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再戰邀月,月兒彎彎照九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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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5章 再戰邀月,月兒彎彎照九州

  夜已深,花無缺已經睡了。他很小就明白一個道理,一個人如果不能得到充足的休息,那麼無論做什麼事,都是事倍功半。

  這時窗外忽有人呼喚。

  「花無缺,醒來。」

  聲音雖然輕細,但每個字都能清晰無誤地送入花無缺的耳朵里。

  花無缺翻身,挑了一件雪白的衣服,便推開窗戶,窗外夜色朦朧,一條白色人影,鬼魅般站在五六丈外。

  淡淡的星光映照下,這人的臉上似乎發著青光,仔細一瞧,才發現他臉上竟帶著個猙獰的青銅面具。

  花無缺一驚,失聲道:「莫非是銅————銅先生?」

  那人點了點頭,道:「出來。」

  銅先生已飄上了屋脊。

  花無缺跟了過去,掠過屋脊,越過靜寂的街道。他看著前面這銅先生,這人從頭到腳,仿佛沒有任何動作,飛掠卻迅疾無比,整個人仿佛乘風而行一般。

  縱然是花無缺,瞧見這樣的輕功,也不禁暗暗吃驚。

  只聽銅先生又道:「你自然已知道我是誰了。」

  花無缺道:「晚輩出宮時,家師已吩咐過,只要見到先生,便如見家師,先生所有指示,晚輩無不遵命。」

  銅先生道:「你出宮時,宮主還曾吩咐了你什麼?」

  花無缺沉聲道:「家師要我親手殺死一個叫江小魚的人。

  2

  銅先生像是笑了笑,道:「很好。」

  她不再說話,也始終未曾回頭,很快到了一個山坡。

  山坡上有株枝葉濃密的大樹,銅先生的身形突然飛掠而起,口中卻道:「你在樹下站著。」

  短短六個字說完,銅先生的身子已站在了樹梢上,滿天星光,襯著她一身雪白的衣裳,看來更加瀟灑出塵,高不可攀。

  突然銅先生從濃密的枝葉中提起一個人:「接穩了。

  聲音才剛落入花無缺的耳中,已有一人自樹梢急墜而下。

  這大樹高達十丈,一個人重量縱然不足百斤,但從這麼高的地方摔下來,那也嚇人得很。

  花無缺來不及細想,就已飛身迎了上去。才抓住這人的衣帶,嗤」的一聲,衣裳就已被撕破,但這人下墜的速度也緩了緩。花無缺凌空一個翻身,以移花接玉將這人向上拋了拋,等這人第二次落下時,下墜速度更緩,花無缺總算將這人輕輕托住。

  「不錯,你武功總算沒有荒廢。」銅先生也輕飄飄落下來。

  花無缺低頭看去,滿天星光,映照著這人的臉,緊閉的眼睛。

  他皺了皺眉,覺得這人有些熟悉,遲疑片刻後,終於認出了這人,不由驚呼:「小魚兒。」

  這當然是小魚兒,花無缺本來也該一眼就認出小魚兒,但誰讓小魚兒現在臉腫得像豬頭一樣,不,豬頭可沒有他腫,嘴角還帶著血跡。

  花無缺從來沒想到,一個人的臉居然能腫得這麼高。

  這隻怕挨了不知多少耳光。

  銅先生道:「看來你已認出了他,那殺了他吧。」

  花無缺身形一震,垂首瞧著昏迷不醒的小魚兒,嘴角有些發苦。雖然只和小魚兒見過數面,但不知為何,對這人卻有種奇異的親近感。他總感覺,自己和小魚兒有某種親近的聯繫,無論如何也不該成為不共戴天的生死仇人。

  看著花無缺有些痛苦的樣子,銅先生面具下的嘴角忽然帶起了一絲殘忍的笑意:「你若不願意殺一個沒有絲毫反抗之力的人,不妨先解開他的穴道。」

  花無缺茫然伸手,拍開了小魚兒的穴道。

  小魚兒睜開眼睛,依舊能感覺到他臉火辣辣的疼。等看到是花無缺的時候,不知為什麼居然鬆了口氣:「是你救了我?」

  花無缺也不知為什麼,心裡只覺得一酸,竟轉過頭去。

  突聽一人冷冷道:「花無缺,你為什麼還不動手。」

  小魚兒終於瞧見了銅先生,眼中立時流露出仇恨的光芒,先前他正正反反被這女人抽了不知多少巴掌,差點以為這女人要殺了他。

  銅先生道:「你師父也說過,見我如見師,你敢不聽我的話?現在我讓你立刻殺了他。」

  花無缺看向小魚兒道:「對不住了。」

  小魚兒默然半晌:「我知道你不敢違抗他的話————好,你動手吧。」

  花無缺緩緩舉起了手掌,就要朝小魚兒劈下去。

  「不錯,你是應該聽銅先生的,但不應該聽她的。」就在這時候,一顆石子飛來,花無缺旋身躲避,這一掌自然沒劈下去,而數丈外,又有一個人飄飛過來,那還是一個穿著雪白衣裳,頭戴青銅面具的人:「因為她不是銅先生,我才是。」

  「你竟然還敢出現在我面前。」銅先生也就是邀月見著,渾身氣息越發森寒,反手一掌劈向路連城扮成的銅先生。

  砰」的一聲,邀月身形不動,路連城卻輕飄飄的借著這一掌力,掠到花無缺面前:「這人冒充我身份,還想要殺人滅口,不妨你我聯手,先做掉她再說。」

  「這————」花無缺一怔,向兩個銅先生瞧了瞧,他今天是第一次見銅先生,出宮前兩位師父也只是說了銅先生穿白袍,戴銅臉面具,可沒有告訴他該怎麼分辨銅先生真偽啊。

  小魚兒眼軲轆亂轉,猜出眼前這人不是路連城,就是路連城所說他欠了人情的前輩。

  但這人是來救他的,他當然不會多嘴。

  邀月冷冷的看著路連城,她之所以沒再動手,一是想要看看這人究竟想搞什麼鬼,二是默默調勻氣息,將自己調整到巔峰完美的狀態。毫無疑問,這人堪稱她生平最棘手的人,或許她能勝過對方,但對方若想要遁走,她似也沒有一點辦法。

  「你向我劈來一掌。」路連城看向花無缺,忽然道。

  花無缺猶豫片刻,拱手道:「得罪了。」然後一掌就向路連城劈了過去,他年紀雖輕,掌力卻雄渾深厚。移花宮除了明玉功和移花接玉外,也就掌法最是出名。

  路連城手掌向前探出,一牽、一引。花無缺的手掌便不受控制地一折,竟向他自己劈了過去。幸好他早有準備,身形凌空飛旋,將這股掌力化解,然後驚愕地看著路連城:「移花接玉。」

  路連城道:「不錯,正是移花接玉,現在你肯相信我的話了麼?」他和花無缺、邀月都交手過多次,領略過他們的移花接玉」,再加上路連城學過的移花接木」,兩者糅雜結合,很容易就讓花無缺認為他這就是移花宮的不傳之秘了。

  「這人不知是誰,居然敢冒充我,現在你我聯手,將她擒拿。」路連城道。

  花無缺玉一般的臉上露出猶豫之色。

  路連城的外形,加上這一手以假換真的移花接木,的確讓他動搖了。

  「蠢貨,移花宮怎麼就教出你這種愚昧蠢笨的弟子。」邀月瞧花無缺現在的模樣,心頭更氣。她周身散出的無形氣勁已將身下青草壓得伏倒一片,反手一道劈空掌力就擊向花無缺,掌力洶湧如浪濤狂潮。

  花無缺全力以赴,但還是被這一掌擊得連連後退,氣血翻湧,險些沒吐出一口血來。

  但也是這一下,花無缺又開始偏向邀月了。

  因為除了移花宮的高手,還有誰能擊出如此狂暴兇猛的一掌。

  幸好,這時候也不需要花無缺猶豫糾結了,因為邀月已飛身向路連城攻了過去。

  她人還在半空,但周身那如山如海的壓迫感就向路連城擠壓而來,空氣都仿佛凝成了實質,壓得人呼吸微滯。

  邀月袖子中,伸出一隻晶瑩剔透,潔白如玉的手掌。一掌輕飄飄的拍出,看似輕柔,掌風過處,連空氣都被擠壓得發出尖銳的嘶鳴。

  路連城沒有閃避,同樣輕描淡寫的一掌切出。這一掌既無精妙招法,也無凌厲駭人的聲勢,乃是掌法中極簡單、極普通的一招。然而這一掌卻仿佛正好切中邀月掌法中的一點疏漏,連她自己平日都未曾察覺,她的掌力便開始冰消瓦解。

  邀月微微皺眉,她身法如鬼魅般欺近,右手一拂,看似輕描淡寫,袖中卻暗藏七道連綿勁力,分襲路連城七處大穴。這也是極精妙的招式,路連城只是微微側身,右手食指連彈七下,每一指都精準地截在邀月勁力的薄弱處,將這攻勢化解。

  邀月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的攻勢驟然加快,掌影重重疊疊,仿佛千百隻玉蝶在林中飛舞,每一掌都帶著開山裂石的力道,卻又偏偏飄逸靈動。只聽林間掌風呼嘯,如驚雷滾過,四周的樹木首當其衝,稍細些的樹幹被掌風掃過便直接折斷,粗壯些的也樹皮迸裂,木屑簌簌而落。

  花無缺在旁邊瞧著,他認出這的確是移花宮的掌法。

  這位銅先生已將移花宮的掌法修煉到了登峰造極的境界,不管威力、出手時機、方向角度都和他有雲泥之別,只怕就算是兩位師父的掌法,也未必能勝過這銅先生。

  但他很快就發現,另一位銅先生似乎也對移花宮的掌法很熟悉。

  路連城身形遊走,在密集的掌影中穿梭。他每每在對手招式將變未變之際,便先一步錯開方位,或以掌對掌,或以指卸力,竟將這狂風暴雨般的攻勢一一接下。

  隨著兩人交手,一棵又一棵樹木傾倒,兩道白色身影在斷木間騰挪起落,快得只剩兩道殘影,簡直連花無缺這種高手都有些難以捕捉。

  百餘招轉瞬即逝,兩人竟鬥了個旗鼓相當。

  「這傢伙居然也會移花宮的掌法?否則不可能對我的招式都瞭然於胸,難道是憐星或花無缺將掌法傳給了他。」

  邀月一雙明眸驚疑不定,很快就將這個想法推翻,憐星還在移花宮中,花無缺也明顯不認識對方,而且上次交手,對方還不熟悉她的招式,大多數都是利用輕功閃避騰挪。忽然,她腦海中靈光一閃:「總不會是上次這人和我交手後,就記住了我的招式?」

  「不可能!世上怎會有這樣的人!」邀月清叱一聲,掌力再提三分,明玉功第八層的功力盡數湧出,一掌直直拍向路連城心口,掌未至,罡風獵獵席捲,周遭寒氣無孔不入的滲透下來。

  路連城白衣獵獵,目光一凝,知曉這一掌是對方全力施為。

  他不閃不避,深吸一口氣,有意試試邀月的掌力,周身內力匯聚於右掌,同樣一式剛猛掌法迎了上去。

  砰!雙掌相接的剎那,巨響震徹林間,仿佛平地起了一聲驚雷。磅礴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轟然炸開,周遭數丈內的斷木殘枝被掀得橫飛出去,地面都震得微微顫動。

  兩人身形同時一震,隨即各自向後倒掠而出。

  邀月白衣飄飛間退出兩丈,穩穩站定,胸口微微起伏,眼眸里翻湧著驚怒。

  路連城退了三丈有餘,足尖點在地面時,地面猛地塌陷下去。但憑掌力,這女人還真可算天下無敵。真不知她修煉到明玉第九層,實力又將強橫到何種地步。

  不過再厲害,能比得上神刀斬?鳳雙飛?仙雙飛?

  路連城和邀月對視了片刻,他忽然轉過頭,向花無缺走了過去:「現在你總算知道誰是真正的銅先生了吧?」

  花無缺拱手道:「弟子愚鈍。」

  「你的確愚鈍得很,邀月、憐星她們倆難道就只教了你武功和怎麼在女人面前保持風度嗎。」路連城搖了搖頭,他指向銅面人:「這人偷學了移花宮絕學,但她圖得其形,只會以內功壓人。而我卻能找到移花宮掌法中的破綻疏漏,境界高她一籌,這難道不就是強有力的證明嗎。」

  花無缺還是不說話。

  「真是執迷不悟,既然這樣,也只能讓你知道些真相了。」路連城忽然將他的銅面具取了下來,露出一張極年輕,極英俊的臉:「現在你肯相信了吧。」

  「路、路少俠————」花無缺驚愕地看著眼前這人。

  旁邊邀月也是瞳孔一縮。

  她並不是蠢人,之前她找到小魚兒時,對朝她攻來的路連城隨手拍了一掌。

  當時邀月那一掌雖不是全力而發,但她怒火滔天,掌力澎湃洶湧,世上能接下這一掌的人寥寥無幾,但偏偏這人非但沒事,還借著她掌力,朝另一個方向遁走了。而且輕功很高,一轉眼就消失不見。

  只是邀月也看得出,路連城太年輕了,她實在無法相信,這樣一個年輕人,居然是能和她匹敵的絕世高手。現在,路連城揭開面具,事實擺在眼前,她不得不信。

  「其實我是你的小師叔,你雖看著我年輕,實際我年齡也和你兩個師父差不多大,你想想,你兩個師父是不是青春永駐。」

  路連城負手而立:「昔年我和你大師父爭奪宮主的位置,我勝你大師父一籌,可你大師父一向爭強好勝,不肯認輸,居然在我喝的水裡下毒,她趁機得了宮主位置,我負氣而走。這些年她一直覺得有愧於我,你知道你大師父為什麼每年都會出谷一段時間麼?就是為了求我原諒,每次都低聲下氣的求我。」

  花無缺驚呆了。

  大師父每年的確會出去一段時間。

  難道眼前這人,真是自己的師伯?

  花無缺猶豫道:「可、可我聽說路少俠,你不是「南天大俠」路仲遠的侄兒麼?」

  路連城嘆息道:「這身份也不錯,有些人,天生輩分就要小一些。就算是當爺爺了,說不定還和一個七八歲的孩子同輩。」

  旁邊的小魚兒緊抿著嘴唇,生怕自己憋不住,一不小心就要笑破肚子。他終於發現,花無缺雖然也絕頂聰明,武功也足夠高,但他心性純善,而且從小就待在移花宮,根本沒見過人心險惡,如果真有人一本正經地在他面前說謊,他怕十之八九要相信。

  小魚兒還真沒有猜錯。原著後期里,花無缺被十二星相的馬亦云騙、被蘇櫻騙、被易容後的屠嬌嬌騙————簡直不是被騙,就是在被騙的路上,雖有一身驚世駭俗的武功,卻無用武之地。

  再看一旁的邀月,她雖一言不發,卻已憤怒到了極致,身體都在輕微地戰慄抖動,胸口起伏如即將噴涌的火山。周身的氣場更如同沸水般翻湧。腳下的泥土開始龜裂,細小的裂紋以她為圓心向四面八方擴散,連那些殘存的斷木都在無聲地震顫。

  她每年的確會出去一段時間,但那是去惡人谷看小魚兒,確保計劃不會偏離。

  「看,她知道了我真正身份,都害怕地在瑟瑟發抖了。」路連城指了指邀月。

  花無缺:

  」——,」

  這怎麼看都不像是在發抖啊。

  轟!邀月終於再次爆發了,她身形夭矯騰空,向路連城縱掠而來。而在她手掌中,赫然抽出了一柄墨綠色的短劍。劍長一尺七寸,驟然看去沒什麼光澤,但若多看兩眼,便會覺得劍氣深深,逼人眉睫,連眼睛都難睜開。

  「碧血照丹青!!」花無缺色變,他終認出,這是移花宮的鎮宮寶劍,就連他也沒見過兩次,平日都是在大師父手裡。這把劍不但是當世神兵,更有極重要的象徵,大師父絕對不可能將這把劍送人,同樣也絕沒有人能將劍從大師父手裡奪走。

  那麼,這個銅先生是————

  邀月自詡憑藉掌法就能橫壓天下,從不仗兵器之利。當然,天下也從沒有人逼她拔劍。可現在她簡直氣瘋,只想在路連城身上戳出七八十個透明窟窿,一瀉心頭之恨。雖是簡簡單單的一刺,但劍光沖霄,夜色仿佛都在這一刻變得明亮起來。

  「你動兵器,我可是也要用了哦。」路連城手裡忽然出現了一柄彎彎的彎刀,宛如新月。

  彎彎的彎刀中跳出一抹彎彎的刀光,如新月一般揮灑下令人賞心悅目的光輝,這光輝帶著淡淡的離愁別緒,清輝漫捲,瞬間就籠罩了邀月,籠罩了她手裡的劍。

  叮」的兵器交擊之聲響起,人影交錯。

  路連城站在邀月先前的位置,手裡拿著那彎彎的彎刀,彎刀上有月兒彎彎照九州」七個充滿詩意的字,他看上去還是白衣飄飄,風輕雲淡,只是刀上正有鮮血滴落,紅如梅花。

  而邀月也站在路連城先前的位置,碧血照丹青卻已脫手飛出,斜斜釘入十丈外的樹幹上,直沒至柄。她的銅面具上出現了一道裂痕,右肩上已有殷紅血跡浮現,並迅速浸透雪白衣衫。她的瞳孔地震,先前的憤怒如冰雪般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不可思議,甚至帶著一絲惶恐。

  從無敗績,從來沒有受傷的她,居然敗了,居然傷了。

  「看來師妹你的劍法還是比不過我的刀法。」

  路連城收刀入鞘,邀月幾乎可算是他除小老頭外遇到的最強高手,如果她從一開始就全神戒備,加上護體罡氣,想要傷她還真沒那麼容易。可惜,路連城經過三個世界,對神刀斬已收發由心,而且邀月從一開始就太憤怒了,被情緒左右。

  「大師父!」花無缺已誠惶誠恐地走到了邀月面前。

  邀月見自己身份沒辦法隱藏,便將銅面具取了下來,露出一張寒玉凝成的絕世容顏,只是此刻面白如雪,沒有一絲血色。

  「師妹你怎麼扮成我的模樣和無缺說話,你早點說清楚啊,這下咱們不是大水沖了龍王廟。」路連城風輕雲淡的笑道。

  邀月冷哼一聲。

  她面容沒有先前那麼冷,一來是她雖自詡天下無敵,今天卻被人擊敗,腦子還處於混沌中。

  二來在邀月看來,一個人如果夠強,那如果想要做什麼,都是理所應當的,這想法和白天羽類似。路連城勝過了她,雖然其中一個原因是她被憤怒沖昏頭腦,但輸了便是輸了。

  路連城對小魚兒招了招手。

  剛見到了兩位絕世高手的交手,小魚兒這時候也不敢皮,乖乖走到路連城面前。

  路連城又看向邀月道:「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讓花無缺和小魚兒拼個你死我亡。小魚兒和你無冤無仇,就算他真得罪了你,你一巴掌拍死他就是了,何必要無缺動手。」

  這一點花無缺和小魚兒也很疑惑,尤其是小魚兒,他現在知道了銅先生就是邀月,可既然邀月讓花無缺來殺他,為什麼他還要教自己武功?難道不怕他把花無缺這移花宮傳人殺了麼?

  邀月冷著臉,轉身就要離開。

  雖然她不是路連城對手,但自詡想要離開還是能辦到的。

  可接下來,路連城只用一句話,就留住了她。

  「難道你還因為十四年前的事過不去麼?」

  這句話落下,邀月陡然轉過頭,雙目亮如寒星,眸光鋒銳懾人。

  「十四年前————」花無缺和小魚兒同時捕捉到關鍵詞,這似乎正是他們出生的時候。

  邀月冷聲道:「你究竟知道什麼?」

  路連城嘴唇忽然動了動,但沒有聲傳出。而邀月的身形晃動,瞳孔中露出前所未有的驚異之色。當年那件事,只有她和憐星兩個人知道,絕不可能再有第三個人才對,可這個人怎麼知道的一清二楚?

  「咱們都是師兄妹,你的事,我難道還能不一清二楚麼?」路連城嘴角忽然帶起一絲笑意:「小魚兒只會些三腳貓功夫,和花無缺交手,那一定是他死,沒有一點懸念,難道你就不想讓這件事變得有趣一些麼?」

  邀月皺眉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路連城道:「你不妨把小魚兒帶回去,好生生教導三個月。教他怎麼破解移花宮的功夫,三個月後,再讓他們交手,生死搏殺,那一定更精彩,更有趣。」

  邀月頓時眼前一亮。

  路連城道:「咱們今天的交手,其實也不算分出勝負。三個月後,咱們再打一場,都不用兵器。你若輸了,就將明玉功交出來。」

  邀月道:「你若輸了怎麼說?」

  路連城道:「我若輸了,那你就贏了。」

  邀月:「————」

  路連城道:「我本來可以直接把小魚兒帶走,也可以直接告訴他們十四年前的事情,這些本來都是我的賭注,但看在你是我師妹的份上,我都把賭注提前給你了,你難道還不滿意,更何況————」

  他停頓了一下:「你若贏了我,那你一定很滿足,很歡愉,這就是你最大的收穫了,不是麼?」

  邀月沉默了好半晌,最後還是答應了路連城的條件。

  小魚兒並沒有立刻跟著邀月離開,而是看向路連城詢問:「路連城,十四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我和花無缺到底是什麼關係?」

  路連城瞟了他一眼:「我救了你性命,你說話不該客氣一點?」

  小魚兒居然向他做了個鬼臉:「你不過是將時間推遲了三個月而已,而且我也並沒有要求你救我。」

  路連城道:「其實之前在院子裡我就想請你吃大耳刮子的。但想了想,我畢竟還欠人情,那位如果知道了這件事,夾在我們中間也不好受。所以我還是決定請你嘗一嘗北京的特產,就算那位問起來了,我也能說是幫你增加見識。」

  小魚兒感到不妙,正打算腳底抹油,忽然就被點了穴道,不能動彈。

  接著,小魚兒就看到路連城手裡憑空多出一海碗,碗裡還有一團褐色黏糊液體,散發著宛如泔水般的味道。

  小魚兒在惡人谷什麼東西沒吃過,但這氣味剛飄到他鼻子裡,他就有了想要嘔吐的感覺。

  「上好的豆汁,嘗嘗吧。」路連城就將一海碗的豆汁灌到小魚兒的嘴巴里,這是他閒暇時,特製後的豆汁,在原汁原味上更加原汁原味。

  「一碗不夠,再來一碗吧。」他又變出了一碗豆汁,隨著豆汁不斷灌進小魚兒的嘴裡,他那雙明亮的眼睛居然開始漸漸暗淡,仿佛了無生趣。

  最後他足足請小魚兒喝了五海碗豆汁,小魚兒整個肚子都鼓起來了。

  路連城解開小魚兒穴道。

  小魚兒一能夠活動了,就開始乾嘔,不停地乾嘔。

  「這小鬼有時候難伺候的很,他不聽話,你也不用答應他什麼無理要求,給他兩個耳光,然後請他喝豆汁就是。」路連城看向邀月,淡淡道:「最後提醒你一句,你這三個月如果沒法將明玉功修到第九層,那三個月後,你也必敗無疑。」

  明玉功共分九層,只要能練到第六層,就可與第一流高手爭鋒,若能修到第八層,就可無敵於天下。現在邀月憐星都在第八層,而這兩人都是天之驕女,修煉到第八層用了整整二干年,之後不得寸進,路連城就算得到明玉功想要短時間大成也非常難。

  但如果邀月練到了第九層,從她體內獲得少許明玉真氣,那對自己修煉自然是一日千里。更何況,他也並不需要完整修煉明玉功,只是想要得到明玉功的真氣旋渦、青春永駐和玄冰極寒三個特性,一點都不貪婪。

  「把小魚兒帶走吧。」路連城轉身,負手而立,背對眾生。

  沒有人能在他面前帶走小魚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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