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和雷古勒斯搭不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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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5章 和雷古勒斯搭不上邊

  奧賴恩簽了剩下的幾份文件,正準備收拾東西走人,一架淡紫色的紙飛機從門縫底下擠進來,在空中繞了個彎,翅膀扇了兩下,穩穩停在桌角,自行展開。

  原來的魔法部內部傳訊用的是貓頭鷹,但貓頭鷹隨地排泄的問題一直沒解決。

  前幾年有個司長的假髮被一泡貓頭鷹糞砸了個正著,那件事之後部里終於下決心換了。

  現在全部改用紙飛機,乾淨,安靜,便宜,不拉屎。

  奧賴恩覺得這是魔法部近幾年干成的少數幾件實事之一。

  部際備忘錄,來自魔法事故和災害司,塞巴斯蒂安·卡斯伯特。

  內容簡短:「奧賴恩,下午有空?我這兒有壺好茶。」

  奧賴恩看完,眉毛抬了抬,塞巴斯蒂安不會無緣無故約他喝茶。

  兩家以前的關係說不上多近,同屬神聖二十八族,地位相當,在各種聚會上碰面是常事,但也僅此而已。

  不過自從雷古勒斯入學以後,尤其是聖誕之後,兩個孩子的走動讓兩邊家主的聯繫比過去多了一些。

  下午,魔法事故和災害司,副司長辦公室。

  比奧賴恩的辦公室大一些,布局也更松,窗戶同樣施了空間折射咒,但配色更暖。

  淺棕色的書架靠滿了一面牆,銅質檯燈在桌角亮著,光線柔和。

  桌上擺著一張魔法照片,照片裡一家三口,小埃弗里大概七八歲,正對著鏡頭齜牙咧嘴做鬼臉,表情已經很欠揍了,帶著一股還沒被雷古勒斯打磨過的自信,旁邊的塞巴斯蒂安伸手去按他的腦袋,按下去彈起來,再按下去又彈起來,循環往復。

  茶已經泡好了,細瓷杯,大吉嶺。

  塞巴斯蒂安坐在桌後,穿著魔法事故和災害司的制服,肩章上是副司長的徽記。

  奧賴恩在對面坐下來,塞巴斯蒂安把茶推過去。

  兩個人先聊孩子。

  塞巴斯蒂安的語氣很滿意:「埃弗里這學期的魔咒課和黑魔法防禦術都有進步,他寫信回來總提雷古勒斯,說跟著練了不少東西,以前在家可沒見他這麼用功。」

  奧賴恩點了下頭,雷古勒斯領著練,進步當然明顯。

  他的語氣也松:「雷古勒斯總提起埃弗里,幫了不少忙,腦子靈活,反應也快,幾個孩子湊在一塊兒,互相照應著,我也放心。」

  塞巴斯蒂安眉梢挑了一下:「埃弗里從小嘴巴就利索,跟人吵架是把好手,這方面我都服他,不過動腦子的活他缺根弦,得有人在旁邊提著。」

  「上次回家,」他又補了一句,語氣柔和了些:「他跟我說雷古勒斯教他的東西比課堂上學到的有用。」

  奧賴恩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這個他太知道了,雷古勒斯連他都能教,教一個埃弗里,大概跟教幼兒怎麼揮魔杖差不多。

  塞巴斯蒂安也笑了下。

  埃弗里跟著雷古勒斯這件事,他的態度很明確。

  他不會說出追隨這個詞,兩家地位相當,丟不起這個面子,但他心裡已經接受了。

  茶喝到第二杯,他語氣稍微正式了一點:「前天埃弗里寫信回來,提了一件事,學校里最近有人在打聽雷古勒斯。」

  奧賴恩的目光從杯沿上移開,落在塞巴斯蒂安臉上。

  「不光是打聽行蹤,」塞巴斯蒂安說:「行蹤好查,請假出去了,斯拉格霍恩那邊有記錄,這不是秘密。

  打聽的是和哪位教授走得近,對什麼魔法方向有興趣,有沒有開發新咒語,有沒有加入什麼學生組織,課餘時間都在做什麼。」

  他停了一下,補充道:「還有人特意打聽過雷古勒斯和鄧布利多的關係。」

  奧賴恩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埃弗里察覺到之後,」塞巴斯蒂安接著說:「本來想直接聯繫你,但格里莫廣場的地址寫不出來,所以把消息夾在給家裡的信里,讓我轉達。」

  「這孩子心細,」奧賴恩點了下頭,語氣里多了點認真:「替我謝謝他。」

  塞巴斯蒂安擺了擺手。

  他不需要奧賴恩解釋這件事意味著什麼,他自己判斷得出來。

  打聽行蹤是正常的,但打聽行為表現,魔法傾向,開發咒語,和哪位教授親近,這就過了,這是有目的的調查。

  而且是斯萊特林內部的人在打聽,什麼成份不言而喻,消息帶到了,剩下的不是他的事。

  奧賴恩起身告辭,塞巴斯蒂安送到門口,兩人握了一下手。

  奧賴恩走出魔法事故和災害司,沿著走廊往電梯方向走。

  出入境記錄,查的是人在哪,學校里打聽行為表現和人際關係,查的是人在做什麼。

  分開看,各有各的解釋,合在一起,指向同一件事,有人在系統性地調查雷古勒斯的近況。

  電梯來了,鐵柵欄門拉開,他走進去,門合上,電梯往上升。

  格里莫廣場12號,傍晚。

  雨停了,天沒放睛,灰濛濛的光從窗簾縫裡透進來,在門廳的地板上拖著一道長條。

  壁爐里燒著綠色火焰,先祖的畫像在牆上閉著眼,有幾幅鼻息沉重,在打瞌睡。

  奧賴恩到家,克利切接過袍子,躬身退開。

  書房的桌上擱著幾封信,克利切已經分類好了,左邊是家族產業的例行報告,右邊是私人信件。

  例行報告那摞里有翻倒巷和對角巷各店鋪的季度帳目和德國礦場的春季維護進度,私人信件里,有一封格外講究。

  信封是象牙色的厚羊皮紙,邊角燙了金,封蠟上嵌著一枚小小的坩堝章紋,拿在手裡微微發沉。

  不用拆都知道是誰,全英國魔法界把信封搞得這麼花哨的,也就一個人了。

  霍拉斯·斯拉格霍恩。

  但是得拆。

  信寫得熱絡極了,滿滿三張羊皮紙,和斯拉格霍恩本人一樣,熱情,周到,密不透風。

  開頭就是一大段問候,春天到了,希望奧賴恩最近一切都好,格里莫廣場的壁爐還是不是燒得那麼旺。

  然後筆鋒一轉,扯到酒上。

  「說到這個,我忽然想起來,去年秋天在諾特家的聚會上喝到的那瓶1908年的勃艮第紅葡萄酒,到現在還在回味。

  老諾特說他酒窖里還有幾瓶,我問他能不能割愛,他說一瓶都捨不得,唉,也難怪,那個年份太難得了。

  你在法國那邊有莊園,要是碰巧見到同一年份的酒,務必替我留一瓶,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接下來是一段關於魔藥課的閒話,提到了幾個學生,用了些輕快的措辭,然後說到雷古勒斯。

  「說起雷古勒斯,前些日子有位舊識問起他的近況,我便如實說了,年輕人去法國散散心,家族產業也需要人照看,難得出去走走,對增長見識大有裨益。

  他的魔藥天賦實在少見,這學期雖然落了課,但我一點也不擔心,坦白說,他目前的水平已經不止五年級了。」

  誰問的,沒說,什麼語氣問的,沒說,什麼時候問的,也沒說,就這麼一句,夾在一大段蜜餞菠蘿似的閒話里。

  接下來是結尾,問候沃爾布加,祝福她春天安好,期待下次在某個聚會上碰面。

  再次提到那瓶勃艮第,說如果奧賴恩真能弄到,他一定帶一瓶珍藏的蜂蜜酒來換,兩個人好好喝一杯。

  最末一行是霍拉斯·斯拉格霍恩的簽名,圓潤流暢,收筆時帶了個小勾。

  奧賴恩把信看了兩遍。

  第一遍看完,確認了核心信息,第二遍看的是沒寫的部分,斯拉格霍恩不會隨便給家長寫信報告有人打聽你兒子。

  某個家長在宴會上隨口問一句,他不會提,教授之間日常閒聊,他更不會寫信。

  他寫了,就說明問的人不是隨便什麼家長,他不說是誰,就說明說出這個名字會惹事。

  能讓斯拉格霍恩覺得說出名字會惹事的人,整個英國魔法界數不出幾個。

  信里回答去了法國,這是安排好的口徑,斯拉格霍恩順著說了,一個詞都沒加。

  說完了來通知一聲,把消息夾在一大段熱絡的閒話里寄過來。

  整個過程都在預期之內,斯拉格霍恩沒背叛任何人,他只是同時照顧了該照顧的幾頭,話傳到了該傳的人手裡,風險一點沒沾。

  奧賴恩把信折好,放回信封,擱在書桌左手邊的抽屜里。

  三條線在同一天匯齊了,方向一致,手段不同。

  書房裡壁爐燒著綠色火焰,整面書牆被映得幽暗。

  查行蹤確認物理位置,查行為和興趣確認價值觀方向,問斯拉格霍恩確認對外說辭。

  伏地魔。

  目的也很清楚,黑暗啟迪送出去一年多了,聖誕晚宴上雷古勒斯當面展示過那些力量。

  灰色的外放魔力,帶著壓迫性的領域,貝拉在那種力量下跪地哀嚎。

  那些東西的具體名稱他叫不出來,黑暗啟迪是伏地魔的獨門手段,不在任何公開的黑魔法知識體系里。

  但他是布萊克家主,黑魔法造詣深厚,那晚雷古勒斯展示出來的東西,他能從表現反推。

  一種作用在精神層面的壓迫,和一種作用在靈魂層面的灼燒。

  伏地魔看到了那些,但他看到的只是表面。

  雷古勒斯說過,那天晚上的一切都是表演,黑暗啟迪的影響被他用收容室封住了,展示出來的那些手段是他從收容室里定向調用的。

  他在伏地魔面前演了一個被黑暗啟迪腐蝕了一部分但仍可控的狀態,演得很到位。

  伏地魔對他用了攝神取念,雷古勒斯扛過去了。

  過關了,就是過關了,但黑暗啟迪是持續的東西。

  伏地魔也許想看看它有沒有在按預期工作,雷古勒斯在學校里和誰走得近,對鄧布利多什麼態度,練的是什麼方向的魔法,日常行為有沒有被黑暗侵蝕的痕跡。

  現在就是進一步觀察的時候,階段性的。

  但奧賴恩覺得,這一輪調查的觸發點,可能不只是黑暗啟迪的例行檢查。

  他想到了另一件事。

  最近食死徒圈子裡傳了個消息,多洛霍夫在斯基普頓北邊的一個城堡據點被人端了,本人被打成重傷。

  動手的是個來歷不明的白髮巫師,年輕,二十出頭,實力極強,打法兇悍,手段惡劣,用了一種叫不出名字的爆破魔法。

  一個強大的年輕巫師突然出現在對方陣營里,是誰不知道,來路不明,做完就走,連多洛霍夫都沒搞清楚對面是什麼人。

  伏地魔收到這個消息之後會怎麼想?

  鄧布利多在招攬年輕人,一個這麼厲害的年輕巫師選擇了站在鄧布利多那邊,能老牌食死徒的核心戰力按在地上打。

  伏地魔不會為此費心,但也許會往自己這邊看一眼。

  鄧布利多那邊已經有了一個,我這邊的那個還在不在?

  年齡,天賦,潛力,都是頂尖的,布萊克家的繼承人,收到黑暗啟迪的人,站在他陣營里的人。

  所以他派人去查。

  這個邏輯是通的。

  伏地魔的調查應該是被觸發的,黑暗啟迪的腐蝕是他自信的手段,階段性觀察本身就是計劃中的一環。

  至於那個白髮巫師是誰,奧賴恩暫時沒有判斷。

  食死徒那邊傳回來的描述很具體,白髮,琥珀豎瞳,身高超過一百八十公分,魔力灼熱外放,戰鬥風格暴力直接。

  和雷古勒斯搭不上邊。

  當然,如果硬猜,也不是完全不能猜。

  雷古勒斯和鄧布利多在一起,鄧布利多那邊出現了一個陌生年輕巫師,出現的時間和雷古勒斯外出去法國的時間重合。

  奧賴恩搖了下頭,把這個念頭收住。

  現在就把他和雷古勒斯聯繫在一起,與其說是推理,不如說是臆測,他不做臆測。

  他從書桌上抽出羊皮紙,鋪開,蘸墨。

  信很短。

  「出入境記錄被查,學校里有人在打聽你的表現和人際關係,斯拉格霍恩那邊也被問過,系統性的,判斷來自食死徒最高層。

  可能與最近鄧布利多陣營的動靜有關,你自己留意。

  家裡一切如常。」

  寫完,折好,他從抽屜里取出一枚銅質印戳,蓋在蠟封上,同時念了一句極短的咒語。

  蠟封上印出了布萊克家的紋章,紋章亮了一下,整個信封跟著微微一震,然後開始在桌面上自己摺疊。

  對摺,再對摺,越折越小,最後縮成一個拇指大的光點,懸在桌面上方半寸的位置,緩緩旋轉了兩圈,啪的一聲消失了。

  血脈追蹤信標,布萊克家幾百年攢下來的家底之一。

  原理不複雜,用直系血脈的魔力印記做錨點,信標能穿透絕大多數空間阻隔,直接出現在收信人手邊,中途截下來也沒用,別人打不開。

  信標消失後,書房裡安靜了一陣,奧賴恩站起來,熄了燈,下樓去了。

  該吃晚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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