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後悔嗎？
陳舟看著那個「略」字，把手機放下了。
他坐在宿舍桌前，電腦屏幕上還亮著課程項目的代碼，光標在第47行閃著，他一個字沒敲。
陳舟靠在椅背上，兩隻手擱在腦後，盯著天花板，心裡在盤算著一些事情。
對面王鶴在看書，翻了一頁，又翻回去，明顯沒看進去，陳舟瞟了他一眼，王鶴眼睛盯著書，但餘光在往這邊看。
「看我幹嘛。」
王鶴把書立起來擋著臉：「沒看你。」
陳舟沒理他，重新看電腦，代碼寫了兩行，手機又震了。
蘇淺發的：「略是什麼意思，展開說。」
陳舟打字：「就是可以吃，但我做的更好。」
那邊隔了五秒：「你膽子越來越大了。」
陳舟回了個句號。
蘇淺沒再回了，估計忙去了。陳舟把手機扣在桌上，繼續寫代碼。
……
下午兩點多，李靜寧和蘇哲在去機場的車上。
車裡很安靜，司機開著導航，語音播報路線，李靜寧坐在后座，手機拿在手裡，屏幕亮著，微信頁面停在蘇淺的對話框上。
最後一條消息是蘇淺發的：到機場了發我消息。
李靜寧沒回。
蘇哲坐在旁邊，手機放在腿上，在看郵件，看了兩分鐘，把手機熄了，轉頭看了李靜寧一眼。
「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小泠。」
「小淺說小泠在南城。」李靜寧看著車窗外面，「在南城有一段時間了，已經回國了那麼久卻沒和我們聯繫。。」
蘇哲沒接話。
「當年的事……」李靜寧的聲音低下去了，嘴巴動了兩下，後面的話沒說出來。
車在路上走著，經過一個高架入口，車流多了起來。
「你後悔嗎？」李靜寧問。
蘇哲看著前面的座椅靠背，過了好幾秒：「後悔有什麼用。」
「我沒問你有沒有用，我問你後不後悔。」
蘇哲把頭偏向窗戶那邊，外面的樓一棟一棟往後退：「後悔。」
李靜寧的手指在手機殼上摩挲了兩下，沒說話了。
車到了機場，兩個人下車，過安檢，候機。李靜寧坐在候機廳的座位上，蘇哲去買了兩杯水回來。
李靜寧接過水，擰開喝了一口。
「你說小淺那個人，大三的學生，計算機學院。」她把水放在扶手上，「小淺說他成績不錯，年薪百萬。」
蘇哲坐在旁邊，聽著，沒開腔。
「年薪百萬算什麼，小淺一個項目就不止這個數。」李靜寧接著說。
「但是……」李靜寧停了一下，「她說他早上給她做飯。」
蘇哲看了她一眼，李靜寧的嘴角往下壓了一下：「做飯，你幾十年沒給我做過飯了。」
蘇哲把水杯擰開又擰上，沒喝，廣播響了，開始登機。
兩個人排隊上飛機，坐下來，系安全帶。李靜寧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過了一會兒說了句：「回去不要跟別人說。」
「我知道。」
「小淺的事，先按她說的，等她安排。」
蘇哲嗯了一聲。
李靜寧把遮光板拉下來了，手搭在扶手上，手指還在動。
蘇哲看著她的手，想說點什麼，沒說。
飛機起飛了。
……
陳舟五點半從學校出來，在南門口的菜市場轉了一圈。
買了西紅柿、雞蛋、一塊裡脊肉、一把青菜、一盒豆腐，想了想又拿了根黃瓜和幾個大蒜。
老闆娘稱菜的時候多看了他兩眼：「小伙子，給女朋友做飯啊？」
「給老婆。」
陳舟提著兩個塑膠袋打車去江望府，電梯上到26樓，掏鑰匙開門。
客廳沒人，他換了拖鞋進廚房，把菜擺在檯面上，打開水龍頭洗菜。
開始做飯，門口有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
陳舟沒回頭，正在往鍋里下肉絲，腳步聲很輕，從玄關到客廳，再到廚房門口，停了。
他知道是蘇淺，蘇泠走路不會這麼輕，陳念更不可能。
背後安靜了兩三秒，然後腰上一疼。
蘇淺兩根手指掐住他腰間的肉，擰了一下。
陳舟身體歪了一下，鍋鏟差點掉了：「幹嘛。」
「敢跟我說略。」
蘇淺的聲音在他後面，離得很近，呼吸打在他後頸上。
陳舟用空著的那隻手去撥她的手指：「我在炒菜。」
「炒你的。」蘇淺沒鬆手，又擰了一下，「你再說一次。」
「你鬆手，油濺了。」
蘇淺鬆開了，退了半步，靠在廚房門框上，胳膊抱著。
陳舟低頭翻肉絲，耳朵紅了一截，但臉上沒什麼表情。
蘇淺看著他的耳朵，眯了一下眼：「陳舟。」
「嗯？」
「我要學做飯。」
陳舟翻鍋的手頓了一下。
「你說我做飯不好吃，行，我接受。」蘇淺換了個姿勢靠著門框。
「但是我蘇淺這麼厲害一個人，創業能成，合作能談，我還不信學不會炒個菜。」
陳舟把肉絲盛出來，關了火，轉身看她。
蘇淺站在門口，低馬尾，襯衫袖子卷到小臂，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睛裡帶著點不服氣。
「你確定？」
「你教我。」
陳舟看了她兩秒，把鍋鏟遞過去，蘇淺走過來接了，站在灶台前面，手裡握著鍋鏟，姿勢看上去沒什麼問題。
「先做什麼？」
「西紅柿炒蛋。」陳舟站到她旁邊，手指點了一下檯面上的西紅柿，「鍋燒熱，倒油。」
蘇淺擰開燃氣灶，火苗躥上來，她拿油壺往鍋里倒。
「夠了。」
蘇淺停了，看了一眼鍋里的油，又看了陳舟一眼。
「這麼少？」
「夠了。」
「上次我做的時候放了半瓶。」
陳舟沒接話，把攪好的蛋液推到她手邊：「倒進去。」
蘇淺端起碗，把蛋液倒進鍋里，鍋太熱了，蛋液一下去就炸開了，油點子四處飛。
蘇淺往後縮了一下。
「翻。」
蘇淺拿鍋鏟去翻，蛋已經有點糊了，她鏟了兩下，雞蛋被她壓碎了一大半。
陳舟在旁邊看著，手插在口袋裡。
「你不幫我？」
「你說要學。」
蘇淺瞪了他一眼，把碎成渣的雞蛋推到鍋邊，拿起西紅柿塊往裡倒。
陳舟教一會……
「可以了，出鍋。」
蘇淺把菜倒進盤子裡，歪頭打量了兩秒，賣相一般，雞蛋碎得不成型，但顏色是對的，紅的黃的，至少不難看。
蘇淺拿筷子夾了一塊嘗了一下，然後她的表情沒變化，但筷子放下了。
陳舟看著她：「怎麼了？」
「沒事，你再教我一個。」
陳舟夾了一塊嘗了，他把筷子放下，喝了口水。
「只放一小勺鹽就夠了。」陳舟說。
「我就放了一小勺。」
陳舟看了一眼檯面上的調料勺，那個勺子是吃飯的湯勺。
「我說的是調料勺……」
他坐在宿舍桌前，電腦屏幕上還亮著課程項目的代碼，光標在第47行閃著，他一個字沒敲。
陳舟靠在椅背上，兩隻手擱在腦後，盯著天花板，心裡在盤算著一些事情。
對面王鶴在看書，翻了一頁，又翻回去，明顯沒看進去，陳舟瞟了他一眼，王鶴眼睛盯著書，但餘光在往這邊看。
「看我幹嘛。」
王鶴把書立起來擋著臉：「沒看你。」
陳舟沒理他，重新看電腦，代碼寫了兩行，手機又震了。
蘇淺發的：「略是什麼意思，展開說。」
陳舟打字：「就是可以吃，但我做的更好。」
那邊隔了五秒：「你膽子越來越大了。」
陳舟回了個句號。
蘇淺沒再回了，估計忙去了。陳舟把手機扣在桌上，繼續寫代碼。
……
下午兩點多，李靜寧和蘇哲在去機場的車上。
車裡很安靜，司機開著導航，語音播報路線，李靜寧坐在后座，手機拿在手裡，屏幕亮著，微信頁面停在蘇淺的對話框上。
最後一條消息是蘇淺發的：到機場了發我消息。
李靜寧沒回。
蘇哲坐在旁邊，手機放在腿上，在看郵件，看了兩分鐘，把手機熄了，轉頭看了李靜寧一眼。
「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小泠。」
「小淺說小泠在南城。」李靜寧看著車窗外面，「在南城有一段時間了，已經回國了那麼久卻沒和我們聯繫。。」
蘇哲沒接話。
「當年的事……」李靜寧的聲音低下去了，嘴巴動了兩下，後面的話沒說出來。
車在路上走著，經過一個高架入口，車流多了起來。
「你後悔嗎？」李靜寧問。
蘇哲看著前面的座椅靠背，過了好幾秒：「後悔有什麼用。」
「我沒問你有沒有用，我問你後不後悔。」
蘇哲把頭偏向窗戶那邊，外面的樓一棟一棟往後退：「後悔。」
李靜寧的手指在手機殼上摩挲了兩下，沒說話了。
車到了機場，兩個人下車，過安檢，候機。李靜寧坐在候機廳的座位上，蘇哲去買了兩杯水回來。
李靜寧接過水，擰開喝了一口。
「你說小淺那個人，大三的學生，計算機學院。」她把水放在扶手上，「小淺說他成績不錯，年薪百萬。」
蘇哲坐在旁邊，聽著，沒開腔。
「年薪百萬算什麼，小淺一個項目就不止這個數。」李靜寧接著說。
「但是……」李靜寧停了一下，「她說他早上給她做飯。」
蘇哲看了她一眼，李靜寧的嘴角往下壓了一下：「做飯，你幾十年沒給我做過飯了。」
蘇哲把水杯擰開又擰上，沒喝，廣播響了，開始登機。
兩個人排隊上飛機，坐下來，系安全帶。李靜寧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過了一會兒說了句：「回去不要跟別人說。」
「我知道。」
「小淺的事，先按她說的，等她安排。」
蘇哲嗯了一聲。
李靜寧把遮光板拉下來了，手搭在扶手上，手指還在動。
蘇哲看著她的手，想說點什麼，沒說。
飛機起飛了。
……
陳舟五點半從學校出來，在南門口的菜市場轉了一圈。
買了西紅柿、雞蛋、一塊裡脊肉、一把青菜、一盒豆腐，想了想又拿了根黃瓜和幾個大蒜。
老闆娘稱菜的時候多看了他兩眼：「小伙子，給女朋友做飯啊？」
「給老婆。」
陳舟提著兩個塑膠袋打車去江望府，電梯上到26樓，掏鑰匙開門。
客廳沒人，他換了拖鞋進廚房，把菜擺在檯面上，打開水龍頭洗菜。
開始做飯，門口有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
陳舟沒回頭，正在往鍋里下肉絲，腳步聲很輕，從玄關到客廳，再到廚房門口，停了。
他知道是蘇淺，蘇泠走路不會這麼輕，陳念更不可能。
背後安靜了兩三秒，然後腰上一疼。
蘇淺兩根手指掐住他腰間的肉，擰了一下。
陳舟身體歪了一下，鍋鏟差點掉了：「幹嘛。」
「敢跟我說略。」
蘇淺的聲音在他後面，離得很近，呼吸打在他後頸上。
陳舟用空著的那隻手去撥她的手指：「我在炒菜。」
「炒你的。」蘇淺沒鬆手，又擰了一下，「你再說一次。」
「你鬆手，油濺了。」
蘇淺鬆開了，退了半步，靠在廚房門框上，胳膊抱著。
陳舟低頭翻肉絲，耳朵紅了一截，但臉上沒什麼表情。
蘇淺看著他的耳朵，眯了一下眼：「陳舟。」
「嗯？」
「我要學做飯。」
陳舟翻鍋的手頓了一下。
「你說我做飯不好吃，行，我接受。」蘇淺換了個姿勢靠著門框。
「但是我蘇淺這麼厲害一個人，創業能成，合作能談，我還不信學不會炒個菜。」
陳舟把肉絲盛出來，關了火，轉身看她。
蘇淺站在門口，低馬尾，襯衫袖子卷到小臂，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睛裡帶著點不服氣。
「你確定？」
「你教我。」
陳舟看了她兩秒，把鍋鏟遞過去，蘇淺走過來接了，站在灶台前面，手裡握著鍋鏟，姿勢看上去沒什麼問題。
「先做什麼？」
「西紅柿炒蛋。」陳舟站到她旁邊，手指點了一下檯面上的西紅柿，「鍋燒熱，倒油。」
蘇淺擰開燃氣灶，火苗躥上來，她拿油壺往鍋里倒。
「夠了。」
蘇淺停了，看了一眼鍋里的油，又看了陳舟一眼。
「這麼少？」
「夠了。」
「上次我做的時候放了半瓶。」
陳舟沒接話，把攪好的蛋液推到她手邊：「倒進去。」
蘇淺端起碗，把蛋液倒進鍋里，鍋太熱了，蛋液一下去就炸開了，油點子四處飛。
蘇淺往後縮了一下。
「翻。」
蘇淺拿鍋鏟去翻，蛋已經有點糊了，她鏟了兩下，雞蛋被她壓碎了一大半。
陳舟在旁邊看著，手插在口袋裡。
「你不幫我？」
「你說要學。」
蘇淺瞪了他一眼，把碎成渣的雞蛋推到鍋邊，拿起西紅柿塊往裡倒。
陳舟教一會……
「可以了，出鍋。」
蘇淺把菜倒進盤子裡，歪頭打量了兩秒，賣相一般，雞蛋碎得不成型，但顏色是對的，紅的黃的，至少不難看。
蘇淺拿筷子夾了一塊嘗了一下，然後她的表情沒變化，但筷子放下了。
陳舟看著她：「怎麼了？」
「沒事，你再教我一個。」
陳舟夾了一塊嘗了，他把筷子放下，喝了口水。
「只放一小勺鹽就夠了。」陳舟說。
「我就放了一小勺。」
陳舟看了一眼檯面上的調料勺，那個勺子是吃飯的湯勺。
「我說的是調料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