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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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母之前被人危言聳聽,誤以為梁家面善心狠,兒子死的悽慘,梁家家丁拉她進來後,她更是嚇的五內俱焚,撕心裂肺的嚎哭。

  家丁看老太太哭的快斷了氣般,不敢再用蠻力,放了她由她癱坐在地上,正不知如何是好,卻聽得裡頭有人喊了聲,「是娘嗎?」

  老太太雖上了八十,老眼昏花,可耳朵卻好使,聽那一聲,當即就止住了嚎哭。

  常大又拔高了嗓門喊了聲,「可是我娘來了?」

  那老太太一抬屁股就一咕嚕爬了起來,跌跌撞撞的尋著常大的聲音就衝進了內間,母子相見後,當即淚如泉湧,本以為從今後天人永隔,白髮人送黑髮人,沒成想還能躲過那索命的黑白無常,禁不住抱頭痛哭。

  恰在這時,花吟打外頭進來,手中抱著昨日福氣洗過後已曬乾了的白絹布衣裳,一見此景,忙分開二人道:「快別哭了,免得扯著了傷口,若是刀口裂開可就不大好了。待悉心調養十來日日,拆了線就可回家了。」

  常母忙止住了淚,抬眼看向花吟,常大拉著他娘道:「娘,這位是花神醫,兒的命就是他救的。」

  常母聞言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花吟忙蹲下身子就去扶,過去的那些年,她也受過不少人的叩謝,上至九旬老兒,下至兩三歲的孩童,

  「老人家您快起身,我年紀小福薄,當不起,會折福折壽的。」

  常母拉著她就是哭,「小神醫啊,你救了我兒的命等於救了我的命啊,昨兒我繩子都準備好了,若是他就那麼走了,我也隨他去了。可恨我這呆兒一點都不懂為娘的心,竟然聽了林記藥鋪那大小子的話,在家裡疼的死去活來還讓他們抬了去,打算死在外頭了,只因他們答應了給十兩銀子留予我。」

  這面說著,外頭又吵鬧了起來,花吟從窗口朝外看去,只見院子內眾僕從家丁跪了一地,傅新拉著小郡主的手興高采烈的跑了進來。

  進了門來,見常大睜著一雙淚眼卻炯炯有神的朝他們看來,傅新當即咋咋呼呼叫了聲,「吆!還沒死呢!」

  小郡主隨著傅新上前一步,歪著腦袋看著他道:「他就是你昨兒說的被開膛破肚的人?」這般問著傅新又喊了常大叫他掀開被子讓她瞧瞧。

  花吟見這倆活寶,忙上前擋在他們身前,張開雙臂道:「世子爺,小郡主,常大昨兒才動的刀子,傷口都包著呢,也沒什麼好看的,等回頭他拆了線,你二人再慢慢欣賞可好?」

  「從未見過肚子被剖開了還能治活過來的,你是神仙還是鬼醫?」小郡主驚喜滿滿的叫了聲,又道:「咦?你怎麼知道我是郡主啊?」

  花吟尚不及答話,小郡主又嘻嘻一笑,「我見過你!你管南宮瑾叫大哥來著?快隨我來,跟我說說,你倆到底什麼關係啊?南宮瑾那樣鐵面無私,冷漠無情的人物竟有你這樣面善討喜的弟弟!快與我說說,我好奇的緊呢!」

  小郡主拉了花吟的手就往邊上走去,傅新突然橫在二人中間,隔開兩人,將小郡主的手重新攥回掌心,衝著花吟就不客氣的嚷嚷道:「有話好好說,做什麼拉她的手。」

  花吟上輩子就見識過傅新的醋罈子,也不計較,倒是被剛好進來的顧飛若瞧見,遂沒好氣的回了句,「青天白日的就見到人睜眼說瞎話,也是夠了。」

  傅新因她是女人,不好與她起口舌之爭,遂看向別處,這事也就揭過去了。

  小郡主仍舊看著花吟說道:「快說給我聽聽,你和南宮瑾什麼關係?」

  「瑾大哥曾救過我的性命。」花吟一本正經的答道。

  傅新當即就被那聲「瑾大哥」激的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展眼整個京城就沒人這麼喚過南宮瑾。

  「救命之恩啊!」小郡主揚高了聲音,待要細問,又聽院子內傳出說話聲。片刻功夫,竹簾被掀起,梁老爺先一步撐開竹簾,於他身後進來一個十七八歲模樣的年輕後生。

  「清源!你怎麼也來了!」傅新愣了一下。

  那喚做清源的忙上前與世子爺、小郡主見禮。

  梁飛若見她老爹對郡主和世子爺都不如對那後生來的恭敬,遂悄悄拽了他爹的袖子一把,「爹,他是誰啊?」

  梁老爺滿臉喜色,「攻邪派的正宗傳人,太醫院院使大人的嫡孫,親傳弟子。」

  梁老爺壓抑不住激動的語氣,音量拔的有些高,在場的諸人都聽到了。

  花吟上輩子對他沒什麼太深刻的印象,只記得這姜清源和傅新等人走的近,時常一處嬉鬧,而他也算是聰明過人,得了他爺爺的真傳,年紀輕輕就在太醫院任職。大周城破後,委曲求全,故作投誠,被南宮瑾帶到大金皇宮後繼續做太醫,後因在南宮瑾的湯藥中下慢性毒藥東窗事發,而被判了個五馬分屍,更連累的整個太醫院都遭了秧。

  此時姜清源面上有幾分倨傲,目光只在花吟的身上不確定的停留了一小會,又看向常大,「掀開被子來,我瞧瞧。」

  常大捂著刀疤,面上猶豫。梁老爺忙上前道:「這位是太醫院姜太醫。」

  姜清源雖清高卻也不敢在外沽名釣譽,忙解釋說:「我還算不得太醫,充其量只是個學徒而已。」

  梁老爺又說:「我早聽聞姜公子在學堂里學業拔尖,就算此刻不是,不用多久也該是了。」又向常大母子道:「這位公子的的祖父是太醫院院使大人,他今日屈駕於此,就是要給常大看病的。」

  京城百姓就沒有不知道杏林世家姜家的,常家母子聞言大喜,常母忙說:「那就有勞公子給我兒瞧瞧了。」

  常大又忙不迭的掀開了被子,可底下紗布纏的緊,根本看不到什麼。常大又慌著喊他娘去取了剪刀剪了紗布讓姜清源查看。

  卻在此時只見花吟伸手奪了常母拿在手中的剪刀,無可奈何的沖常大說道:「你要是不信我的醫術大可由這位姜太醫替你看去。只不過有句話我可撂這了,你這傷口還沒長好,你要是胡亂動彈,亂拆紗布,肚皮裂開,腸子流了出來,有個什麼意外,與我再無干係。」言畢就逕自背了她昨日叫福氣從家中取來的那裝器械的木箱子,又朝梁老爺等拱手告了辭,這才轉過身子,打簾出了門去。

  一席話說的常大動也不敢動了,梁飛若最先反應過來,追了出去。

  「你要是不高興見到他們,我替你趕了他們走就是了,你不要走,這是我家,我還能做的了這主。」梁飛若拽住了花吟的袖子。

  花吟笑,「那常大已無大礙,後面只需靜心調養,每日吃幾幅藥就好了,我整日整夜的留在這也無多大用處。昨兒出來一天一夜,我突然想起家中老小有不少咳嗽傷風的,我還沒來得及與他們看診,也不知他們怎麼樣了,說什麼得回家瞧瞧去。」

  倆人正站在一處說話,就見姜清源站在門檻上冷哼一聲,「年紀不大,脾氣倒是不小。」

  梁飛若一驚,鬆了花吟的袖子,卻沒好氣的瞪了姜清源一眼。

  梁老爺一張好人臉,忙笑呵呵的打圓場道:「大家學醫一家親,都是師兄弟,沒事可以互相切磋學習,犯不著鬧紅臉。」

  梁飛若又去瞪她爹,「爹,都是你不好!」

  「是我不好!是我不對!」

  花吟解釋道:「方才是我走的太匆忙,禮數不周,姜兄請見諒,小弟家中還有事,就此別過。」

  姜清源輕哼一聲,「你姓什名誰?何門何派?師從何處?」

  花吟,「小弟姓花名謙,無門無派,師父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瘋老頭而已,不足為外人道也。」

  「嗬!我就說什麼樣的人竟那般大膽居然敢用禁藥給人動刀子,果然無知膽大!」

  此時傅新也拉了小郡主走了出來,聽姜清源語氣頗不友善,忙拉了他,附在他耳邊壓低聲音說:「你說話注意下語氣,此人和南宮瑾有幾分關係,我正準備將他拉攏過來,成我們一夥的,你別破壞我的計劃啊。」

  另一邊梁老爺也急了,忙忙的上前就磕頭,「姜公子,這位花大夫是替常大看病不假,可用麻藥的事還請公子不要說出去,那可是要治罪的啊!」

  麻藥是大周禁藥,宮廷之中需要用也是要過審的,更何況民間,若是胡亂用藥鬧出了人命那可是殺頭的大罪。花吟上輩子對這方面不關心,並未聽聞過,而在麼姑郡那小地方,更沒有這諸多的講究。

  正在這時,就見有人從前門跑了進來,剛進院子就喊,「我的爺!三哥!不好了!老爺子又跑丟了!」

  花吟心頭一驚,上前幾步拉住一陣風似的衝進來的福氣,「丟多久了?」

  「打早上起來就沒看見,都找了一上午了!我怕出什麼事,就先跑來告訴你一聲。」

  花吟慌慌的回頭朝眾人拱手告了辭,慌裡慌張的就隨福氣跑了出去。

  傅新追到了大門外都沒叫住她,回過頭又朝姜清源喊,「我這正套近乎呢,你沒事跑來給誰下馬威呢?」

  姜清源盯著花吟遠去的背影蹙著眉頭道:「今早我上學,學堂里都在悄悄的傳,說是京城來了個瘋子,給人開膛破肚,我想著梁家善堂好歹也是攻邪派的一支,我們攻邪派的名譽可不能被這瘋小子給玷污了,所以就暗地裡跑來看看。我爺爺還不知道這事,要是知道了,一準讓官差拿了這小子問罪。麻藥是隨便能亂用的藥嗎?聽說你昨天也在場?」

  傅新支支吾吾。姜清源又道:「世子爺,我勸您一句,就用點心在學上吧,要是讓王爺知道了,你正經事不做,又攙和進這事裡,只怕又要家法伺候,到時候我恐怕沒人能幫你說的上話。」

  姜清源這裡說的王爺是指烈親王,烈親王王妃是傅新的親姑媽,傅新自小沒了娘,而平西王又是個糙漢子,一年到頭南征北戰,多不在家。傅新自小體弱多病,有好幾次差點去了。王妃生怕傅家這麼個獨苗有個好歹,就接了來京城悉心調養照料。

  這一晃十多年,傅新除了過年的時候回西疆與他爹團圓一回,大多時候都待在京城,與烈親王更像親父子。平西王也是個心大的,兒子跟誰親他並不在乎,反正就這麼一根獨苗,到死他都是他親老子,只要這點不變,其他也沒什麼讓他糟心的。

  話說傅新聽了姜清源這麼一說,心裡就有些怕了,嘟囔道:「只要你不說出去,誰還能知道。」言畢就拉著小郡主走了。

  姜清源並沒走,而是折回了常大休息的那間房,仍舊叫常大掀開了被子讓他檢查傷口。

  梁飛若心裡有氣,攔了一回,最終被她爹給硬拉走了。

  姜清源淨了手,剪了紗布,小心翼翼的翻開了那藥膏覆蓋的傷口,見他右腹部下側果然一處三寸來長的刀疤,縫了二十來針,姜清源眸子一定,心潮澎湃,禁不住贊了聲,「精妙!」

  常母也探頭瞅了眼,嚇的忙縮回腦袋,口內念了聲佛。

  「這真是剛才那姓花的小子做的?」姜清源又驚又疑,語調都變了。

  「我那會兒痛的死去活來,已經意識不清了,後來他們給我喝了一碗湯藥,我就人事不省了,等我再次醒來,就已經這樣了,雖然仍舊隱隱作痛,但沒之那般的疼了。」

  姜清源從醫多年,只在小的時候聽說過爺爺和太爺爺給人動過刀子從身體裡取過東西,可從他開始學醫後就沒再親眼見證過,這麼些年,難免心存遺憾,但每每當他想在這方面鑽研學習的時候,都被他爺爺嚴肅警告勸阻。

  爺爺固步自封,姜清源無可奈何,但他心底深處是十分的不甘的,昨兒聽同窗們一說,雖然大伙兒都嗤之以鼻,大都不信,獨獨他存了幾分僥倖心理,偷偷摸摸的跑了來一探究竟。

  見到花吟的第一面,他心中已然肯定了,大抵是大家以訛傳訛,那麼點年紀的人,且不說給人動刀子了,就是給人看病也是胡蒙帶猜吧,心下已經看輕了她。

  姜清源將常大的傷口又重新包紮了,見他手中握著個小瓷瓶,難免奇怪道:「你手中捏著的是什麼?」

  「哦,花大夫說是從我肚子裡割下的一截壞掉的腸子,她說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就沒扔掉,裝了瓶子裡讓我帶回家。」

  常母聽了又道了聲佛,說:「這個肯定是要帶回家的,否則往後死了還不死無全屍了。」

  姜清源心頭大驚,面上卻揚起喜色,忙借了過來,拿至太陽底下細看,果見裡頭漆黑的一截,蠕蟲一般,泛著股腥臭。

  **

  話說另一頭,花吟隨著福氣出了善堂後,花吟問福氣可帶錢了,福氣說巧了,方才出來的時候蘭珠嬤嬤給了他半兩銀子,叫他買些好吃的送給三郎吃去。

  花吟叫福氣拿了那錢去買了些鹵過的豬頭肉,與福氣一人分了一半。福氣知道花吟何意,卻止不住饞,先探手拿了一塊塞進嘴裡。

  而後這主僕二人,便在街心分道揚鑣,各自找去。

  花吟肩上背著藥箱,手中拎著一包香氣四溢的豬頭肉,邊走邊揚聲喊,「老頭!吃豬頭肉囉!又香又好吃的豬頭肉!師父別躲了,快出來!」

  她這一喊不打緊,倒是喊來了好幾個要飯的,圍著她打轉,花吟避不開,又見他們都是些孩子,實在可憐,便將手中的豬頭肉都分了他們。

  結果那些孩子吃了肉後尤嫌不夠,上手就朝花吟身上摸來,討要銀錢。

  花吟被他們逼的連連退讓,窘迫異常。

  而此時南宮瑾正坐在二樓的臨街雅座與人談事,好巧不巧的將這一幕全看進了眼裡,因他生平最看不慣爛好人,此時禁不住冷哼一聲,「蠢貨!」

  對面的王大人今日巴巴的求了南宮瑾出來說話,為的就是聽說有一處肥缺正缺人,想將兒子塞進去。前頭二人一直聊的很好,王大人感覺時機差不多了,於是拐彎抹角的說到自個兒子頭上,豈料南宮大人突然回了這麼一句。

  王大人一愣,忙轉了話鋒,冒著冷汗道:「南宮大人教訓的是,犬子無狀,生性愚鈍……」

  正在此時花吟仰臉擦了一把汗。南宮瑾一瞧那張臉,登時更無語了,嘴皮子一扯,「愚蠢之極,無藥可救。」那群小乞丐是同一個騙子組織的,時常在京城中作亂,做些偷盜摸扒的勾當,南宮瑾雖看的真切,卻沒那閒情去管。

  王大人隨不解其意,卻嚇的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南宮大人恕罪,下官只是一時鬼迷心竅,大人鐵面無私,秉公辦事,萬求大人饒了下官這一回……」

  話說花吟躲過了那群乞丐後,正巧經過一處綢緞莊子,花吟也是隨意的朝裡頭一望,剛好有個貴婦人在一眾僕婦丫鬟的攙扶下走出了店面。

  花吟瞧那人面熟,禁不住頓住了腳,眼看著那貴婦人都快上了馬車,花吟騰地腦子一靈光,矢口喊道:「雲裳!」

  雲裳驚了一跳,跟隨的婆子們面上卻凝了怒色,大街之上自家少奶奶居然被個小子喊了名諱,能不叫人不氣惱嗎。

  花吟認出雲裳後,喜的忙上前說:「雲裳,我前幾日才隨了我爹來京城,一直忙著沒去找你,沒想到這會兒竟碰上了!」

  雲裳看了她好一會,面上也難看了起來,冷嗤道:「到底是哪裡來的混小子!再胡言亂語送了官去!」

  丫鬟僕婦們上來就要拿她,花吟這才想起自己現在的身份,忙改了口喊道:「雲裳姐姐是我啊!我是花家三郎,花吟是我妹妹啊!」

  眾人已經拿住了花吟,將她按在地上,雲裳擰眉細看了她一眼,陡然笑了,一揮手讓僕婦散開,「細一瞧果真與滿滿妹子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都這麼多年沒見了,三郎你倒是變了不少。上回你妹妹給我來信,說是你爹來了京城做了禮服的郎中。我就念叨著這幾日也該來了,怎麼沒見她來找我……」

  雲裳還要再說,寧家的僕婦上前在她耳邊嘀咕了一番話,意思是叫她不要在大庭廣眾之下說那麼多話,不成體統之類的。

  雲裳面色不郁,卻也不好違逆。她自從成親後與寧半山一直夫妻不睦,連帶著家中的僕婦都看輕了她。

  雲裳又輕巧的說了幾句話,大致是讓花三郎轉告花吟沒事去寧府找她玩之類的,而後便上了馬車。

  小廝趕了馬車,花吟這才回過神,急急追上,慌問,「你何時嫁了寧半山,怎麼沒聽你提過?」

  雲裳一愣,不料花三郎竟知道丈夫的名諱,略一想也能想的明白,遂笑著說:「百多日了吧,有空帶上你妹妹,來寧府找我說話啊……」

  花吟見雲裳面色鬱郁,眉骨上有一塊尚未結痂的疤痕,正要上前再問,一個肥婆子突然氣勢洶洶的上前一擋,花吟一時沒站穩,就被她撞的仰面跌坐在地上。

  那寧府的馬車走了後,花吟一直坐在地上久久不能回神,算了算婚嫁日子,難道是自己和鄭西嶺訂婚後,雲裳就一怒之下嫁了寧半山?可上輩子她明明記得雲裳是次年夏季才嫁的寧半山啊,這怎麼就變了?

  難道竟是自己的緣故讓她重蹈覆轍?

  耳里傳來幾個嘴碎的在笑說著寧家二兒媳是個悍婦,時常和丈夫對打,而二公子又是個眠花宿柳,整日不歸家的等等。

  也不知過了多久,花吟失魂落魄的走在大街上,不知不覺來到一處小巷,惶惶然回過神,正待離開繼續尋師父。

  卻從她身後疾步跑過一個小丫頭,邊走邊哭,沒注意將花吟一撞,也不道歉,越過她直接去拍前頭一處後院的門。

  裡頭很快開了門,探出頭來一個老婆子,急的嚷嚷道:「大夫呢?大夫可來了?」

  小丫頭又哭,一個勁的搖頭哽咽的說不清楚,「大夫嫌咱們這個地方髒不願來,說要看就讓自個兒過去,又聽說是姑娘要生產,就更不願意來了。」

  那婆子氣的將小丫頭一打,也跟著哭道:「你就不會求他?不會跟他下跪?就算是哭爹喊娘也要將大夫給請了來啊!這都一天一夜了,眼看著姑娘就不行了……」

  小丫頭又哭,「可我都跑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但凡有名的大夫我都請了,可他們一定說咱這種地方都不願意來啊……」

  「唉……都是個命啊……何苦生做女兒身啊!做了女兒又沒投個好胎,偏投來這種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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