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來自老頭的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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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6章 來自老頭的關心

  雷古勒斯的下巴微微抬起來,嘴角歪了歪,滿臉鬆弛,補了一句:「人到就行,想看就看。」

  這事兒沒必要瞞著老頭,眼下的局面,伏地魔要查他,父親早就打好了掩護,他只需要去露個面。

  這些都可以說,也應該說,兩個身份兩套信息,會讓判斷出錯,錯了就麻煩,互通有無,不涉及立場,他和老頭之間這點默契還是有的。

  鄧布利多仔細看了看他的臉。

  這孩子,問嚴不嚴重的時候他點頭,但臉上不帶半點兒緊張,現在說要自己去應付伏地魔的調查,表現得更鬆弛了。

  老頭沒說什麼,嘴角往上翹了一下,銀白鬍鬚跟著抖動,聲音帶著點兒無奈:「湯姆就是這樣的人。」

  雷古勒斯喟然嘆了口氣,嘆得有點長,有點刻意,聽起來滿是愁緒,順著老頭的話接了一句:「是啊,湯姆就是這樣的人。」

  鄧布利多愣了一下,然後被逗笑了,藍眼睛在鏡片後面彎起來。

  站在達勒姆的海崖上,身後是伏地魔留下的廢墟,剛剛收到伏地魔正在查自己的消息,這孩子還有心思玩這個。

  笑完了,沉默了一陣。

  海風把頭頂的雲朵扯碎,東邊的天已經徹底黑下來了,星星多了起來,獵戶座在西邊低懸,暗紅色的光一閃一閃。

  懸崖下海浪撞石頭的聲音低沉而有規律,沒有動物打斷它,前後幾里地,還是沒鳥。

  又往前走了走,雷古勒斯側過頭,看著老頭的眼睛,連鋪墊都沒有,直接問:「教授,你有沒有想過直接去找他?」

  老頭有點兒像被問愣了,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走,藍眼睛裡閃過一絲詫異。

  這話問的太直白了,找伏地魔還能幹什麼?當然是打一架。

  這孩子問的像一道戰術選擇題,敵方首領位置已知,我方最強戰力為何還不出手。

  這種問法本身就帶著某種傾向,換了別人,鄧布利多大概會覺得這就是在選邊站了。

  但雷古勒斯問出來,他只是有一瞬間的意外。

  這孩子是真想知道答案。

  沒太出乎雷古勒斯的預料,鄧布利多願意說,沒猶豫太久,聲音也挺輕鬆的。

  「我一直在找,但他把自己藏得很好,行蹤不定,身邊永遠有人,他不會給我單獨面對他的機會。」

  雷古勒斯聽完沉默片刻,然後回頭看了一眼。

  懸崖下的漁村已經快被暮色吞掉了,只剩幾根燒焦的樑柱還戳在那裡,黑黢黢的輪廓。

  他轉回來,點了下頭。

  確實找不到,兩周跑了四個地方,每一處都是伏地魔留下的殘羹剩飯。

  他殺完人,造完陰屍,拍拍屁股就走了,連個影子都沒留下。

  他和老頭只能跟在後面看廢墟,看土坑,看殘垣斷壁,看被海水泡爛的證據。

  雷古勒斯本來就覺得這事沒勁,現在更覺得了,老頭一直在追,但只是在追。

  伏地魔藏的太好了,或者說,伏地魔一直躲著老頭呢。

  但他知道這不是戰術規避,伏地魔這個階段在做什麼,他心裡大概有數。

  自我改造,靈魂的改變在肉身上留下了痕跡,外貌還在不穩定期,他在等這副新身體穩定下來,那需要時間,需要不被打擾。

  在那之前,他不會輕易現身,更不會單獨面對鄧布利多,黑魔王有自己的時間表。

  至於魂器撕裂靈魂這件事,雷古勒斯有自己的理解。

  伏地魔的黑魔法造詣深到幾乎沒人能理解的地步,他當然不會簡單的切割靈魂,再找個容器藏起來,那太粗糙了。

  按他的理解,伏地魔在裂變,把靈魂當作一種可以自我增值的材料,每一次分裂,都在產生新的魔力結構。

  代價是共情,是與人連接的能力,是那些被他視為軟弱的東西。

  這條路走到頭,靈魂不再是完整的一塊,但也不是碎片,它也許會變成某種未知的結構,每一片都能獨立運作。

  但這些沒必要跟老頭說,說了怎麼解釋?伏地魔親口告訴他的?還是他自己琢磨出來的?

  哪個都不太對。

  鄧布利多看到雷古勒斯回頭看的動作,藍眼睛眯了眯,懷疑這孩子可能在想什麼冒犯的東西。

  他沒說什麼,順著自己的話往下講,語氣還是輕鬆:「而且就算找到——

  湯姆是我見過最有天賦的學生,他的魔法已經走到了很少有人能理解的地方,我不確定一次出手能不能徹底解決。」

  雷古勒斯不動聲色,又點了下頭。

  老頭謙虛了,再過二十年,伏地魔最怕的人也是你,全世界魔法界,他最不想面對的一直是你。

  他招兵買馬,滲透魔法部,拉攏狼人巨人攝魂怪,搞出這麼大的陣仗,說到底,還不是在你面前沒有安全感。

  他的力量已經能碾壓除你之外的任何巫師了,但只要你還在,他就得繞著走。

  不過鄧布利多的坦誠確實讓人意外。

  然後雷古勒斯斜過去一個眼神,琥珀豎瞳在昏暗的光線里格外清楚,裡面沒什麼複雜的情緒,就一個意思。

  你見過最有天賦的學生,那我呢?

  他嘴角往旁邊扯了一下,什麼都沒說,但好像又什麼都說了。

  鄧布利多看到了,眼皮往上跳,嘴角往上翹,藍眼睛和琥珀眼睛在暮色里碰了一下,白鬍子抖了抖,然後把頭轉到一邊,沒接這個茬。

  他決定不當面誇他。

  雷古勒斯聳聳肩,也收回視線。

  不說就不說,反正誰厲害誰知道。

  他注意到了老頭剛才說的一個詞,徹底解決,徹底。

  普通的打倒不是真正的終點,就算把伏地魔打敗了,甚至打死了,也不代表真的解決了。

  雷古勒斯不確定老頭是不是已經意識到伏地魔在搞什麼。

  他知道另一個版本,鄧布利多直到十幾年後拿到那本日記,才真正坐實了魂器的存在。

  在那個版本里,現在這個時間點,老頭應該只是隱約懷疑,或者連懷疑都談不上,只是覺得湯姆的某些行為不太對。

  老頭有更重要的事,搜集線索,追蹤失蹤事件,調查伏地魔的布置,為戰爭奔走,團結力量。

  但那個版本里沒有他,沒有人在荒原酒館裡對老頭說伏地魔的外貌變化。

  一個人把自己的靈魂折騰成這副樣子,投射到肉身上,已經開始脫離了人類的形態。

  鄧布利多聽了之後,當然會有猜測,老頭可太聰明了,他只是缺線索。

  這條線索可能什麼都沒觸發,也可能觸發了一切,也許老頭聽完他的描述之後,那長達幾分鐘的沉默,是腦子裡把所有信息都拚到一起了。

  當然也可能沒有,也許鄧布利多只是在說一個他認為的客觀事實,到他們這個級別的巫師,打敗和殺死是兩回事。

  雷古勒斯把這個念頭摁下去了。

  老頭兒沒往下說,那他就不往下問,保持著沉默。

  鄧布利多如果知道魂器存在,但選擇不說,有他的理由,如果不知道,那他問了等於提醒,怎麼看閉嘴都是對的。

  他能說的都說了,剩下的等老頭自己來問,到時候再決定說不說,怎麼說,說多少。

  海風繼續吹,天上的星星更多了,崖上兩個影子被拉得又長又淡,快融進黑暗裡了。

  鄧布利多把話題拉回來,也許意有所指,也許只是怎麼想就怎麼說了。

  他測過頭看著雷古勒:「需要我做什麼?」

  雷古勒斯搖頭:「他派人查,我就讓他看,去法國露面,父親已經把掩護安排好了。」

  鄧布利多點了下頭,沒問細節,也沒提建議。

  既然雷古勒斯能處理,那就沒必要問了,倒不是不關心,更多是信任。

  信任的也不是立場,立場這東西在現在這個局勢下越來越說不清。

  他信的是雷古勒斯這個人,這孩子不會逞強,他要是覺得搞不定,會直接說。

  鄧布利多的藍眼睛再次對著他,聲音和海風混在一起,眼裡閃著溫和的光:「如果這邊需要傑洛特,你可以隨時回來,不需要解釋,不需要報備,來就是了。」

  雷古勒斯嘴角揚了下,腳下沒停,繼續走著。

  老頭當然不是在尋求幫助,鳳凰社也當然缺人。

  一個高端戰力無論在哪裡都是稀缺資源,老頭親自跑遍英國去招人,願意來的都沒幾個,能打的更少。

  但再怎麼樣,也沒缺到必須依賴一個十三歲小巫師的份上。

  但如果哪天需要以傑洛特的身份做點什麼,或者傑洛特這個名字在伏地魔那邊掛上了號。

  或者更糟,身份被拆穿了,再或者布萊克家那邊出了什麼變故,需要立刻從伏地魔的陣營里脫身,老頭的話就是一張可以隨時兌現的門票。

  來自老頭的關心和兜底。

  雷古勒斯的嘴角扯了一下:「好。」

  鄧布利多點了下頭,沒再說什麼。

  他伸出手臂,旅行袍的袖子被海風灌得鼓起來,雷古勒斯伸手搭上去。

  啪。

  海崖上什麼都沒有了,只剩海風,枯草被吹得貼地抖了抖,又彈回來。

  遠處海面已經和夜色融成了一整塊,漁村的殘骸在暮色里已經看不見了。

  整條海岸線恢復了它本來的樣子,沒有鳥,沒有動物,只有風和水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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