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章 劉備父子雙龍,獨霸關中之勢已成,袁曹誰能爭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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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何?為何?」

  死寂良久後,大帳中終於響起一聲喃喃自語。

  此刻的曹操,臉上的迷茫遠勝過震驚。

  從落虎坡一戰開始,劉備就未曾一敗啊!

  一路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橫掃關中。

  號稱虎狼之師的涼州軍團,就這樣輕輕鬆鬆,被劉備一鍋端了?

  短短數月間,三輔之地,劉備就已鯨吞兩郡?

  就算那個劉承當真神機妙算,用兵如神,也不至於神到如此地步吧?

  曹操是腦子嗡嗡,無數疑問在耳邊轟響,仿若世界觀被顛覆了一般,陷入極度的困惑之中。

  大帳中,炸開了鍋。

  曹仁等一擁而上,將程昱的戰報奪過,迫不急待爭相圍看,試圖確認戰報無誤。

  確實是程昱親筆所書,字字清清楚楚無誤。

  伏兵之計殺李堪成宜,潑水成冰築城殺張橫,五路截擊重創涼州餘部…

  劉備一手手傑作,清清楚楚。

  「那大耳賊用兵,怎能鬼謀神算到如此地步,這潑水成冰築城的手段,更是借重了天時!」

  「我不信,說什麼我也不信,這是那大耳賊所為!」

  曹仁揚著手中帛書,情緒激亢的大叫。

  郭嘉卻眉頭深鎖,沉聲道:

  「那劉備若真有這般手段,當初據有徐州時,又怎會先敗於呂布,又敗於司空?」

  「我現下有八成把握敢斷言,劉備這三戰三捷,皆為其子劉承的手筆!」

  劉承…

  當這個名字響起在帳中時,霎時間再次安靜下來。

  曹操若被突然點醒,一把奪過帛書奔到輿圖前,對著圖將書中所報三敗經過推演了一遍。

  「這個小子,和他老子一樣,果然也是條龍。」

  「劉備啊劉備,吾在許昌時,竟是看走了眼,萬沒料到你兒子竟這般了不得!」

  曹操拳頭重重捶在了輿圖上,咬牙切齒道:

  「若早知如此,吾寧可叫天下人笑我曹操無容人之量,也必殺汝父子!」

  此刻,他終於當著眾謀臣的面,道出了悔意。

  想當初,許昌之時,程昱郭嘉等可是屢次三番勸他殺劉備。

  他卻是迷之自信,自負的認為,縱然劉備乃英雄,他也能從容拿捏,為己所用。

  直到此刻,曹操才不得不承認,自己終於為當初的迷之自信,付出了沉痛代價。

  這個代價,就是失去關中!

  「我不信,那劉承明明乃一庸才,我不信他是有意韜光養晦,更不信他一夜之間變成鬼謀神算!」

  「這說不通,說不通!」

  曹仁卻一擺手,激動的當面否定曹操對劉承的評價。

  一旁荀攸,卻意味深長道:

  「此子並非是一夜之間大變,而是『死而復生』之後,方才化蟲為龍的呀…」

  死而復生!

  這四字如一瓢冷水,再次潑在曹操頭頂,令他渾身打了個寒戰。

  劉氏子弟,死而復生,關中,福地,高祖舊事…

  種種線索,霎時間在曹操腦海中串連起來,織出了一個令他毛骨悚然的猜測。

  「莫非,這個劉承當真是高…」

  「司空!」

  郭嘉打斷了曹操脫口之言,眼神暗示,沉聲道:

  「鬼神之說,讖諱之言,可出自於旁人之口,卻不可出自於司空之口!」

  曹操心頭一凜,驀然驚醒。

  劉承乃高祖顯聖,死而復生,授其機宜,化蟲為龍!

  這般猜測,所有人都可以說,唯獨他不能說。

  他若是說了,就等於代表朝廷,代表天子,給了劉承官方認證。

  天下人皆會議論:

  看吧,連曹司空這個劉皇叔的死敵,都認為劉皇叔的兒子有高祖護佑,那還能有假?

  順著再往下一推:

  劉皇叔的兒子有高祖護佑,這劉皇叔在關中又所向無敵,那必定亦有高祖護佑,註定要復刻高祖舊事,以關中為基三興大漢吧。

  天下人心,豈非就此向劉?

  想明白此節,曹操眼珠轉了幾轉,忽爾哈哈大笑起來。

  眾人一愣。

  關中形勢都惡化到這般地步,劉備眼看都要拿下馮翊郡了,你還笑得出口?

  曹操卻笑笑漸收,面露諷刺道:

  「這個劉備當真是沉得住氣,有這般一個足智多謀的兒子,卻一直藏著不用,只為今日圖謀關中時,打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劉備啊劉備,吾果然沒有看錯,你當真乃梟雄也。」

  郭嘉荀攸等立時會意。

  曹操此言,乃是當眾蓋棺定論:

  你們也別瞎傳什麼死而復生,高祖顯聖了,劉承那小子本就是胸藏機謀,韜略過人。

  只是劉備太「陰險」,藏著這麼一柄寶劍不用,只等到謀取關中這樣關鍵時刻,方才示於天下。

  「司空所言極是!」

  郭嘉忙是附合,拱手正色道:

  「劉備能藏劍於鞘多年不用,一朝寶劍出鞘,便見血封侯,其隱忍之能,實令人不寒而慄。」

  「劉備父子,萬不可再小視也!」

  曹操重重點頭,期許的目光射向郭嘉:

  「奉孝所言極是,依吾之見,那劉家小子詭詐多端,唯奉孝方能制之!」

  「依奉孝之見,關中戰局到這般地步,吾當如何以應?」

  眾人目光,齊聚向了郭嘉。

  郭嘉似已胸有成算,不假思索道:

  「涼州軍團只余不到五千殘兵,陝縣又久攻不下,嘉以為仲德馬玩已守不到司空大軍前往蒲津關。」

  「今袁紹屯兵於永安,明顯有染指關中意圖,孝以為司空何不將仲德召回,任由那馬玩自生自滅。」

  「嘉料那馬玩走投無路之下,必會倒戈投奔袁紹,引河北軍往救蒲津關,以敵劉備。」

  「劉備欲獨霸關中,袁紹卻欲染指關中,劉袁兩家勢必兵戎相見,司空豈不可坐收漁翁之利?」

  曹操眼眸一亮,目光再次轉向輿圖,上下疾掃。

  半晌後,一拍輿圖,大讚道:

  「奉孝此計,乃二虎競食之計也,好好好,正合吾意。」

  「傳吾之命,即刻召回仲德。」

  「這一次,吾也學一學大耳賊,作壁上觀,坐看他與袁紹相鬥,吾坐收漁翁之利!」

  一計定下,郭嘉接著又進言道:

  「此外,嘉以為司空還當速派一使者,於蒲津關易手前趕往涼州,以天子朝廷名義,令韓遂兼領司隸校尉之職,節制關中及涼州諸軍之權!」

  「張橫諸將盡亡,馬騰又與劉備媾和,司空便當扶持韓遂,以確保朝廷在關中仍有可用之兵。」

  「唯今之計,只有將關中這潭水越攪越渾,於司空於朝廷才越為有利。」

  曹操目光移向了涼州,捋髯沉思不語。

  韓遂,嚴格意義上,這位才是關西實力最強之諸侯。

  單論紙面上的軍事實力,韓遂還要壓馬騰一頭,自然也在劉備之上。

  先前他所以扶持馬騰,一者是想制衡韓遂,二者是馬騰胸無大志,更好忽悠。

  這個韓遂,雖無逐鹿天下之心,卻有割據一方之志,全然沒有丁點忽悠其入朝為官的機會。

  事到如今,也只能兩害取其輕,不得不扶持韓遂了。

  沒辦法,關中落在韓遂手裡,總比落在劉備或是袁紹手中要好吧。

  「就依奉孝所言吧。」

  曹操嘆了口氣,拂手道:

  「賈文和乃涼州人,就令他持詔前往涼州,向韓遂宣旨吧。」

  郭嘉眼眸一動,旋即領悟曹操深意,拱手道:

  「司空思考周全,以賈文和往涼州宣旨,實乃一箭雙鵰也!」

  兩策定下,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諸將皆告退而去。

  曹操則走出營帳,望向了關中方向,眼神漸漸虛焦。

  「劉承,劉元啟,這個小子,當真是死而復生,當真是高祖顯聖所救麼…」

  曹操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憂懼之色。

  …

  河東郡,永安城。

  府堂內,袁紹正眉頭深鎖,陰沉著一張臉看著堂前眾謀士爭執。

  郭圖等汝潁一派謀士,皆主張揮師南下拿下河東,爾後自蒲坂渡過黃河,殺入馮翊。

  劉備若識時務則兼併其部眾,若不然便將馮翊和京兆一併武力吞併。

  沮授則主張暫不與劉備反目,當借劉備之手消耗涼州軍。

  待他們兩敗俱傷之時,袁紹再下山摘桃,拿下河東入主馮翊。

  對於劉備和關中,也當以逐步蠶食兼併為主,不可急於武力吞併,以免引起劉表等盟友對袁紹的警惕和不滿。

  兩派爭執不下,袁紹一時間也拿不定主意。

  「大將軍,郭公則和沮公與之策,皆不可取也!」

  一個斬釘截鐵聲音,從堂外傳來,打斷了眾人爭執。

  荀諶在眾人注視下,大步而入,一臉肅重的向袁紹一拱手:

  「關中大局已定,劉備龍騰九天之勢已成,大將軍若欲平定天下,萬不可與劉備為敵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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