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我要吃貴的
炎王的罪己書像一盆水澆下去，把曹維年事件燒起來的火，逐漸澆滅了。
聯邦的輿論風暴來得猛，退得也快。
幾天之後，網上關於這件事的討論已經漸漸沉底，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個越來越熱的話題。
全青賽。
因為離全青賽開賽的時間越來越近了。
整個京都的氛圍都在變化，街頭巷尾的電子屏幕上滾動著全青賽的倒計時，各種預熱節目和選手分析鋪天蓋地。
來自七州的天才們陸續抵達京都，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躁動。
所有參賽人員都在拼了命地做最後的準備。
白絕和伊洛也不例外。
楊明再次擔任起了兩人的陪練，每天雷打不動地帶著他們去私人訓練場訓練。
從清晨到傍晚，對戰、磨合、拆招、實戰。
楊明的訓練方式簡單粗暴，就是打。
壓著兩人練，逼他們在極端壓力下尋找突破口。
白絕挨的揍最多，但進步也最快。
他的極化異能在高強度對抗中不斷被開發出新的可能性，無雙狀態的維持時間也在肉眼可見地延長。
伊洛的重力場控制也越來越精細，空間轉移的距離和精度都有了明顯提升。
每天晚上回到別墅，兩人還要雷打不動地吸收異魔核心。
林一不缺這些東西，手裡囤著大量的高級核心，給他們用完全足夠。
他們進步的速度很快。
而林一自己，則過得格外清閒。
每天睡到自然醒，泡一杯茶坐在陽台上看江景。
偶爾翻翻聯邦快報，看看網上那些關於全青賽的熱搜和預測。
他的名字出現在各種「最強選手預測榜」的前列，評論區吵得不可開交。
林一掃一眼就划走了。
不過他也沒有完全躺平。
時不時會接收到六道傳來的各種加密情報。
泰坦公司、自由教會、天山。
這三方勢力在全青賽開賽的日子越來越近的當口，活動跡象越來越多，也越來越肆無忌憚。
林一看完情報，把茶杯放在扶手上。
他沒有讓六道的人去阻止。
鬧吧。
鬧得越凶越好。
他們越是在明面上蹦躂，暴露的信息就越多，等全青賽結束，就是一鍋端的好時機。
林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江面上有幾隻白鷺掠過，在夕陽里拖出細長的影子。
......
又是幾天過去。
這天傍晚，白絕和伊洛從訓練場回來，渾身都是灰。
兩人換了一身衣服，洗了個澡。
然後，白絕一屁股坐到餐桌前，聞到飯菜香味眼睛都亮了。
「餓死我了餓死我了，明哥你今天下手也太狠了吧，差點把我打成肉餅。」
楊明端著菜從廚房裡走出來，面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你防守意識太差，活該。」
「我那是戰術性挨打好不好？以退為進懂不懂？」
「退到醫院去就不用進了。」
伊洛洗完手坐到桌前，忍著笑。
白絲坐在林一旁邊，安靜地用筷子夾了一塊排骨放到林一碗裡。
林一沒說話，低頭吃飯。
五個人圍坐在桌前，菜還算豐盛。
自從白絕上次被強行指派做飯把廚房差點炸了之後，做飯的活就輪流著來了，今天輪到楊明。
楊明做菜不花哨，但味道還行。
白絕正大口扒飯，褲兜里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他隨手掏出來，低頭瞄了一眼屏幕。
下一秒，嘴裡的飯差點噴出來。
白絕的眼睛瞬間睜大，臉上揚起笑容。
他飛快地放下筷子，雙手捧著手機，手指頭戳在屏幕上噼里啪啦地打字。
楊明夾菜的動作停了一下，目光掃向白絕。
「誰給你發的消息，這麼開心？」
伊洛嚼著菜頭也不抬，直接開口。
「能讓他這麼開心的，除了老大，也只有蘇琳姐姐了。」
白絕打字的手指頓了一下，抬頭看了伊洛一眼。
「小伊洛你這分析能力要是用在訓練上，你早就假王了。」
伊洛眨了眨眼，沒搭理他。
手機又震了一下。
白絕低頭一看回復，整個人跟觸電了一樣，噌的站了起來，椅子在地上刺啦一聲響。
「蘇琳說她現在就在別墅門口！」
話音落下的同時，人已經沖了出去。
跑得飛快。
幾個人看著他的背影，楊明放下筷子，搖了搖頭。
伊洛捂著嘴笑。
白絲無動於衷地繼續吃飯。
林一也沒有什麼反應。
外面傳來門被拉開的聲音，然後是白絕那興奮的聲音響起。
「琳琳！你怎麼提前回來了！我......」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聲音傳進來。
客廳里安靜了兩秒。
然後，門口傳來腳步聲。
蘇琳走了進來。
她今天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和黑色長褲，棕色的長髮隨意扎了個馬尾。
臉蛋白淨，表情平淡，看起來心情不太好。
她身後，白絕捂著左半邊臉跟進來，一臉委屈巴巴的表情，像只被主人揍了的大型犬。
臉上紅通通的五指印清晰可見。
伊洛看著這一幕，笑得肩膀直抖。
「蘇琳姐姐！」
蘇琳看向伊洛，臉上浮現出一個溫柔的笑。
「伊洛妹妹。」
然後她走到餐桌前，依次打了個招呼。
「林哥。」
林一點了下頭。
「楊哥。」
楊明微微頷首。
「小白姐。」
白絲看了她一眼，算是回應。
楊明放下筷子，看向蘇琳。
「蘇琳，你吃晚飯沒？沒吃就坐下來一起吃。」
蘇琳搖了搖頭。
「我吃過了。」
「好。」
蘇琳站在桌邊，目光平靜。
「你們慢吃，我和白絕很久沒見了，我想讓他陪我出去散散步。」
楊明聽到這話，目光越過蘇琳，落在她身後的白絕臉上。
白絕站在蘇琳後面，整個人像抽了筋一樣瘋狂搖頭。
一雙眼睛瞪得溜圓，寫滿了四個大字。
救我一命。
楊明嘴角微微上揚。
「去吧。」
白絕的表情凝固了。
他看楊明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見死不救的叛徒。
生無可戀。
蘇琳轉過身，一把拽住白絕的胳膊，不由分說地往門口拖。
白絕被拽著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試圖用眼神發出最後的求救信號。
沒有人理他。
伊洛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捂著嘴趴在桌上。
白絲安靜地夾了一筷子青菜。
林一始終低著頭吃飯。
對於這種事情，他向來不感興趣。
門關上的聲音響起。
客廳恢復了安靜。
伊洛直起身子，用紙巾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
「白絕哥哥好慘。」
楊明重新拿起筷子，語氣淡然。
「活該......」
......
京都的夜晚很熱鬧。
街道兩側是密集的霓虹招牌和全息投影GG，行人絡繹不絕，各種喧囂聲匯聚在一起。
全青賽的氛圍已經蔓延到了城市的每一個角落，酒吧和餐館裡到處都在討論參賽選手的實力排名。
但這些喧囂跟白絕沒有半毛錢關係。
他現在的處境，簡直比直面炎王的怒火還要難受。
兩個人並排走在街上，夜風微涼。
蘇琳走在左邊，白絕走在右邊。
兩人之間隔著一個人的距離。
誰都沒有說話。
白絕偷偷瞄了蘇琳好幾次，嘴巴張了張，又閉上。
蘇琳目視前方，步伐不快不慢，表情看不出喜怒。
就這麼走。
一條街。
兩條街。
半個小時過去了。
一個小時過去了。
白絕臉上的巴掌印已經消了，但心裡的煎熬一點沒減。
他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該說的話在腦子裡轉了一百遍，到了嘴邊全變成了沉默。
兩人拐進一條僻靜的街道。
這條街沒什麼店鋪，路燈隔很遠才有一盞，行人稀少。
只有他們兩個人的腳步聲，在安靜的街道上清晰可聞。
走到一處路燈下時，白絕停了。
橘黃色的燈光打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對不起，琳琳。」
白絕開口了，聲音有些啞。
他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歉意和小心翼翼。
蘇琳也停下了腳步。
她背對著白絕，沒有轉過身來。
夜風吹動她的馬尾輕輕晃了一下。
沉默了幾秒。
「你沒有對不起我什麼。」
蘇琳的聲音很平淡，說完就要繼續往前走。
但她剛邁出一步，手腕就被攥住了。
然後，白絕用力一拽，直接把蘇琳拉進了自己懷裡。
蘇琳撞在他胸口上，身體僵了一瞬。
但她沒有掙扎。
也沒有推開他。
白絕低下頭，下巴抵在蘇琳的發頂上，雙臂收緊。
他能聞到她頭髮上淡淡的發香。
「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氣。」
白絕悶悶的聲音響起。
「氣我不顧你的感受，就去做那麼危險的事情。」
他深吸了一口氣。
「對不起琳琳，我錯......」
「你沒有錯。」
蘇琳突然出聲，打斷了他。
白絕的話卡在嗓子眼裡。
他鬆開蘇琳，低頭看著她。
蘇琳退後半步，抬起頭來。
路燈的光落在她臉上，那雙眼睛裡有細碎的微光在閃動。
白絕愣住了。
蘇琳看著他，認真地開口。
「我確實很生氣。」
「但生氣的不是你和林哥他們共患難。」
白絕眉頭微微皺起。
「那你在氣什麼？」
「我氣的是你沒有第一時間給我報平安！」
蘇琳的音量驟然拔高了幾分。
「要不是我在執行任務時得知了這件事，看到了視頻，你是不是一輩子不打算告訴我啊？」
白絕被她這一嗓子喊得愣了好幾秒。
然後撓了撓後腦勺，表情有些心虛。
「原來你氣的是這個啊......」
他斟酌了一下措辭。
「我那不是怕影響你執行任務嗎？」
「要是我突然給你發消息，讓你分了心遭遇了危險怎麼辦？」
他看著蘇琳的眼睛，語氣是少有的認真。
「那我豈不是要後悔一輩子？」
「哼！」
蘇琳別過頭去，不看他。
嘴角卻微微翹了一下，很快又壓了下去。
白絕看到了。
他立馬湊上去，一把牽住了蘇琳的手。
她的手冰冰涼涼的，被他攥在掌心裡。
蘇琳沒有抽手。
白絕膽子頓時大了起來，嘴角咧開。
「我家琳琳就是好，其他女生都喜歡讓自己男朋友猜生氣的原因，我家琳琳直接就告訴我了。」
蘇琳瞥了他一眼。
「我要是讓你猜，你這呆子估計一輩子都猜不出來。」
「還是琳琳懂我。」
白絕嘿嘿笑著，手指頭在她掌心撓了一下。
蘇琳嫌棄地抖了一下手，但還是沒有抽走。
路燈下兩個人的影子交疊在一起。
忽然，蘇琳收起了嘴角的弧度。
她轉過頭看向白絕，眼神變了。
很認真。
認真到白絕的笑容不自覺地凝固了。
「白絕。」
聽到蘇琳叫自己全名，白絕立刻收起所有的嬉皮笑臉，腰板下意識挺直了幾分。
「咋了？琳琳？」
蘇琳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說。
「雖然我不怪你。」
「但是我要告訴你。」
「剛才你說，我要是死了，你會後悔一輩子......」
「但要是你死了......我會去陪你。」
街道上安靜極了。
遠處隱約傳來的城市喧囂聲都變得模糊。
白絕看著蘇琳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嬌嗔，沒有賭氣，只有一種讓人心口發緊的認真。
她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白絕沉默了好幾秒。
然後伸出雙臂，再一次把蘇琳抱進了懷裡。
這一次比剛才更緊。
蘇琳的臉埋在他的胸口，雙手慢慢抬起來，抓住了他後背的衣服。
夜風從街道盡頭吹過來，吹得路燈下的樹影晃了晃。
兩個人就這樣站著，誰都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
兩人鬆開。
蘇琳低下頭整了整被揉亂的頭髮，耳尖有點紅。
白絕牽起她的手，兩個人重新邁開步子。
白絕清了清嗓子，換上了那副標誌性的笑臉。
「作為惹琳琳大美女生氣的懲罰，我決定請琳琳大美女吃大餐，怎麼樣？」
蘇琳偏過頭看他。
「那我要吃貴的。」
「吃！再貴的都行！不差錢兒！」
白絕拍著胸脯，豪氣萬丈。
蘇琳想了想。
「我要吃大排檔。」
白絕的手拍在胸口沒放下來。
「啊？」
「上次咱們去的那家就不錯，那個烤生蚝特別好吃，還有那個炒花甲......」
蘇琳說著說著，腳步不自覺地快了起來，拉著白絕往前走。
白絕被她拽著跑了兩步，回過神來笑出了聲。
「行行行，大排檔就大排檔，你說了算。」
兩個人的身影在昏暗的街燈下漸漸遠去。
蘇琳的聲音飄過來，越來越小。
「上次那個辣炒田螺你還記得在哪條街嗎？」
「記得記得，左轉第三條巷子，對吧？」
「不對，是右轉。」
「左轉。」
「右轉，你路痴就別爭了。」
「誰路痴了！我......好吧是右轉。」
聲音徹底融進了夜色里。
路燈獨自亮著，照著空蕩蕩的街道。
聯邦的輿論風暴來得猛，退得也快。
幾天之後，網上關於這件事的討論已經漸漸沉底，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個越來越熱的話題。
全青賽。
因為離全青賽開賽的時間越來越近了。
整個京都的氛圍都在變化，街頭巷尾的電子屏幕上滾動著全青賽的倒計時，各種預熱節目和選手分析鋪天蓋地。
來自七州的天才們陸續抵達京都，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躁動。
所有參賽人員都在拼了命地做最後的準備。
白絕和伊洛也不例外。
楊明再次擔任起了兩人的陪練，每天雷打不動地帶著他們去私人訓練場訓練。
從清晨到傍晚，對戰、磨合、拆招、實戰。
楊明的訓練方式簡單粗暴，就是打。
壓著兩人練，逼他們在極端壓力下尋找突破口。
白絕挨的揍最多，但進步也最快。
他的極化異能在高強度對抗中不斷被開發出新的可能性，無雙狀態的維持時間也在肉眼可見地延長。
伊洛的重力場控制也越來越精細，空間轉移的距離和精度都有了明顯提升。
每天晚上回到別墅，兩人還要雷打不動地吸收異魔核心。
林一不缺這些東西，手裡囤著大量的高級核心，給他們用完全足夠。
他們進步的速度很快。
而林一自己，則過得格外清閒。
每天睡到自然醒，泡一杯茶坐在陽台上看江景。
偶爾翻翻聯邦快報，看看網上那些關於全青賽的熱搜和預測。
他的名字出現在各種「最強選手預測榜」的前列，評論區吵得不可開交。
林一掃一眼就划走了。
不過他也沒有完全躺平。
時不時會接收到六道傳來的各種加密情報。
泰坦公司、自由教會、天山。
這三方勢力在全青賽開賽的日子越來越近的當口，活動跡象越來越多，也越來越肆無忌憚。
林一看完情報，把茶杯放在扶手上。
他沒有讓六道的人去阻止。
鬧吧。
鬧得越凶越好。
他們越是在明面上蹦躂，暴露的信息就越多，等全青賽結束，就是一鍋端的好時機。
林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江面上有幾隻白鷺掠過，在夕陽里拖出細長的影子。
......
又是幾天過去。
這天傍晚，白絕和伊洛從訓練場回來，渾身都是灰。
兩人換了一身衣服，洗了個澡。
然後，白絕一屁股坐到餐桌前，聞到飯菜香味眼睛都亮了。
「餓死我了餓死我了，明哥你今天下手也太狠了吧，差點把我打成肉餅。」
楊明端著菜從廚房裡走出來，面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你防守意識太差，活該。」
「我那是戰術性挨打好不好？以退為進懂不懂？」
「退到醫院去就不用進了。」
伊洛洗完手坐到桌前，忍著笑。
白絲坐在林一旁邊，安靜地用筷子夾了一塊排骨放到林一碗裡。
林一沒說話，低頭吃飯。
五個人圍坐在桌前，菜還算豐盛。
自從白絕上次被強行指派做飯把廚房差點炸了之後，做飯的活就輪流著來了，今天輪到楊明。
楊明做菜不花哨，但味道還行。
白絕正大口扒飯，褲兜里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他隨手掏出來，低頭瞄了一眼屏幕。
下一秒，嘴裡的飯差點噴出來。
白絕的眼睛瞬間睜大，臉上揚起笑容。
他飛快地放下筷子，雙手捧著手機，手指頭戳在屏幕上噼里啪啦地打字。
楊明夾菜的動作停了一下，目光掃向白絕。
「誰給你發的消息，這麼開心？」
伊洛嚼著菜頭也不抬，直接開口。
「能讓他這麼開心的，除了老大，也只有蘇琳姐姐了。」
白絕打字的手指頓了一下，抬頭看了伊洛一眼。
「小伊洛你這分析能力要是用在訓練上，你早就假王了。」
伊洛眨了眨眼，沒搭理他。
手機又震了一下。
白絕低頭一看回復，整個人跟觸電了一樣，噌的站了起來，椅子在地上刺啦一聲響。
「蘇琳說她現在就在別墅門口！」
話音落下的同時，人已經沖了出去。
跑得飛快。
幾個人看著他的背影，楊明放下筷子，搖了搖頭。
伊洛捂著嘴笑。
白絲無動於衷地繼續吃飯。
林一也沒有什麼反應。
外面傳來門被拉開的聲音，然後是白絕那興奮的聲音響起。
「琳琳！你怎麼提前回來了！我......」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聲音傳進來。
客廳里安靜了兩秒。
然後，門口傳來腳步聲。
蘇琳走了進來。
她今天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和黑色長褲，棕色的長髮隨意扎了個馬尾。
臉蛋白淨，表情平淡，看起來心情不太好。
她身後，白絕捂著左半邊臉跟進來，一臉委屈巴巴的表情，像只被主人揍了的大型犬。
臉上紅通通的五指印清晰可見。
伊洛看著這一幕，笑得肩膀直抖。
「蘇琳姐姐！」
蘇琳看向伊洛，臉上浮現出一個溫柔的笑。
「伊洛妹妹。」
然後她走到餐桌前，依次打了個招呼。
「林哥。」
林一點了下頭。
「楊哥。」
楊明微微頷首。
「小白姐。」
白絲看了她一眼，算是回應。
楊明放下筷子，看向蘇琳。
「蘇琳，你吃晚飯沒？沒吃就坐下來一起吃。」
蘇琳搖了搖頭。
「我吃過了。」
「好。」
蘇琳站在桌邊，目光平靜。
「你們慢吃，我和白絕很久沒見了，我想讓他陪我出去散散步。」
楊明聽到這話，目光越過蘇琳，落在她身後的白絕臉上。
白絕站在蘇琳後面，整個人像抽了筋一樣瘋狂搖頭。
一雙眼睛瞪得溜圓，寫滿了四個大字。
救我一命。
楊明嘴角微微上揚。
「去吧。」
白絕的表情凝固了。
他看楊明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見死不救的叛徒。
生無可戀。
蘇琳轉過身，一把拽住白絕的胳膊，不由分說地往門口拖。
白絕被拽著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試圖用眼神發出最後的求救信號。
沒有人理他。
伊洛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捂著嘴趴在桌上。
白絲安靜地夾了一筷子青菜。
林一始終低著頭吃飯。
對於這種事情，他向來不感興趣。
門關上的聲音響起。
客廳恢復了安靜。
伊洛直起身子，用紙巾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
「白絕哥哥好慘。」
楊明重新拿起筷子，語氣淡然。
「活該......」
......
京都的夜晚很熱鬧。
街道兩側是密集的霓虹招牌和全息投影GG，行人絡繹不絕，各種喧囂聲匯聚在一起。
全青賽的氛圍已經蔓延到了城市的每一個角落，酒吧和餐館裡到處都在討論參賽選手的實力排名。
但這些喧囂跟白絕沒有半毛錢關係。
他現在的處境，簡直比直面炎王的怒火還要難受。
兩個人並排走在街上，夜風微涼。
蘇琳走在左邊，白絕走在右邊。
兩人之間隔著一個人的距離。
誰都沒有說話。
白絕偷偷瞄了蘇琳好幾次，嘴巴張了張，又閉上。
蘇琳目視前方，步伐不快不慢，表情看不出喜怒。
就這麼走。
一條街。
兩條街。
半個小時過去了。
一個小時過去了。
白絕臉上的巴掌印已經消了，但心裡的煎熬一點沒減。
他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該說的話在腦子裡轉了一百遍，到了嘴邊全變成了沉默。
兩人拐進一條僻靜的街道。
這條街沒什麼店鋪，路燈隔很遠才有一盞，行人稀少。
只有他們兩個人的腳步聲，在安靜的街道上清晰可聞。
走到一處路燈下時，白絕停了。
橘黃色的燈光打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對不起，琳琳。」
白絕開口了，聲音有些啞。
他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歉意和小心翼翼。
蘇琳也停下了腳步。
她背對著白絕，沒有轉過身來。
夜風吹動她的馬尾輕輕晃了一下。
沉默了幾秒。
「你沒有對不起我什麼。」
蘇琳的聲音很平淡，說完就要繼續往前走。
但她剛邁出一步，手腕就被攥住了。
然後，白絕用力一拽，直接把蘇琳拉進了自己懷裡。
蘇琳撞在他胸口上，身體僵了一瞬。
但她沒有掙扎。
也沒有推開他。
白絕低下頭，下巴抵在蘇琳的發頂上，雙臂收緊。
他能聞到她頭髮上淡淡的發香。
「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氣。」
白絕悶悶的聲音響起。
「氣我不顧你的感受，就去做那麼危險的事情。」
他深吸了一口氣。
「對不起琳琳，我錯......」
「你沒有錯。」
蘇琳突然出聲，打斷了他。
白絕的話卡在嗓子眼裡。
他鬆開蘇琳，低頭看著她。
蘇琳退後半步，抬起頭來。
路燈的光落在她臉上，那雙眼睛裡有細碎的微光在閃動。
白絕愣住了。
蘇琳看著他，認真地開口。
「我確實很生氣。」
「但生氣的不是你和林哥他們共患難。」
白絕眉頭微微皺起。
「那你在氣什麼？」
「我氣的是你沒有第一時間給我報平安！」
蘇琳的音量驟然拔高了幾分。
「要不是我在執行任務時得知了這件事，看到了視頻，你是不是一輩子不打算告訴我啊？」
白絕被她這一嗓子喊得愣了好幾秒。
然後撓了撓後腦勺，表情有些心虛。
「原來你氣的是這個啊......」
他斟酌了一下措辭。
「我那不是怕影響你執行任務嗎？」
「要是我突然給你發消息，讓你分了心遭遇了危險怎麼辦？」
他看著蘇琳的眼睛，語氣是少有的認真。
「那我豈不是要後悔一輩子？」
「哼！」
蘇琳別過頭去，不看他。
嘴角卻微微翹了一下，很快又壓了下去。
白絕看到了。
他立馬湊上去，一把牽住了蘇琳的手。
她的手冰冰涼涼的，被他攥在掌心裡。
蘇琳沒有抽手。
白絕膽子頓時大了起來，嘴角咧開。
「我家琳琳就是好，其他女生都喜歡讓自己男朋友猜生氣的原因，我家琳琳直接就告訴我了。」
蘇琳瞥了他一眼。
「我要是讓你猜，你這呆子估計一輩子都猜不出來。」
「還是琳琳懂我。」
白絕嘿嘿笑著，手指頭在她掌心撓了一下。
蘇琳嫌棄地抖了一下手，但還是沒有抽走。
路燈下兩個人的影子交疊在一起。
忽然，蘇琳收起了嘴角的弧度。
她轉過頭看向白絕，眼神變了。
很認真。
認真到白絕的笑容不自覺地凝固了。
「白絕。」
聽到蘇琳叫自己全名，白絕立刻收起所有的嬉皮笑臉，腰板下意識挺直了幾分。
「咋了？琳琳？」
蘇琳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說。
「雖然我不怪你。」
「但是我要告訴你。」
「剛才你說，我要是死了，你會後悔一輩子......」
「但要是你死了......我會去陪你。」
街道上安靜極了。
遠處隱約傳來的城市喧囂聲都變得模糊。
白絕看著蘇琳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嬌嗔，沒有賭氣，只有一種讓人心口發緊的認真。
她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白絕沉默了好幾秒。
然後伸出雙臂，再一次把蘇琳抱進了懷裡。
這一次比剛才更緊。
蘇琳的臉埋在他的胸口，雙手慢慢抬起來，抓住了他後背的衣服。
夜風從街道盡頭吹過來，吹得路燈下的樹影晃了晃。
兩個人就這樣站著，誰都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
兩人鬆開。
蘇琳低下頭整了整被揉亂的頭髮，耳尖有點紅。
白絕牽起她的手，兩個人重新邁開步子。
白絕清了清嗓子，換上了那副標誌性的笑臉。
「作為惹琳琳大美女生氣的懲罰，我決定請琳琳大美女吃大餐，怎麼樣？」
蘇琳偏過頭看他。
「那我要吃貴的。」
「吃！再貴的都行！不差錢兒！」
白絕拍著胸脯，豪氣萬丈。
蘇琳想了想。
「我要吃大排檔。」
白絕的手拍在胸口沒放下來。
「啊？」
「上次咱們去的那家就不錯，那個烤生蚝特別好吃，還有那個炒花甲......」
蘇琳說著說著，腳步不自覺地快了起來，拉著白絕往前走。
白絕被她拽著跑了兩步，回過神來笑出了聲。
「行行行，大排檔就大排檔，你說了算。」
兩個人的身影在昏暗的街燈下漸漸遠去。
蘇琳的聲音飄過來，越來越小。
「上次那個辣炒田螺你還記得在哪條街嗎？」
「記得記得，左轉第三條巷子，對吧？」
「不對，是右轉。」
「左轉。」
「右轉，你路痴就別爭了。」
「誰路痴了！我......好吧是右轉。」
聲音徹底融進了夜色里。
路燈獨自亮著，照著空蕩蕩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