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凶神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15章 凶神

  「京師首善之地,竟有如此無法無天之人?」

  吳千斤聽到師兄馬世清身死的消息,先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緊接著,就是一陣狂怒。

  當年他父親戰死,年幼的他被叔父侵吞家產,差點身死。

  就是師兄把他救出苦海,並且,保薦他拜入長壽恩師座下。

  馬世清在他心裡,可謂是實實在在的貴人,恩深義重。

  這些年來,他的武功,也多半是師兄所傳。

  甚至,綠營參將一職,也借力良多。

  沒有馬世清,他自認為,沒有自己的今天。

  「你是說,馬師兄以及他的九個親傳弟子,全都被殺得乾淨。

  甚至,連他僅有的兩個兒子,也已經被殺,家產被洗掠一空?」

  「是,那面具人三隻眼,似乎是話本故事裡的二郎神。

  其人刀法,也是兇猛凌厲。府內護衛,難擋其一刀之威。」

  中年人跪伏在地,臉上全是驚惶。

  他要不是見機極快,早早的就從狗洞裡爬出馬家院子,這時恐怕也跟那些護衛一樣,身首兩分了。

  衛管家最感覺心寒的是。

  那面具人殺性奇重倒也罷了,最讓人心驚的還是他能夠分得清楚,誰是馬家親信,誰是離心離德。

  平日裡不受重用者,一個都沒殺。

  丫環婢僕,甚至還分到一些錢財,原地遣散,並沒有為難他們。

  但是,那些與馬家沾親帶故、對家主忠心耿耿的一些人,就全都死了。

  「怕不是家裡早就進了內奸,逮著機會了,一併清算。」

  這個想法有些荒謬,但想來想去,也唯有如此,才可以解釋那面具人的舉動。」

  聽得吳千斤問一個時辰之前發生的事情,他一五一十的全都說了出來。

  「竟然是這麼一個可笑的理由,就因打斷了他家兩個孤兒的腿,就滅了師兄滿門?」

  綠營參將吳千斤神情極為悲憤,再次不相信的問:「你可確定,那人真是李信?」

  「大人,如今京城,但凡消息稍稍靈通一點的,誰不知道那李信心毒手狠?

  此人慣常戴著面具,行殺生無忌之事。

  尤其是夜晚來臨,他就會在街上遊蕩。

  明明大家都知道那個面具,就是個遮羞布。

  既遮不住面容,也掩不住身份。

  偏偏那小子還樂此不疲————

  似乎有著某種奇怪的嗜好。」

  衛管家哭訴:「那日老爺在如意酒樓宴請此人之時,小的正在廚下安排菜式。

  曾在旁看了一眼那人。對他那雙眼睛,就算是化成灰,小人也是認得的。

  大人你若是瞧見了,也不會忘記。

  此人眼睛不但亮得出奇,更是如同廟裡的泥偶————多看兩眼,就感覺十分瘮人。」

  「他此時抄了師兄的家,想必正是興致高昂,必然少了防備。那就不妨一報還一報。

  「」

  吳千斤冷笑,厲聲喝道:「擂鼓,聚將。」

  隨著隆隆聲響。

  過了三炷香時間,摩下副將、守備、千總、把頭等人全都到齊。

  廣場上黑壓壓的站了五百人,全都背弓持弩,舉著刀槍身著甲冑。

  「要麼不動手,要動手,就是雷霆一擊。」

  吳千斤冷然道:「兵貴神速,萬萬遲延不得。

  那人憑著擊破巡捕一營,從而名聲大噪,咱們可不能步其後塵。

  到達目的地後,亂箭齊發,封死四周。

  本將要他李宅一隻鳥都飛不出來。火油準備好了嗎?」

  「都準備好了,還調了神機營和炮營兩隊人馬。這次巡查南城,不需再行請令。」

  吳千斤微微頷首。

  若不是這兩天與維新派明爭暗鬥,正式調兵搜捕————他們想要出動,還會多上許多麻煩。

  現如今,卻是不必。

  把李家掃滅之後,只要聲稱搜索亂臣賊子,就可糊弄過去。

  「出兵。」

  吳千斤當先上馬,手提長槍,身著銀甲,揮了揮手,身後兵馬緩緩出營。

  前行剛五十丈,吳千斤耳中突然聽到一聲「呼」的震響。

  腦袋就像被大錘擊中,眼前一黑,身體軟倒摔落馬下。

  「大人!」

  守備官余得水見狀,心中大驚,策馬急行。

  一邊大聲下令:「布陣,弩手————」

  嘭————

  又是一聲悶響,在夜空中傳得很遠。

  余得水身體一震,同樣兩眼翻白,倒栽掉落馬下。

  眉心處,一個血洞出現。

  在火把照耀下,讓人毛骨悚然。

  「五百人,好大的陣仗。」

  李信站在樹上,手裡端著李式步槍,身形隨著枝葉起伏,手臂卻是穩如磐石。

  【虛空照影】的視角之下。

  前方走得散亂的步卒大隊,在他眼裡,就如行走的羔羊。

  那些身著鋼甲,一看就是將領官員的騎士,就是他的目標。

  聽從指揮行軍的,他理都不理。

  只選發號施令者。

  呼呼呼————

  隨著一槍一槍奪命。

  李信再看之時,前方街道這支兵馬,已經亂成一團,像是無頭蒼蠅了。

  「少爺,你一個人攔在這裡,終究還是太危險。」

  莊紅袖躲在樹後,感受著身邊箭矢掠過,心臟提到嗓子眼。

  黑暗之中,雖然有那麼一點點火光照耀。

  但她卻是一點也看不清,對面軍陣之中,到底誰在放箭,誰又在開槍?

  雖然沒有打中少爺,但這亂射亂放的,萬一撞中了呢?

  「危險什麼啊?紅袖,你還是太高看這些老爺兵了?

  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

  現如今,整個五軍都督府,全都爛成了一團。

  他們看起來唬人,也只是看起來而已。對了,我沒有說你亡父的意思。」

  一邊開著槍,就像是打兔子一般。

  把那些不信邪的,還要組織軍陣的人物,全都一一點名。

  李信還有心思關注了一下自己的小丫環。

  他發現莊紅袖神情一下就變得有些難過。

  就知道,對方又想到死去的父親。

  「欺負老百姓,他們很是拿手。

  但是,真遇到硬戰苦戰,只要死上幾個人,這些人就會一鬨而散。

  就算拿鞭子抽,也不敢上前。」

  果然,隨著李信的話音落下。

  前方一陣大亂,如同炸開了鍋。

  將近五百人,撒著腳丫子,丟盔棄甲————

  刀槍扔了一地。

  恨不得爹娘多給他們生出幾條腿。

  一會兒,跑得人影都不見了。

  原地只留下,一大片的旗幟、盔甲、馬車、以及火油石頭等各類物資。

  甚至,李信還看到了兩台小型火炮。

  真真是豈有此理。

  也不知他們是在哪裡搞來的?

  「他們還會來嗎?」

  莊紅袖看著那跑得像是一群鴨子般的士兵,情緒來得快也去得快,此時就鬆了一口氣,不確定的問道。

  「或許會有不怕死的士卒,但你放心,這京城裡面,不怕死的將領,卻是少之又少。

  「」

  「尤其是經歷過今晚這種點殺之後,我敢負責任的說:

  就算是五軍都督府,那位九門提督,都得好生衡量一下,他頸項上的人頭,是不是還能安穩?」

  李信淡然說道。

  面上全是自信。

  一步躍下樹,看著在樹下掙扎的昂撒士兵,一腳就踢斷了對方的脖子。

  這傢伙也是命苦。

  不知道哪裡來的信心,竟然住在不遠處的客棧內。

  離自己家不到五百米。

  就算是還沒行動,但是,住得這麼近,手上還帶著槍枝彈藥,這就是他的不對了。

  取死有道。

  九門提督榮升,的確是腦袋都麻了。

  他剛要歇下,與十三房小妾共赴巫山。

  喝下的補藥沖得全身暖乎乎的————

  心裡想著被窩裡軟綿綿的身體,心中也跟著發熱,就有人稟報崇文門外發生的戰事。

  靜靜聽完老僕的述說。

  他只是揮了揮手,說了一句:「該死。」

  然後就再沒說話。

  靜靜坐在書房,連小妾房間都不去了。

  老僕等了一會,低頭起身,退出房間。

  他不知道自家老爺說的是誰該死?

  或許都該死。

  但無論該不該死,死了的就死了,不死的也不會死。

  把事情壓下來,是眼下唯一需要去做的事情。

  當然,明日裡怎麼推脫責任,那是明天的事。

  「誰讓他去動李信家人的?」

  北城之中,一座豪奢大院之中。

  兵部侍郎榮合,揮袖掀了桌上最喜歡的一對彩瓷花瓶。

  怒不可遏的撈起鞭子,把兩個侍女抽得皮開肉綻,奄奄一息。才扔了鞭子,喘著粗氣。

  「姓馬的真是個廢物,他師父是宗師,就以為自己也是宗師了,沒本事也學著人家橫行霸道。

  被人吹捧幾句,連祖宗是誰都已經忘了。

  死得好,這種人簡直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讓阿布達專心準備萬花樓一戰,切切不可節外生枝,尤其是不可去對付李信的家人。

  ——

  都是一群豬腦子,若是讓那小子成為孤兒,沒了牽掛。

  一旦躲了起來,老夫還能睡個安穩覺嗎?」

  「其實,馬都尉與吳參將他們,也是想著以李信親近人等相脅,或亂其心智,或設陷伏擊,倒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玄同先生,你也這麼認為?」

  「不,這只是他們的想法。」

  中堂坐著的一個黑衣中年,雙眼眯起,笑道:「我觀那人行事,頗有梟雄之風。

  針對其家人,是最沒用的。

  這種人,老夫也見過不少,無一不是心智堅毅之輩。

  家人對他們來說,既是情感的寄託,也是一種羈絆。

  更是最後的善良。

  榮大人,你應該慶幸,那些人沒有做成此事。

  否則,京城之中,很可能就會出現一個比第一悍匪還要可怕百倍的凶神。」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