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合家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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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宮瑾走後,花吟也沒了睡意,她坐在床邊,將被子抱在懷裡,臉覆在上面,那裡面還殘留著他的氣息,等她恍然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後,只羞的從臉紅到了脖子。

  愛一個人是什麼感覺?曾經她肝腸寸斷,患得患失,只道愛情就是揉碎了心腸,成鬼成魔。卻不知當有個人喜歡你,你也恰好喜歡他,心心相印竟是這般的美麗,胸口好暖和,原來愛情真的能讓人變的柔和,她竟從不知曉。

  辰時,花吟正在用膳,有宮人自打外頭進來,手中捧著個托盤,上用黃綢蓋著,珍而重之的樣子,到了近前,宮人以額觸地,高舉托盤,道:「娘娘,陛下臨行有吩咐,命奴才將此物送予娘娘服用。」

  花吟先是被「娘娘」這倆個字羞了下,忙說:「公公莫要行此大禮,快些起身。」又說:「娘娘這稱呼我可當不起,這樣吧,我是個大夫,以前我在家時,旁人都管我叫花大夫,你們也這般叫我好了。只是,這是什麼?」

  宮人回稟,「稟娘娘……」

  「嗯?」花吟搖手制止。

  耶律瑾臨行前有吩咐,他不在的這段時間,務必事事順著她,只要不搞丟了,她想怎樣都依著她,不能叫她有一樣不順心,因此宮人忙改口,「花大夫,陛下說了這是解藥,是從幽冥子那拿的。具體的緣由奴才也不清楚,但陛下說了,交給您,您就明白了。」

  「解藥?」花吟愣了下,心思一轉,果然就反應過來了,又脫口而出,「那毒怎麼會有解藥!」本想解釋,話到嘴邊,又覺跟他們說沒必要。於是就揭開了那塊黃綢,只見下面是個紅漆錦盒,內放三顆白色藥丸,她拿至眼前端詳了片刻,又放在鼻尖,輕嗅了嗅,噗嗤一聲笑了,這是幽冥子秘制的嫩膚養顏丸,功效如其名。

  當時她吞食烈焰紅蕊,割腕取血,幽冥子就說過,烈焰紅蕊無藥可解,雖得他救了她一命,她亦挺過了那段時間的高熱蛻皮之苦,但餘毒未清,需得三年時間,方能自五內百骸慢慢排出體外。如今一年尚未過去,只要平時注意點,莫要再有個外傷大病誘得毒發,基本有毒沒毒與她本人也沒多大影響。

  花吟拿起那枚藥丸,暗道二師兄那樣古怪又驕傲的一個人,居然拿個假藥騙人,肯定是被耶律瑾逼的急了。

  她想了想又覺好笑,自顧自樂了會,倒嚼碎了一顆吃了。

  宮人見她吃了,放了心,又叮囑說剩下的倆顆務必在明後倆日服下。

  花吟點點頭,再無旁的話,宮人躬身退下。

  花吟用畢早膳,四周看了看,總覺得自早上起來就覺著哪裡不對勁,可她又說不上來,待吃了碗茶,她突然就想起來了,問,「大海呢?」

  宮人一愣,說:「陛下將大海公公調到太醫院當值了。」

  花吟莫名其妙,問,「為什麼?宮裡缺人手麼?」

  「人手倒是不缺的。」

  花吟想了又想,仍舊想不明白,也就暫時丟到腦後了。現下她關心的最最要緊的一件事就是今日她能見到家裡人嗎?耶律瑾那樣的人既然都做了保證,決計不會誆她,只是他出征在即,總不能事無巨細安排妥當。

  乃至辰末巳初,她坐在院子內巴巴的瞅著宮門口,心內長長一嘆,「看來他真是給忘了。」也是怪她自己,一#夜纏#綿,五更天起身,卻只顧你儂我儂,竟將正事兒給忘到了九霄雲外,當真是不孝,該死!該死!

  她正惆悵,卻見宮門突然大開,剎那喧譁起來。

  花吟心頭一驚一喜,當即就從座椅上跳了起來,卻見蘭珠嬤嬤腳底生風,一馬當先沖了進來。

  二人打了個照面,好一會都沒說話,還是花吟率先打破的沉默,啞著嗓子喚了聲,「乾娘。」

  蘭珠嬤嬤像是被叫回了魂般,幾步到了她面前,一把將她按到自己懷裡,就哭上了,「我的兒,你真的還活著啊……」

  花吟先前還強忍著淚,禁不住蘭珠嬤嬤一通哭訴,到底沒忍住,二人旋即哭做一團。後來還是旁的嬤嬤上前來勸,蘭珠嬤嬤這才緩緩止住了淚,拉著她的手說:「外頭冷,咱娘兒倆個進屋裡頭說。」

  花吟依言進了屋。

  其實蘭珠嬤嬤會突然過來,也是耶律瑾臨行派了個宮人跟太后遞了一句話。

  按理,帝王御駕親征,無論是文武百官還是後宮妃嬪都要出城相送的,但耶律瑾不喜這些虛的,只給了眾將士一個晚上籌備兵馬,天不亮就風風火火的出城了。兵貴神速,有這時間搞這排場,他都能多行二十里地。

  卻說太后得知消息後,也是吃驚不小,雖則耶律瑾回宮後,太后確實聽說他帶回了一個女人,初聽此言,她也疑心是花吟。但細一打聽又不像,一來甘泉宮形如冷宮,偏僻又狹小,耶律瑾實在沒有苛待花吟的可能。二來,自那女人住進了甘泉宮後,耶律瑾就從未去過一次,又有侍衛日夜輪番看守,聽說一應用度倒是極好的。太后細一琢磨,與蘭珠猜測,大抵又是某個曾經有恩於陛下的人,如今大業已成,便接回了宮裡養著,至於緣何養在甘泉宮,大抵是身份尷尬吧。至於太后與蘭珠為何會這般想而沒有深究,可不就是因為那沁雪宮住了個素錦。那會兒,她老姐兒倆可鬧了個大烏龍,現在回想起來都氣難平呢。

  於是當耶律瑾輕描淡寫的叫宮人轉告太后,要她安排花吟和家人見個面時,太后好半天都沒說出來話。

  這之後,太后命人先去請了花家一大家子先過來敘話,蘭珠嬤嬤便自告奮勇去尋了花吟。

  而彼時,花家人早就到了壽康宮與太后閒話家常,蘭珠嬤嬤卻一肚子的話拉著花吟嘮著沒完,早將正事給忘到了腦後。後來還是太后宮裡的人來催了,蘭珠嬤嬤才一拍大#腿,道:「瞧我!一高興連正事兒都給忘了!走,乾娘帶你去見你爹娘去!」

  一路頂著寒風,蘭珠說:「天冷了,看樣子隨時要下大雪了。」

  花吟攙著蘭珠,挨著她走,聞言一臉的憂心忡忡,這樣的天,他的身子能熬的住嗎?應該沒事吧,他身上的寒毒已經清了,不是嗎?

  一路牽腸掛肚,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壽康宮,她剛一露面,花容氏先是忍不住哭出了聲,繼而是翠紅。女人們容易動感情,一哭就止不住,惹得太后也喜極而泣,抹眼淚。

  花吟已經哭過一遭了,再一回,待止住了淚,倆隻眼就跟個爛桃子似的,腫的不像話。太后瞧見了,急命宮女取了消腫的膏藥來與她擦,又命御膳房擺了兩桌飯。

  花吟見過母親後,這才看向花大義。

  與女人們的熱情外露相比,男人都要含蓄的多,而且花大義雖然面上帶著笑,但花吟看得出,倒有些強顏歡笑的意思,暗道:難道他不開心?略一尋思,她就明白過來,花大義一生耿直忠正,身為周國人,如今卻與金國王室沾上了關係,怎不叫他糾結鬱悶。

  花勇大抵是受了父親的影響,面上剛正板直,情緒很克制。

  花謙無論何時都一副出離於紅塵的樣子,給人的感覺無悲亦無喜,但花吟還是看得出他眼中溢滿的驚喜。可是見到他,花吟又不自覺的想到了孫蓁,情緒有瞬間的低落。

  在壽康宮用過膳後,太后也瞧出花家人在壽康宮多有拘束,因此說道:「本宮也乏了,你們一家人還是回到北陽宮說說體己話吧。」眾人告辭,太后的目光獨獨落在花吟身上,笑意盈盈道:「去吧,去吧,滿滿呀,我最近也不知怎麼回事,老是心悸多夢,你明兒個要是得空,過來給我看看啊。」

  花吟應了聲是。

  及至眾人離去,太后朝蘭珠招了招手,二人湊在一處,太后說:「蘭珠啊,你說我是不是快要抱孫子了。」

  蘭珠也樂,神色曖#昧,「奴婢方才問過甘泉宮的人了,說是昨兒晚陛下就歇在甘泉宮,鬧了一#夜。」

  「好,好,好。」拓跋太后一連說了三聲好,喜形於色,又說:「對囉,記檔了嗎?」

  蘭珠「哎喲」一聲,道:「奴婢這就吩咐下去。」

  太后點點頭,「皇室血脈馬虎不得,往後陛下身邊的女人可要叫那些人給本宮長點心。還有那個沁雪宮的,最近可有什麼動靜?」

  蘭珠回說:「一直老老實實待著呢,奴婢著人仔細盯著了,陛下自回宮後,一直忙於政事,問都沒問過那邊。」

  「你還是叫人給我盯緊著點,別叫那女人鑽了空子,只要陛下往那邊去,甭管什麼時候都得告訴我,我老人家可受不了我的乖孫兒從那種女人的肚子裡出來。」

  且說這邊廂的太后與蘭珠正說的熱鬧,敬事房的太監得了命令後,自然是要記檔,可是提筆半晌,不知該如何寫,一不知甘泉宮那位姓氏來歷,二個無名無分,到底該如何記合適呢?掌筆想了想仍舊無果,只得派人去甘泉宮問,但甘泉宮的宮女嬤嬤也是一問三不知,敬事房太監又不敢去問太后,後來多方一打聽,知道那位貴人如今正在北陽宮,索性就直接去了那邊問她本人。

  花吟正被爹娘圍在中間,訴說別後情形呢,突聽的外頭有敬事房的太監求見。

  眾人一愣,繼而神色有些微妙。

  太監等不及,直接進了來,金人不懂含蓄,直接說:「昨夜貴人承雨露之歡,按照大金後宮慣例需得記檔在冊,只是不知貴人名姓,家住何方……巴拉巴拉……」

  及至太監話說完,花吟的臉已成了豬肝色。花家人久住麼姑郡,雖然對金語並不精通,但馬馬虎虎也是能聽懂大概的。

  一家人都沒說話,氣氛有些尷尬,太監毫無眼色,又高聲重複了遍。

  花吟的厚臉皮終於破功,連轟帶趕的將太監給攆走了。

  待她再回過頭想繼續之前的話題,氣氛已大大的不對了。

  花容氏心有所覺,拉了花吟的手說:「我們娘兒幾個還有些私房話要說,你們爹幾個該幹嘛幹嘛去吧。」

  花大義乾咳一聲,先是起了身離開,花勇花謙花玉隨即魚貫而出。

  花容氏便直接拉了花吟去了廂房,翠紅也跟了去。

  花吟面上難堪,畢竟姑娘家的尚無婚配,這又在父母面前被捅破了這事,再是皮厚如城牆,也禁不住想扯根麵條上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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