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秋靈素,四幅畫,黑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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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1章 秋靈素,四幅畫,黑珍珠,

  於是南宮連城、楚留香和天星幫眾人同行,走到街頭商量一陣,沈珊姑和南宮連城、

  楚留香向城西方向尋找孫學圃,而另外幾人向東方向去尋。

  沈珊姑走在兩人前面,她身材雖然豐滿,腰肢卻很細,走起路來,腰肢擺得很特別,帶著種足以令大多數男人都心跳的韻味。她知道身後跟著兩個男人,可非但不覺得難為情,反而越發風情十足。

  南宮連城和楚留香對此都表示很欣賞。

  少女動人的走路姿態,總是能令人覺得賞心悅目,愉快得很。

  三人不時向兩旁店鋪的人詢問,打聽孫學圃的下落。這人並不太好找,他們走的路越來越窄,也越來越髒,最後竟來到了這城裡最底下的一角。原本偶爾才出現的閒散無賴,也出現得越發頻繁。尤其沈珊姑還是個極漂亮的女子,不過這可不是柔弱少女,非但武功不錯,而且手段狠辣,將幾個地痞雙手打斷後,就沒有人再來自尋麻煩。

  「孫學圃,哦,孫秀才是吧,他就住在上面第七間屋子裡,門口掛著八卦門帘的就是,好找得很。」三人總算是從一個婦人嘴裡詢問出孫學圃的下落。

  這是個破爛的房間,光線黯淡,破破爛爛的桌子旁,坐著個彎腰駝背、滿頭白髮的老頭子,神情瞧來有著說不出的落寞蕭索之意,仿佛對人生已完全失去了興趣,此刻坐在這裡,只不過是靜靜等待死亡降臨而已。

  「你就是孫學圃孫秀才?」沈珊姑皺眉走進來。

  那白髮老頭道:「是,我就是孫學圃,問卦兩分銀子,批命一錢。」

  沈珊姑眉頭皺得更緊:「我找的是畫師蘇秀才,不是算命的。」

  孫學圃淡淡道:「我就是畫師孫秀才,只不過很多年前就改行了。」

  沈珊姑眉頭這才鬆開:「你改行沒關係,我找你是有事想要問你。」她一面說,一面自長長的衣袖中取出一卷畫,攤開在孫學圃面前的桌子上:「我只問你,這幅畫是不是你畫的?畫上的人又是誰?」

  孫學圃還是面無表情:「姑娘只要是來問和畫畫相關的事情,都已來遲了二十年。因為我不但二十年沒有畫過畫,而且已當了二十年的瞎子。」

  沈珊姑呆了片刻:「不,就算你是瞎子,你也一定認得這幅畫,因為這幅畫上的女人很美,你不管畫過多少人,也絕不會忘記她,無論誰瞧過她的臉,都不會再忘記的。」

  孫學圃呆了呆,突然道:「你說的這幅畫,可是兩尺寬,三尺長,畫上的人可是穿著件青色的衣服,鑲著藍邊,腳下伏著只黑色狸貓————」

  沈珊姑大喜道:「不錯,就是這一幅畫。」

  旁邊楚留香露出恍然之色,西門千的房間中,也有一幅這樣的畫,畫上也是一位青色衣服的女子的半身像,雖僅是一幅畫,可卻有種令人不可抗拒的魅力。

  天鷹子手中同樣有這幅畫,據他說,他師兄靈鷲子有時候就看著這幅畫出神————

  現在看來,天星幫的左又錚和沙漠之王同樣有這樣一幅畫。

  而那信封里的素」,也多半就是畫上的女子。這四名威震一方的豪傑年輕時都曾喜歡過一個名字裡帶有素」的女子,後來這女子不知為什麼和這四人斷了聯繫,並送了四人一幅畫。而二十年後,又向著四名高手送出一份信求救。

  這才有了後面發生的故事。

  接下來,孫學圃回憶了當年的事。

  二十年前,一個美麗到足以令世上任何一個男人為她發瘋發狂的女人找上了孫學圃,讓孫學圃為她畫四幅畫。

  孫學圃費了三個月功夫,用盡他一切智慧和心血,終於將那四幅畫完成。在這三個月里,孫學圃天天面對那個女子,那三個月是他畢生最幸福的時刻。但畫像完成後,那女人灌醉了他,然後挖出了他一雙眼睛。

  沈珊姑說,大師兄左又錚就是為這女人朝思暮想,神魂顛倒,二十年不曾娶妻,一生的幸福都是葬送在這女子手裡。這次在接到一封信後便失蹤了,她偶然得知這幅畫是孫學圃所作,所以今天找了過來。

  沈珊姑咬牙切齒道:「這女人姓甚名誰,究竟該怎麼找到她?」

  孫學圃默然許久,緩緩道:「我只知道她的名字叫秋靈素。」

  楚留香輕輕呼出一口氣,那個素」,原來就是秋靈素。只是如此傾國絕俗的美人,縱然過去二十年,也不該完全銷聲匿跡才對。

  沈珊姑道:「你只告訴我名字,我怎麼去找?」

  孫學圃黯然道:「自從那天晚上,我就再也沒有見過她,我知道的,也不過是這麼多。」

  楚留香沉吟著道:「秋靈素讓人畫四幅畫,和四個愛她的男人斷絕關係,通常來說這或許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她要嫁給一個比這四個男人好得多的男人。」

  「咦,想不到你居然這麼懂女人。」沈珊姑回頭瞧了楚留香一眼,顯然,在南宮連城戴著陰森可怖的銅面具後,這位楚香帥的魅力就顯現出來了。

  楚留香道:「她所嫁的男人若非有很大的權勢,就是有很高的武功,或者很驚人的財富。這樣的人,範圍雖然小了些,但江湖上的名人,高手,畢竟還是不少。

  沈珊姑發現這人雖然不及南宮連城英俊,但也有自己的魅力,眼帶媚笑的靠了過去:「好啊,咱們只需要找到這男人,就能弄清秋靈素下落了。」

  楚留香眼珠子一轉,在沈珊姑耳邊說了兩句話。

  沈珊姑面色立變,顫聲道:「是你————張嘯林————你這惡鬼!」轉過身,忙不迭的跑了出去。昨晚她就是去引誘楚留香化身的張嘯林,結果這人非但不吃美人計,反而把她交給硃砂門的人。

  楚留香笑著看向南宮連城:「南宮兄,現在沈姑娘心神失守,你若是好言安慰,說不定就能一親芳澤。」

  南宮連城疑惑道:「我要一親芳澤還需安慰她?」

  楚留香:「————」

  好吧,瞧沈珊姑先前的樣子,南宮兄只怕是勾勾手指就可以了。

  孫學圃道:「你們還不走麼?我該告訴你們的都說了。」

  楚留香嘆息道:「那位秋靈素姑娘果然有令人神魂顛倒的魔力,到了現在,你居然還為她做隱瞞,還不肯將所有的事情說出來。只是你若隱瞞下去,她恐怕真就要被人害了。」

  孫學圃動容道:「為什麼?」

  楚留香道:「收到四幅畫的人都死了,原因是他們不久前接到秋靈素的一封求救信。

  我知道你還有所隱瞞,也許是想要保護她,但你如果還不肯將自己知道的事情說出來,也許秋靈素就真的危險了。」

  孫學圃沉默片刻,終於說道:「你們方才忘了問我一件事。」

  「什麼事?」

  「你們忘了問我,我究竟是在什麼地方為她畫的像。」

  「不錯,這一點想來也是極重要的。」

  「出城五里,有個烏衣庵,我就是在那為她畫像的,尼姑庵主持素心大師,乃是她的至交好友,想必是知道她的下落。」

  「多謝。」楚留香轉身就走,突然又回首道:「目雖已盲,心卻未盲,以心為眼,難道就不能作畫麼?」

  他又看向南宮連城:「南宮兄,你不和我一起調查麼?」

  南宮連城笑道:「不了,中午了,我該去用飯了,你調查到了再來尋我吧。」

  楚留香卻已消失不見。

  南宮對聽了楚留香的話而身體微微顫慄的孫秀才道:「楚留香那傢伙雖然只是說說,但未必不是一條路。盲人有盲文,盲人可以寫字,難道就不能有盲畫麼?在下南宮世家南宮連城,多少有些關係,你如果還想要畫畫,便點點頭,會有人來幫你作畫的。」

  孫秀才眉目動容,連連點頭:「多謝,多謝,多謝————」

  南宮連城走出房間,他南宮世家傳承百年,大多經營江南一帶,但天下各地也有勢力,其中也自然包括濟南城。這是個可憐人,既然他有法子可以幫忙,那順手幫一幫也無所謂了。

  至於烏衣庵,素心大師早就被無花殺了,唯一的弟子也瘋了,去了也沒收穫。

  找了南宮家的人,讓他們幫忙照看下孫秀才。

  這時已到了晌午。他走進臨街的酒樓上,兩碟精緻的小菜,三五杯暖酒下肚,越發悠閒散漫。

  說起來戴面具的確減少了很多麻煩,江湖中雖然戴面具的並不少,有時也會引起有心人注意,但絕不會像他露臉時那樣,無論走到哪裡,所有人都會將自光看來。

  不過戴面具也多了些其他麻煩,比如他每次吃飯的時候,都必須要找一個包廂。每次店小二上菜的時候,還要趕緊把面具戴上————

  解決了肚子問題,南宮連城慢悠悠地在街上渡步準備返回迎賓樓。

  突然一陣馬蹄聲響起,一人輕叱道:「閃開!」

  南宮連城身子剛避開,已有一匹馬自他身旁衝過。

  馬上人黑色斗篷,迎風飛舞,露出裡面火紅色的緞子,人馬疾馳而過。

  但也就在這時,道路兩旁的小巷子裡,忽然掠出七八個乞丐,有老有少,大多手裡拿著竹棍,劈頭蓋臉的向黑衣少年攻了過去。這些乞丐大多身上都背著四五個袋子,只有一個老頭身上有七個袋子。此時在他帶領下,這八人竟然隱約形成陣法,棍影鋪天蓋地,風聲呼呼。

  「小賊,竟敢挑我丐幫分舵,傷我丐幫弟子,還不快束手就擒,跟我回去和幫主磕頭認罪。」

  黑斗篷里是個少年,少年一身黑色緊身衣,黑腰帶,黑馬靴,黑色的小牛皮手套,握著黑色的長鞭,只有一張臉是蒼白的,蒼白的可怕,而這張臉卻俊美得很,幾乎找不出絲毫瑕疵,漆黑的眉毛下那一雙黑沉沉的眼睛,見到籠罩而來的棍影,居然一點也不害怕,他手裡的長鞭陡然甩出。

  「就憑你們幾根蔥,也在我面前放肆。」黑衣少年冷笑一聲,長鞭陡然抽出。別人的鞭法如狂風,如驟雨。他的鞭法卻如同層層密布的濃雲,雨將落未落,風欲起未起。只聽啪啪啪八聲響,這八個乞丐就橫飛出去,慘叫連連。

  「乞丐就是乞丐,一群討口子,真以為仗著人多勢眾,別人就要怕你們麼?以後再敢出現在我面前,不把你們抽得皮開肉綻,我就不叫黑珍珠。」

  黑衣少年冷笑著,他目光一掃,周圍眾人紛紛閃避開來,眼中輕蔑更深,中原地大物博,但中原人軟弱,擅長以多欺少,和關外完全是兩樣,直到他目光停在一個青衣人身上,這人臉上帶著個冷沉沉的銅面具,背負雙手,饒有興趣的和他對視,兩人目光撞在一起,誰也沒有後退。

  黑珍珠眉頭一揚,牽馬走到南宮連城面前:「喂,你知道快意堂怎麼走嗎?」

  南宮連城已猜出眼前這黑衣少年就是沙漠之王札木合的女兒,黑珍珠。

  札木合沒有兒子,所以從小就將這女兒做男子打扮,讓手下人稱呼她為小王爺。

  說起來楚留香也是風流浪子,紅顏無數,但原著中卻始終沒瞧出黑珍珠是女的。

  札木合收到信後消失,所以黑珍珠也追尋線索到了濟南來。

  南宮連城上下掃了黑珍珠一眼,忽然道:「你和沙漠之王什麼關係?」

  黑珍珠雙眼中立時露出警惕之色,黑色長鞭緊握,仿佛隨時都準備向南宮連城動手。

  南宮連城道:「別緊張,你先前動手的時候,我瞧見了你斗篷里的飛駱駝,所以知道你必定和「沙漠之王」有關係,多半是他的子侄。」

  黑珍珠神色稍緩道:「我叫黑珍珠,你是什麼人?」

  南宮連城道:「南宮世家,南宮連城。你也可以叫我銅先生。」

  黑珍珠聽到南宮連城」時,眼睛亮了亮,原本冷冰冰的語氣似乎也多了一絲暖意:「我和南宮世家素無關係,你似乎有事找我?」

  南宮連城道:「沙漠之王失蹤了對吧,他牽扯到一案件中,除了他外,一起失蹤的還有硃砂門的西門千,天星幫左又錚,南海劍派靈子,我和我朋友正在調查這案子,所以我想要問問你有沒有什麼線索?」

  黑珍珠咬了咬嘴唇,雙眼越發明亮,仿佛那灼灼目光能透過銅面具看到南宮連城的臉:「我雖在關外,也知道武林三大世家的南宮世家,但我怎麼確定你的身份?怎麼能肯定你非幕後之人?」

  南宮連城拿出刻有「南宮」二字的身份玉牌。

  黑珍珠那黝黑的眼珠一轉:「身份玉佩可以偽造,我從來不信藏頭露尾之輩,除非你把面具摘下來讓我瞧瞧。」

  南宮連城沉默片刻,還是把面具摘了下來,一張幾乎足令所有女人心蕩神馳的臉顯露出來:「現在你信了吧。」

  那黑珍珠呼吸一滯,旋即面色又恢復冰冷,只是那目光越發灼熱:「人人都說南宮連城世家公子溫潤如玉,你卻冷冰冰的,除非你笑給我看看。」

  南宮連城:「————

  你這算盤,打得也太響了。

  南宮連城戴上面具:「你不信算了。」說罷,轉身就走。

  「喂,我信,我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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