個小團體更像是被主動拋棄的棄子。
他關掉這個頁面，習慣性地刷起了近期的熱點新聞。
一條接一條，大多數都是些學院之間的賽事新聞和城市建設的報導，沒什麼營養。
直到一個詞跳進他的視線。
「偽人」。
林一的手指停住了。
他點進去。
帖子的發布者是九黎城本地的一個民間論壇用戶，內容不長，但描述得很細。
說的是最近城裡出現了一些奇怪的人。
看起來是人，五官齊全，四肢健全，穿著打扮也和普通人沒什麼區別。但只要和他們相處超過幾分鐘，就會覺得哪裡不對勁。
眼神是空的，表情是僵的。
對話答非所問，行為邏輯混亂。
不會笑，不會哭，不會因為疼痛而躲避，不會因為危險而恐懼。
有人拍了視頻傳到網上，視頻里一個穿著普通T恤的年輕男人站在街角，一動不動地盯著牆壁。
路人喊他，他慢慢轉頭，嘴巴張開又合上，發不出聲音。
眼睛裡什麼都沒有。
這種人被網友戲稱為「偽人」。
帖子下面的評論區很熱鬧，有人說是精神病患者走失了，有人說是新型違禁藥品的副作用，也有人信誓旦旦地聲稱這是某種異魔偽裝。
但警司已經介入了，抓了一批所謂的偽人回去調查。
結果是，審訊完全進行不下去。
因為他們連話都不會說。
不是不願意說。
是真的不會。
就像是一具空殼，被塞進了人的外表，卻沒有被注入人的靈魂。
林一盯著屏幕上那兩個字看了很久。
「偽人......」
他沒有證據。
但直覺告訴他，這玩意兒和天山脫不了干係。
或許是因為跟天山打的交道太多了，他總覺得只有那幫瘋子才弄得出這種東西來。
影子異魔臨死前說的那些話又迴響起來——小軟的心臟被用在了天山的某個項目里，再不行動就晚了。
林一閉上眼，微型電腦關閉。
現在的問題是，沒有切入點。
天山的人藏得太深，不會輕易露頭。
他能做的只有等，等這件事繼續發酵，等他們的尾巴自己露出來。
不過沒關係。
他有耐心。
接下來的兩天，林一就待在別墅里。
院子裡有一把躺椅，他大部分時間都躺在上面，手邊放著一杯茶。
白絲搬了個小凳子坐在旁邊，安安靜靜地陪著，偶爾起身給他續茶，或者去廚房切一盤水果端過來。
九黎城的盛夏很熱，但這片別墅區綠化做得好，樹蔭遮得嚴嚴實實，風一吹過來就帶著草葉和泥土的氣息，倒也舒服。
偶爾有幾隻不知名的鳥落在院牆上叫兩聲，白絲就偏頭看一眼，然後轉回來，繼續盯著林一。
林一什麼也沒做。
就這麼躺著。
發呆，喝茶，偶爾翻兩下手機看看新聞。
他需要這種安靜。
身體和精神都需要。
而白絕和伊洛就沒這麼清閒了。
楊明帶他們出去訓練，地點選在九黎城內的一處付費訓練場。
每天早上七點出門，晚上八九點才回來。
每次回來的畫面都差不多。
白絕鼻青臉腫，嘴裡還在罵罵咧咧，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幾個洞，臉上青一塊紫一塊。
伊洛好一點，但也好不到哪去，頭髮散了，衣袖撕裂。
兩個人一進門就癱倒在沙發上，半天動彈不了。
楊明走在最後面，身上乾乾淨淨，一臉輕鬆。
「明哥你今天下手也太狠了吧！」
白絕癱倒在沙發上哀嚎。
楊明倒了杯水遞給他：
「不狠你怎麼進步？」
白絕咕嘟咕嘟灌完水，抹了抹嘴角的血跡，眼睛裡的光卻一點都沒暗下去。
「明天繼續。」
伊洛也坐在旁邊，一邊揉著酸痛的肩膀一邊點頭：
「嗯，明天繼續。」
兩個人跟打了雞血一樣，不知道累也不知道疼。
林一瞥了一眼，沒說什麼。
第三天。
盛夏的清晨，陽光已經帶了些毒辣的勁頭。
今天是林一和楚月約定的日子。
消息在九黎城學院圈子裡傳得飛快。
周末假期剛過，學生們還沒從懶散中緩過來，就被這條勁爆的消息炸得精神抖擻。
第二學院的戰鬥部部長，學院聯合個人排行榜第一的楚月，楚天驕，要和一個外來的神秘人比試。
對方不是任何一所學院的學生，但年齡和楚月差不多。
據說還是楚月主動求來的。
這條消息比任何賽事預告都好使，短短一個上午就在各大學院的群聊和論壇里傳遍了。
第二學院競技場。
這座能容納上萬人的大型場館在平日裡通常冷冷清清，今天卻被擠得滿滿當當。
看台上人頭攢動，嗡嗡的議論聲匯成一片。
不同學院制服的學生混坐在一起，有的舉著手機準備錄像，有的和同伴下注打賭，也有人純粹就是來看熱鬧。
場館內的氣氛熱烈得像是辦了場演唱會。
最前排的觀眾席上，鍾靈淼翹著二郎腿坐在那裡。
黑色風衣，黑色口罩，只露出一雙漂亮的眉眼。
她周圍一圈的座位空空蕩蕩，因為她那無形的氣場，沒有人敢坐到她身邊。
鍾靈淼盯著下方空曠的競技場地，眼神裡帶著幾分期待。
她也很想知道，那個神秘人是誰。
第二學院大門口。
一輛黑色軍用越野車停在路邊，車門打開，林一幾人依次下車。
白絕站在寬闊的學院大門前，仰頭看著門楣上鐫刻的校名和那面巨大的校徽，嘴巴微微張開。
「這學校也太大了吧......」
校門口人來人往，穿著各式學院制服的學生三五成群地往裡走。
陽光打在白色的教學樓外牆上，耀得人眼睛發花。
遠處幾棟建築之間的巨大全息屏幕正在滾動播放校園公告，其中最醒目的一條就是今天競技場的對戰預告。
兩名穿著第二學院制服的學生小跑著迎上來，一男一女，看起來都是大一大二的年紀。
「您好，請問是林先生嗎？」
男生有些緊張地問。
林一點了點頭。
「部長安排我們在這裡等您，帶您過去。」
林一沒多說什麼，抬腳就走。
楊明、白絕、伊洛和白絲跟在後面。
幾人穿過校門，走上一條兩旁種滿梧桐的主幹道。
頭頂的樹冠交織成蔭，斑駁的光影落在腳下。
周圍不斷有學生經過，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到這幾個陌生面孔身上。
林一走在最前面，一身黑色休閒裝，步伐不快不慢。
他的表情很淡，眼神沒有看任何人，也沒有刻意釋放什麼氣息。
但他身上自然散發出來的那種冷淡和疏離，像是一堵無形的牆，讓靠近的人本能地繞開。
一個正低頭看手機的男生差點迎面撞上林一，抬頭的瞬間對上那雙漆黑平靜的眼睛，嚇得腳下一個趔趄，連退了三步。
白絕走在後面，左看右看，滿臉新鮮。
「明哥，你以前就在這種地方上學？」
楊明掃了一眼周圍的建築，聲音平淡：
「嗯，不過我上學的時候這裡沒這麼多高科技的東西，那時候連全息投影都沒有。」
白絕嘖了一聲：
「那得是多少年前了......」
楊明側過頭看他一眼，沒接這個話。
幾人跟著帶路的學生拐過一個彎，競技場的輪廓出現在視線盡頭。
那是一座巨大的圓形建築，外牆由銀白色的金屬和玻璃幕牆構成，頂部的穹頂在陽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澤。
入口處人流密集，遠遠就能聽到場館裡傳出的嘈雜聲浪。
帶路的男生走到另一處沒有人的門口，和安保人員交涉了幾句，隨後側身讓出通道。
「幾位請進。」
林一沒有停頓，直接走了進去。
通道很長，兩側牆壁上嵌著冷白色的燈帶，腳步聲在裡面迴響。
越往前走，場館內的聲音就越大，那種上萬人匯聚在一起產生的嗡鳴，從前方的出口涌過來。
走出通道的那一刻，視野驟然開闊。
環形看台層層疊疊，座無虛席。
下方是一片圓形的對戰場地，地面鋪著特殊的合金材料，邊緣豎立著一圈能量護盾發生器。
所有人的目光幾乎在同一時間掃了過來。
白絕低聲吹了個口哨：
「這陣仗，排面啊。」
林一的視線越過人群，看向競技場上。
那裡暫時還沒人出來。
但清晨的陽光已經從穹頂的透光玻璃傾瀉而下，落在空曠的場地中央，亮得刺眼。
餐桌上擺著幾盤簡單的早餐。
幾個人圍坐在一起，各吃各的，氣氛鬆散。
白絕一手端著碗，一手舉著手機，眼睛盯著屏幕，嘴裡的粥還沒咽下去就含含糊糊地往嘴裡扒拉第二口。
突然，他猛地放下碗。
「臥槽！」
這一嗓子把正在安靜吃飯的伊洛嚇了一跳，筷子差點掉桌上。
白絕眼睛瞪得溜圓，舉著手機看著林一：
「老大，這九黎城聯合學院的兩個榜單，其中個人榜第一居然是昨天那個妹子楚月！」
林一端著碗喝了口粥，點了點頭。
楚月的異能是電磁力，宇宙四大基本力之一，而且異能量已經達到了准SS級。
排第一，很正常。
白絕繼續往下劃拉著屏幕，嘴巴就沒停過：
「老大，這第二名還是個熟人，也不算熟人，但我們見過她。」
林一抬了下眼皮：
「誰？」
白絕緩緩開口：
「鍾靈淼。」
「之前咱們從明州到揚州途中遇到的那個玩兒匕首的妹子，老大，你還記得不？」
林一喝了一口粥，點了點頭。
白絕把手機橫過來，給旁邊的伊洛也看了一眼，然後嘖嘖感嘆：
「她和楚月一樣，也是戰鬥部部長，不過一個是第一學院，一個是第二學院。」
他放下手機，往椅背上一靠，眼裡全是躍躍欲試的光。
「乖乖，這兩個妹子也太猛了。」
「不行，我也要儘快提升實力，和她們比上一比。」
楊明坐在對面，筷子夾著一塊煎蛋，聞言開口：
「你現在還差得太遠，不要好高騖遠，要沉得住氣。」
白絕歪著頭看向楊明，表情微妙。
「明哥，雖然我知道你說的都是對的，但你這副語氣，和我爸簡直一模一樣，老登味兒都要溢出來了。」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我還是喜歡之前的明哥。」
楊明夾菜的動作停住了。
他愣了一下。
確實，這一路走來，他一直是把自己當白絕他們的同齡人來相處的。
但回到九黎城，見了楚月，見了楚月的母親，那些屬於過去的記憶翻湧上來之後，他的心態在不知不覺間就變了。
說話的口氣，思考的方式，全都帶上了一股過來人的沉重。
白絕這話倒是提醒了他。
這樣可不行。
男人至死是少年。
楊明笑了笑：
「你說的對。」
他放下筷子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看著白絕。
「你不是要變強嗎？走，咱們找個地方練一練，我來訓練訓練你。」
白絕眼睛一亮：
「好啊！」
伊洛也立馬放下碗站了起來，頭髮晃了晃：
「我也要訓練。」
楊明看著兩人，點了點頭：
「那就一起。」
說完，他側頭看向靠在椅背上的林一：
「老大，要不你也來幫他們訓練訓練？」
林一還沒來得及開口，白絕已經連連擺手。
「別別別，老大一來，就不是訓練而是挨虐了。」
林一端著碗沒什麼表情：
「你們去吧。」
楊明點頭：
「好。」
三人收拾了一下就出了門，腳步聲漸遠。
別墅里安靜下來。
白絲無聲地收拾著桌上的碗碟，動作輕柔。
林一吃完最後一口粥，把碗推到一旁，打開了手腕上的微型電腦。
他進入九黎城網絡，開始搜索。
關鍵詞：天山。
頁面刷新，大量詞條和新聞彈了出來。
林一一條一條往下看。
案件的時間跨度很長，最早可以追溯到五六年前。
那時候九黎城還保留著內外城之分，最開始是外城的一些嬰幼兒莫名消失。
一個，兩個，三個。
剛開始沒有引起太大關注，外城治安本就混亂，嬰幼兒失蹤在那個年代算不上什麼大新聞。
但隨著時間推移，受害者的年齡越來越大。
從嬰幼兒，到孩童，到少年。
再到最後，大量剛成年的年輕人遇害。
其中相當一部分還是內城的年輕異能者，有學籍有身份有備案的那種。
和南城發生的器官丟失案件不同，這些人是整個人都消失了。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再也沒了蹤跡。
這件事在當年引起了九黎城居民巨大的恐慌，最後全城動員搜查，才發現是一個名為「天山」的組織在背後搞鬼。
官方剿滅了他們的一個小團體，抓了幾個底層成員，之後天山就再也沒有在九黎城出現過。
案件到此結案。
林一把這些信息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沒什麼特別有價值的線索。
天山的核心人員一個沒抓到，那個小團體更像是被主動拋棄的棄子。
他關掉這個頁面，習慣性地刷起了近期的熱點新聞。
一條接一條，大多數都是些學院之間的賽事新聞和城市建設的報導，沒什麼營養。
直到一個詞跳進他的視線。
「偽人」。
林一的手指停住了。
他點進去。
帖子的發布者是九黎城本地的一個民間論壇用戶，內容不長，但描述得很細。
說的是最近城裡出現了一些奇怪的人。
看起來是人，五官齊全，四肢健全，穿著打扮也和普通人沒什麼區別。但只要和他們相處超過幾分鐘，就會覺得哪裡不對勁。
眼神是空的，表情是僵的。
對話答非所問，行為邏輯混亂。
不會笑，不會哭，不會因為疼痛而躲避，不會因為危險而恐懼。
有人拍了視頻傳到網上，視頻里一個穿著普通T恤的年輕男人站在街角，一動不動地盯著牆壁。
路人喊他，他慢慢轉頭，嘴巴張開又合上，發不出聲音。
眼睛裡什麼都沒有。
這種人被網友戲稱為「偽人」。
帖子下面的評論區很熱鬧，有人說是精神病患者走失了，有人說是新型違禁藥品的副作用，也有人信誓旦旦地聲稱這是某種異魔偽裝。
但警司已經介入了，抓了一批所謂的偽人回去調查。
結果是，審訊完全進行不下去。
因為他們連話都不會說。
不是不願意說。
是真的不會。
就像是一具空殼，被塞進了人的外表，卻沒有被注入人的靈魂。
林一盯著屏幕上那兩個字看了很久。
「偽人......」
他沒有證據。
但直覺告訴他，這玩意兒和天山脫不了干係。
或許是因為跟天山打的交道太多了，他總覺得只有那幫瘋子才弄得出這種東西來。
影子異魔臨死前說的那些話又迴響起來——小軟的心臟被用在了天山的某個項目里，再不行動就晚了。
林一閉上眼，微型電腦關閉。
現在的問題是，沒有切入點。
天山的人藏得太深，不會輕易露頭。
他能做的只有等，等這件事繼續發酵，等他們的尾巴自己露出來。
不過沒關係。
他有耐心。
接下來的兩天，林一就待在別墅里。
院子裡有一把躺椅，他大部分時間都躺在上面，手邊放著一杯茶。
白絲搬了個小凳子坐在旁邊，安安靜靜地陪著，偶爾起身給他續茶，或者去廚房切一盤水果端過來。
九黎城的盛夏很熱，但這片別墅區綠化做得好，樹蔭遮得嚴嚴實實，風一吹過來就帶著草葉和泥土的氣息，倒也舒服。
偶爾有幾隻不知名的鳥落在院牆上叫兩聲，白絲就偏頭看一眼，然後轉回來，繼續盯著林一。
林一什麼也沒做。
就這麼躺著。
發呆，喝茶，偶爾翻兩下手機看看新聞。
他需要這種安靜。
身體和精神都需要。
而白絕和伊洛就沒這麼清閒了。
楊明帶他們出去訓練，地點選在九黎城內的一處付費訓練場。
每天早上七點出門，晚上八九點才回來。
每次回來的畫面都差不多。
白絕鼻青臉腫，嘴裡還在罵罵咧咧，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幾個洞，臉上青一塊紫一塊。
伊洛好一點，但也好不到哪去，頭髮散了，衣袖撕裂。
兩個人一進門就癱倒在沙發上，半天動彈不了。
楊明走在最後面，身上乾乾淨淨，一臉輕鬆。
「明哥你今天下手也太狠了吧！」
白絕癱倒在沙發上哀嚎。
楊明倒了杯水遞給他：
「不狠你怎麼進步？」
白絕咕嘟咕嘟灌完水，抹了抹嘴角的血跡，眼睛裡的光卻一點都沒暗下去。
「明天繼續。」
伊洛也坐在旁邊，一邊揉著酸痛的肩膀一邊點頭：
「嗯，明天繼續。」
兩個人跟打了雞血一樣，不知道累也不知道疼。
林一瞥了一眼，沒說什麼。
第三天。
盛夏的清晨，陽光已經帶了些毒辣的勁頭。
今天是林一和楚月約定的日子。
消息在九黎城學院圈子裡傳得飛快。
周末假期剛過，學生們還沒從懶散中緩過來，就被這條勁爆的消息炸得精神抖擻。
第二學院的戰鬥部部長，學院聯合個人排行榜第一的楚月，楚天驕，要和一個外來的神秘人比試。
對方不是任何一所學院的學生，但年齡和楚月差不多。
據說還是楚月主動求來的。
這條消息比任何賽事預告都好使，短短一個上午就在各大學院的群聊和論壇里傳遍了。
第二學院競技場。
這座能容納上萬人的大型場館在平日裡通常冷冷清清，今天卻被擠得滿滿當當。
看台上人頭攢動，嗡嗡的議論聲匯成一片。
不同學院制服的學生混坐在一起，有的舉著手機準備錄像，有的和同伴下注打賭，也有人純粹就是來看熱鬧。
場館內的氣氛熱烈得像是辦了場演唱會。
最前排的觀眾席上，鍾靈淼翹著二郎腿坐在那裡。
黑色風衣，黑色口罩，只露出一雙漂亮的眉眼。
她周圍一圈的座位空空蕩蕩，因為她那無形的氣場，沒有人敢坐到她身邊。
鍾靈淼盯著下方空曠的競技場地，眼神裡帶著幾分期待。
她也很想知道，那個神秘人是誰。
第二學院大門口。
一輛黑色軍用越野車停在路邊，車門打開，林一幾人依次下車。
白絕站在寬闊的學院大門前，仰頭看著門楣上鐫刻的校名和那面巨大的校徽，嘴巴微微張開。
「這學校也太大了吧......」
校門口人來人往，穿著各式學院制服的學生三五成群地往裡走。
陽光打在白色的教學樓外牆上，耀得人眼睛發花。
遠處幾棟建築之間的巨大全息屏幕正在滾動播放校園公告，其中最醒目的一條就是今天競技場的對戰預告。
兩名穿著第二學院制服的學生小跑著迎上來，一男一女，看起來都是大一大二的年紀。
「您好，請問是林先生嗎？」
男生有些緊張地問。
林一點了點頭。
「部長安排我們在這裡等您，帶您過去。」
林一沒多說什麼，抬腳就走。
楊明、白絕、伊洛和白絲跟在後面。
幾人穿過校門，走上一條兩旁種滿梧桐的主幹道。
頭頂的樹冠交織成蔭，斑駁的光影落在腳下。
周圍不斷有學生經過，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到這幾個陌生面孔身上。
林一走在最前面，一身黑色休閒裝，步伐不快不慢。
他的表情很淡，眼神沒有看任何人，也沒有刻意釋放什麼氣息。
但他身上自然散發出來的那種冷淡和疏離，像是一堵無形的牆，讓靠近的人本能地繞開。
一個正低頭看手機的男生差點迎面撞上林一，抬頭的瞬間對上那雙漆黑平靜的眼睛，嚇得腳下一個趔趄，連退了三步。
白絕走在後面，左看右看，滿臉新鮮。
「明哥，你以前就在這種地方上學？」
楊明掃了一眼周圍的建築，聲音平淡：
「嗯，不過我上學的時候這裡沒這麼多高科技的東西，那時候連全息投影都沒有。」
白絕嘖了一聲：
「那得是多少年前了......」
楊明側過頭看他一眼，沒接這個話。
幾人跟著帶路的學生拐過一個彎，競技場的輪廓出現在視線盡頭。
那是一座巨大的圓形建築，外牆由銀白色的金屬和玻璃幕牆構成，頂部的穹頂在陽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澤。
入口處人流密集，遠遠就能聽到場館裡傳出的嘈雜聲浪。
帶路的男生走到另一處沒有人的門口，和安保人員交涉了幾句，隨後側身讓出通道。
「幾位請進。」
林一沒有停頓，直接走了進去。
通道很長，兩側牆壁上嵌著冷白色的燈帶，腳步聲在裡面迴響。
越往前走，場館內的聲音就越大，那種上萬人匯聚在一起產生的嗡鳴，從前方的出口涌過來。
走出通道的那一刻，視野驟然開闊。
環形看台層層疊疊，座無虛席。
下方是一片圓形的對戰場地，地面鋪著特殊的合金材料，邊緣豎立著一圈能量護盾發生器。
所有人的目光幾乎在同一時間掃了過來。
白絕低聲吹了個口哨：
「這陣仗，排面啊。」
林一的視線越過人群，看向競技場上。
那裡暫時還沒人出來。
但清晨的陽光已經從穹頂的透光玻璃傾瀉而下，落在空曠的場地中央，亮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