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蕭然大怒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沈清辭見蕭然囧狀,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已明了。

  這哪裡是什麼惡僕搶馬,分明是四皇子縱馬傷人在先,被陳長庚拿捏住了把柄。

  她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看向蕭然。

  「四殿下,這馬……當真是別人進獻的?」

  蕭然臉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他本來的算盤打得極好,帶兵上門,以探望二哥為名,實則借"惡僕搶馬"之事給太子府一個下馬威。

  沈清辭一個女流之輩,又被廢太子之事弄得焦頭爛額,哪有精力跟他周旋?

  可他萬萬沒料到,那個看上去唯唯諾諾的賤奴,竟敢當眾搬出父皇的聖言來壓他。

  勤政愛民四個字一出口,蕭然就知道今日這局,自己已經輸了一半。

  「自……自然是。」

  蕭然咬著牙。

  「哦?」

  陳長庚立刻接話,語氣誠懇得像是真的在幫忙回憶。

  「那進獻之人現在何處?可否請他當面對質?小的好把馬原物奉還,再當面跟他解釋清楚,免得他誤會小的搶了他的馬。」

  蕭然的臉色瞬間鐵青。

  當面對質?

  上哪兒去找一個「進獻之人」?這本來就是他隨口編的藉口!

  「你!」

  蕭然指著陳長庚,手指微微發顫。

  「你一個下人,也敢在本皇子面前聒噪!」

  「殿下息怒。」

  沈清辭不緊不慢地放下茶盞。

  「小庚子是在替您想辦法呢。您既然說是別人進獻的,那找出那人來,不就能證明殿下的清白了嗎?」

  「還是說,莫非……」

  她話鋒一轉,目光如刀。

  「殿下其實並不想找出那人?」

  這一句話,直接把蕭然逼到了牆角。

  大堂之內,一時鴉雀無聲。

  蕭然帶來的幾名將士面面相覷,手按在刀柄上,卻不敢輕舉妄動。

  這裡是太子府,不是四皇子的軍營,真動起手來,理虧的是他們。

  蕭然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知道,今日之事,已經是騎虎難下。再硬撐下去,只會更加難堪。

  「算了,這馬本皇子不要了還不行嗎!」

  半晌,他終於開口。

  「人本皇子肯定是找不到的,你們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此言一出,陳長庚嘴角微微上揚,但很快又恢復了誠惶誠恐的表情。

  「不敢不敢,四皇子殿下還請息怒,小的這就把馬兒給您牽過來。」

  「不必了。」

  蕭然冷冷打斷他。

  「那馬撞傷了路人,本皇子就當賣給了你,拿錢去救濟百姓了!」

  「殿下寬仁!」

  陳長庚立刻豎起大拇指。

  「那些百姓知道殿下如此體恤,必定感恩戴德!」

  蕭然的臉又黑了幾分。

  他堂堂皇子,一匹戰馬價值幾何?少說也值百兩銀子。

  而像這樣的寶馬,稍加運作則可以賣上個幾千上萬。

  這麼多錢,今日就這麼被一個閹人訛走了,回去還怎麼跟手下交代?

  更讓他惱火的是,陳長庚那副感恩戴德的模樣,分明是在嘲笑他。

  「不過……」

  蕭然話鋒一轉,目光落在陳長庚身上。

  「今日你威脅恐嚇本皇子,這筆帳,咱們以後再慢慢算。」

  「殿下此言差矣。」

  陳長庚一臉無辜。

  「小的哪敢威脅殿下?小的只是在替殿下分憂啊。您想,若是那馬真是別人進獻的,小的幫您找出那人,不也是替殿下洗清冤屈嗎?」

  「你!」

  蕭然再也忍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

  「你別以為有太子妃護著,本皇子就動不了你!」

  吃了這個虧,他本就心裡不爽,眼下太子被廢,他本就有上門立威的意思,此刻也顧不得那麼多了,直接露出兇相。

  大堂內氣氛驟然緊張。

  如霜和如意同時上前一步,手已按在劍柄上。

  沈清辭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四殿下。」

  她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這裡是太子府,不是你的軍營。就算如今太子被廢,那他也還是你的二哥。至於陳長庚他是太子府的人,有什麼過錯,自有家法處置,不勞四殿下費心。」

  蕭然深吸一口氣,勉強壓下心中的怒火,冷冷掃了陳長庚一眼。

  蕭烈是自己二哥這點不打緊,打緊的是沈清辭背後的沈家。

  他沒想到,為了一個下人,沈清辭會敢這樣跟自己撕破臉皮!

  「好,很好。」

  他轉身就走,身後的將士也緊隨其後。

  走到門口時,蕭然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陳長庚一眼。

  那眼神陰沉如墨,像一條蟄伏的毒蛇。

  「陳長庚是吧,本皇子記住你了。」

  陳長庚微微低頭,做出一副惶恐的模樣。

  「小的惶恐,殿下慢走。」

  蕭然冷哼一聲,大步離去。

  四皇子一行離開後,沈清辭屏退左右,只留下陳長庚。

  「今日之事,你做得不錯。」

  她看著陳長庚,目光中帶著一絲審視。

  「不過這回,你把四皇子得罪死了。」

  「如今太子失勢,在恢復太子之位之前,恐怕也不好保你。」

  沈清辭這句話的意思很明顯,還是在提醒陳長庚要給太子幫忙。

  幫太子,就是幫他自己。

  「小的也是迫不得已。」

  陳長庚苦著臉。

  「他那馬確實傷了人,小的總不能眼睜睜看著百姓受苦吧?」

  「少跟我裝。」

  沈清辭白了他一眼。

  「你什麼時候這麼好心了?」

  陳長庚嘿嘿一笑,不置可否。

  沈清辭嘆了口氣。

  「四皇子此人,心胸狹窄,今日吃了虧,必定記恨。你日後出門,要小心些。」

  「多謝殿下提醒。」

  「還有,今日之事,太子那邊……」

  沈清辭頓了頓。

  「太子爺身子不適,小的不敢拿這些瑣事去煩他。等太子爺病好了,小的再跟他稟報。」

  陳長庚接過話頭。

  沈清辭點了點頭。

  她知道,陳長庚這是在替她考慮。太子現在高熱不退,朝堂上暗流涌動,若是再讓他知道四皇子上門挑釁的事,怕是病情又要加重。

  四皇子府。

  蕭然回到府中,一腳踹翻了書房裡的茶案。

  「廢物!一群廢物!」

  隨從們跪了一地,噤若寒蟬。

  「一個閹人,一個閹人啊!竟敢當眾讓本皇子難堪!」

  蕭然雙目赤紅,胸口劇烈起伏。

  他怎麼也想不通,自己堂堂皇子,帶著兵馬上門,竟然被一個賤民耍得團團轉。

  更讓他咽不下這口氣的是,那匹馬可是一匹難得的寶馬,稀有度在大武國也是數一數二。今日就這麼被陳長庚訛走了。

  「殿下息怒。」

  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從角落傳來。

  蕭然轉頭,看到一個身穿灰袍的中年男子從陰影中走出來。

  此人是他府上的幕僚,姓吳名庸,人稱吳先生,最擅陰謀詭計。

  「殿下不必為了一匹畜生動怒。今日之事,看似是殿下吃了虧,實則未必。」

  吳庸慢悠悠地說。

  「哦?」

  蕭然冷笑。

  「本皇子當眾被一個閹人羞辱,你還說未必?」

  「殿下想想,那陳長庚不過是個管事,為何能如此從容地與殿下周旋?」

  吳庸眯起眼睛。

  「他一個閹人,哪來的膽量?哪來的底氣?」

  蕭然一愣。

  「先生的意思是……」

  「此人,不簡單。」

  吳庸低聲說。

  「殿下今日吃虧,未必是壞事。既然已經記恨上了,不如……藉此機會,好好查一查他的底細。」

  「若是能查出他什麼把柄……」

  吳庸陰惻惻一笑。

  「到時候,就不是賠一匹馬那麼簡單了。」

  蕭然的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好。就依先生所言。」

  他緩緩坐下,手指輕輕敲擊桌面。

  「陳長庚……本皇子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什麼能耐。」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