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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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說孫濤命家丁捆了花吟就要走,齊瑞達好歹是回過味來,有些怕了,一面阻止家丁,一面沖孫濤說道:「孫兄,咱們嚇唬嚇唬他也就罷了,你捆她回去幹嗎?」

  孫濤瞪他一眼,氣氛不平道:「這小子幾次三番與作對,對我百般嘲弄諷刺,我早就有心收拾他,只可惜一直沒得手,今日恰巧被我碰到,可真是老天開眼了。」

  「可是你也知道他和丞相府的關係,萬一這事要是傳到南宮瑾耳里……」

  這話不說也罷,說了孫濤反而怒火更甚,嗆聲道:「他能耐我何!」

  言畢孫濤自己或許都覺得沒底氣,又說道:「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不說我不說,就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

  齊瑞達猶猶豫豫的看向一幹家丁,孫濤嗤的一笑,「怎麼,我的人你還信不過?」

  齊瑞達還要說話,突聽的一聲虎嘯,孫濤大驚,驚過之後便是大喜,道:「今兒個可真是運氣,獵物一個個都自投羅網來了。」剛說完,又一聲虎嘯,一聲未斷,又響起一聲,聽這聲兒似乎還離的很近。

  孫濤臉色頓變,眾家丁也嚇的兩股戰戰,道:「我的娘哎,怕是兩頭老虎都出動了。」孫濤沒說話,另一家丁趕緊沖孫濤說道:「少爺,要是一頭老虎小的們好歹可以搏一搏,但是兩頭老虎都出來,只怕咱們這些人加一起,也只會成為它們的腹中餐,少爺,獵虎皮不是一兩日的事,保命要緊啊。」此刻孫濤也只是外強中乾,只是他今日剛被老國公訓斥過,心裡頗不服氣,暗下決心要獵一張虎皮好叫□□父瞧瞧,好堵回他那句「孫家的後人一代比一代無能窩囊!」他仍在猶豫,但齊瑞達卻掉轉馬頭就往回跑,嘴裡喊著,「孫兄,你不走我可要走了!」

  他這一走,孫濤心中僅剩的那麼一點固執也煙消雲散了,忙讓家丁將花吟塞進裝獵物的袋子裡,追著齊瑞達便跑了。

  眾家丁都想著逃命,便用袋子隨便將花吟囫圇一套,動作粗魯。

  花吟口不能言,身不能動,又被塞進裝了死去獵物的袋子裡,裡頭濃烈的屎尿血腥味,熏得她差點當即吐了出來。

  花吟乾嘔了幾下,又擔心真要吐了出來,只怕是又搞的一頭一臉,登時連想吐的*都沒了,只強力忍著,又嘆此番只怕是凶多吉少,一顆心七上八下,恨不得兩隻老虎追來,指不定自己就因禍得福了。

  但這般孫子跑得筆兔子還快,老虎沒追來,她倒是被一路扛著顛簸著下了山,隨後又被人扔進了馬車。

  花吟疼的悶哼一聲,或許是被熏的,也或許方才眾人跑的急,她被又拖又拽又抗,周身酸疼,腦子竟混混沌沌起來,花吟咬住舌頭,強大精神,不敢讓自己有片刻鬆懈,豎起耳朵,只盼著能有逃脫的可能。

  但馬車一路快行,片刻也不停歇,她耳里除了車軲轆的聲響再無其他。

  也不知過了多久,花吟心中拜了一圈鬼怪神魔後,恨恨的想,「誰要是救了我,我就以身相許。」

  她這般剛暗自嘀咕完,也就幾口茶的功夫馬車驟然慢了下來。外頭仿似傳來人聲,花吟心知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忙奮力的挪動身子朝外拱去。之前她已經在馬車內鬧騰過一遍了,知曉裡頭並沒有人,只堆了一些雜物。雖然她手腳被縛,裡面高高低低的雜物,著實難以挪動。但人的求生本能足以戰勝一切。

  卻說外頭,鳳君默也就一人帶著一個小廝正往別莊趕路,遠遠的見一行人疾馳而來,離的近了,方才瞧見是孫濤齊瑞達二人。

  這二人見是世子爺也慌慌的喊聽了馬車,站住說了幾句客套話。鳳君默見他二人打扮知是打獵歸來,忍不住好奇問道都獵了些什麼。

  齊瑞達面上微變,孫濤卻神色如常,大著嗓門說不過是幾隻野雞野兔,旁的什麼也沒獵到,他射擊平平,不若世子爺百步穿楊等等奉承話。

  鳳君默本就與孫濤無甚交情,只是礙於老國公的情面,維持著面子上的友好,幾句閒談後,便拱手互相道了別。

  眾人繼續打馬各走各的路,鳳君默本已經走開,卻突聽的身後響起一聲悶響,他回身看去見有重物從馬車上掉了下來。

  只聽家僕大驚小怪的呼喊,「快停下!快停下!那東西掉了!」

  鳳君默見袋子上有新鮮的血跡,心頭暗道是孫濤的獵物,剛要轉過頭,卻見家僕搬著那東西往車上扔時,那東西使勁的掙扎了起來,看那形狀……

  鳳君默雙眼一眯,厲聲呵斥道:「住手!」

  那般家僕跟著孫濤幹過不少混帳事,此刻不但不住手,反而就跟握著燙手的山芋似的,忙不迭的扔進了馬車裡,又欲蓋彌彰的將馬車的帘子拽了拽。

  而此刻孫濤也自前頭掉轉馬頭迎了過來,面色已變,卻仍舊笑問道:「不知世子爺有何事,不過是之前獵到的活野鹿,世子爺若是喜歡,改日等養好的傷,我親自給世子爺送去。

  鳳君默暗恨孫濤不爭氣,罔顧老國公一番心血,也不顧什麼情面了,冷笑了聲,其意不言自明。

  登時眾人都嚇的鴉雀無聲,因為周遭安靜,馬車裡頭的聲響反而愈加清晰了起來。鳳君默不僅聽到了馬車內被撞動的聲響,還有人壓抑的「嗯嗯」呼救聲。

  鳳君默的臉色益發難看,卻見齊瑞達先是支撐不住,身子一滾就從馬上栽了下來,手腳並用的爬起身,口內連說道:「世子爺贖罪,我二人並不是蓄謀已久,而是剛巧看到他,臨時起意與他混玩,本也就打算嚇他一嚇,預備到了城內就放了他……」

  鳳君默眉頭一挑,「熟人?」

  孫濤心知遮掩不過,只低著頭,面容難堪的朝家丁揮揮手。

  家丁會意,忙從馬車內將人給拖了出來,解開袋子。

  鳳君默冷眼看去,只見幾隻野雞野兔並著一個人從袋子內被倒了出來,一股血腥味撲鼻而來。鳳君默蹙了眉,本也沒細瞧,只看向孫濤說道:「人既然是你們抓的,就給我好好的把人送回去,若是有個好歹,回頭我定不饒你二人。」

  鳳君默暗道是私人恩怨,既沒弄出人命,也沒打算多管,只言辭警告了一番。

  孫濤齊瑞達哎哎應聲,事情本到這差不多也就了了。

  卻在這時,家丁拿開了堵在花吟嘴裡的布團,花吟張口便喊,「鳳君默,救我!」

  眾人一聽,嚯,好大的狗膽,居然敢直呼世子爺的名諱。

  鳳君默也同時擰眉看去,方才她一身的血污,髮絲凌亂,鳳君默只是隨意一瞥,並未在意,此番細一看去,登時臉色大變,噌的就下了馬,疾步朝他跑去。

  花吟無論是體力和精力已到極限,見了鳳君默知道性命無憂,心頭一松,登時就暈了過去。

  鳳君默也不顧她身上異味難聞,抄手抱在懷裡,一時間情緒複雜難辨,喚了兩聲沒喚醒,面上遠不似方才雖有怒氣卻遠未達眼底,而是徹底的震怒了。

  花吟與他有救命之恩,而他一直以來對她也欣賞有加,更時常惱恨不能結為莫逆之交,此番見她這般狼狽豈有不怒的。

  「孫濤,這筆帳我先記下了,」言畢抱著花吟翻身上馬。

  齊瑞達身子一軟靠在馬上,面色慘澹的朝孫濤看去,說:「我就說適可而止就行了,看吧,這下惹出事了。」

  孫濤恨的一摔馬鞭,心中也開始怕了。

  卻說鳳君默一路快馬加鞭,倒也儘量騎的穩當,好在他的別莊就在附近。

  到了別莊,小廝先一步拍門而入,鳳君默抱著花吟緊隨其後。

  莊子內養的都是些聾啞有殘缺的人,見了鳳君默這番情形,俱都一擁而上。管事的忙指揮著大家或燒開水,或布置房舍,又命人去附近請大夫。

  鳳君默將花吟交給管事的婆子,道:「他只是受了驚嚇,並無大礙,勞煩婆婆將她身上擦洗乾淨,給他換上乾淨的衣裳。」

  婆子是個啞巴,嗯嗯應聲。與另一個大丫頭合力將花吟抬了進去。

  鳳君默身上也沾染了髒污,又去了另一個房間沐浴更衣。

  豈料洗澡水才準備好,他衣裳剛脫了一半,突聽的外頭叫鬧了起來。

  原是他帶來的小廝一聲連一聲的喊,「我是進來送衣裳的,你這老婆子打我作甚!你打我作甚!」

  婆子嗚嗚嗯嗯的自然說不清楚。

  鳳君默剛打開房門,之間婆子小跑著朝他跑了來。

  鳳君默心中奇怪,還當花吟出了什麼事,疾步朝另一件房舍走去。

  到了屋內卻見花吟被一個大丫頭半抱著攬在懷裡,衣衫半褪,只不過卻用薄被掩著,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膀。卻雙目緊閉,看來是昏迷的沉。

  鳳君默第一個感覺就是這小子生的也太白嫩了些。

  「怎麼回事?」鳳君默上前,就要拉開被子查看。

  大丫頭卻卻突然拍開他的手,將她抱的更緊。

  這大丫頭是三年前鳳君默從外頭撿回來的傻丫頭,雖然痴傻,力氣卻很大,能看粗活。此刻只聽她口齒不清道:「姑娘,不能看,不能看。」

  鳳君默好笑,接話道:「男子的身體自然不是你們姑娘能看的。給我,我喊婆婆來替她擦洗。」

  大丫頭卻將花吟往懷裡抱的更緊了。

  鳳君默正不解,暗道這小子也太會招桃花了吧,連個傻姑娘都喜歡上他了?

  正在此時婆子自外頭進來,朝著鳳君默比劃來比划去,意思是跟他解釋為何要跟小廝吵起來,錯不在她。

  鳳君默看了半天才明白過來,這婆子的意思是爺帶回來的女人身子差點被那小廝給看了,她打了那小廝是有理的。

  鳳君默本來還好笑,可笑容剛拉開,旋即頓住,難以置信道:「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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