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小天狼星的直覺
第399章 小天狼星的直覺
海格這會兒轉過身，像才看見埃弗里他們似的。
臉上的熱絡一下子就收起來了，大鬍子底下那張臉，說不上凶，但絕對說不上友善。
他把手裡那盞防風油燈往門框上掛好，往埃弗里這邊走了兩步。
弗洛西夾著尾巴縮到海格身後，縮成一團，兩隻耳朵貼著頭皮。
波特他們也跟過來，在海格身後站成一排。
詹姆雙手抱在胸前，目光盯著對面，嘴角往下撇。
小天狼星從弗洛西後頭繞出來，站到詹姆旁邊，松松垮垮的。
盧平站得靠後些，一臉的無奈，彼得縮在最末，只露出半個腦袋。
兩邊的氣氛，一下就緊張上了。
昨天剛打過一架，被教授逮個正著，這會兒都關著禁閉呢。
斯萊特林這邊吃沒吃虧不好說，波特那頭，鼻子叫埃弗里一拳砸過，盧平臉上挨過一記惡咒，論帳面，是落了下風的。
落了下風的人，眼神往往更沖。
可還沒等斯萊特林這邊誰先動嘴，詹姆先開口了。
他本來跟海格說得正起勁，瞥見對面那幾張臉，昨天那口氣又頂上來，火騰地就著了。
「喲，」詹姆斜著眼，嘴裡一聲怪動靜：「我當你們不敢來呢，挨了打還敢露面？」
埃弗里嘴角一挑：「露面怎麼了？」
他聲調慢悠悠的：「總比某些人強，鼻子讓人一拳砸塌了，捂著臉跑去找龐弗雷夫人，哭著喊著求人。」
他偏著頭，慢條斯理打量詹姆的鼻子，看了好一會兒：「接得還行，看不大出原來塌過，龐弗雷夫人手藝是真不錯。」
詹姆的臉唰地沉下來：「你說誰哭了？」
「沒說誰啊，」埃弗里攤手，一臉無辜：「你自個兒對上號了。」
詹姆噎了一下。
「昨天那一發惡咒，」埃弗里不等他緩過神，往前上了一步，眼睛眯起來：「我腿上還記著帳呢，要不要現在給你算清楚？」
「算就算！」詹姆也往前頂，腦袋探出去，瞪著眼睛：「誰怕誰！昨天沒打夠是吧！」
「打夠了，」埃弗里樂了下，眼神往詹姆身後掃，漫不經心的：「你們四個，叫我們五個收拾得服服帖帖，我哪還有不夠的，倒是你一「7
他拉長了音：「沒打夠？」
「五個打四個也好意思往外說！」詹姆嗓門拔高了。
埃弗里沒接話茬，先往自己這邊看了看，又往詹姆那邊看了看，然後一臉恍然：「你是說，五個二年級？」
他撇了撇嘴：「這話你能說出來，也是不容易。」
想了想，又添一句：「那這麼著，三年級打不過二年級，因為我們人多，我們退一個，單挑，一對一，你跟我，敢不敢？」
詹姆整張臉漲得通紅，嘴唇抖了兩下，話卻接不上來。
怎麼接？
同意單挑，等於承認他們三年級打不過二年級，不同意，又咽不下這口氣。
論動手，他不怵誰，但論嘴皮子，他不是埃弗里的對手。
他抬手指著埃弗里，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你他媽一」
埃弗里掏了掏耳朵，就那麼站著讓他罵。
等詹姆停下來換氣，他才慢悠悠地回一句。
句句往人痛處上戳，又准又慢，不帶一個髒字，聽著挺客氣，扎人格外疼。
詹姆來來回回就那幾句，罵得響，氣勢足，但沒效果，埃弗里輕飄飄幾句話全還回來了。
彼得縮著腦袋，半個身子躲在海格大腿後頭，眼睛瞪著，不出聲，也不幫誰的腔。
盧平拽了一把詹姆的胳膊，沒拽動，又拽一把：「詹姆，行了—
」
亞歷克斯也扯埃弗里的袖子，壓著聲：「差不多得了。」
埃弗里沒像詹姆那樣往前頂，只是站在原地，嘴角掛著笑，卻比往前沖更氣人。
赫爾墨斯盯著小天狼星看了好一會兒，眼神有點陰。
看了一陣，才像想起什麼，把目光從小天狼星身上挪開，挪到詹姆那兒，盯住了。
莉娜和塞繆爾也死死盯著對面，盯著詹姆，盯著盧平，盯著躲在海格腿後的彼得。
不約而同的，幾個人的視線全從小天狼星身上繞了過去，沒一個盯他的。
昨天那場架，誰跟誰打的，斯萊特林這幫人心裡門兒清。
但小天狼星是雷古勒斯的親哥，雷古勒斯就在邊上看著呢，不去招惹，繞開就是。
於是對面五個裡頭，三道四道目光，齊齊壓到了詹姆一個人身上。
詹姆這會兒壓力著實有點大，一個人對著對面好幾雙不善的眼睛，嘴上還落了下風，氣得鼻孔一張一張的。
他往旁邊瞥了一眼小天狼星。
好兄弟，搭把手，一塊兒跟這幫蛇崽子對噴，你那張嘴比我利索。
小天狼星根本沒看他。
他眼睛在對面那幾個人身上來回掃，又往兩邊掃，掃向空蕩蕩的草坪，掃向海格小屋的牆根，像在找什麼。
起先他當是錯覺，那點感覺淡得很，飄忽，一伸手就沒，可它沒散，就在那兒吊著。
他眉頭皺起來，又掃了一圈，再聳了聳鼻子，然後，視線直直落到一片空氣上。
雷古勒斯就站在那兒，隔著改良版幻身咒。
那片空氣跟周遭沒半點兩樣，灰藍的暮色里，什麼都沒有。
小天狼星什麼也沒看見，可他的視線就釘在那兒，眉頭擰得緊緊的，自己也說不清在找什麼。
直覺告訴他那兒有什麼，但又什麼都夠不著。
他從來不是個感知敏銳的人，但直覺向來准，准得沒道理。
這點本事不知打哪兒來的，反正一直在他身上，布萊克家的血，邪門的地方多了去。
這會兒那個直覺醒了，卻什麼都給不了他。
他就那麼盯著那片空氣，過了好一陣，臉上慢慢浮起一點沒著落的彆扭。
明明有什麼，就在跟前，偏偏摸不著，看不見，抓不住，像伸手去夠一樣東西，指尖差了那麼一點，但怎麼夠都夠不到。
「小天狼星，」詹姆撞了他肩膀一下：「愣什麼呢，搭把手啊！」
小天狼星晃了下神，眼睛從那片空氣上挪開，那點彆扭，自己壓下去了。
雷古勒斯站在那兒，沒挪地方。
小天狼星看不見他，這是肯定的，視覺上，嗅覺上，魔力上，哪樣都看不見。
但小天狼星那雙眼睛，到底還是落到了他這邊。
雷古勒斯心裡清楚，那是直覺，小天狼星打小就有的東西，不講道理，也不講魔力高低。
幻身咒騙得過眼睛，騙得過鼻子，唯獨騙不過那點直覺。
一母同胞的兩個人，隔著一層連體溫和氣味都吞掉的咒語，還是叫他模模糊糊地覺出來了。
兩個人離得很近，中間隔著一道魔法。
他看著小天狼星皺起眉頭，又看著他臉上失落的彆扭，被詹姆一撞，轉回頭，跟那幫人說話去了。
雷古勒斯待在那兒，安靜看著。
海格起先沒攔著，小巫師斗兩句嘴，在他看來算不得事。
這幫孩子年紀小，火氣旺，碰上了拌幾句，太尋常了。
也可能是他這人本就反應慢，等回過神，那邊火都快頂到腦門了。
埃弗里又慢悠悠回了一句，詹姆調門扯得老高，胳膊都抬起來了，眼看就要從動嘴到動手，海格這才反應過來。
「都給我消停點！」
那一嗓子，又粗又悶，像一頭熊在喉嚨里吼了一聲，震得兩邊都是一哆嗦。
弗洛西嚇得耳朵唰地立起來，夾著尾巴往海格腿後頭鑽。
「昨天還沒鬧夠是吧！」海格瞪著眼，先沖格蘭芬多這邊，語氣重歸重，底下卻是好脾氣。
「詹姆，又是你，說過你多少回了，少招事！這才一天，傷還沒好利索呢，又來。」
然後轉過那張大臉，對著斯萊特林那幾個，話就硬邦邦的了。
「你們幾個，再敢鬧，我這就把你們送回斯拉格霍恩教授跟前，你們怎麼鬧的，我全說給他聽！」
埃弗里撇了下嘴，到底沒再說了，亞歷克斯順勢把他往後拽。
海格抬頭看了眼天色，太陽已經完全沉下去了，禁林的樹冠在天邊勾出一道黑默的剪影，頭頂的雲從灰白變成深灰。
他轉回來，對著埃弗里他們，語氣生硬，公事公辦：「你們幾個，跟著弗洛西，找月光蘚。」
他拿拇指往西邊比了一下：「西邊那條干河溝，走到頭有片碎石坡，坡底下的石縫裡都是，別往深了走，看著狗，狗停你們就停。
過了那道塌掉的老石牆就算深了，誰也不許過，有事，往天上放火花，紅的求救，我看得見。」
埃弗里鼻子裡嗯了一聲，下巴都沒怎麼動。
他來的路上還念叨著獵場看守呢，那麼大的塊頭，一個人住在禁林邊上，養狗養雞，整片禁林都是他的地盤，想想就帶勁。
這會兒撞上海格這張臉，那點好奇涼透了。
埃弗里不是傻子，海格的態度他當然看得出來，差別太明顯了。
斯萊特林幾個人的表情都冷下來了。
海格回過頭，對詹姆他們的語氣立馬又熱了起來。
「你們幾個跟著我，往東邊那片去，夜光菇那頭長得旺。」
海格大手往詹姆肩上一拍，拍得他整個人晃了晃。
詹姆站穩了，朝埃弗里那邊挑了下眉，又咧了咧嘴，滿臉得意。
埃弗里他們只是冷冷看著，沒一個人回應。
詹姆皺了皺眉，也消停下來了。
海格還在交代：「皮的別給我亂跑，聽見沒？掉了隊，林子裡頭我可顧不上一個一個找。」
「走吧。」
海格朝詹姆他們揮揮手，轉身往東邊那片林子去，腳步沉，踩得地面發悶。
詹姆跟上，彼得小跑著追，盧平回頭朝斯萊特林這邊看了一眼。
弗洛西被亞歷克斯牽著，一步三回頭，不情不願地往反方向挪。
小天狼星走在那幾個的最後頭，走出去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那片空氣，還是什麼都沒有。
他沒再看了，挑了下眉，像在嫌自己剛才的彆扭沒來由。
搖了搖頭，轉回去，幾步追上詹姆，胳膊往他肩上一搭，把那點沒影的心思甩到了腦後。
西邊干河溝那頭，禁林的樹冠在頭頂合攏得更密。
暮色從縫裡漏下來，在地面投下最後幾道灰藍的光斑，空氣里的濕氣比外頭重。
亞歷克斯蹲下身，把牽繩在手腕上繞了一圈，拍了拍弗洛西的腦袋，弗洛西尾巴往上翹了翹。
埃弗里跟上去，赫爾墨斯跟在後頭，莉娜和塞繆爾並排走在最後。
雷古勒斯跟在隊伍最末，往禁林西邊走去。
海格這會兒轉過身，像才看見埃弗里他們似的。
臉上的熱絡一下子就收起來了，大鬍子底下那張臉，說不上凶，但絕對說不上友善。
他把手裡那盞防風油燈往門框上掛好，往埃弗里這邊走了兩步。
弗洛西夾著尾巴縮到海格身後，縮成一團，兩隻耳朵貼著頭皮。
波特他們也跟過來，在海格身後站成一排。
詹姆雙手抱在胸前，目光盯著對面，嘴角往下撇。
小天狼星從弗洛西後頭繞出來，站到詹姆旁邊，松松垮垮的。
盧平站得靠後些，一臉的無奈，彼得縮在最末，只露出半個腦袋。
兩邊的氣氛，一下就緊張上了。
昨天剛打過一架，被教授逮個正著，這會兒都關著禁閉呢。
斯萊特林這邊吃沒吃虧不好說，波特那頭，鼻子叫埃弗里一拳砸過，盧平臉上挨過一記惡咒，論帳面，是落了下風的。
落了下風的人，眼神往往更沖。
可還沒等斯萊特林這邊誰先動嘴，詹姆先開口了。
他本來跟海格說得正起勁，瞥見對面那幾張臉，昨天那口氣又頂上來，火騰地就著了。
「喲，」詹姆斜著眼，嘴裡一聲怪動靜：「我當你們不敢來呢，挨了打還敢露面？」
埃弗里嘴角一挑：「露面怎麼了？」
他聲調慢悠悠的：「總比某些人強，鼻子讓人一拳砸塌了，捂著臉跑去找龐弗雷夫人，哭著喊著求人。」
他偏著頭，慢條斯理打量詹姆的鼻子，看了好一會兒：「接得還行，看不大出原來塌過，龐弗雷夫人手藝是真不錯。」
詹姆的臉唰地沉下來：「你說誰哭了？」
「沒說誰啊，」埃弗里攤手，一臉無辜：「你自個兒對上號了。」
詹姆噎了一下。
「昨天那一發惡咒，」埃弗里不等他緩過神，往前上了一步，眼睛眯起來：「我腿上還記著帳呢，要不要現在給你算清楚？」
「算就算！」詹姆也往前頂，腦袋探出去，瞪著眼睛：「誰怕誰！昨天沒打夠是吧！」
「打夠了，」埃弗里樂了下，眼神往詹姆身後掃，漫不經心的：「你們四個，叫我們五個收拾得服服帖帖，我哪還有不夠的，倒是你一「7
他拉長了音：「沒打夠？」
「五個打四個也好意思往外說！」詹姆嗓門拔高了。
埃弗里沒接話茬，先往自己這邊看了看，又往詹姆那邊看了看，然後一臉恍然：「你是說，五個二年級？」
他撇了撇嘴：「這話你能說出來，也是不容易。」
想了想，又添一句：「那這麼著，三年級打不過二年級，因為我們人多，我們退一個，單挑，一對一，你跟我，敢不敢？」
詹姆整張臉漲得通紅，嘴唇抖了兩下，話卻接不上來。
怎麼接？
同意單挑，等於承認他們三年級打不過二年級，不同意，又咽不下這口氣。
論動手，他不怵誰，但論嘴皮子，他不是埃弗里的對手。
他抬手指著埃弗里，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你他媽一」
埃弗里掏了掏耳朵，就那麼站著讓他罵。
等詹姆停下來換氣，他才慢悠悠地回一句。
句句往人痛處上戳，又准又慢，不帶一個髒字，聽著挺客氣，扎人格外疼。
詹姆來來回回就那幾句，罵得響，氣勢足，但沒效果，埃弗里輕飄飄幾句話全還回來了。
彼得縮著腦袋，半個身子躲在海格大腿後頭，眼睛瞪著，不出聲，也不幫誰的腔。
盧平拽了一把詹姆的胳膊，沒拽動，又拽一把：「詹姆，行了—
」
亞歷克斯也扯埃弗里的袖子，壓著聲：「差不多得了。」
埃弗里沒像詹姆那樣往前頂，只是站在原地，嘴角掛著笑，卻比往前沖更氣人。
赫爾墨斯盯著小天狼星看了好一會兒，眼神有點陰。
看了一陣，才像想起什麼，把目光從小天狼星身上挪開，挪到詹姆那兒，盯住了。
莉娜和塞繆爾也死死盯著對面，盯著詹姆，盯著盧平，盯著躲在海格腿後的彼得。
不約而同的，幾個人的視線全從小天狼星身上繞了過去，沒一個盯他的。
昨天那場架，誰跟誰打的，斯萊特林這幫人心裡門兒清。
但小天狼星是雷古勒斯的親哥，雷古勒斯就在邊上看著呢，不去招惹，繞開就是。
於是對面五個裡頭，三道四道目光，齊齊壓到了詹姆一個人身上。
詹姆這會兒壓力著實有點大，一個人對著對面好幾雙不善的眼睛，嘴上還落了下風，氣得鼻孔一張一張的。
他往旁邊瞥了一眼小天狼星。
好兄弟，搭把手，一塊兒跟這幫蛇崽子對噴，你那張嘴比我利索。
小天狼星根本沒看他。
他眼睛在對面那幾個人身上來回掃，又往兩邊掃，掃向空蕩蕩的草坪，掃向海格小屋的牆根，像在找什麼。
起先他當是錯覺，那點感覺淡得很，飄忽，一伸手就沒，可它沒散，就在那兒吊著。
他眉頭皺起來，又掃了一圈，再聳了聳鼻子，然後，視線直直落到一片空氣上。
雷古勒斯就站在那兒，隔著改良版幻身咒。
那片空氣跟周遭沒半點兩樣，灰藍的暮色里，什麼都沒有。
小天狼星什麼也沒看見，可他的視線就釘在那兒，眉頭擰得緊緊的，自己也說不清在找什麼。
直覺告訴他那兒有什麼，但又什麼都夠不著。
他從來不是個感知敏銳的人，但直覺向來准，准得沒道理。
這點本事不知打哪兒來的，反正一直在他身上，布萊克家的血，邪門的地方多了去。
這會兒那個直覺醒了，卻什麼都給不了他。
他就那麼盯著那片空氣，過了好一陣，臉上慢慢浮起一點沒著落的彆扭。
明明有什麼，就在跟前，偏偏摸不著，看不見，抓不住，像伸手去夠一樣東西，指尖差了那麼一點，但怎麼夠都夠不到。
「小天狼星，」詹姆撞了他肩膀一下：「愣什麼呢，搭把手啊！」
小天狼星晃了下神，眼睛從那片空氣上挪開，那點彆扭，自己壓下去了。
雷古勒斯站在那兒，沒挪地方。
小天狼星看不見他，這是肯定的，視覺上，嗅覺上，魔力上，哪樣都看不見。
但小天狼星那雙眼睛，到底還是落到了他這邊。
雷古勒斯心裡清楚，那是直覺，小天狼星打小就有的東西，不講道理，也不講魔力高低。
幻身咒騙得過眼睛，騙得過鼻子，唯獨騙不過那點直覺。
一母同胞的兩個人，隔著一層連體溫和氣味都吞掉的咒語，還是叫他模模糊糊地覺出來了。
兩個人離得很近，中間隔著一道魔法。
他看著小天狼星皺起眉頭，又看著他臉上失落的彆扭，被詹姆一撞，轉回頭，跟那幫人說話去了。
雷古勒斯待在那兒，安靜看著。
海格起先沒攔著，小巫師斗兩句嘴，在他看來算不得事。
這幫孩子年紀小，火氣旺，碰上了拌幾句，太尋常了。
也可能是他這人本就反應慢，等回過神，那邊火都快頂到腦門了。
埃弗里又慢悠悠回了一句，詹姆調門扯得老高，胳膊都抬起來了，眼看就要從動嘴到動手，海格這才反應過來。
「都給我消停點！」
那一嗓子，又粗又悶，像一頭熊在喉嚨里吼了一聲，震得兩邊都是一哆嗦。
弗洛西嚇得耳朵唰地立起來，夾著尾巴往海格腿後頭鑽。
「昨天還沒鬧夠是吧！」海格瞪著眼，先沖格蘭芬多這邊，語氣重歸重，底下卻是好脾氣。
「詹姆，又是你，說過你多少回了，少招事！這才一天，傷還沒好利索呢，又來。」
然後轉過那張大臉，對著斯萊特林那幾個，話就硬邦邦的了。
「你們幾個，再敢鬧，我這就把你們送回斯拉格霍恩教授跟前，你們怎麼鬧的，我全說給他聽！」
埃弗里撇了下嘴，到底沒再說了，亞歷克斯順勢把他往後拽。
海格抬頭看了眼天色，太陽已經完全沉下去了，禁林的樹冠在天邊勾出一道黑默的剪影，頭頂的雲從灰白變成深灰。
他轉回來，對著埃弗里他們，語氣生硬，公事公辦：「你們幾個，跟著弗洛西，找月光蘚。」
他拿拇指往西邊比了一下：「西邊那條干河溝，走到頭有片碎石坡，坡底下的石縫裡都是，別往深了走，看著狗，狗停你們就停。
過了那道塌掉的老石牆就算深了，誰也不許過，有事，往天上放火花，紅的求救，我看得見。」
埃弗里鼻子裡嗯了一聲，下巴都沒怎麼動。
他來的路上還念叨著獵場看守呢，那麼大的塊頭，一個人住在禁林邊上，養狗養雞，整片禁林都是他的地盤，想想就帶勁。
這會兒撞上海格這張臉，那點好奇涼透了。
埃弗里不是傻子，海格的態度他當然看得出來，差別太明顯了。
斯萊特林幾個人的表情都冷下來了。
海格回過頭，對詹姆他們的語氣立馬又熱了起來。
「你們幾個跟著我，往東邊那片去，夜光菇那頭長得旺。」
海格大手往詹姆肩上一拍，拍得他整個人晃了晃。
詹姆站穩了，朝埃弗里那邊挑了下眉，又咧了咧嘴，滿臉得意。
埃弗里他們只是冷冷看著，沒一個人回應。
詹姆皺了皺眉，也消停下來了。
海格還在交代：「皮的別給我亂跑，聽見沒？掉了隊，林子裡頭我可顧不上一個一個找。」
「走吧。」
海格朝詹姆他們揮揮手，轉身往東邊那片林子去，腳步沉，踩得地面發悶。
詹姆跟上，彼得小跑著追，盧平回頭朝斯萊特林這邊看了一眼。
弗洛西被亞歷克斯牽著，一步三回頭，不情不願地往反方向挪。
小天狼星走在那幾個的最後頭，走出去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那片空氣，還是什麼都沒有。
他沒再看了，挑了下眉，像在嫌自己剛才的彆扭沒來由。
搖了搖頭，轉回去，幾步追上詹姆，胳膊往他肩上一搭，把那點沒影的心思甩到了腦後。
西邊干河溝那頭，禁林的樹冠在頭頂合攏得更密。
暮色從縫裡漏下來，在地面投下最後幾道灰藍的光斑，空氣里的濕氣比外頭重。
亞歷克斯蹲下身，把牽繩在手腕上繞了一圈，拍了拍弗洛西的腦袋，弗洛西尾巴往上翹了翹。
埃弗里跟上去，赫爾墨斯跟在後頭，莉娜和塞繆爾並排走在最後。
雷古勒斯跟在隊伍最末，往禁林西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