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這種人遠著點就好
陳舟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沒回了。
過了三秒，手機又震。
蘇淺：【中午一起吃飯？】
陳舟拿起手機。
陳舟：【會不會太明顯？】
蘇淺：【老闆請新員工吃飯，正常。】
陳舟想了想。
陳舟：【行。】
蘇淺：【12點，樓下。別讓別人看到你在笑。】
陳舟看代碼看了一上午，項目結構不複雜。
接口寫得還算規範，注釋不多，但命名清楚，能看懂。
他把幾個核心模塊過了一遍，心裡大概有數了。
許博中間過來看了兩次，問他有沒有問題，陳舟問了幾個業務邏輯上的細節，許博回答得很快，解釋清楚之後就回去了。
十一點半的時候，許博又走過來。
這次不是問工作的事。
他站在陳舟工位旁邊，一隻手撐著隔板，身體微微前傾，距離比正常的同事交流近了一點。
「中午一起吃？技術組的人一般都在樓下食堂。」
陳舟搖頭：「不了，我約了人。」
許博推了推眼鏡：「哦？第一天就有人約？」
「嗯。」
許博沒追問，點了點頭回去了。
陳舟覺得這個人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在他臉上掃，不像是看同事，更像是在打量。
但也可能是他多想了。第一天，不熟，觀察一下新人也正常。
十一點五十五，陳舟把電腦鎖了，拿上手機往外走。
路過前台的時候，沈寧抬頭看了他一眼。
「這麼早就吃飯？」
「嗯。」
「食堂在一樓左轉。」
「謝謝。」
陳舟出了玻璃門，坐電梯下樓。
十二點整，他走出B棟大門。
蘇淺已經站在樓下了，手裡拿著手機在看，今天那件淺色西裝在陽光底下顏色更淡了一些。她聽到腳步聲抬頭，看見陳舟，把手機收了。
「走。」
兩個人並排往外走，方向是昨天那條街。
「上午怎麼樣？」蘇淺問。
「還行，代碼不難。」
「許博人怎麼樣？」
陳舟想了想：「挺熱情的。」
蘇淺腳步沒停：「熱情？」
「中午問我要不要一起吃飯。」
蘇淺哦了一聲，沒再說。
兩個人走進昨天那家麵館旁邊的一家湘菜館，午飯高峰期，人多，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蘇淺點了兩個菜一個湯，陳舟沒意見。
等菜的時候，蘇淺把手機放桌上，兩手交叉搭著。
「許博這個人，工作能力沒問題，技術紮實。」
陳舟聽出來後面有話。
「但是？」
蘇淺看了他一眼：「沒有但是，你自己觀察。」
陳舟沒追問。蘇淺既然說讓他觀察，就說明有東西值得觀察。
菜上來了，兩個人吃飯，沒聊工作的事。蘇淺問他下午幾點有課，陳舟說沒課，下午繼續在公司。蘇淺點了點頭。
吃完飯，兩個人前後腳回B棟。
蘇淺先進電梯，陳舟等了十幾秒，坐下一趟上去。
這個默契不用說。
……
沈寧坐在前台，手邊放著一杯奶茶，吸管含在嘴裡。
行政的小劉從外面回來，路過前台放了份文件。沈寧把她叫住。
「小劉，你剛才下樓了？」
「去拿快遞。」
「你看到沒，蘇總跟那個新來的實習生一起吃飯。」
小劉停了一下：「真的？」
「我親眼看的。十二點那會兒，那個男生出去，蘇總就在樓下等他。兩個人一起走的。」
小劉把文件放下來，湊近了點：「什麼情況？蘇總什麼時候跟實習生吃過飯？」
「就是說啊。」沈寧吸了口奶茶，「你看那男生，長得確實不錯，但蘇總什麼人啊，怎麼會……」
話說到一半，走廊那邊傳來腳步聲。
許博端著杯子從茶水間出來，路過前台。
沈寧立刻閉嘴，低頭去翻桌上的文件。
小劉也直起身，拿了自己的東西走了。
許博走過去的時候，腳步放慢了一拍。他聽到了，不是全部，但「蘇總」和「實習生」兩個詞他聽得清楚。
他回到工位，坐下來，把杯子放到手邊。
屏幕亮著，代碼還在上面，但他沒動鍵盤。
蘇總請那個陳舟吃飯。
第一天，許博想了幾秒。
他去年來這家公司的時候，蘇淺也沒請他吃過飯，面試的時候見過一面，之後就是正常工作對接，連單獨說話的機會都不多。
但他也沒覺得有什麼，老闆忙，正常。
今天這個事……
許博把杯子端起來喝了一口。
南大的，計算機學院，大三。他上午問過了。
蘇淺也是南大的。
校友。
對，校友關係。蘇淺在南大名氣大，遇到個學弟，請頓飯，正常。
許博把這個解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覺得說得通。
他重新把手放到鍵盤上。
……
沈寧等許博走遠了，才把頭抬起來。
小劉已經走了，茶水間方向也沒人。
她鬆了口氣，把奶茶放到一邊。
許博這個人，她不想惹。
不是怕他，是煩他。
來了快一年了，技術能力確實有，蘇總也重用他，但沈寧坐前台，什麼都看得到。
上個月那個財務組來的女實習生，小姑娘才二十歲，許博借著指導工作的名義，手搭在人家肩膀上，一搭就是好一會。
還有上個月那個市場部的，叫什麼來著，沈寧記不住名字了，反正也是個實習生，許博跟人家搭話的時候，動手動腳。
不是一次兩次，沈寧看在眼裡，沒說。
她一個前台，管不了技術負責人的事。而且這種事沒證據，人家要說是不小心的，她也沒辦法。
但她心裡記著，這種人，遠著點就對了。
……
下午一點半，陳舟回到工位。
許博已經在了，戴著耳機，屏幕上開著IDE。
陳舟坐下來，繼續看代碼。
過了幾分鐘，許博摘了耳機，轉頭看他。
「吃的什麼？」
「湘菜。」
「一個人？」
陳舟打字的手停了一下。
「不是。」
許博等了兩秒，陳舟沒往下說。
許博笑了笑：「行，不打擾你了。」
他轉回去，戴上耳機，陳舟盯著屏幕，把剛才那幾秒的對話過了一遍。
問得挺具體的。
「一個人」這三個字，問法很直接，不像隨便聊天。
他想起蘇淺中午說的那句話。
「你自己觀察。」
陳舟把這件事記在心裡，手指重新落到鍵盤上。
下午三點的時候，許博站起來去茶水間。
路過陳舟工位的時候，他的手在陳舟椅背上輕輕拍了一下。
「代碼看得怎麼樣？有不懂的隨時喊我。」
陳舟點頭：「好。」
許博走了。
陳舟的後背微縮了一下。
那一下拍得不重，但位置在肩胛骨偏下的地方，時間比正常的「拍肩膀」長了一點。
可能是錯覺。
也可能不是。
過了三秒，手機又震。
蘇淺：【中午一起吃飯？】
陳舟拿起手機。
陳舟：【會不會太明顯？】
蘇淺：【老闆請新員工吃飯，正常。】
陳舟想了想。
陳舟：【行。】
蘇淺：【12點，樓下。別讓別人看到你在笑。】
陳舟看代碼看了一上午，項目結構不複雜。
接口寫得還算規範，注釋不多，但命名清楚，能看懂。
他把幾個核心模塊過了一遍，心裡大概有數了。
許博中間過來看了兩次，問他有沒有問題，陳舟問了幾個業務邏輯上的細節，許博回答得很快，解釋清楚之後就回去了。
十一點半的時候，許博又走過來。
這次不是問工作的事。
他站在陳舟工位旁邊，一隻手撐著隔板，身體微微前傾，距離比正常的同事交流近了一點。
「中午一起吃？技術組的人一般都在樓下食堂。」
陳舟搖頭：「不了，我約了人。」
許博推了推眼鏡：「哦？第一天就有人約？」
「嗯。」
許博沒追問，點了點頭回去了。
陳舟覺得這個人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在他臉上掃，不像是看同事，更像是在打量。
但也可能是他多想了。第一天，不熟，觀察一下新人也正常。
十一點五十五，陳舟把電腦鎖了，拿上手機往外走。
路過前台的時候，沈寧抬頭看了他一眼。
「這麼早就吃飯？」
「嗯。」
「食堂在一樓左轉。」
「謝謝。」
陳舟出了玻璃門，坐電梯下樓。
十二點整，他走出B棟大門。
蘇淺已經站在樓下了，手裡拿著手機在看，今天那件淺色西裝在陽光底下顏色更淡了一些。她聽到腳步聲抬頭，看見陳舟，把手機收了。
「走。」
兩個人並排往外走，方向是昨天那條街。
「上午怎麼樣？」蘇淺問。
「還行，代碼不難。」
「許博人怎麼樣？」
陳舟想了想：「挺熱情的。」
蘇淺腳步沒停：「熱情？」
「中午問我要不要一起吃飯。」
蘇淺哦了一聲，沒再說。
兩個人走進昨天那家麵館旁邊的一家湘菜館，午飯高峰期，人多，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蘇淺點了兩個菜一個湯，陳舟沒意見。
等菜的時候，蘇淺把手機放桌上，兩手交叉搭著。
「許博這個人，工作能力沒問題，技術紮實。」
陳舟聽出來後面有話。
「但是？」
蘇淺看了他一眼：「沒有但是，你自己觀察。」
陳舟沒追問。蘇淺既然說讓他觀察，就說明有東西值得觀察。
菜上來了，兩個人吃飯，沒聊工作的事。蘇淺問他下午幾點有課，陳舟說沒課，下午繼續在公司。蘇淺點了點頭。
吃完飯，兩個人前後腳回B棟。
蘇淺先進電梯，陳舟等了十幾秒，坐下一趟上去。
這個默契不用說。
……
沈寧坐在前台，手邊放著一杯奶茶，吸管含在嘴裡。
行政的小劉從外面回來，路過前台放了份文件。沈寧把她叫住。
「小劉，你剛才下樓了？」
「去拿快遞。」
「你看到沒，蘇總跟那個新來的實習生一起吃飯。」
小劉停了一下：「真的？」
「我親眼看的。十二點那會兒，那個男生出去，蘇總就在樓下等他。兩個人一起走的。」
小劉把文件放下來，湊近了點：「什麼情況？蘇總什麼時候跟實習生吃過飯？」
「就是說啊。」沈寧吸了口奶茶，「你看那男生，長得確實不錯，但蘇總什麼人啊，怎麼會……」
話說到一半，走廊那邊傳來腳步聲。
許博端著杯子從茶水間出來，路過前台。
沈寧立刻閉嘴，低頭去翻桌上的文件。
小劉也直起身，拿了自己的東西走了。
許博走過去的時候，腳步放慢了一拍。他聽到了，不是全部，但「蘇總」和「實習生」兩個詞他聽得清楚。
他回到工位，坐下來，把杯子放到手邊。
屏幕亮著，代碼還在上面，但他沒動鍵盤。
蘇總請那個陳舟吃飯。
第一天，許博想了幾秒。
他去年來這家公司的時候，蘇淺也沒請他吃過飯，面試的時候見過一面，之後就是正常工作對接，連單獨說話的機會都不多。
但他也沒覺得有什麼，老闆忙，正常。
今天這個事……
許博把杯子端起來喝了一口。
南大的，計算機學院，大三。他上午問過了。
蘇淺也是南大的。
校友。
對，校友關係。蘇淺在南大名氣大，遇到個學弟，請頓飯，正常。
許博把這個解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覺得說得通。
他重新把手放到鍵盤上。
……
沈寧等許博走遠了，才把頭抬起來。
小劉已經走了，茶水間方向也沒人。
她鬆了口氣，把奶茶放到一邊。
許博這個人，她不想惹。
不是怕他，是煩他。
來了快一年了，技術能力確實有，蘇總也重用他，但沈寧坐前台，什麼都看得到。
上個月那個財務組來的女實習生，小姑娘才二十歲，許博借著指導工作的名義，手搭在人家肩膀上，一搭就是好一會。
還有上個月那個市場部的，叫什麼來著，沈寧記不住名字了，反正也是個實習生，許博跟人家搭話的時候，動手動腳。
不是一次兩次，沈寧看在眼裡，沒說。
她一個前台，管不了技術負責人的事。而且這種事沒證據，人家要說是不小心的，她也沒辦法。
但她心裡記著，這種人，遠著點就對了。
……
下午一點半，陳舟回到工位。
許博已經在了，戴著耳機，屏幕上開著IDE。
陳舟坐下來，繼續看代碼。
過了幾分鐘，許博摘了耳機，轉頭看他。
「吃的什麼？」
「湘菜。」
「一個人？」
陳舟打字的手停了一下。
「不是。」
許博等了兩秒，陳舟沒往下說。
許博笑了笑：「行，不打擾你了。」
他轉回去，戴上耳機，陳舟盯著屏幕，把剛才那幾秒的對話過了一遍。
問得挺具體的。
「一個人」這三個字，問法很直接，不像隨便聊天。
他想起蘇淺中午說的那句話。
「你自己觀察。」
陳舟把這件事記在心裡，手指重新落到鍵盤上。
下午三點的時候，許博站起來去茶水間。
路過陳舟工位的時候，他的手在陳舟椅背上輕輕拍了一下。
「代碼看得怎麼樣？有不懂的隨時喊我。」
陳舟點頭：「好。」
許博走了。
陳舟的後背微縮了一下。
那一下拍得不重，但位置在肩胛骨偏下的地方，時間比正常的「拍肩膀」長了一點。
可能是錯覺。
也可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