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時間會證明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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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7章 時間會證明道路

  奧賴恩看著雷古勒斯,把剛才的情緒收回去了,目光重新變得沉穩。

  但另一個念頭不可避免地冒出來,如果呢?如果有一天,真的做到了呢?

  他沒再追問,雷古勒斯既然說了這些,自然會繼續往下講,他只需要聽。

  雷古勒斯沒急著開口,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書桌旁邊,抽出了魔杖。

  「這幾道坎,」他看了一眼奧賴恩:「第一道,還差個驗證。」

  奧賴恩的目光從他臉上移到他手中的魔杖上,然後也站起來,往側面退了兩步,把空間讓出來。

  雷古勒斯視線掃過桌面,那裡有幾樣東西,墨水瓶,羽毛筆,幾摞信封,一個空茶杯。

  材質不同,形狀不同,大小不一,互相之間隔著距離,中間是空氣。

  他看了奧賴恩一眼,奧賴恩微微點頭。

  雷古勒斯舉起魔杖,對準桌面:「Quassare。」

  黃褐色咒語光束從杖尖射出,手指粗細,掃過桌面。

  射線碰到墨水瓶邊緣的一剎那,光芒瞬間擴散。

  然後同樣的光在旁邊的羽毛筆筆桿上亮了一下,在信封堆的邊角亮了一下,在茶杯的杯壁上亮了一下。

  幾乎是同時的,極短暫的延遲,肉眼看不出先後,但奧賴恩的魔力感知捕捉到了那個順序。

  墨水瓶,羽毛筆,信封,茶杯,那道光從一件東西跳到了下一件,像一條看不見的線把它們串了起來。

  然後它們一起碎了。

  墨水瓶從內部裂開,玻璃片往外崩,墨水灑在碎玻璃里,在桌面上鋪開一灘深藍色。

  羽毛筆的筆桿崩成幾截,橫截面參差不齊,羽毛散落在墨水裡,翎管裂成兩半。

  信封變成紙屑,白色和米黃色的碎片混在一起。

  茶杯碎成瓷片,大小不一,最大的只有指甲蓋大小。

  所有碎片幾乎同時落在桌面上,發出一聲雜亂的脆響。

  奧賴恩看著桌面上那堆碎屑,沒說話,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玻璃,羽毛,紙,瓷,材質完全不同,結構完全不同,中間還隔著空氣,一道咒語,全碎了,而且碎得都很乾淨。

  他知道這是認知覆蓋,雷古勒斯把桌上的東西,當成了一個整體來打,認知精度決定打擊範圍。

  但他看到了那一下。

  咒語從墨水瓶跳到羽毛筆,從羽毛筆跳到信封,從信封跳到茶杯。

  它們之間隔著空氣,隔著距離,不挨著。

  按前面講的崩解咒原理,震盪在密實結構里傳導效率高,碰到空氣就該散了。

  但沒散。

  他看向雷古勒斯,等他解釋。

  雷古勒斯收了魔杖,看著桌上那堆碎屑,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第一道坎,鏈式傳導,驗證成功了。

  在康沃爾打沉斯內爾岩之後,他就推測過這個,震盪穿過了裂隙和空洞,從一端跑到了另一端。

  當時沒搞清楚,是海水填充裂隙提供了傳導橋樑,還是認知覆蓋能讓震盪無視物理間斷。

  現在搞清楚了。

  桌上的這些東西,之間沒有任何介質填充,只有空氣,空氣的傳導效率極差,正常情況下震盪進去就散了。

  但他把它們框成了一個整體,在他的認知里,它們是一件東西,震盪進去之後不分邊界,從這一件跑到那一件。

  認知覆蓋本身就是橋樑,震盪跨過了介質。

  他抬起眼,看向奧賴恩,語氣輕鬆:「剛才桌上那些東西,材質不同,結構不同,中間隔著空氣。

  按道理,震盪到了每一件東西的邊界就該停下來,碎了墨水瓶不該影響旁邊的羽毛筆」

  。

  他繼續說:「但我把它們當成一件東西,不管它們隔著多遠,只要在我的認知範圍里,咒語就會同時生效。」

  奧賴恩沉默著,視線還落在桌面上那灘碎片上。

  他聽懂了,但說實話,不太明白這有什麼特別的。

  認知覆蓋,和雷古勒斯之前講的一樣,施咒者把目標當成整體,崩解咒作用於整體,這不就是那個嗎?

  只是多了一層,東西不挨著也行。

  這在他理解的範圍之內,算是認知收束的進階應用。

  能同時打碎幾個分開的物體,增加了使用場景,但也就這樣了吧。

  雷古勒斯點頭,表情松下來:「這就引出一個東西,鏈式傳導。」

  奧賴恩的眉頭皺了一下,又是雷古勒斯的用詞習慣,聽不懂,但他沒打斷,等著。

  「震盪從一個物體傳導到另一個物體,中間跨過了介質,剛才跨的是空氣。」

  雷古勒斯解釋道:「傳導能跨過間隙,意味著一件事,目標碎了之後,碎片,在震盪穿過去的那一刻,還算在整體裡。

  震盪不只看施咒時的狀態,它跟著認知走,認知還在,傳導就繼續。」

  奧賴恩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他聽懂了雷古勒斯在說什麼,但不知道這通向哪裡。

  他看著雷古勒斯:「所以你剛才做的,是一道坎?」

  「第一道坎,」雷古勒斯點頭,嘴角的弧度揚起來一點:「驗證成功了。」

  奧賴恩看著他,沒再說什麼。

  他不太理解其中的關鍵,但雷古勒斯說成功了,那就是成功了。

  雷古勒斯看著父親,繼續說:「接下來的坎比這個難,鏈式傳導解決的是第一步,震盪能不能從一個碎塊傳到下一個碎塊。」

  「但光傳過去不夠。」

  他舉起一根手指:「傳一層,震盪衰減一截,再傳一層,再衰減,傳了三四層,就沒了。

  要讓鏈條自己跑下去不停,每傳一層,釋放出來的能量必須比傳導損耗的多,多出來的部分驅動下一層,下一層再多出來,驅動再下一層。」

  「自我維持。」

  奧賴恩點了下頭,和剛才講的麻瓜武器是同一個邏輯。

  「問題是,」雷古勒斯又說:「達到那個條件,初始的魔力輸出得非常大,大到可能超過任何一個巫師的魔力上限。」

  他攤了下手:「我打那座島,全力輸出,消耗了三分之二的魔力,要達到鏈條自維持的條件,初始投入可能要幾十倍,甚至幾百倍。

  鄧布利多也做不到,格林德沃也做不到。」

  奧賴恩的眉頭又擰起來了:「那怎麼解決?」

  「兩條路。」雷古勒斯豎起兩根手指。

  「第一,不從施咒者身上抽魔力,讓目標自己給自己提供能量。」

  奧賴恩眼神一凝。

  「物質碎裂的時候會釋放能量,如果能讓碎裂釋放的能量直接驅動下一輪震盪,施咒者只需要提供第一發。」

  他接著說:「但要做到這一步,需要在目標內部生成一個轉化點,吸收質量,吐出魔力。

  魔力驅動震盪,震盪碎裂更多質量,更多質量餵給轉化點。

  質量變成魔力,魔力變成震盪,震盪變成碎裂,碎裂釋放更多質量。

  一個循環。」

  奧賴恩沒說話,他在心裡思考,質量轉換成魔力,這不是普通的魔法理論。

  雷古勒斯像知道他在想什麼,直接說:「這是鍊金術的領域。」

  「有方向嗎?」奧賴恩問。

  「有,」雷古勒斯說:「魔法石,勒梅的魔法石能把魔力轉化成質量,反過來應該也行得通。

  質量轉回魔力,用在崩解咒的鏈條里,目標的質量就是魔力來源,目標自己給自己提供毀滅的能量。」

  他又補充道:「魔力總量的問題,魔法石或許也能解決。」

  奧賴恩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動了一下。

  尼可·勒梅。

  他知道雷古勒斯和這個六百多歲的老巫師接觸過,參加安多米達婚禮那次,鄧布利多帶他去見的勒梅。

  勒梅給了雷古勒斯一個金屬球當信物。

  勒梅是鄧布利多的老搭檔,關係可以追溯到本世紀初。

  一個和鄧布利多綁得這麼深的人,主動向雷古勒斯遞出橄欖枝,給信物,開後門,這背後的含義不會只是欣賞一個有天賦的孩子那麼簡單。

  當時他想過這個問題,但沒去干預。

  布萊克家不是食死徒的附庸,也不是鄧布利多的追隨者。

  奧賴恩給雷古勒斯的空間一直很大,去做想做的,家裡兜底。

  但勒梅的存在確實讓局勢變得微妙。

  勒梅的魔法石是鍊金術巔峰,全世界獨一無二,能借出來給雷古勒斯用的,大概只有勒梅本人。

  而勒梅願不願意借,取決於很多東西。

  鄧布利多的態度首當其衝。

  如果雷古勒斯要深度綁定勒梅,那在伏地魔看來,就等於布萊克家離鄧布利多更近了。

  當然,布萊克家已經有了他的公開立場,純血陣營,伏地魔的勢力圈。

  但一個繼承人私下裡和鄧布利多的老搭檔走得近,這種事在純血政治里不算什麼大不了的。

  交情是交情,立場是立場,誰家的孩子還沒幾個外國朋友?

  只要不明著和鄧布利多站隊,伏地魔也不會因為一個十幾歲的孩子和勒梅聊了幾句鍊金術就翻臉。

  風險有,但不大。

  雷古勒斯自己有分寸,奧賴恩想起兒子關於大腦封閉術和伏地魔的對話,心裡有了判斷。

  這條路,讓他自己走。

  「勒梅那邊,」奧賴恩語氣不重:「你自己把握。」

  雷古勒斯看著父親,點了一下頭。

  他身體往後靠,臉上的表情比剛才放鬆了一些:「後面還有一道坎,魔力操控精度。

  在目標內部同時維持轉化點和震盪傳導,這個精度要求比幾乎所有咒語都高,但我有方向,不急。」

  奧賴恩看著他,又沉默了一陣。

  該講的都講了,雷古勒斯把阻礙都說清楚了,甚至第一道坎剛才已經邁過去了。

  後邊的也有方向,有步驟,有思路。

  但讓奧賴恩最放心的地方,是雷古勒斯說,不急。

  十三歲的孩子站在這個級別的魔法門檻前,能說不急,說明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知道自己還需要什麼。

  奧賴恩靠在椅背上,長長吐了一口氣。

  書房裡安靜了很久。

  壁爐里的火燒得低了一些,書房的光線比剛才暗了一點,兩個人的影子在牆壁上晃。

  他看著對面的雷古勒斯,聲音恢復了正常的沉穩:「家裡能幫什麼?」

  雷古勒斯想了一會兒,還真有。

  羅爾家。

  多爾芬·羅爾兩次針對他,第一次阿諾德·貝爾蒙特事件,第二次傑弗里·賽勒事件,都躲在後面,沒親自動手。

  不管因為什麼,這就是結了仇。

  他原本打算不讓多爾芬·羅爾活過畢業,但後來想法變了。

  點亮參宿六的核心路徑和壯大靈魂高度重合,主動向外展露鋒芒,施加決定性影響。

  單獨弄死一個多爾芬·羅爾就有點浪費了。

  覆滅整個羅爾家夠不夠?算不算決定性影響,是不是比打貝拉更能展露鋒芒?

  但有個問題。

  參宿六的核心意象是看不見的鋒芒。

  那顆星的大部分能量輻射在肉眼不可見的紫外波段,所以看起來暗,但實際光度極高。

  看不見的鋒芒。

  這直接決定了他該怎麼做這件事。

  如果看不見是條件之一,那他不能明著來。

  藏在幕後,讓結果發生,但沒人知道是他幹的,這算看不見的鋒芒。

  但如果看不見指的不是隱藏,而是影響力的形式,像紫外線一樣,照射了一切,但肉眼看不到,那做法又不同了。

  他不確定。

  不確定就不能動手,動錯了方向,參宿六可能更難亮。

  先搞清楚不可見的鋒芒到底要什麼,再決定怎麼對付羅爾家,再和奧賴恩交底。

  如果是藏在幕後搞偷襲,以他現在的本事,給他時間和準備,一個人能做到。

  如果需要明面上的行動,但隱藏真正的發起者,那就要調動家族的資源,需要奧賴恩出手配合。

  在搞清楚之前,說什麼都太早。

  雷古勒斯搖了搖頭:「暫時不用。」

  奧賴恩看出來了,這孩子有事,在心裡盤著什麼東西,但他沒多問。

  雷古勒斯有自己的節奏,該說的時候會說,做父親的不用催,也不該催。

  該給的空間給了,該兜的底兜著,剩下的交給他自己。

  沉默了一陣。

  壁爐里的火已經燒了很久,炭塊塌了一截,暗紅色的火光映在桌面那灘碎片上,墨水已經半幹了,深藍色洇進木頭紋理里。

  奧賴恩看著他,語氣有點輕:「雷古勒斯,時間會證明道路。

  雷古勒斯愣了一下。

  然後伸手探進袍子裡,掏出那塊懷表。

  他按開深色金屬外殼,錶盤上沒有數字,只有星辰圖案,細長的銀色箭頭指著一個角度,一圈一圈地走。

  表蓋內側刻著一行小字,時間會證明道路。

  他看了一會兒,合上表蓋,塞回袍子內袋裡,貼著胸口。

  然後站起身,嘴角往上揚了一點:「晚安,父親。」

  奧賴恩看著他,目光溫和了一些,嘴角也有了一點弧度:「晚安。」

  雷古勒斯點了下頭,推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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