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驚擾老父親
第469章 驚擾老父親
雷古勒斯跟著巴魯克的腳步走走停停，聽它用斷斷續續的話介紹每一株植物。
哪顆種子是它從窪地邊上叼回來的，哪株幼苗是它天天澆水的，哪顆蘑菇是它掐下來試著種的。
夜光菇本來不長在土裡，它硬是給種進去了，蘑菇梗歪歪斜斜戳在地里，半死不活，但還在發光。
還有那棵小樹苗，是它從禁林更深處挖出來的，挖的時候還把樹根下的一窩地精嚇了一跳，然後被它吃掉了。
這畫面擱在任何人眼裡都算不上什麼，一隻大蜘蛛，幾株野草，一顆還沒魔杖粗的樹苗。
但他覺得挺好的。
巴魯克講得顛三倒四，音節和螯肢的咔噠聲攪在一起，有些地方表達不太清，但大概意思都明白。
雷古勒斯沒插嘴，就跟著它走，聽它說，偶爾點一下頭。
等巴魯克把所有植物都介紹完，雷古勒斯看著它，輕聲說：「接著種，換個地方種。」
巴魯克的八條腿突然顛了一下，螯肢張開，咔噠咔噠響的又脆又急。
然後動作停下來，轉過去，看了看面前這一小片翻過的泥土和那些嫩芽，又看了看那棵半人高的小樹苗和歪歪扭扭的支架。
它拿前腿比劃了一下面前的空地，語氣有點遲疑：「換？樹？」
雷古勒斯想了想。
這些植物長得挺好，但剛紮下根，現在挖出來移植多半要傷著，而且禁林的土它們熟，搬到別處去，水土不服也是個事兒。
雷古勒斯往前走一步，湊近了哄它：「這些先留著，禁林里沒人動它們，接下來帶著你，跟我出趟門，有的是地方給你折騰。
禁林外的植物沒見過蜘蛛，不會嫌棄你，可能更好種。」
巴魯克低下蛛腦袋，八條腿收攏，蹲下去了，螯肢輕輕開合了兩下，發出一聲很低的咔噠。
然後它伸出前腿，用爪尖碰了碰那株兩寸來高的野草幼苗，碰得很輕，葉片只晃了一下。
然後轉回來，蛛腦袋昂起來，螯肢猛地張開，咔噠咔噠咔噠咔噠：「走。」
它還是捨不得，十幾個日夜，鬆土，澆水，拍土，白天看太陽，半夜看月亮。
雷古勒斯回來了，它要跟著雷古勒斯走，捨不得歸捨不得，但它更想跟著雷古勒斯，這是選都不用選的事。
它又低頭看了一眼那片小苗圃，然後果斷轉身，邁開大長腿走到雷古勒斯面前，趴下來，八條腿收攏，蛛腦袋擱在前腿上，準備被縮小了。
雷古勒斯手指點過去，變形咒開始生效，巴魯克的身體開始收縮。
甲殼面積在縮減，剛毛從粗鬃往細絨過渡，八條腿慢慢變短，關節處的暖色紋路在月光下閃了一下。
還沒完全縮完，它等不及了，八條腿同時發力，從地面彈射起步，等落到雷古勒斯肩膀上時，已經是巴掌大了。
暗紅色的剛毛蓬蓬鬆鬆，泛著鱗片似的光澤，八隻琥珀色眼珠子在月光下滴溜溜轉，眼周一圈細密的白點微微發亮。
它貼著雷古勒斯的耳朵，咔噠咔噠咔噠響了一長串，螯肢輕輕夾住他一縷頭髮，扯了扯又鬆開了。
雷古勒斯側頭看了它一眼，巴魯克在肩上轉了一圈，調整好位置，八條腿蜷起來，趴穩了。
該回趟家了。
下一刻，一團銀白光芒從胸口的位置往外涌，光芒越涌越多，在他身前凝聚成型。
先是翼尖，然後是整對翅膀，星空鳶從銀光里展開雙翼，比他張開雙臂還寬。
尾羽拖曳著星星點點的碎光，每一次振翅，都有星輝從翅尖灑落。
雙翼撲動，空氣里盪開一圈銀色的光紋，往四周擴散，頭頂的樹冠被銀光照亮，周圍的發光植物都被壓下去了。
整片空地像沉在淺水裡，所有顏色都變得清透。
星空鳶在禁林上方盤旋，發出一聲清亮的啼鳴，巨大的翅膀扇動時不帶聲音，只有銀光在樹幹之間流淌。
巴魯克在雷古勒斯肩膀上支楞起上半身，揮舞螯肢，咔噠咔噠地打招呼，好久沒見到這位小夥伴了。
星空鳶盤旋完一圈後振翅，雙翼完全展開，銀白色的光芒瞬間變亮，拖著長長的尾羽，灑下來的星輝，把巴魯克那幾個小土堆照的透亮。
然後它猛一振翅，調轉方向，直直撲向雷古勒斯，光芒瞬間裹住全身。
銀白色的光從胸口往四肢蔓延，沿著肩膀流到指尖，順著腰腹淌到腳踝。
整個人被包在一層流動的光繭里，那些光絲像活的，纏繞，交織，往他身上貼，視線被銀光填滿，外頭的禁林看不見了。
穿梭開始了。
星空鳶在空間裡開了一條路，周圍的景象變得模糊，偶爾有亮光閃過，像星星，又像遠處的燈火。
空間變得溫潤與配合，像在迎接，沒有絲毫擠壓，更不覺暈眩，只有銀光在繭殼表面流動和巴魯克在他耳邊輕輕的咔噠聲。
片刻之後，光芒收攏。
格里莫廣場12號，書房。
奧賴恩吃過晚飯回到書房，克利切剛來添過茶，骨瓷茶杯擱在書桌右手邊。
熱氣從杯口升起來，在壁爐的綠色火光下泛著灰白。
窗外路燈昏黃，街對面那排房子的窗簾早拉上了，偶爾有福特小汽車從街口經過，車燈在窗戶玻璃上划過一道弧，然後消失。
他端起茶杯正要往嘴邊送，手指頓在半空。
老宅的防禦被觸動了。
直接從內部穿過來的，有東西穿透了反幻影移形屏障，穿透了幾代人加固過的空間封鎖，直接出現在老宅的中心區域。
整棟房子的防禦魔法在同一瞬間被激活。
壁爐里的綠色火焰驟然拔高，牆上先祖畫像同時睜開眼睛，十幾雙灰眼睛從畫框裡往下看。
地板深處傳來低沉的嗡鳴，牆角的陰影開始向外蔓延，沿著牆根往上爬，吞掉屋裡的光亮。
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憑空晃了一下，吊墜彼此碰撞，發出細碎的叮叮鐺鐺。
奧賴恩的茶杯還沒擱下，魔杖已經滑入手心。
有人用不該存在的方式進了布萊克老宅。
他站起身，表情凝重，書房的門自動彈開。
然後他辨認出了那股穿透屏障的力量質感，銀白色的魔力殘留，以及那股仿佛與生俱來突破一切封鎖的自由，星空鳶。
上次感受到這個，是去年暑假，雷古勒斯從德國回來那天。
那回這孩子也這麼幹過，直接穿過反幻影移形屏障，把老宅的防禦嚇醒了。
奧賴恩重新坐下，魔杖握在手裡，擱在膝蓋上，沒舉起來。
嘴角極輕地揚了一下，又收回去了。
這孩子又拿星空鳶往家闖，上次就把他嚇了一跳，這次還來。
壁爐里的火焰落回原處，先祖肖像們互相看了看，有幾個重新閉上了眼，陰影縮回牆角，吊燈也不晃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等著兒子直接閃現進書房，或者先去廚房找克利切要吃的。
下一刻，星光在書房中綻開，銀白色的光芒從空氣里擠出來，像有什麼東西從空間的紋理中往外翻。
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密，收攏成一個繭形。
星光往外飄灑，落在書桌上，落在地毯上，在空氣中盪開一圈圈銀白色的光紋，撞上牆壁就碎成更小的星輝，在空氣中慢慢暗掉。
一個人影從光芒中顯露出來。
白髮披在肩上，發質粗硬，琥珀色豎瞳，虹膜里有著細微的放射狀紋理，瞳孔在屋內昏暗的光線下微微擴張。
身高超過180公分，肩膀寬，體格結實，深灰色短馬甲，魔力灼熱外放，體表周圍空氣在輕微扭曲，光線穿過時軌跡彎折。
一張完全陌生的臉，輪廓硬朗，線條粗糲，嘴角往一邊歪著，掛著一個不怎麼客氣的笑。
不是雷古勒斯。
奧賴恩的瞳孔縮了一下，大腦在瞬間完成判斷。
白髮，豎瞳，年輕，灼熱魔力，和食死徒那邊傳回來的描述完全匹配。
一個危險的陌生巫師，實力極強，手段惡劣。
老宅的防禦魔法重新開始嗡鳴，從剛才的預警變成了備戰狀態。
壁爐里的綠色火焰再次拔高，顏色從綠轉成慘白，火舌舔到了壁爐上方的石雕裝飾。
先祖肖像全部睜開了眼睛，每一幅，每一雙，從書房到走廊，從一樓到四樓，同時轉向書房的方向。
牆角陰影重新蔓延，這次速度更快，從牆根湧出來，從天花板滲下來，往書房中央匯聚，有東西在陰影里流動。
空氣變得粘稠，純粹魔力密度堆出來的壓迫，讓人每吸一口氣都覺得胸腔被什麼東西捏住了。
地板下的符文也亮起來，暗綠色的紋路沿著磚縫爬到牆根，再順著牆壁往上攀，整間書房的每一寸表面都在發光。
水晶吊燈劇烈搖晃，叮鐺聲連成一片，盪開水波一樣的紋路。
奧賴恩的身影在原地扭曲了一下，融進了身後的陰影里。
陰影接納了他，吞掉了他袍子的輪廓，吞掉了他握著魔杖的手，連帶著杖尖亮起的綠光都在沒入陰影的瞬間被一併吞沒。
整個人從視覺，聽覺，和魔力感知三個層面同時被抹掉了。
書房裡只剩那個白髮巫師，還有滿屋子被激活的古老魔法。
雷古勒斯站在書房中央，感受著老宅的威脅。
確實有點東西，暗影迷蹤咒。
上次和父親對練時見識過，能製造絕對黑暗，壓制感知，連咒語都能一併吞掉。
現在看，那次父親大概只用了三成力，老宅主場加持下的暗影迷蹤和訓練場上的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他能感覺到自己散布在周圍空氣中的魔力被一片一片的壓回來，感知範圍內出現了一個絕對的空洞，就在書架旁邊的陰影里。
眼睛看不到，感知里也什麼都沒有，隨著視線看過去，空洞範圍在急劇加大，幾乎是瞬間就蔓延到整個書房了。
老宅還在加壓，符文越來越亮，地板開始震顫，窗外的麻瓜街燈也熄滅了。
魔力感知被壓制，但雷古勒斯的空間感知還在生效，能明確感覺到老宅的防禦魔法直接把整棟房子從麻瓜世界裡切出去了。
牆壁上的暗綠紋路已經爬到天花板上了，和四角蔓延下來的陰影交匯在一起，把整間書房封成了一個絕對密閉的籠子。
雷古勒斯嘴角咧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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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古勒斯跟著巴魯克的腳步走走停停，聽它用斷斷續續的話介紹每一株植物。
哪顆種子是它從窪地邊上叼回來的，哪株幼苗是它天天澆水的，哪顆蘑菇是它掐下來試著種的。
夜光菇本來不長在土裡，它硬是給種進去了，蘑菇梗歪歪斜斜戳在地里，半死不活，但還在發光。
還有那棵小樹苗，是它從禁林更深處挖出來的，挖的時候還把樹根下的一窩地精嚇了一跳，然後被它吃掉了。
這畫面擱在任何人眼裡都算不上什麼，一隻大蜘蛛，幾株野草，一顆還沒魔杖粗的樹苗。
但他覺得挺好的。
巴魯克講得顛三倒四，音節和螯肢的咔噠聲攪在一起，有些地方表達不太清，但大概意思都明白。
雷古勒斯沒插嘴，就跟著它走，聽它說，偶爾點一下頭。
等巴魯克把所有植物都介紹完，雷古勒斯看著它，輕聲說：「接著種，換個地方種。」
巴魯克的八條腿突然顛了一下，螯肢張開，咔噠咔噠響的又脆又急。
然後動作停下來，轉過去，看了看面前這一小片翻過的泥土和那些嫩芽，又看了看那棵半人高的小樹苗和歪歪扭扭的支架。
它拿前腿比劃了一下面前的空地，語氣有點遲疑：「換？樹？」
雷古勒斯想了想。
這些植物長得挺好，但剛紮下根，現在挖出來移植多半要傷著，而且禁林的土它們熟，搬到別處去，水土不服也是個事兒。
雷古勒斯往前走一步，湊近了哄它：「這些先留著，禁林里沒人動它們，接下來帶著你，跟我出趟門，有的是地方給你折騰。
禁林外的植物沒見過蜘蛛，不會嫌棄你，可能更好種。」
巴魯克低下蛛腦袋，八條腿收攏，蹲下去了，螯肢輕輕開合了兩下，發出一聲很低的咔噠。
然後它伸出前腿，用爪尖碰了碰那株兩寸來高的野草幼苗，碰得很輕，葉片只晃了一下。
然後轉回來，蛛腦袋昂起來，螯肢猛地張開，咔噠咔噠咔噠咔噠：「走。」
它還是捨不得，十幾個日夜，鬆土，澆水，拍土，白天看太陽，半夜看月亮。
雷古勒斯回來了，它要跟著雷古勒斯走，捨不得歸捨不得，但它更想跟著雷古勒斯，這是選都不用選的事。
它又低頭看了一眼那片小苗圃，然後果斷轉身，邁開大長腿走到雷古勒斯面前，趴下來，八條腿收攏，蛛腦袋擱在前腿上，準備被縮小了。
雷古勒斯手指點過去，變形咒開始生效，巴魯克的身體開始收縮。
甲殼面積在縮減，剛毛從粗鬃往細絨過渡，八條腿慢慢變短，關節處的暖色紋路在月光下閃了一下。
還沒完全縮完，它等不及了，八條腿同時發力，從地面彈射起步，等落到雷古勒斯肩膀上時，已經是巴掌大了。
暗紅色的剛毛蓬蓬鬆鬆，泛著鱗片似的光澤，八隻琥珀色眼珠子在月光下滴溜溜轉，眼周一圈細密的白點微微發亮。
它貼著雷古勒斯的耳朵，咔噠咔噠咔噠響了一長串，螯肢輕輕夾住他一縷頭髮，扯了扯又鬆開了。
雷古勒斯側頭看了它一眼，巴魯克在肩上轉了一圈，調整好位置，八條腿蜷起來，趴穩了。
該回趟家了。
下一刻，一團銀白光芒從胸口的位置往外涌，光芒越涌越多，在他身前凝聚成型。
先是翼尖，然後是整對翅膀，星空鳶從銀光里展開雙翼，比他張開雙臂還寬。
尾羽拖曳著星星點點的碎光，每一次振翅，都有星輝從翅尖灑落。
雙翼撲動，空氣里盪開一圈銀色的光紋，往四周擴散，頭頂的樹冠被銀光照亮，周圍的發光植物都被壓下去了。
整片空地像沉在淺水裡，所有顏色都變得清透。
星空鳶在禁林上方盤旋，發出一聲清亮的啼鳴，巨大的翅膀扇動時不帶聲音，只有銀光在樹幹之間流淌。
巴魯克在雷古勒斯肩膀上支楞起上半身，揮舞螯肢，咔噠咔噠地打招呼，好久沒見到這位小夥伴了。
星空鳶盤旋完一圈後振翅，雙翼完全展開，銀白色的光芒瞬間變亮，拖著長長的尾羽，灑下來的星輝，把巴魯克那幾個小土堆照的透亮。
然後它猛一振翅，調轉方向，直直撲向雷古勒斯，光芒瞬間裹住全身。
銀白色的光從胸口往四肢蔓延，沿著肩膀流到指尖，順著腰腹淌到腳踝。
整個人被包在一層流動的光繭里，那些光絲像活的，纏繞，交織，往他身上貼，視線被銀光填滿，外頭的禁林看不見了。
穿梭開始了。
星空鳶在空間裡開了一條路，周圍的景象變得模糊，偶爾有亮光閃過，像星星，又像遠處的燈火。
空間變得溫潤與配合，像在迎接，沒有絲毫擠壓，更不覺暈眩，只有銀光在繭殼表面流動和巴魯克在他耳邊輕輕的咔噠聲。
片刻之後，光芒收攏。
格里莫廣場12號，書房。
奧賴恩吃過晚飯回到書房，克利切剛來添過茶，骨瓷茶杯擱在書桌右手邊。
熱氣從杯口升起來，在壁爐的綠色火光下泛著灰白。
窗外路燈昏黃，街對面那排房子的窗簾早拉上了，偶爾有福特小汽車從街口經過，車燈在窗戶玻璃上划過一道弧，然後消失。
他端起茶杯正要往嘴邊送，手指頓在半空。
老宅的防禦被觸動了。
直接從內部穿過來的，有東西穿透了反幻影移形屏障，穿透了幾代人加固過的空間封鎖，直接出現在老宅的中心區域。
整棟房子的防禦魔法在同一瞬間被激活。
壁爐里的綠色火焰驟然拔高，牆上先祖畫像同時睜開眼睛，十幾雙灰眼睛從畫框裡往下看。
地板深處傳來低沉的嗡鳴，牆角的陰影開始向外蔓延，沿著牆根往上爬，吞掉屋裡的光亮。
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憑空晃了一下，吊墜彼此碰撞，發出細碎的叮叮鐺鐺。
奧賴恩的茶杯還沒擱下，魔杖已經滑入手心。
有人用不該存在的方式進了布萊克老宅。
他站起身，表情凝重，書房的門自動彈開。
然後他辨認出了那股穿透屏障的力量質感，銀白色的魔力殘留，以及那股仿佛與生俱來突破一切封鎖的自由，星空鳶。
上次感受到這個，是去年暑假，雷古勒斯從德國回來那天。
那回這孩子也這麼幹過，直接穿過反幻影移形屏障，把老宅的防禦嚇醒了。
奧賴恩重新坐下，魔杖握在手裡，擱在膝蓋上，沒舉起來。
嘴角極輕地揚了一下，又收回去了。
這孩子又拿星空鳶往家闖，上次就把他嚇了一跳，這次還來。
壁爐里的火焰落回原處，先祖肖像們互相看了看，有幾個重新閉上了眼，陰影縮回牆角，吊燈也不晃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等著兒子直接閃現進書房，或者先去廚房找克利切要吃的。
下一刻，星光在書房中綻開，銀白色的光芒從空氣里擠出來，像有什麼東西從空間的紋理中往外翻。
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密，收攏成一個繭形。
星光往外飄灑，落在書桌上，落在地毯上，在空氣中盪開一圈圈銀白色的光紋，撞上牆壁就碎成更小的星輝，在空氣中慢慢暗掉。
一個人影從光芒中顯露出來。
白髮披在肩上，發質粗硬，琥珀色豎瞳，虹膜里有著細微的放射狀紋理，瞳孔在屋內昏暗的光線下微微擴張。
身高超過180公分，肩膀寬，體格結實，深灰色短馬甲，魔力灼熱外放，體表周圍空氣在輕微扭曲，光線穿過時軌跡彎折。
一張完全陌生的臉，輪廓硬朗，線條粗糲，嘴角往一邊歪著，掛著一個不怎麼客氣的笑。
不是雷古勒斯。
奧賴恩的瞳孔縮了一下，大腦在瞬間完成判斷。
白髮，豎瞳，年輕，灼熱魔力，和食死徒那邊傳回來的描述完全匹配。
一個危險的陌生巫師，實力極強，手段惡劣。
老宅的防禦魔法重新開始嗡鳴，從剛才的預警變成了備戰狀態。
壁爐里的綠色火焰再次拔高，顏色從綠轉成慘白，火舌舔到了壁爐上方的石雕裝飾。
先祖肖像全部睜開了眼睛，每一幅，每一雙，從書房到走廊，從一樓到四樓，同時轉向書房的方向。
牆角陰影重新蔓延，這次速度更快，從牆根湧出來，從天花板滲下來，往書房中央匯聚，有東西在陰影里流動。
空氣變得粘稠，純粹魔力密度堆出來的壓迫，讓人每吸一口氣都覺得胸腔被什麼東西捏住了。
地板下的符文也亮起來，暗綠色的紋路沿著磚縫爬到牆根，再順著牆壁往上攀，整間書房的每一寸表面都在發光。
水晶吊燈劇烈搖晃，叮鐺聲連成一片，盪開水波一樣的紋路。
奧賴恩的身影在原地扭曲了一下，融進了身後的陰影里。
陰影接納了他，吞掉了他袍子的輪廓，吞掉了他握著魔杖的手，連帶著杖尖亮起的綠光都在沒入陰影的瞬間被一併吞沒。
整個人從視覺，聽覺，和魔力感知三個層面同時被抹掉了。
書房裡只剩那個白髮巫師，還有滿屋子被激活的古老魔法。
雷古勒斯站在書房中央，感受著老宅的威脅。
確實有點東西，暗影迷蹤咒。
上次和父親對練時見識過，能製造絕對黑暗，壓制感知，連咒語都能一併吞掉。
現在看，那次父親大概只用了三成力，老宅主場加持下的暗影迷蹤和訓練場上的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他能感覺到自己散布在周圍空氣中的魔力被一片一片的壓回來，感知範圍內出現了一個絕對的空洞，就在書架旁邊的陰影里。
眼睛看不到，感知里也什麼都沒有，隨著視線看過去，空洞範圍在急劇加大，幾乎是瞬間就蔓延到整個書房了。
老宅還在加壓，符文越來越亮，地板開始震顫，窗外的麻瓜街燈也熄滅了。
魔力感知被壓制，但雷古勒斯的空間感知還在生效，能明確感覺到老宅的防禦魔法直接把整棟房子從麻瓜世界裡切出去了。
牆壁上的暗綠紋路已經爬到天花板上了，和四角蔓延下來的陰影交匯在一起，把整間書房封成了一個絕對密閉的籠子。
雷古勒斯嘴角咧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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