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發售會（下）
大屏幕上能看到他在轉頭，往下看了一眼。
「高度感……有高度感，腳底發軟，腿有點抖。」
蘇淺對著通話器：「往前走兩步。」
記者猶豫了一下，邁了一步，又邁了一步。
第三步踩空了，整個人掉下去了。
大屏幕上的第一視角畫面開始劇烈晃動，雲層往上飛，風聲灌滿了揚聲器。
記者的聲音從體驗艙里傳出來，帶著變形的尖叫：「臥——操——」
台下笑了，但笑聲很短，馬上被另一種安靜取代。
所有人盯著大屏幕。
畫面里，記者正在自由落體，雲層從身邊掠過去，地面在下方快速放大，風把他整個人往上頂。
「失重感是真的！真的有下墜的感覺！胃在往上翻……」
記者的聲音已經不太穩了，帶著喘。
陳念在座位上，雙手抓著扶手，指頭扣著邊緣，她盯著大屏幕上急速墜落的畫面，自己腿都在抖。
「哥……」
陳舟沒轉頭。
陳念聲音小了：「我剛才沒舉手是對的。」
吳幼檸坐在旁邊，視線跟著畫面走，手搭在膝蓋上，攥著裙子的布料，她其實也有點腿軟，雖然坐在觀眾席上。
體驗艙里傳來的聲音斷斷續續：「肚子……肚子那種感覺跟坐跳樓機……一模一樣……」
畫面里地面越來越近。
然後黑屏，系統自動終止了。
體驗艙的門打開，記者走出來，臉上出了一層汗，腿有點軟，工作人員扶了一把。
他摘下頭盔，對著台下的攝像機深呼了一口氣，說了一句：「我做了八年科技記者，這是我體驗過的最離譜的東西。」
掌聲。
趙磊在第十二排快把手拍爛了，轉頭跟王鶴說：「蘇神也太牛了吧。」
胥思彤在第十四排，手機舉了一上午，胳膊都酸了，嘴巴張著沒合攏，她給吳幼檸發了條消息，打了一整排感嘆號，中間夾了三個字：應該買不起。
……
第三環節開始前，陳舟站起來，跟陳念說了句「我去後台」，從側通道走了。
陳念「哦」了一聲，轉頭看了看吳幼檸。
兩個人之間隔了陳舟的空座。
陳念往那邊挪了一個位置，坐到陳舟剛才的位子上。
吳幼檸看了她一眼。
陳念沖她笑了一下：「你叫什麼名字來著？」
「吳幼檸。」
「檸檬的檸？」
「嗯。」
陳念點了點頭：「好聽，你跟我哥怎麼認識的？」
吳幼檸說：「外聯社認識的，他以前是我的部長。」
「哦。」陳念的語氣特別自然，「那你覺得我哥這個人怎麼樣？」
吳幼檸轉頭看了她一眼。
陳念一臉無辜：「我就隨便問問。」
吳幼檸沒回答，看著台上。
陳念也沒追問，靠在椅背上，嘴角翹著。
後台。
陳舟走進設備區，對接組的人已經準備好了。
第三環節是多人互動場景演示，兩台體驗艙同時運行，兩個人在同一個虛擬空間裡交互。
他戴上耳麥，看著監控屏幕上的數據，跟技術員確認了設備狀態、場景加載、同步延遲。
蘇淺從側面走過來，手裡拿著礦泉水，喝了一口。
「第三環節數據沒問題？」
「沒問題，同步延遲十二毫秒，體驗上感知不到。」
蘇淺點了下頭，擰上瓶蓋。
兩個人站得很近，但後台的工作人員都在忙自己的，沒人注意。
蘇淺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你妹妹坐到你位子上去了。」
陳舟看了她一眼。
「她在跟吳幼檸說話。」蘇淺說完轉身往台上走了。
陳舟愣了一下，想了想，沒法回去阻止。
第三環節很順利。兩個體驗者在虛擬場景里握手，擊掌，互相傳遞物體。
大屏幕上能看到兩個人的第一視角畫面同時播放，傳遞一個籃球的時候，重量、紋理、彈性全部同步。
台下反應很大。
陳舟在後台盯著數據，確認了所有環節沒有意外，鬆了一口氣。
……
上午的發布內容告一段落。
十一點四十，主持人宣布進入媒體問答環節。
蘇淺重新站到台上，台下記者區亮起了好幾隻舉著的手。
第一個問題：「蘇總，這套設備的售價是多少？」
蘇淺說：「五萬八。」
台下嗡了一下，趙磊在後面算了算自己的餘額，默默把手機放下了。
記者追問：「這個定價面向的是C端消費者還是B端客戶？」
「都有，C端個人用戶可以購買家用版，B端我們會提供定製化方案。」
「家用版和今天演示的版本有區別嗎？」
「體感服觸覺單元數量少了一些，其他基本一致。」
第二個記者問：「目前產能怎麼樣？第一批什麼時候發貨？」
「下個月中旬，首批三千台，線上預約通道明天開。」
問題一個接一個。技術參數、合作方、市場規劃、售後，蘇淺回答得很乾脆，不繞彎子，問什麼答什麼。
陳念在下面聽得認真，手機記事本開著，也不知道在記什麼。
吳幼檸坐在旁邊，看著台上的蘇淺。
……
問答進行了二十多分鐘，主持人說最後兩個問題。
一個財經媒體的女記者站起來，問了一個關於華騰科技合作細節的問題，蘇淺簡短回答了。
最後一個。
後排站起來一個人，是個小媒體的記者，看著不到三十歲。
「蘇總您好，我想問一個跟產品無關的問題。」
蘇淺看了他一眼：「你問。」
「兩年前，曾經有傳聞說您已婚，當時引起了不小的討論。」
記者頓了一下：「請問這個傳聞是真的嗎？」
台下安靜了。
這個問題一出來，場館裡的氣氛變了。
嘉賓席好幾個人抬起頭，後排觀眾席也有人開始交頭接耳。
陳念手裡的手機屏幕暗了，她忘了鎖屏，就那麼舉著。
吳幼檸身體沒動，目光從舞台上移開了一瞬，又移回去了。
蘇淺站在台上，左手拿著翻頁筆，右手搭在講台邊緣。
她沒有急著回答，場館裡很安靜。
蘇淺笑了一下。
不是那種社交場合的客套笑，是真的笑了一下，嘴角往上帶了帶。
「是真的。」
兩個字砸下來，場館裡的安靜碎了。
嗡嗡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上來，記者區好幾個人同時舉手追問，快門聲響成一片。
台上那個小媒體的記者追了一句：「所以……方便透露一下對方是做什麼的嗎？」
蘇淺拿起話筒，站得很直，她看了一眼台下嘉賓席的方向。
那個方向，陳舟剛從後台走出來，站在側通道的入口。
他聽到了剛才那句話，腳步停在那裡，沒往座位走。
蘇淺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兩秒。
陳舟看著她，蘇淺收回目光，面對台下幾百號人，語氣慢慢的。
「不用特別介紹。」
她停了一拍。
「他今天就在現場。」
「高度感……有高度感，腳底發軟，腿有點抖。」
蘇淺對著通話器：「往前走兩步。」
記者猶豫了一下，邁了一步，又邁了一步。
第三步踩空了，整個人掉下去了。
大屏幕上的第一視角畫面開始劇烈晃動，雲層往上飛，風聲灌滿了揚聲器。
記者的聲音從體驗艙里傳出來，帶著變形的尖叫：「臥——操——」
台下笑了，但笑聲很短，馬上被另一種安靜取代。
所有人盯著大屏幕。
畫面里，記者正在自由落體，雲層從身邊掠過去，地面在下方快速放大，風把他整個人往上頂。
「失重感是真的！真的有下墜的感覺！胃在往上翻……」
記者的聲音已經不太穩了，帶著喘。
陳念在座位上，雙手抓著扶手，指頭扣著邊緣，她盯著大屏幕上急速墜落的畫面，自己腿都在抖。
「哥……」
陳舟沒轉頭。
陳念聲音小了：「我剛才沒舉手是對的。」
吳幼檸坐在旁邊，視線跟著畫面走，手搭在膝蓋上，攥著裙子的布料，她其實也有點腿軟，雖然坐在觀眾席上。
體驗艙里傳來的聲音斷斷續續：「肚子……肚子那種感覺跟坐跳樓機……一模一樣……」
畫面里地面越來越近。
然後黑屏，系統自動終止了。
體驗艙的門打開，記者走出來，臉上出了一層汗，腿有點軟，工作人員扶了一把。
他摘下頭盔，對著台下的攝像機深呼了一口氣，說了一句：「我做了八年科技記者，這是我體驗過的最離譜的東西。」
掌聲。
趙磊在第十二排快把手拍爛了，轉頭跟王鶴說：「蘇神也太牛了吧。」
胥思彤在第十四排，手機舉了一上午，胳膊都酸了，嘴巴張著沒合攏，她給吳幼檸發了條消息，打了一整排感嘆號，中間夾了三個字：應該買不起。
……
第三環節開始前，陳舟站起來，跟陳念說了句「我去後台」，從側通道走了。
陳念「哦」了一聲，轉頭看了看吳幼檸。
兩個人之間隔了陳舟的空座。
陳念往那邊挪了一個位置，坐到陳舟剛才的位子上。
吳幼檸看了她一眼。
陳念沖她笑了一下：「你叫什麼名字來著？」
「吳幼檸。」
「檸檬的檸？」
「嗯。」
陳念點了點頭：「好聽，你跟我哥怎麼認識的？」
吳幼檸說：「外聯社認識的，他以前是我的部長。」
「哦。」陳念的語氣特別自然，「那你覺得我哥這個人怎麼樣？」
吳幼檸轉頭看了她一眼。
陳念一臉無辜：「我就隨便問問。」
吳幼檸沒回答，看著台上。
陳念也沒追問，靠在椅背上，嘴角翹著。
後台。
陳舟走進設備區，對接組的人已經準備好了。
第三環節是多人互動場景演示，兩台體驗艙同時運行，兩個人在同一個虛擬空間裡交互。
他戴上耳麥，看著監控屏幕上的數據，跟技術員確認了設備狀態、場景加載、同步延遲。
蘇淺從側面走過來，手裡拿著礦泉水，喝了一口。
「第三環節數據沒問題？」
「沒問題，同步延遲十二毫秒，體驗上感知不到。」
蘇淺點了下頭，擰上瓶蓋。
兩個人站得很近，但後台的工作人員都在忙自己的，沒人注意。
蘇淺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你妹妹坐到你位子上去了。」
陳舟看了她一眼。
「她在跟吳幼檸說話。」蘇淺說完轉身往台上走了。
陳舟愣了一下，想了想，沒法回去阻止。
第三環節很順利。兩個體驗者在虛擬場景里握手，擊掌，互相傳遞物體。
大屏幕上能看到兩個人的第一視角畫面同時播放，傳遞一個籃球的時候，重量、紋理、彈性全部同步。
台下反應很大。
陳舟在後台盯著數據，確認了所有環節沒有意外，鬆了一口氣。
……
上午的發布內容告一段落。
十一點四十，主持人宣布進入媒體問答環節。
蘇淺重新站到台上，台下記者區亮起了好幾隻舉著的手。
第一個問題：「蘇總，這套設備的售價是多少？」
蘇淺說：「五萬八。」
台下嗡了一下，趙磊在後面算了算自己的餘額，默默把手機放下了。
記者追問：「這個定價面向的是C端消費者還是B端客戶？」
「都有，C端個人用戶可以購買家用版，B端我們會提供定製化方案。」
「家用版和今天演示的版本有區別嗎？」
「體感服觸覺單元數量少了一些，其他基本一致。」
第二個記者問：「目前產能怎麼樣？第一批什麼時候發貨？」
「下個月中旬，首批三千台，線上預約通道明天開。」
問題一個接一個。技術參數、合作方、市場規劃、售後，蘇淺回答得很乾脆，不繞彎子，問什麼答什麼。
陳念在下面聽得認真，手機記事本開著，也不知道在記什麼。
吳幼檸坐在旁邊，看著台上的蘇淺。
……
問答進行了二十多分鐘，主持人說最後兩個問題。
一個財經媒體的女記者站起來，問了一個關於華騰科技合作細節的問題，蘇淺簡短回答了。
最後一個。
後排站起來一個人，是個小媒體的記者，看著不到三十歲。
「蘇總您好，我想問一個跟產品無關的問題。」
蘇淺看了他一眼：「你問。」
「兩年前，曾經有傳聞說您已婚，當時引起了不小的討論。」
記者頓了一下：「請問這個傳聞是真的嗎？」
台下安靜了。
這個問題一出來，場館裡的氣氛變了。
嘉賓席好幾個人抬起頭，後排觀眾席也有人開始交頭接耳。
陳念手裡的手機屏幕暗了，她忘了鎖屏，就那麼舉著。
吳幼檸身體沒動，目光從舞台上移開了一瞬，又移回去了。
蘇淺站在台上，左手拿著翻頁筆，右手搭在講台邊緣。
她沒有急著回答，場館裡很安靜。
蘇淺笑了一下。
不是那種社交場合的客套笑，是真的笑了一下，嘴角往上帶了帶。
「是真的。」
兩個字砸下來，場館裡的安靜碎了。
嗡嗡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上來，記者區好幾個人同時舉手追問，快門聲響成一片。
台上那個小媒體的記者追了一句：「所以……方便透露一下對方是做什麼的嗎？」
蘇淺拿起話筒，站得很直，她看了一眼台下嘉賓席的方向。
那個方向，陳舟剛從後台走出來，站在側通道的入口。
他聽到了剛才那句話，腳步停在那裡，沒往座位走。
蘇淺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兩秒。
陳舟看著她，蘇淺收回目光，面對台下幾百號人，語氣慢慢的。
「不用特別介紹。」
她停了一拍。
「他今天就在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