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小天狼星的天賦與努力
第423章 小天狼星的天賦與努力
雷古勒斯回過頭，門推開，小天狼星直接走進來。
格蘭芬多的校袍，穿得還算齊整，該扣的扣子都扣好了，領口沒敞著，袖口沒卷著，甚至腰帶都繫到位了。
但衣服穿他身上就是不那麼板正，說不上來哪兒不對。
從頭到腳挑不出毛病，可整個人往那一站，好像連布料都染上了他那股吊兒郎當的做派，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不那麼安分。
不過進了這扇門，他多少還是收斂了些，腳步放慢，身體端正，下巴也沒那麼揚。
畢竟這可是全霍格沃茨最嚴厲的院長，沒有哪個小巫師能在麥格教授面前還沒個正形。
但他也沒板著，就是放鬆，大概是覺得自己在做正事，不怕被挑毛病。
手裡拿著一卷羊皮紙，卷得不太緊，邊角翹著，露出裡面的字跡。
雷古勒斯掃了一眼。
標題寫得挺大，一個字母能占三個字母的地方，筆觸隨意，不夠圓潤，蜘蛛喝多了在紙上爬大概就這效果。
下面密密麻麻寫了不少小字，倒像認真了，但好不好看是另一回事，那些小字母擠在一起歪歪扭扭，像一窩蚯蚓集體搬家。
和小時候一模一樣，毫無進步。
內容掃了幾行，不是常規的變形術課堂論文，更像他自己整理的練習筆記。
再看小天狼星的姿態，顯然不是被叫來挨批的。
教授這邊也沒什麼意外的反應，門推開時連頭都沒多抬，顯然早有預料。
看來這傢伙總往這間辦公室跑。
不錯，肯上進了。
能主動往教授辦公室跑的學生，一般都不會太差，至少說明，知道干正事了。
雷古勒斯嘴角往上帶了帶，眼裡閃過一點欣慰。
麥格教授在這時抬起眼，目光從他臉上掃過去，又掃到門口的小天狼星身上。
表情還是那副樣子，嚴肅端正，方框眼鏡後面的目光什麼都沒露出來。
但在注意到雷古勒斯臉上的神色後，嘴角極快地抿了一下，又收回去了。
小天狼星進了門，先朝教授點了下頭，語氣稍顯隨意：「教授。」
然後視線往旁邊一掃，看見雷古勒斯。
眼睛瞪大了一圈，眉毛往上挑，齜了下牙，嘴一張就是一句：「你怎麼在這兒？」
雷古勒斯覺得這個問題沒有腦子。
他能因為什麼在這兒？
難道是因為變形術論文沒寫被叫來催作業的嗎？
他來辦公室當然是請教高深魔法的，不然呢？
他看著小天狼星，語氣溫和，甚至帶著幾分和藹：「來了？」
小天狼星牙痒痒。
又來這套。
雷古勒斯每次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他都覺得自己像被當成了什麼需要哄的小孩。
磨了磨後槽牙，鼻子皺了一下，但到底沒在麥格面前發作，只從鼻子裡噴了口氣，大步走過來。
麥格教授的視線又從桌面上飄了過來，在兩兄弟之間掃了一下，面上不動聲色。
小天狼星不用教授招呼，自己拉開雷古勒斯旁邊那把椅子，一屁股坐下。
然後不知道哪根弦搭錯了，忽然側過頭沖雷古勒斯飛快地挑了下眉，嘴角往一邊咧，滿臉得意。
雷古勒斯不知道這傢伙什麼毛病，回了個眼神，讓他老實點。
小天狼星撇撇嘴，在椅子上扭了扭屁股，總算消停了。
他把手裡那捲羊皮紙往桌面上一放，再往前推了推，動作還算恭敬，至少沒直接扔教授面前。
麥格教授伸手接過去，掌心壓住，抬眼看了下雷古勒斯。
你還有事沒有？沒有就可以走了。
雷古勒斯穩穩噹噹坐著。
小天狼星來了不算意外，但他確實還有事要問，學術部分討論完了，鄧布利多的事還沒提。
反正等著吧，正好看看這傢伙最近練得怎麼樣。
教授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停，大概想到了什麼，又收回去了，沒再看他。
視線落到小天狼星身上，他立刻就老實起來，腰板往上提了提，低眉順眼地坐好。
辦公室安靜下來，壁爐里的火偶爾劈啪一下，牆上那隻虎斑貓還在追蝴蝶，從畫框左邊撲到右邊，撲空了又折回去。
麥格在看小天狼星的羊皮紙，眉頭微微擰著，手指沿著那行蚯蚓爬似的字跡慢慢往下移。
小天狼星老實了沒幾分鐘就開始坐不住。
腳尖在地上輕輕點，然後膝蓋開始晃，最後整條腿都在抖。
雷古勒斯用餘光瞥他一眼，懶得再看。
又過幾分鐘，小天狼星悄悄抬了下屁股，把椅子提起來，往雷古勒斯那邊挪，一寸兩寸，沒蹭出聲響。
他湊過來了，身子往這邊栽，拿手肘捅了雷古勒斯一下。
壓著嗓子，小聲問：「你到底來幹嘛的？」
辦公室不算小，但這會兒安靜得能聽見羽毛筆尖沾墨的聲音，再怎么小聲也不夠小。
雷古勒斯往麥格那邊瞟了一眼，她正低著頭，眉梢抬了抬，再沒別的動作了。
教授又打算看熱鬧。
他往小天狼星那邊偏了偏頭，用更小的聲音回了句：「請教個問題。」
小天狼星來了興趣，眼睛一亮，身子又往這邊湊了湊，肩膀快挨上了：「空間變形？」
雷古勒斯搖頭。
小天狼星皺起眉頭，想了想：「人體變形？」
雷古勒斯的視線越過他，往壁爐方向看。
小天狼星撇嘴，不肯放棄，繼續猜：「跨物種變換？」
雷古勒斯沒搭理他。
小天狼星的鼻子也皺起來了，吸了口氣，換了幾個方向：「召喚術？消失術？反變形術？」
雷古勒斯嘴角動了一下。
這傢伙倒是能猜，全是N.E.W.T.階段才會正式接觸的高端內容，六七年級才教。
能把這些詞掛在嘴邊，說明至少翻過相關資料，甚至已經開始涉獵了。
不過任他想破腦袋，也猜不著他真正問的是什麼，能猜到一點邊都算他變形術水平過關。
你就猜吧。
小天狼星歪著腦袋，從側面盯他的臉，試圖從表情里找到點什麼。
雷古勒斯收回視線，看了他一眼，給了個差不多行了的眼神。
小天狼星從鼻子裡哼了聲，癟著嘴：「行，不說拉倒。」
過了大約十來分鐘，麥格教授抬起眼，把羊皮紙推到一邊。
小天狼星立刻把身子擺正，手放回膝蓋上，規規矩矩坐好，然後飛快地側過頭，瞟了雷古勒斯一眼。
那一眼裡全是東西，嘴角往上翹，眉毛往上挑，灰眼睛裡寫滿了得意和期待，滿臉都是我給你整個厲害的勁頭。
雷古勒斯眉梢揚了揚。
小天狼星咧嘴樂了下，收回視線，轉向教授。
麥格教授正看著他，直接問：「練到哪兒了？「
小天狼星等的就是這句。
眼珠子又往雷古勒斯這邊飄了一下，飄完了趕緊收回來，清了清嗓子，臉上的表情從得意變得認真。
他捲起左臂的袖子，露出一截前臂，魔杖握在右手裡，抬起來，指向皮膚。
嘴唇嗡動，無聲念咒，手腕微轉，杖尖劃了個極短的弧。
下一刻，從手肘往手腕的方向，皮膚的顏色開始起了變化。
一層淺灰從皮膚底下滲上來，覆蓋了那一截前臂。
然後灰色沉下去，變深，從淺灰變成鐵灰，再從鐵灰往更深了變，邊緣帶出一點冷調的暗銀。
接著質感也有了變化。
原本光滑的皮膚表面開始凸起，一片一片的，從手肘往手腕方向蔓延。
凸起的速度不快，從皮膚底下一層層頂出來，每一片凸起的大小差不多，指甲蓋見方。
後一片壓著前一片的下沿，邊緣圓潤，中間微微隆起，層層疊疊，依次排開。
巴掌大的區域上密密排著幾十片，顏色慢慢轉成暗灰偏黑，最後近乎純黑。
暗色的鱗片覆在前臂上，排列有序，層疊咬合。
紋路從每片鱗的中心往四周輻射，細密勻淨，走向一致，自然流暢，泛著冷硬的光澤。
顏色，質地，排列的方式，紋路的走向，雷古勒斯認出來了，赫布里底黑龍的鱗甲。
視覺效果相當好，就這一手，已經算人體變形了。
魔力感知隨著視線搭上去，掃過那片鱗甲，心裡就有了數。
鱗片只是皮膚形態的改變，表皮層的角質結構被重新編排了，紋理和密度都做了變形，排列成了鱗狀。
硬度跟著上去了，比正常人類皮膚硬出一大截。
但再往下，沒了。
肌肉組織沒變，骨骼密度沒變，筋膜韌性也沒變，血管和神經的分布還是人類前臂的構造。
魔力層面更清楚，沒有任何龍類生物的魔力特徵。
小天狼星這層鱗片，有殼沒芯，形態做到了，魔力層面一片空白。
物理硬度是有的，火龍鱗甲以防禦著稱，哪怕沒有魔力加持，光是那層角質結構的排列方式，彈一下大概會鐺鐺響，普通的鈍擊或不太強的尖銳刺擊應該能扛住。
但魔法攻擊就算了，沒魔力參與，屏障作用等於零，換句話說，這層鱗片擋不住一道正經咒語。
好看，硬，但還不夠用。
不過，小天狼星才十五歲。
三年級的小巫師，能把人體表面的組織做到這種精度的局部形變，已經很出挑了，放整個霍格沃茨都沒幾個。
人體變形術是N.E.W.T.課程里的內容，絕大多數巫師到七年級也只能把自己的鼻子拉長縮短，或者頭髮換個顏色。
小天狼星已經能做到人體材質和紋理級別的形態替換，雖然只停在表皮，但起點很高了。
天賦早就冒出來了，形態直覺。
形態就是形態，皮膚長什麼樣，鱗片怎麼排列，什麼紋路，腦子裡有畫面就夠了，魔力順著畫面走，不需要額外的推導和建模。
雷古勒斯當然也能做到這種程度的形態變形，對他來說那只是本質變形的下位應用。
但他做變形，腦子裡先跳出來的永遠是結構，原理，參數。
這東西為什麼長這樣，這樣有什麼功能，這個變化在存在層面上意味著什麼，怎麼從根上改。
想完了，確認邏輯自洽了，才動手，本質上的東西搞清楚了，形態變化只是順帶的事。
小天狼星不經過這套流程，看見過，腦子裡有畫面，魔力就跟上來了，魔力和腦子之間沒有步驟。
天賦就是天賦，練不出來的東西，但天賦不是功夫。
對大多數巫師來說，功夫追不上天賦，不過，天賦沒有功夫，也飛不遠。
天賦管把門推開，門裡面的路還得自己走，天賦再好，不往裡頭使勁，也就停在門口了。
這傢伙現在兩頭都開始下力氣了，天賦有了方向，功夫也在跟上。
這就很好。
小天狼星撐了一會兒，前臂上的鱗片開始不穩了。
邊緣的幾片開始鬆動，顏色從黑色往灰色褪，紋路變得模糊，然後一片一片回縮，沉回皮膚底下。
顏色也跟著退回去，鐵灰褪成淺灰，淺灰褪回膚色，幾秒鐘的工夫，前臂恢復了原來的樣子。
小天狼星呼了口氣，手腕轉了轉，甩了甩手臂，第一時間轉頭看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正看著他，目光落在那片皮膚上，還沒收回來。
小天狼星的嘴角止不住了，牙齒都露出來了，灰眼睛裡閃著光。
整張臉上全是得意，想矜持一下，把嘴角往回拽，沒拽住，索性不拽了，就那麼咧著嘴看著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先看了眼麥格，教授眼裡閃過滿意，眉心都舒展開了。
那就是有進步，進步不小。
雷古勒斯轉回來看小天狼星，點了下頭，語氣溫和，耐心：「不錯。」
小天狼星再也憋不住了，嘴角直接飛上去，牙齒全露出來，下巴抬到了天上。
他在努力用眼神傳達一個意思。
誰問你了？
沒問你，但你要樂意看，你就看吧。
他喘幾口氣，眉毛又挑起來，勁頭比剛才更足：「還沒完呢！」
雷古勒斯嘴角扯了下，配合地應了一聲：「哦？」
麥格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一撥，桌上那隻墨水瓶的軟木瓶塞自己飄起來，慢悠悠飛過書桌，落在小天狼星攤開的掌心裡。
小天狼星抓住瓶塞，咧嘴沖麥格點了下頭，嘴裡說了句：「謝謝教授。」
他把瓶塞擱在掌心，魔杖指上去。
雷古勒斯回過頭，門推開，小天狼星直接走進來。
格蘭芬多的校袍，穿得還算齊整，該扣的扣子都扣好了，領口沒敞著，袖口沒卷著，甚至腰帶都繫到位了。
但衣服穿他身上就是不那麼板正，說不上來哪兒不對。
從頭到腳挑不出毛病，可整個人往那一站，好像連布料都染上了他那股吊兒郎當的做派，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不那麼安分。
不過進了這扇門，他多少還是收斂了些，腳步放慢，身體端正，下巴也沒那麼揚。
畢竟這可是全霍格沃茨最嚴厲的院長，沒有哪個小巫師能在麥格教授面前還沒個正形。
但他也沒板著，就是放鬆，大概是覺得自己在做正事，不怕被挑毛病。
手裡拿著一卷羊皮紙，卷得不太緊，邊角翹著，露出裡面的字跡。
雷古勒斯掃了一眼。
標題寫得挺大，一個字母能占三個字母的地方，筆觸隨意，不夠圓潤，蜘蛛喝多了在紙上爬大概就這效果。
下面密密麻麻寫了不少小字，倒像認真了，但好不好看是另一回事，那些小字母擠在一起歪歪扭扭，像一窩蚯蚓集體搬家。
和小時候一模一樣，毫無進步。
內容掃了幾行，不是常規的變形術課堂論文，更像他自己整理的練習筆記。
再看小天狼星的姿態，顯然不是被叫來挨批的。
教授這邊也沒什麼意外的反應，門推開時連頭都沒多抬，顯然早有預料。
看來這傢伙總往這間辦公室跑。
不錯，肯上進了。
能主動往教授辦公室跑的學生，一般都不會太差，至少說明，知道干正事了。
雷古勒斯嘴角往上帶了帶，眼裡閃過一點欣慰。
麥格教授在這時抬起眼，目光從他臉上掃過去，又掃到門口的小天狼星身上。
表情還是那副樣子，嚴肅端正，方框眼鏡後面的目光什麼都沒露出來。
但在注意到雷古勒斯臉上的神色後，嘴角極快地抿了一下，又收回去了。
小天狼星進了門，先朝教授點了下頭，語氣稍顯隨意：「教授。」
然後視線往旁邊一掃，看見雷古勒斯。
眼睛瞪大了一圈，眉毛往上挑，齜了下牙，嘴一張就是一句：「你怎麼在這兒？」
雷古勒斯覺得這個問題沒有腦子。
他能因為什麼在這兒？
難道是因為變形術論文沒寫被叫來催作業的嗎？
他來辦公室當然是請教高深魔法的，不然呢？
他看著小天狼星，語氣溫和，甚至帶著幾分和藹：「來了？」
小天狼星牙痒痒。
又來這套。
雷古勒斯每次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他都覺得自己像被當成了什麼需要哄的小孩。
磨了磨後槽牙，鼻子皺了一下，但到底沒在麥格面前發作，只從鼻子裡噴了口氣，大步走過來。
麥格教授的視線又從桌面上飄了過來，在兩兄弟之間掃了一下，面上不動聲色。
小天狼星不用教授招呼，自己拉開雷古勒斯旁邊那把椅子，一屁股坐下。
然後不知道哪根弦搭錯了，忽然側過頭沖雷古勒斯飛快地挑了下眉，嘴角往一邊咧，滿臉得意。
雷古勒斯不知道這傢伙什麼毛病，回了個眼神，讓他老實點。
小天狼星撇撇嘴，在椅子上扭了扭屁股，總算消停了。
他把手裡那捲羊皮紙往桌面上一放，再往前推了推，動作還算恭敬，至少沒直接扔教授面前。
麥格教授伸手接過去，掌心壓住，抬眼看了下雷古勒斯。
你還有事沒有？沒有就可以走了。
雷古勒斯穩穩噹噹坐著。
小天狼星來了不算意外，但他確實還有事要問，學術部分討論完了，鄧布利多的事還沒提。
反正等著吧，正好看看這傢伙最近練得怎麼樣。
教授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停，大概想到了什麼，又收回去了，沒再看他。
視線落到小天狼星身上，他立刻就老實起來，腰板往上提了提，低眉順眼地坐好。
辦公室安靜下來，壁爐里的火偶爾劈啪一下，牆上那隻虎斑貓還在追蝴蝶，從畫框左邊撲到右邊，撲空了又折回去。
麥格在看小天狼星的羊皮紙，眉頭微微擰著，手指沿著那行蚯蚓爬似的字跡慢慢往下移。
小天狼星老實了沒幾分鐘就開始坐不住。
腳尖在地上輕輕點，然後膝蓋開始晃，最後整條腿都在抖。
雷古勒斯用餘光瞥他一眼，懶得再看。
又過幾分鐘，小天狼星悄悄抬了下屁股，把椅子提起來，往雷古勒斯那邊挪，一寸兩寸，沒蹭出聲響。
他湊過來了，身子往這邊栽，拿手肘捅了雷古勒斯一下。
壓著嗓子，小聲問：「你到底來幹嘛的？」
辦公室不算小，但這會兒安靜得能聽見羽毛筆尖沾墨的聲音，再怎么小聲也不夠小。
雷古勒斯往麥格那邊瞟了一眼，她正低著頭，眉梢抬了抬，再沒別的動作了。
教授又打算看熱鬧。
他往小天狼星那邊偏了偏頭，用更小的聲音回了句：「請教個問題。」
小天狼星來了興趣，眼睛一亮，身子又往這邊湊了湊，肩膀快挨上了：「空間變形？」
雷古勒斯搖頭。
小天狼星皺起眉頭，想了想：「人體變形？」
雷古勒斯的視線越過他，往壁爐方向看。
小天狼星撇嘴，不肯放棄，繼續猜：「跨物種變換？」
雷古勒斯沒搭理他。
小天狼星的鼻子也皺起來了，吸了口氣，換了幾個方向：「召喚術？消失術？反變形術？」
雷古勒斯嘴角動了一下。
這傢伙倒是能猜，全是N.E.W.T.階段才會正式接觸的高端內容，六七年級才教。
能把這些詞掛在嘴邊，說明至少翻過相關資料，甚至已經開始涉獵了。
不過任他想破腦袋，也猜不著他真正問的是什麼，能猜到一點邊都算他變形術水平過關。
你就猜吧。
小天狼星歪著腦袋，從側面盯他的臉，試圖從表情里找到點什麼。
雷古勒斯收回視線，看了他一眼，給了個差不多行了的眼神。
小天狼星從鼻子裡哼了聲，癟著嘴：「行，不說拉倒。」
過了大約十來分鐘，麥格教授抬起眼，把羊皮紙推到一邊。
小天狼星立刻把身子擺正，手放回膝蓋上，規規矩矩坐好，然後飛快地側過頭，瞟了雷古勒斯一眼。
那一眼裡全是東西，嘴角往上翹，眉毛往上挑，灰眼睛裡寫滿了得意和期待，滿臉都是我給你整個厲害的勁頭。
雷古勒斯眉梢揚了揚。
小天狼星咧嘴樂了下，收回視線，轉向教授。
麥格教授正看著他，直接問：「練到哪兒了？「
小天狼星等的就是這句。
眼珠子又往雷古勒斯這邊飄了一下，飄完了趕緊收回來，清了清嗓子，臉上的表情從得意變得認真。
他捲起左臂的袖子，露出一截前臂，魔杖握在右手裡，抬起來，指向皮膚。
嘴唇嗡動，無聲念咒，手腕微轉，杖尖劃了個極短的弧。
下一刻，從手肘往手腕的方向，皮膚的顏色開始起了變化。
一層淺灰從皮膚底下滲上來，覆蓋了那一截前臂。
然後灰色沉下去，變深，從淺灰變成鐵灰，再從鐵灰往更深了變，邊緣帶出一點冷調的暗銀。
接著質感也有了變化。
原本光滑的皮膚表面開始凸起，一片一片的，從手肘往手腕方向蔓延。
凸起的速度不快，從皮膚底下一層層頂出來，每一片凸起的大小差不多，指甲蓋見方。
後一片壓著前一片的下沿，邊緣圓潤，中間微微隆起，層層疊疊，依次排開。
巴掌大的區域上密密排著幾十片，顏色慢慢轉成暗灰偏黑，最後近乎純黑。
暗色的鱗片覆在前臂上，排列有序，層疊咬合。
紋路從每片鱗的中心往四周輻射，細密勻淨，走向一致，自然流暢，泛著冷硬的光澤。
顏色，質地，排列的方式，紋路的走向，雷古勒斯認出來了，赫布里底黑龍的鱗甲。
視覺效果相當好，就這一手，已經算人體變形了。
魔力感知隨著視線搭上去，掃過那片鱗甲，心裡就有了數。
鱗片只是皮膚形態的改變，表皮層的角質結構被重新編排了，紋理和密度都做了變形，排列成了鱗狀。
硬度跟著上去了，比正常人類皮膚硬出一大截。
但再往下，沒了。
肌肉組織沒變，骨骼密度沒變，筋膜韌性也沒變，血管和神經的分布還是人類前臂的構造。
魔力層面更清楚，沒有任何龍類生物的魔力特徵。
小天狼星這層鱗片，有殼沒芯，形態做到了，魔力層面一片空白。
物理硬度是有的，火龍鱗甲以防禦著稱，哪怕沒有魔力加持，光是那層角質結構的排列方式，彈一下大概會鐺鐺響，普通的鈍擊或不太強的尖銳刺擊應該能扛住。
但魔法攻擊就算了，沒魔力參與，屏障作用等於零，換句話說，這層鱗片擋不住一道正經咒語。
好看，硬，但還不夠用。
不過，小天狼星才十五歲。
三年級的小巫師，能把人體表面的組織做到這種精度的局部形變，已經很出挑了，放整個霍格沃茨都沒幾個。
人體變形術是N.E.W.T.課程里的內容，絕大多數巫師到七年級也只能把自己的鼻子拉長縮短，或者頭髮換個顏色。
小天狼星已經能做到人體材質和紋理級別的形態替換，雖然只停在表皮，但起點很高了。
天賦早就冒出來了，形態直覺。
形態就是形態，皮膚長什麼樣，鱗片怎麼排列，什麼紋路，腦子裡有畫面就夠了，魔力順著畫面走，不需要額外的推導和建模。
雷古勒斯當然也能做到這種程度的形態變形，對他來說那只是本質變形的下位應用。
但他做變形，腦子裡先跳出來的永遠是結構，原理，參數。
這東西為什麼長這樣，這樣有什麼功能，這個變化在存在層面上意味著什麼，怎麼從根上改。
想完了，確認邏輯自洽了，才動手，本質上的東西搞清楚了，形態變化只是順帶的事。
小天狼星不經過這套流程，看見過，腦子裡有畫面，魔力就跟上來了，魔力和腦子之間沒有步驟。
天賦就是天賦，練不出來的東西，但天賦不是功夫。
對大多數巫師來說，功夫追不上天賦，不過，天賦沒有功夫，也飛不遠。
天賦管把門推開，門裡面的路還得自己走，天賦再好，不往裡頭使勁，也就停在門口了。
這傢伙現在兩頭都開始下力氣了，天賦有了方向，功夫也在跟上。
這就很好。
小天狼星撐了一會兒，前臂上的鱗片開始不穩了。
邊緣的幾片開始鬆動，顏色從黑色往灰色褪，紋路變得模糊，然後一片一片回縮，沉回皮膚底下。
顏色也跟著退回去，鐵灰褪成淺灰，淺灰褪回膚色，幾秒鐘的工夫，前臂恢復了原來的樣子。
小天狼星呼了口氣，手腕轉了轉，甩了甩手臂，第一時間轉頭看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正看著他，目光落在那片皮膚上，還沒收回來。
小天狼星的嘴角止不住了，牙齒都露出來了，灰眼睛裡閃著光。
整張臉上全是得意，想矜持一下，把嘴角往回拽，沒拽住，索性不拽了，就那麼咧著嘴看著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先看了眼麥格，教授眼裡閃過滿意，眉心都舒展開了。
那就是有進步，進步不小。
雷古勒斯轉回來看小天狼星，點了下頭，語氣溫和，耐心：「不錯。」
小天狼星再也憋不住了，嘴角直接飛上去，牙齒全露出來，下巴抬到了天上。
他在努力用眼神傳達一個意思。
誰問你了？
沒問你，但你要樂意看，你就看吧。
他喘幾口氣，眉毛又挑起來，勁頭比剛才更足：「還沒完呢！」
雷古勒斯嘴角扯了下，配合地應了一聲：「哦？」
麥格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一撥，桌上那隻墨水瓶的軟木瓶塞自己飄起來，慢悠悠飛過書桌，落在小天狼星攤開的掌心裡。
小天狼星抓住瓶塞，咧嘴沖麥格點了下頭，嘴裡說了句：「謝謝教授。」
他把瓶塞擱在掌心，魔杖指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