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父親,你知道曼哈頓計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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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5章 父親,你知道曼哈頓計劃嗎

  奧賴恩把茶杯擱回桌上,杯底在木頭上磕出一聲輕響。

  「施咒的時候,必須在腦子裡把目標當做一個整體。」

  雷古勒斯說著,目光落在桌上那摞信件上。

  「這摞信,幾十封,大小不一,紙質不同,有的厚有的薄,但你看著它,腦子裡只有一個東西,一摞信。」

  他把目光抬回奧賴恩臉上:「鎖住這個,打它。」

  奧賴恩聽著,沒皺眉,這個他懂,巫師打東西,本來就是這麼打的。

  施咒就是施咒,腦子裡有個目標,對著它打,魔法自己完成剩下的事。

  「一面牆是一面牆,一棟樓是一棟樓,一座莊園是一座莊園。」雷古勒斯繼續說。

  「不管它裡面有幾個房間,幾面牆,幾根柱子,在施咒者腦子裡,它就是一個東西。」

  奧賴恩點頭。

  這對他來說不算門檻,更像施咒的自然狀態。

  但雷古勒斯下一句讓他有點沒想到。

  「但這個認知不是被動的,它可以主動調。」

  奧賴恩眉頭又皺起來了。

  「一棟樓,」雷古勒斯說:「可以把它當成一個整體,打它,崩解咒作用於整棟樓,也可以只鎖定它的地基,打地基,樓上面自己塌。」

  他又舉例:「一座山,可以鎖定整座山,也可以只鎖定山體的某一面,讓那一面碎掉「」

  O

  他看著奧賴恩:「認知精度決定了咒語的作用範圍,鎖得越精確,咒語打得越精確,鎖得越大,咒語打得越廣。」

  奧賴恩的手指搭在杯沿上,輕輕轉動。

  他一直把看著目標打,當成理所當然的事,從來沒想過看的本身,可以被拆開來用。

  看多大,看多細,看什麼層級。

  雷古勒斯把一件他做了幾十年的事拆開了,拆開之後他發現,裡面有東西可以動。

  「剛才說的那些,都是有形體,有邊界的東西。」雷古勒斯的聲音繼續從對面傳來。

  「石頭,牆壁,建築,山,它們有輪廓,有邊界,鎖起來不難。」

  他問了句:「但如果目標沒有明確的邊界呢?」

  奧賴恩的手指停住了。

  雷古勒斯繼續問:「如果是一團火焰,一片水,一片空氣,一陣風,甚至,一片空間呢?」

  奧賴恩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他看著雷古勒斯,腦子在快速思考,將它們分類。

  有邊界的固體,石頭,建築,山體,好鎖,好打,立刻能用。

  有形但邊界不固定的,火焰,看得見,感知得到,鎖住需要更強的認知精度,但至少有抓手。

  無形且邊界不固定的,水,更難一層,框定範圍本身就是一道認知門檻。

  無形無邊界,看都看不見的,風,空氣,拿什麼當邊界?

  也許封閉房間裡的空氣,四壁可以當邊界,但這是特定場景,換個開闊地帶就行不通了。

  至於空間,這東西太抽象了。

  他在腦子裡試著把書房空間當成目標來鎖定,發現自己的認知夠不到它。

  他能穿梭空間,但不能框住空間。

  至少現在做不到。

  奧賴恩的表情認真起來,他已經意識到,雷古勒斯說的遠超預期是什麼意思了。

  這道咒語和施咒者自身素質直接掛鉤。

  魔力總量決定能打多大,魔力精度決定能不能打進去,認知收束決定能把什麼東西當目標。

  素質越高,咒語越強。

  奧賴恩見過太多咒語了,大多數咒語的效果是固定的,火焰咒就是噴火,繳械咒就是打飛魔杖,索命咒就是致死。

  施咒者的強弱決定咒語的威力大小,但不會改變咒語的性質。

  但這道崩解咒不一樣,它能隨著施咒者的成長而成長,不同水平的人用出來,可能是完全不同的東西。

  這種咒語,魔法界不是沒有,但極少。

  守護神咒算一個,施咒者的精神力量越強,守護神越凝實。

  大腦封閉術也算一個,施咒者的意志決定防禦的強度。

  但那些都是精神層面的,直接和內心狀態關聯。

  崩解咒不一樣,它只在乎純粹的認知和魔力素質,沒有情緒參與,沒有精神附加條件,就是硬碰硬的能力。

  奧賴恩沉默了好一陣,然後抬起頭,看著雷古勒斯。

  他剛才的判斷被推翻了。

  進書房之前,他覺得崩解咒大概是戰爭魔法,強大,有用,但功能上屬於已知範疇。

  現在他意識到,這個東西不在任何已知的範疇里。

  它是一套框架,框架里能裝什麼,取決於施咒者自己能走多遠。

  這是一道成長型的咒語。

  雷古勒斯語氣輕鬆:「剛才父親問上限,如果魔力足夠強,儲量足夠多,念頭足夠明確」

  他看著奧賴恩的眼睛:「理論上,這道咒語沒有上限。」

  書房裡安靜了一會兒,壁爐里的火苗跳了一下,噼啪響了一聲。

  過了許久,奧賴恩緩緩點了一下頭。

  雷古勒斯站起來,眼裡帶著笑意:「試試?」

  奧賴恩抬眼看他,然後也站起來。

  雷古勒斯抬起右手,掌心朝上,魔力從體內湧出,在掌心匯聚,半空中開始浮現一個結構。

  主於粗而亮,從中間往上分出幾層支脈,支脈再分出更細的分支,最末端是針尖大小的光點。

  整個結構像一棵倒過來的樹,根在上面,枝葉在下面,每一根分叉都在流動,魔力沿著預設路徑從主幹流向末梢。

  奧賴恩看著這個模型,眼神認真。

  和上次面對裂解咒那種完全陌生的感覺不同,這次的樹狀結構他一眼就看出了規律。

  它的邏輯是外顯的,不需要去理解什麼抽象的哲學概念。

  「樹狀分叉結構。」雷古勒斯用手指在模型的主幹上虛劃了一下。

  「魔力從根部進,經過兩圈半的迴路調製,在末端收窄,壓縮,然後釋放,出來的魔力帶震盪屬性。」

  奧賴恩看著那個魔力模型,沒急著動手,先把結構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主幹的角度,分叉節點的位置,每一層支脈的粗細變化,末端收窄的比例。

  他在意識空間裡搭了一版,灌魔力進去跑。

  魔力在主幹里走了半圈,到第一個分叉節點,分流進了支脈,然後在支脈內部散了,沒走完。

  分叉角度偏了幾度,魔力進了支脈之後失去了約束,自己跑散了。

  拆掉,調整分叉角度,重新搭。

  再跑,這次魔力走完了兩圈半,到了末端,但釋放口沒彈出去,魔力堵在針尖處,退了回來。

  末端的收窄比例不對,太窄了,魔力擠不過去。

  調寬半寸,重新跑。

  魔力從末端釋放了,但沒帶上震盪屬性,出來的是普通魔力。

  節點處的震盪調製沒做對,傳導層級和震盪層級混在一起了。

  他把兩個層級分開,外層管傳導,內層管震盪。

  再跑,魔力從主幹出發,沿著分叉路徑走完兩圈半,在每個節點處完成震盪調製,最後在末端釋放口收窄,壓縮,彈出。

  出來的魔力帶著黃褐色,邊緣在顫。

  他睜開眼。

  現在模型有了,接下來是實際施咒,但收束窗口是個問題。

  他握著魔杖,在心裡念誦咒語,預演手腕旋轉的幅度和時機,確認魔力從杖尖釋放,到碰觸目標之間,不到百分之一秒的窗口。

  雷古勒斯站在旁邊,手指輕點,桌面上一塊黃銅鎮紙飄起來,划過一道弧線,落在書房中央的地面上。

  鎮紙不大,成年人拳頭大小,表面拋了光,底部刻著布萊克家的簡化紋章。

  奧賴恩看了一眼,舉起魔杖,對準鎮紙。

  反扣式,劈落,手腕在最低點旋半寸。

  」Quassare。

  「」

  黃褐色射線從杖尖射出,命中目標。

  鎮紙表面濺開一圈細碎的光屑,像什麼東西在外面炸了一下,然後射線才勉強鑽進去。

  內部傳出的咔咔聲比預期的短,鎮紙從中間裂了一道粗紋,但沒碎開,只是裂了。

  奧賴恩看著那道裂紋,眉頭皺了一下,收束慢了。

  魔力碰到表面的瞬間還是擴散狀態,大部分在表面耗掉了,只有一部分鑽進去。

  他調整手腕旋轉的幅度,往前推了一點,重新鎖定鎮紙。

  反扣式,劈落,旋腕。

  」Quassare。

  這一次射線命中時沒有光屑濺開,表面完好。

  奧賴恩還沒來得及皺眉,鎮紙內部就傳出了一陣細密的咔咔聲,噼啪啪,不大,但很密。

  然後黃銅從中間裂開,斷面參差不齊,碎成七八塊不均勻的碎塊。

  奧賴恩放下魔杖,低頭看著那堆碎塊,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抬起魔杖,指向腳邊的一塊石板:「Quassare。

  「」

  這次他沒收手,持續輸出。

  黃褐色射線打在石板表面,零點幾秒後石板從內部傳出悶響,表面鼓起,然後整塊石板崩成了粉末和碎片,混在一起鋪在地上。

  粉末很細,灰白色,在壁爐的火光里飄了幾下,慢慢落定。

  奧賴恩收起魔杖,看著地上那灘粉末,臉上露出一點不太明顯的笑意。

  雷古勒斯看著父親的施咒效果,點了一下頭:「父親厲害。」

  奧賴恩抬頭看他,眼睛裡閃過一點好笑的東西,像在說你少來這套。

  他語氣輕鬆,帶著點笑:「這道咒語對魔力操控的要求確實高,但不算難,收束那一步需要多練,剛開始速度和精度兼顧不了。

  雷古勒斯點頭:「練幾次就習慣了。」

  奧賴恩走回書桌後面,重新坐下。

  基礎形態他已經掌握了,剛才打碎鎮紙和石板幾乎沒什麼損耗,只是正常的魔力輸出。

  但斯內爾岩,半個魁地奇球場大小的花崗岩島,把它打碎打沉,需要的魔力總量,就算沒有他自己的全部儲備那麼多,也差不了太遠了。

  也就是說,雷古勒斯現在的魔力總量,就算沒趕上他,也差得不遠了。

  奧賴恩靠在椅背上,看著對面的兒子。

  他記得上次和雷古勒斯在訓練室對打,那是半年前的事。

  那次對決不算輕鬆,也不算困難,他用了七八成力氣拿下了。

  現在才過了半年,這個差距已經被追到這種程度。

  按這個速度,下次再交手,想拿下他,不容易了。

  他看著雷古勒斯,心裡湧起一種很複雜的情緒。

  驕傲是有的,布萊克家幾代人里,這個兒子的天賦毫無疑問排在第一。

  感慨也有,十三歲,這種程度,說出去大概沒人信。

  還有一種不太說得清的東西,像看著一隻自己親手放出去的風箏,飛到了比預想更高的地方,線還在手裡,但已經不需要他拽了。

  上一次學裂解咒失敗的時候,他心裡有遺憾,但也有一種釋然。

  兒子走到了他夠不著的地方,遺憾是遺憾,但夠不著,說明兒子比他走得更遠了,做父親的有什麼可抱怨的?

  這次不同,他學會了,除了欣慰之外,還多了一種實在的感覺。

  一道咒語不會讓他更進一步,他是成型的巫師了,但確實豐富了手段。

  以後遇到需要拆硬目標的場合,不用再費勁用爆破咒一層一層地轟了。

  他看著雷古勒斯,想說點什麼,又覺得不用說。

  上次裂解咒,他心裡的感慨是夠不著,這次是摸到了。

  摸到的不只是這道咒語,還有兒子遞過來的東西。

  他從來沒把自己的魔法藏著掖著過,空間折躍給他講,裂解咒給他講,崩解咒也給他講,還手把手教。

  三道咒語,如果以後進了家族傳承密室,就是布萊克家新增的底蘊。

  這份東西不在先祖的遺產清單里,它是當代繼承人親手開發的。

  布萊克家在他這一代人手裡,底子又厚了一層。

  投資人拿到了回報,他在心裡閃過這個念頭,自己差點笑出來。

  兩株打人柳,十萬加隆起步的投入,現在兒子不僅自己搞出了新魔法,還轉頭教給了他。

  他正在想這些的時候,雷古勒斯開口了。

  「父親。」

  奧賴恩抬眼看他。

  雷古勒斯臉上的笑比剛才大了一些,眼睛裡也帶著光。

  「剛才的,只是這道咒語成型時的樣子。」

  奧賴恩十指交叉的手微微緊了一下。

  成型時的樣子,意思是,初始形態。

  上面還有。

  雷古勒斯語氣仍然輕鬆,但目光落在奧賴恩臉上,停了片刻,然後問:「父親,你知道曼哈頓計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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