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影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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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子宗介從坑中緩緩爬了起來。

  殘破的暗影軀體扭曲修復。

  他抬起頭。

  看著懸在半空中的司空凌,那雙空洞的黑眼睛驟然暴睜。

  「司空凌!!!」

  一聲尖銳至極的嘶吼從那張扭曲的嘴中迸射而出,嗓音已經完全不是宗介的聲線了。

  那是一種陰鷙、尖利、充滿怨毒的聲音。

  「你這個該死的混蛋!」

  司空凌雙手插兜,低頭看著那團嘶吼的黑影,表情逐漸微妙。

  影子宗介根本不給他反應的機會,嘴巴越張越大,更難聽的話一句接一句往外蹦。

  「你算什麼東西?空間之王?你就是個**!一個不要臉的**!仗著實力欺負人的**!」

  「你上次把我扔進那個鬼地方,我差點死在裡面!你知道那裡面有什麼嗎?你......」

  「你個****的*******......」

  林一站在地面上,抬頭看了看影子宗介,又看了看司空凌。

  司空凌的臉已經黑了。

  「......吵死了。」

  司空凌伸出右手,五指隨意一握。

  嗡。

  無形的空間之力在影子宗介身上驟然收緊。

  那團瘋狂叫罵的黑影身軀猛地一僵,張開的嘴巴卡住了,整個身體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死死箍住。

  他掙扎了一下。

  紋絲不動。

  又掙扎了一下。

  還是紋絲不動。

  空間的束縛直接將他整個人從地面提了起來,拖拽著朝天上飛去,來到了司空凌面前。

  影子宗介的嘴被空間之力封住,一個字都發不出來了。

  他只能用那雙黑漆漆的眼睛瞪著司空凌,瞪得快要凸出來,裡面滿是不甘和怨毒。

  司空凌掏了掏耳朵,嘴角勾了一下。

  「終於清淨了。」

  就在這時。

  天空之上,無數綠色的光點突然從雲層中飄落。

  密密麻麻的,星星點點的,像是漫天的螢火蟲從高空傾瀉而下。

  那些光點輕柔地落在林一身上。

  身體裡殘留的疲憊感在接觸到綠光的瞬間便徹底消散了,筋骨中的酸脹、肌肉里的乏力,全部被一種溫暖而充沛的生命力所取代。

  林一偏頭,看向地面。

  那些被影子宗介火球雨炸死的警司人員。

  他們的屍體正在發光。

  焦黑的皮膚開始褪色,破碎的骨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停止跳動的心臟重新開始搏動。

  一個、兩個、數十個......

  越來越多倒在地上的屍體睜開了眼睛,茫然地坐起身來。

  但那些被火球直接命中、炸成碎片的人,沒能復活。

  地上只剩下一片焦痕和殘留的灰燼。

  這時。

  一道身影從天而降。

  青綠色的長袍在風中獵獵作響,單馬尾高高紮起,翠綠色的眼眸環視了一圈戰場。

  正是溫舒雅。

  那些剛剛從死亡中醒來的警司人員還有些恍惚,有人低頭看著自己完好的雙手,滿臉不可置信。

  但下一秒,當他們抬頭看到空中那個身影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靈王。

  是靈王大人。

  「多謝靈王大人!!!」

  不知道是誰先喊出了聲,緊接著所有復活的人紛紛跪倒在地,聲音此起彼伏。

  溫舒雅垂眸看了他們一眼,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別跪了,該幹嘛幹嘛去。」

  眾人如蒙大赦,連忙爬起來,互相攙扶著離開了。

  溫舒雅收回目光,轉向林一。

  嘴角彎了彎。

  「小鬼頭,越來越厲害了嘛,居然能和影魔王過招了。」

  林一微微皺眉。

  「影魔王?」

  溫舒雅點了點頭:

  「對啊。」

  她側過身,看向半空中被司空凌束縛著的影子宗介,翠綠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冷意。

  「這種影子怪人,背後的始作俑者就是九大異魔王者之中的影魔王。」

  說著,又看向林一。

  「這傢伙我跟你說,陰險得很。」

  「就算是我們,一不小心都可能中他的招。」

  說到這裡,溫舒雅的語氣突然一轉,笑眯眯地拍了拍林一的肩膀。

  「你還能和他打得有來有回的,不愧是本王的首席大弟子,真棒!」

  聽到這夸小孩子的語氣,林一嘴角抽了抽。

  沒接話。

  溫舒雅也不在意,轉身朝司空凌遞了一個眼神。

  司空凌會意,右手輕輕捏了一下。

  下一秒。

  影子宗介的身軀在空間之力的絞殺下瞬間潰散,不到半秒便徹底消亡。

  溫舒雅收回視線,臉上的笑意消退了。

  「按照影魔王的性子,應該只是派了分身過來試探。」

  她語氣沉了下來。

  「但他既然出現在京都,就不能不管。」

  她抬頭看向司空凌。

  「司空凌,你去京都各處找找,不能讓他在京都亂來。」

  司空凌點了點頭。

  「知道了。」

  話音剛落。

  他的身影直接在原地碎裂,像一面打破的鏡子,無聲無息地消失在空氣中。

  ......

  溫舒雅和林一一前一後從半空中落下。

  腳剛觸地,三道身影便快步跑了過來。

  鍾靈淼直接朝林一走去,目光從頭到腳掃了一遍,眉頭緊皺。

  「林一,你有沒有受傷?」

  「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白絲也擔憂地看著林一。

  旁邊的溫舒雅完全被無視了。

  靈王大人站在原地,眨了眨眼,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林一搖了搖頭,看著兩人,輕聲道:

  「我沒事。」

  白絲和鍾靈淼這才鬆了一口氣。

  這時。

  白絕跑到跟前,他先是看了一眼林一確認老大沒事,然後立馬轉向溫舒雅,臉上堆滿了燦爛的笑容。

  「靈王大人您好!小子白絕,林一老大的小弟!今天能見到您本人,簡直是三生有幸!」

  他說著說著,還下意識地伸出了右手。

  溫舒雅低頭看了看那隻手,笑了一下,伸出手淺淺地握了握。

  剛碰到靈王指尖的那一刻,白絕整個人都僵住了。

  隨後滿臉激動,眼眶居然微微泛紅。

  「我握到靈王大人的手了......」

  溫舒雅:「......」

  ......

  隨後,大批警司人員趕到現場進行善後處理。

  武鬥閣周圍拉起了封鎖線,傷亡人員被陸續抬上救護車。

  幾輛警司專用車輛停在路邊,一名警司小隊長跑過來點頭哈腰地請幾位上車。

  林一四人坐上了其中一輛,溫舒雅坐在副駕駛。

  車隊一路暢通無阻地駛向溫舒雅的莊園。

  莊園主樓。

  大廳寬闊而古樸,青灰色的石磚地面,兩側擺放著高大的原木書架,透過落地窗能看到庭院裡修剪得當的松柏。

  幾人在沙發上落座。

  白絲安靜地坐在林一身側,手放在膝蓋上,一言不發。

  白絕就不一樣了。

  他屁股剛挨到沙發,腦袋就開始轉。

  左看看。

  牆上掛著的一幅巨型山水畫。

  右瞧瞧。

  角落裡一艘精緻的木質艦船模型。

  再抬頭。

  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折射出柔和的光。

  靈王的家。

  他居然坐在了靈王的家裡。

  白絕肉眼可見的激動。

  林一給了他一個眼神。

  白絕立馬收起激動,雙腿併攏,雙手規規矩矩地搭在膝蓋上,腰杆筆直,目不斜視。

  溫舒雅靠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聲。

  「小鬼頭。」她看著林一,翹起二郎腿,「我發現你有個本事。」

  林一看她。

  溫舒雅眼裡帶著調侃。

  「你去哪兒,哪兒就出事。」

  「上次在百城是,臨海城那回也是,現在跑到京都來,到了連一天安生日子都不給人。」

  「武鬥閣那地方開了多少年了,你今天一去,直接給人拆了。」

  林一沉默了兩秒。

  說實話,他也想知道為什麼。

  難道說自己就是那種小說里的主角?行走的事件發生器?

  他把這個念頭在腦子裡轉了一圈,覺得挺荒謬的。

  但又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釋。

  「我也想知道。」林一說。

  溫舒雅噗嗤笑了。

  ......

  與此同時。

  京都中心醫院,高層特護病房內。

  宗介躺在病床上,雙眼無神地盯著天花板。

  姜雨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嘴唇抿得很緊。

  雞窩頭靠在窗邊,雙臂抱在胸前。

  沒有人說話。

  整個病房安靜得能聽見心電監護儀規律的滴聲。

  半小時前,醫院最頂尖的設備對宗介做了一次全面檢查。

  結果出來後,所有人都沉默了。

  身體沒有大礙。

  但他體內的異能量竟然無法自主恢復,甚至無法吸收異魔核心。

  這意味著什麼,三個人都清楚。

  尤其是宗介。

  這意味著......他用不了異能了。

  全青賽已經近在眼前。

  他為了這場比賽準備那麼久。

  從南城回來之後,每天凌晨四點起床,深夜十二點才停止訓練。

  在武鬥閣一場接一場地打,和所有願意跟他動手的人打。

  打贏了繼續,打輸了也繼續。

  就是為了在全青賽上證明自己。

  證明他宗介不是廢物。

  證明他配得上宗家的姓。

  證明他的努力是有意義的。

  現在呢?

  宗介猛地抬起右拳,狠狠砸在床鋪上。

  病床震顫。

  一行清淚從他的眼角滑落,順著臉頰淌進枕頭裡。

  他咬著牙,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愣是沒有發出聲音。

  姜雨垂下眼。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會好的?

  沒關係?

  還有機會?

  這些話說出來,跟放屁有什麼區別。

  雞窩頭也一言不發。

  他平時那副嘻嘻哈哈的模樣全都收了起來,眼底是藏不住的難過。

  過了好一會兒。

  雞窩頭走到床頭,從水果盤裡拿起一個橘子。

  他低著頭,一瓣一瓣地把橘皮剝開。

  隨後,他把剝好的橘子遞到宗介嘴邊。

  「宗介,要不吃個橘子?」

  宗介偏過頭。

  連看都沒看。

  雞窩頭舉著橘子的手僵在那裡,過了幾秒鐘,慢慢縮了回來。

  他看了看手裡的橘子。

  張嘴,一口塞進去嚼了。

  嚼著嚼著,眼眶也紅了。

  就在這時。

  病房門被推開了。

  一個中年男人大步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正裝,身材高大,面容硬朗,眉宇之間帶著一股常年居於上位的威嚴。

  姜雨和雞窩頭同時站起來。

  「宗叔。」

  「伯父。」

  來人是宗介的父親,宗正齊。

  宗正齊掃了兩人一眼,微微頷首。

  「你們先出去。」

  姜雨和雞窩頭對視了一眼,沒有多說什麼,轉身走出了病房。

  門在身後關上。

  宗正齊站在原地,看著病床上生無可戀的小兒子,眼中閃過一抹心痛。

  他的喉結動了動。

  然後,他開口了。

  「你說你,好端端的去什麼武鬥閣?」

  聲音很沉,帶著質問。

  宗介沒有反應。

  「去武鬥閣逞什麼能?你覺得你很強了?覺得誰都打不過你了?」

  宗正齊的語氣越來越重。

  「這段時間,每天訓練到半夜,覺都不睡,飯也不好好吃。」

  「跟你說了多少次,循序漸進,不要急功近利,你聽了嗎?」

  他抬起手,指著宗介。

  「現在好了。」

  「異能量無法恢復,核心也吸收不了。」

  「你要是安安分分地備賽,按部就班地訓練,會出這種事?」

  宗介的手指攥緊了床單。

  他沒有說話。

  也沒有看自己的父親。

  宗正齊的胸膛起伏了幾下。

  「宗家出去的人,做什麼事都毛毛躁躁的,丟不丟人?」

  這句話出口的時候,他的聲音裡帶了一絲沙啞。

  但他迅速壓了下去。

  宗介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出聲。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

  宗正齊看著兒子那泛紅的眼眶。

  他張了張嘴。

  像是還想說什麼。

  但說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站了很久。

  宗正齊慢慢走到床頭。

  水果盤裡還剩幾個橘子。

  他伸手拿起一個。

  粗糙的大手笨拙地剝著橘皮,一瓣一瓣地剝乾淨。

  然後,他把剝好的橘子輕輕放在了床頭柜上。

  沒有遞給宗介。

  就那麼放著。

  宗正齊站直身體,又看了兒子一眼。

  隨後直接離開了病房。

  腳步聲漸漸遠去。

  病房裡又恢復了只剩心電監護儀滴聲的寂靜。

  宗介慢慢偏過頭。

  他的目光落在了床頭柜上那個剝好的橘子上。

  他小時候最喜歡吃橘子。

  酸酸甜甜的,每次吃完嘴巴和手指頭都是橘子味。

  那時候父親也會給他剝橘子。

  一邊剝一邊罵他吃相太差,撕得到處都是汁水。

  罵完了。

  還是會把剝好的橘子放在他面前。

  宗介盯著那個橘子看了很久。

  眼淚一顆一顆地往外涌。

  攔不住。

  他用力咬著嘴唇,整個人蜷縮在被子裡,肩膀劇烈地顫抖。

  無聲地哭了很久。

  床頭柜上的橘子安安靜靜地擺在那裡,汁水滲出薄薄的一層,在燈光下發著柔和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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