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追殺陸小鳳(8k,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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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7章 追殺陸小鳳(8k,求月票)

  江湖上最近有一件事傳得很廣,霍連城追殺陸小鳳。這兩個都是風雲人物,尤其是霍連城,紫禁之巔一戰將他名聲推向巔峰,天下誰人不識君。陸小鳳同樣大名鼎鼎,傳說那兩根手指能夾住世上所有的兵器,而且聰明絕頂,古道熱腸,朋友遍天下。

  陸小鳳和霍連城本來也是朋友。

  據說他們之所以翻臉,是因為陸小鳳在峨眉喝醉了,說起金鵬王朝一案,言語中對死去的閻鐵珊口出不遜。閻鐵珊是珠光寶氣閣的前老闆,是霍連城的伯樂。當初之所以被誤殺,其中一個原因就是陸小鳳牽制住了霍連城,讓他來不及救援。

  事後霍連城看在陸小鳳也是被人利用,沒有追究。可這一次陸小鳳居然還出言不遜,說了一些胡話,霍連城便翻臉了,提刀就殺。

  霍連城何等可怕,一刀破雙劍,刀法絕世,堪稱天下無敵,也只有陸小鳳才能從他手下逃走,但據說也受了傷。

  之後陸小鳳逃下峨眉,一路向東邊遁去。

  霍連城卻緊追不捨,看樣是不殺陸小鳳不封刀。

  岷江,一艘江船順流而下,船行緩慢。

  陸小鳳正在一間雅致的船艙中,運功調養,他臉色有些蒼白。好片刻後,他睜開眼

  睛,徐徐呼出一口氣,又輕輕撫了撫胸口,隱約還有些刺痛。那日霍老闆雖然沒有用天下無雙的神刀斬」,但就是隨隨便便的一刀,也不是那麼好接的。

  現在他已經在逃亡的路上了,根據得到的消息,幽靈山莊的大體位置大概是在江西某片茂林山崖中,所以他現在逃亡的方向也是江西。

  他沒有易容,但除了原來那兩撇和眉毛一樣的小鬍子,他又在下巴上留了一點鬍子。

  這改變若在別人的臉上,並不算太大,但在他的臉上就不同了,因為他本來是個四條眉毛的人」,連他原本瀟灑不羈的氣質似乎也有改變,整個人看起來更像是個沉默寡言的獨行客。

  陸小鳳這一路的逃亡不僅僅是做給別人看,還因為霍連城說過,做戲就要做全套。所以霍連城看見陸小鳳,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拔刀。霍連城除了神刀斬、鳳雙飛那樣的絕學外,其他武功會毫不猶豫地施展出來,陸小鳳如果死了,受了傷,他也一概不管。

  「狗屎的,什麼做戲做全套,分明就是小心眼,氣還沒出夠。」陸小鳳心裡罵罵咧咧,推開房門,走向江船的前方,打算用過飯就離開,真要在這船上待得太久,只怕霍連城很快就要找來。

  到了江船為客人提供用餐的大廳中,現在還不是用飯的時候,客人寥寥,不過卻有一桌人甚是熱鬧,他們正圍在一鐵鍋前,裡面翻滾著各種食物,香氣濃郁,直鑽鼻孔。瞧這些人個個敞開衣襟,體魄健壯,旁邊放著刀劍,一看便知是習武之人。

  「各位好漢,你們這是吃的暖鍋?在下能否一起,我會付銀子的。」陸小鳳走上前去,禮貌詢問。

  「哈哈,付什麼銀子,四海皆兄弟,人多還熱鬧一些,只要你不嫌棄,儘管坐就是了。」領頭的一個虬髯大漢哈哈一笑,豪爽地拍了拍旁邊的凳子。

  「多謝。」陸小鳳給了碎銀,取了碗筷,又在旁人幫助下調了一碗香辣的蘸料,就夾起牛肉、豬肚等物吃了起來,吃的汗流浹背,甚是過癮。

  聽這幾人談話,陸小鳳才知道他們是這艘船的護衛。幾杯酒下肚,他們說話聲音更響了。一個獨眼漢子道:「老大,咱們哥幾個都只在蜀中一帶討生活,但你可是走南闖北,想來是見過不少風雲人物吧。」

  「這是自然,比如陸小鳳、花滿樓、比如霍連城————「虬髯大漢仰首笑道:「去年那紫禁之巔你們想來也是知道的,當時我還跟著總鏢頭入了京,春華樓一戰我就在現場。八個天仙似的女人撒著花,那位才慢慢走上來,然後一刀就廢了卜巨。」

  「卜巨,川湘一帶三十六幫的總瓢把子,龍頭老大?」

  「可不就是他?」

  「難怪我說三十六幫悍匪怎麼突然就煙消雲散了,原來是他們的總瓢把子都給人廢了。」

  虬髯壯漢道:「可惜,當時霍老闆他們是在紫禁之巔里比武,能進去的不是大派掌門,就是武林豪俠。不過我也在城牆根上蹲了一夜,那晚可是劍光沖霄,刀光如月啊。

  嘿,那刀光,簡直就像是天上的明月從空中掉下來,將整個京城都照得亮堂堂。」

  有一個精瘦漢子道:「我有個遠房親戚,是關中聯營鏢局的趟子手。九月的時候跟著雲里神龍」馬行空走了一趟鏢,路上就遇到了黑松一窟鬼。那一窟鬼個個都是高手,尤其是半邊鬼,用劍如飛,暗器更是冠絕北方。當時馬鏢頭遭到偷襲,眼瞧著就要被一窟鬼殺個乾乾淨淨,可這時候霍老闆出來了————」

  說到這裡,他給自己倒了杯酒。

  「快說快說,別賣關子。」

  那精瘦漢子道:「霍老闆當時從數百丈外走來,剛開始只是個小點,轉眼間就變得拇指大小,然後就出現在那西山一窟鬼面前。西山一窟鬼不可能放了眼前這肥肉,就要和霍老闆拼命,你們猜,霍老闆是怎麼解決的他們?」

  「怎麼解決的?」

  「霍老闆,就這麼背著手走過去。一步步走過去,而西山一窟鬼剛把刀劍舉起來,人就倒了下去。就算是那七個厲鬼,霍老闆也不過說了七個倒」字。」

  其餘漢子嘴巴長大,聽得幾乎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以為是評書。道士虬髯大漢道:「閒庭信步,談笑殺人。在五羊城霍老闆破繡花大盜案,剷除蛇王一夥就是用就是這門武功。」

  有人感嘆道:「武功練到高了,簡直就和神仙一樣。我要是能有霍老闆一半,不,十之一二的本事,想來也能縱橫川湘。」

  陸小鳳在一旁聽得嘴角直抽抽。這他媽說的是神仙,不是霍連城那小子。

  一個三角眼的漢子道:「說起近來江湖最出名的那件事,你們聽過沒有?」

  「霍老闆追殺陸小鳳?」

  「不錯。」

  有人感嘆著:「據說他們還是朋友,怎麼就鬧崩了。

  還有人說:「不過現在大家更想知道,陸小鳳那兩根手指,究竟能不能接住霍老闆的劍,會不會死在霍老闆的劍下。」

  眾人議論紛紛,明顯對這個話題很感興趣,然後又都將目光投向虬髯大漢:「老大,你怎麼說?」

  「陸小鳳那兩根手指我從來沒見過,但霍老闆的神刀斬」的確是天下無雙的絕技。

  而且霍老闆還是珠光寶氣閣的老闆,財可敵國,想要打探什麼消息打探不到。就看霍老闆最後想不想殺他了。畢竟陸小鳳說到底是他朋友,而且陸小鳳的朋友也實在不少,怎麼說也要給些面子。」

  虬髯大漢似注意到了陸小鳳:「這位朋友也是走江湖的吧,你對這件事有什麼看法?」

  「我看霍連城追不到陸小鳳,只能跟在後面吃屁。」陸小鳳放下了筷子。

  「嘿,你這人,怎麼這麼說話。」當時就有人不滿意了,他們已將霍連城視為心中的神明。

  陸小鳳卻已經站起身子,走到船邊,隨手抓起塊木板,捏成五六塊。

  大家都怔住,不知道這客人是想要做什麼。陸小鳳將第一塊木板拋出去,木板剛落在水面上,他的人已飛起,腳尖在木板上一點,同時第二塊木板緊跟著拋出,人也飛了過去。

  兩個起落,陸小鳳就如飛仙般到了對岸。船上的護衛目瞪口呆,這樣的輕功,別說看過,簡直就連聽都沒有聽過。

  過了好半天,那精瘦漢子忽然道:「你們說,他唇上兩撇小鬍子,和他眉毛是不是很像。」

  晚上,江船路過山峽時,岸上有人吹響了號子,一種特殊的號子,十分刺耳,響徹四山。十餘艘小船突然從兩旁涌了過來。每艘船上都有七八個手持鬼頭刀、面容猙獰的大漢,呼嘯著沖了上來。

  護衛很快就被制服,船上驚呼聲一片,可也被水匪控制住,所有人都看向一個紫面虬髯,神情威猛的中年漢子。

  只聽這人道:「都聽好了,咱們毒蛟寨的好漢一向只要錢,不要命,所以你們把身上的金銀財寶全拿出來就沒事了,但如果敢耍花招,爺爺剁了你們的手。」

  說話的這人,正是毒蛟」韓雲,他手裡拿著一桿毒蛟槍,據說這人是槍王」崔青坡的弟子,不知犯了什麼事,被逐出師門,後來干起了這無本買賣。

  刀光閃動,低泣聲、爆喝聲、哀嚎聲交雜一片,金銀珠寶很快就堆在了船頭。

  「今晚的霧怎麼這麼大。」韓雲皺了皺眉。

  「大哥,你瞧,那裡好像是個人。」手下一漢子向左邊指了指,韓雲皺眉望去,岸邊濃霧中,的確有一道疏淡的影子。

  那影子仿佛是被一陣風吹過來,輕輕飄過了江水,掠上了船舷,飛到了船頭上,不過數丈距離,但卻始終在濃霧中,瞧不真切。

  「什麼人?」韓雲厲喝一聲。

  霧氣似乎疏淡了一些,隱約能看到一道青色人影,卻也飄飄渺渺,仿佛仙人,呵呵的笑聲傳出:「你可以把本人當做一個相師,看相面,斷吉凶。」

  韓雲稍微鬆口氣,這畢竟還是個人,不是那些鬼怪,旋即冷笑道:「原來是個裝神弄鬼的騙子。」

  霧中人笑道:「你們的面相很差,如果現在立刻收手,還有一線活路,否則就是死路一條。」

  韓雲就像是聽到了最可笑的笑話,仰頭大笑起來:「我也會看命,你烏雲蓋頂,今天死定了。」他猛地一揮手:「併肩子上,把他砍了。」

  雖然認為這是個裝神弄鬼的騙子,但韓雲還是很謹慎。如果這真是個高手,那他立刻就跳船逃走,他的水性還是不錯。

  一眾水匪呼喝著向霧中人殺去,那霧中人動也不動,忽然從他身上分出幾道疏淡的霧影,宛如鬼魅般飄掠到眾水匪跟前,就聽當哪」聲不絕,一名名水匪兵器掉在地上,人也倒了下去,兩眼發直,額頭多了個小孔,鮮血淚淚流出。

  青衣人一聲輕笑,數道霧影忽然彌散開:「你瞧,他們是不是已遭了不測。」

  韓雲面色大變,一眾船員船客也都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這已經不像是武功,而仿佛是某種神通手段。

  一陣風吹過,青衣人身前的霧氣淡了淡,韓雲赫然變色:「霍連城!

  霍連城道:「咦,你認得我。」

  韓雲臉色很差:「去年我也去過京城。」

  霍連城微笑道:「現在我說你死路一條,你應該不會否認了吧?」

  韓雲臉色變得很難看,誰敢說自己在霍連城面前能保住性命?他眼珠一轉:「霍連城,你是天下第一,你刀法絕世,老子不過是個水匪,今天卻想要和你賭一賭。」

  霍連城挑了挑眉:「賭什麼?」

  韓雲道:「就賭我能接下你三招,我若贏了,你放我離開。」先前他是抱著如果來的是個絕頂高手,就立刻逃走的打算。但他知道,霍連城的輕功也是當世無雙,怕還沒有等他跳下水,人就死了。

  「這船上還有這麼多人,你若不敢賭————」話還沒有說完,胸口就仿佛被一股無形大錘砸中,吐血飛了出去,噗通」跌入水中,掙扎兩下就不動了。

  「唉,看來你連我一招也接不下。」霍連城搖了搖頭,從懷中取出一疊紙,一團團霧氣捲動,紙張飛散,在一眾水手、船客面前飄過:「各位可曾見過這個人?

  紙張上正是下巴留著鬍鬚的陸小鳳。

  虬髯大漢面露猶豫之色,霍連城救了他們性命,但陸小鳳好歹也是一起吃過飯,而且也沒做什麼壞事,就這麼泄露對方行蹤,不夠義氣。

  「見過,見過,這人上船的手續還是我給他辦的。」他們不說,卻有其他人說。

  而且陸小鳳幾個時辰前用木板離開大船的行動也太高調了些,不止一個人看到,於是霍連城很快得到了陸小鳳的下落。

  一張張畫像重新飄回霍連城手中,疊在一起。

  他又將幾片金葉子送給告知陸小鳳消息的人,然後人又漸漸融入霧中,消失不見。

  霧也漸漸淡了。

  船上的客人並不是人人都是走江湖的,於是這一帶就有了霧中仙的傳說。每當起霧的時候,一旦有人在船上遭遇不測,霧中仙就會出現,救人於危難之中。

  清雅軒。

  形制高雅的八仙桌,坐著七個人。

  七個名動天下,譽滿江湖的人。

  古松居士、木道人、苦瓜大師、唐二先生、瀟湘劍客、司空摘星、花滿樓。

  這七個人的身份都很特殊,來歷也各有不同。有僧道,有隱士,有獨行俠盜,有大內高手,有浪跡江湖的名家弟子,也有遊戲紅塵的武林前輩。而他們之所以聚在這裡,只因為他們都有一點相同之處。

  ——陸小鳳的朋友。

  桌上雖然有酒菜,但沒有人舉杯,也沒有人動筷,因為這時候他們心情都很沉重,也有很多心事。

  尤其是木道人。

  他心情看來尤為沉重。

  大家也都將目光投向他,等他說話。

  因為這次聚會的人,本就是木道人邀請的。

  木道人嘆了口氣,終於開口了:「每個人都有做錯事的時候,只要知錯能改,就是好人。」他雖儘量控制自己,但還是很激動。

  「尤其是喝了酒後,有的人就完全控制不住自己。陸小鳳是個好酒的人,他喝了酒,什麼事都做得出來,更何況只是說幾句胡話。」

  司空摘星道:「但對有的人說胡話,就是死路。」

  木道人點了點頭,指著桌子上的一疊卡片,卡片上是一些人的資料,比如霍休、蛇王、金九齡、卜巨:「這些人都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人物,可現在他們要麼就死了,要麼就是被廢了。本來無論誰想要對付他們都不容易,可他們卻惹到了一個不該惹的人。」

  瀟湘劍客道:「霍連城。」

  木道人嘆息道:「最開始聽到霍老闆追殺陸小鳳的時候,我只以為他們在開玩笑,他們畢竟是朋友。但現在,事情愈演愈烈,不少人都看到受傷的陸小鳳和緊追不捨的霍老闆。甚至,我們這裡,還有人目睹過他們————」

  他將目光看向唐二先生。

  蜀中唐門的毒藥暗器名震天下,這位唐二先生據說就是唐門裡的第一高手,暗器手法冠絕武林:「不錯,我就遇到了他們。

  大家又將目光移到唐二先生身上。

  這時候他們才發現,這位唐門高手臉色有些蒼白。

  唐二先生咳嗽了兩聲:「五天前,我和朋友在九江的臨江仙」見面,每年我們都會在那裡交流暗器和下毒的心得。除了我和我朋友,我們還遇到了十二連環塢的鷹眼老七,他也是要和人商量水上的生意。我和鷹眼老七隻是點頭之交,並不熟,打了個照面,就各自找位置坐下。」

  司空摘星問道:「陸小鳳也來了臨江仙?」

  唐二先生點了點頭:「在我剛點了菜後,他就走上了二樓。」

  司空摘星又問道:「他現在看起來怎麼樣?」

  唐二先生搖頭:「以前的陸小鳳是個風流不羈的浪子,現在的陸小鳳就是臭烘烘的乞丐。我問他為什麼一身臭味,他說他在乞丐窩裡住了兩天。」

  司空摘星道:「為什麼跑乞丐窩裡?」

  唐二先生道:「因為霍連城追查到了他蹤跡,而霍老闆實際是有些潔癖的,他就是把別的地方颳得三尺,也不會去又髒又臭的乞丐窩。」

  司空摘星居然笑了:「王十袋要是知道這件事,不知道是什麼表情。」

  花滿樓道:「那陸小鳳為什麼要去臨江仙」?」

  唐二先生的面容帶著幾分古怪:「因為他聽人說,到了九江,不去吃一碗臨江仙的銀魚羹」就算白來了。」

  司空摘星拊掌大笑道:「不錯,是陸小鳳的性格。」

  古松居士道:「霍老闆也來了?」

  唐二先生道:「在陸小鳳剛點的那份銀魚羹送上來的時候,霍老闆出現了。」

  古松居士道:「然後他們就大打出手?」

  唐二先生搖頭。

  古松居士道:「那他們————」

  唐二先生道:「霍連城居然也坐下來點了一份銀魚羹」,我才知道,他之所以到臨江仙,不是追查到了陸小鳳的下落,而是也想要嘗嘗銀魚羹。」

  司空摘星再次拊掌道:「不錯,這也是霍老闆的性格。」

  唐二先生又道:「陸小鳳吃銀魚羹吃得很快,而且他吐刺也吐得快。霍老闆似乎不怎麼喜歡吃這道菜,於是只吃了一半就不想吃了。所以他們幾乎是同時吃完銀魚羹,然後又是同時動的。陸小鳳向窗外飛去,霍老闆向陸小鳳飛了過去————」

  司空摘星道:「陸小鳳那小子又跑掉了?」

  唐二先生道:「陸小鳳本來就滑溜的像條魚,現在還是一條臭魚。因為他一身臭氣,所以霍老闆出手的時候都沒那麼順暢,不願意去碰他。加上陸小鳳還有朋友————」

  花滿樓道:「你也出手了?」

  唐二先生苦笑道:「霍老闆名聲在外,本來我是不敢出手的。但鷹眼老七先出手了,他和陸小鳳是朋友。我要是不出手,怕被武林同道笑話,於是也只有出手了。有我們攔著霍老闆,陸小鳳就逃之夭夭了。」

  花滿樓朝唐二先生拱了拱手:「唐二先生義薄雲天,我替陸小鳳先謝過了。」

  唐二先生苦笑道:「我、我朋友、鷹眼老七,鷹眼老七的朋友都出手了。我們幾個雖然不算什麼絕頂高手,但在江湖上也是響噹噹的人物。照理來說,我們幾個人聯手,怎麼著也不至於輸得太慘。但偏偏就是輸了,輸得還很慘————」

  魏子云道:「你受傷了,就是霍老闆下的手?」

  唐二先生搖頭:「霍老闆對我們倒沒有殺意,把我們制服,對我們說雖然你們對我出手阻攔,但都是為了陸小鳳,他是你們的朋友,你們義薄雲天,我喜歡交你們這樣的朋友,咱們不打不相識,我請你們喝北京的特產。」,然後他就往我們嘴裡灌泔水。」

  魏子云皺眉:「霍老闆這有點過分。」

  司空摘星的臉色突然就變得有些難看:「那是豆汁。」

  唐二先生苦笑道:「我本來也以為是泔水的,後來才知道是豆汁。他請我們喝了豆汁就離開了,完全沒有為難我們。」

  魏子云道:「那你沒有受傷,可為什麼臉色有些白,看來腳步也有些虛浮。」

  唐二先生苦著臉道:「大概是我真的喝不慣北京的特產,之後吐了好幾次,不管吃什麼都覺得噁心,胃裡面隨時都有泔水的味道泛起,在床上躺了好幾天才緩過來。」

  眾人:「————」

  司空摘星道:「霍老闆的確喜歡給人喝豆汁。」

  瀟湘劍客忽然道:「幸好霍老闆沒有去過蘇杭。」

  司空摘星道:「為什麼?」

  瀟湘劍客道:「那他不但會請人喝豆汁,還會請人吃西湖醋魚。」

  眾人:「————」

  「我第一次和霍老闆見面的時候,還是在山西。那時他已是當世第一流高手,甚至擊敗了霍休。但我始終認為,若沒有那一式「神刀斬」,霍老闆未必會是霍休的對手。」

  花滿樓道:「後來每一次見面,霍老闆的實力都在增長,不可思議的增長,仿佛沒有瓶頸。我也見過不少習武天賦高的,精彩紛呈的,但和霍老闆一比,卻差了不止一籌。年初我又見了一次霍老闆,更感覺他深不可測,完全看不到底。」

  氣氛一下就沉悶了。

  花滿樓雖然是個瞎子,但他的眼力」卻可說是這七人中最好的。他如果都看不透霍連城,那其他人就更看不透了。

  瀟湘劍客似乎是想讓大家振作起來,一拍桌子:「但我相信,世上如果還有人能在霍連城刀下逃生,那就一定是陸小鳳。」

  又討論了片刻,唐二先生忽然站起來,走出去。

  一向沒說話的苦瓜大師皺眉道:「你想走?」

  唐二先生道:「我不是來吃菜喝酒的,我現在也完全沒有那胃口。

  17

  苦瓜大師道:「難道這件事你已經不想管了?」

  唐二先生道:「不是不想管,是管不了。」你沒有真正見識霍連城的武功,所以根本就不知道他有多可怕。只要他願意去做的事情,就一定沒有完不成的。」

  他忽然轉過頭,看著苦瓜大師:「大師一向閒雲野鶴,何必沾染塵俗之事。金九齡本身就罪有應得,大師就不要再掛懷了。

  苦瓜大師沉默。

  司空摘星看了看自己的酒杯,忽然重重放下,大聲道:「我也不是來喝酒的,哪個王八蛋才是來喝酒的。」他居然也大步走了出去。

  苦瓜大師念了聲「阿彌陀佛」,終於也走了出去。

  瀟湘劍客走的並不比他們慢。

  花滿樓嘆息一聲:「或許霍連城並不想要陸小鳳的性命,或許只是想給他一個教訓,或許陸小鳳比我們想像中更會逃命————」嘆息聲中,他也離開了。

  房間裡就剩下古松居士和木道人,兩人都沉默著,很久沒有說話。

  忽然,木道人道:「陸小鳳一路往東走,快到江西群山了。」

  古松居士皺眉:「你是說陸小鳳想要出海逃走?」

  「————」木道人:「有沒有可能,是我們被發現了,這是他們想要對付山莊的一環,陸小鳳就是一枚打入山莊的暗子。」

  古松居士皺眉:「這場追殺不可能是假的,許多人都目睹陸小鳳受了傷。」

  木道人目光閃爍:「那你就讓人準備,把陸小鳳接進山莊中去。」

  古松居士道:「你既然認為陸小鳳可能是暗子,幹嘛還要冒險?」

  「我自然有我的打算。」木道人目光閃爍,天雷行動他已經計劃了數年,本來其中一環就需要一個出手極快的人。他雖然有幾個備選,但都不是特別滿意。但如果是陸小鳳,他那名動天下的靈犀一指,計劃成功的概率就將大大提升。

  而就算陸小鳳是暗子又怎樣?

  只要他答應動手,只要他答應參加天雷行動就行了。

  另一邊,花滿樓追上了司空摘星。兩人都是對付幽靈山莊的成員,策劃讓霍連城追殺陸小鳳,本就是計劃的一環,自然不會擔心。

  司空摘星笑得很是幸災樂禍:「霍老闆雖答應不會殺人,但看來也沒留多少情,陸小鳳可是倒大霉了。」

  花滿樓想的卻是另一件事:「陸小鳳之前傳來消息,說霍老闆推測西門吹雪或是木道人是幽靈山莊的首領?」

  司空摘星撓頭:「不像吧,他們一個是一心求劍的冰坨子,另一個是無欲無求的閒雲野鶴。」

  花滿樓沉吟片刻:「但我卻覺得,木道人身上多少有些嫌疑。」

  司空摘星道:「為什麼?別說因為他是陸小鳳的朋友。」

  花滿樓道:「鷹巢計劃是由石雁道長發起的,但石雁道長卻沒有讓他參加。」

  司空摘星道:「這說明什麼?」

  花滿樓道:「這說明木道人犯過錯,而且這錯誤還不小,只是他地位尊崇,被壓下來了,所以旁人不知道。顧雲飛是被武當劍法所傷,能傷他的武當高手並不多。而且我還知道,木道人有個叫石鶴的弟子,這些年不知道為什麼也消失了————」

  司空摘星點頭道:「聽起來,木道人真有嫌疑啊。」

  花滿樓嘆息道:「但木道人的地位,只要沒有證據確鑿,誰敢說他是幽靈山莊的首領?所以咱們的計劃,還是要進行下去,只是一切都要對木道人保密,決不能傳出。」

  「不錯,果然還是你思慮周密。」司空摘星拊掌笑道:「只可惜,現在我走不開身,否則我一定要去瞧瞧陸小鳳是什麼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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