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暴雨梨花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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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6章 暴雨梨花釘

  李玉涵,柳無眉夫婦邀請南宮連城等人到擁翠山莊做客,他們也早就準備好了三輛華麗的馬車,這馬車雖不如姬冰雁那輛巧妙,但卻更寬敞,更舒服,令人不覺旅途勞頓之苦。

  楚留香不止一次問:「蓉兒她們是怎麼到擁翠山莊的?」但每次都被這夫婦倆含糊過去。

  車行非止一日,又回到了中原,道上的車馬漸多起來,這一日到了開封,正是傍晚,一行人就在城裡安歇下。

  晚上,用了晚飯,胡鐵花將自己重重的砸在床上,笑道:「以前我總覺得世家子弟眼高於頂,但沒想到李玉涵夫婦這麼夠朋友。」

  南宮連城笑道:「小胡,你這旁邊就坐了個世家子弟,難道我就不夠朋友麼?」

  楚留香也笑道:「小胡之所以覺得你不夠朋友,是因為你沒給他酒喝,這一路上小胡所有的酒都被李玉涵夫婦給包圓了。還說什麼這些酒能進他的肚子,是那些酒的造化。甚至柳無眉還能和小胡拼酒,世上能和男人拼酒的女人本來就不多,更何況還是這麼漂亮的女人。」

  胡鐵花哈哈笑道:「還是老臭蟲你懂我。」

  南宮連城笑道:「小胡啊,你遲早要醉死在酒缸里。」

  楚留香這時神態微微凝重了些,沉吟著道:「李兄的確是名門之後,但柳無眉呢?我瞧她身上的疑點實在不少。」

  胡鐵花瞪眼道:「你莫非還懷疑她是畫眉鳥?」

  楚留香皺眉道:「她未必是畫眉鳥」,但這些天我暗中試探過她,她的武功絕不在李玉涵這世家子弟之下。這說明柳無眉有個很厲害的師父,或者背景很深的娘家,但環顧天下,又有幾個人教徒弟比李觀魚教的更好。」

  「你總不會把我之前那個玩笑當真了吧?認為柳無眉是石觀音的弟子?」胡鐵花道:「且不說我那就是隨便說說,更何況她就算是畫眉鳥又有何妨?她不也殺了石觀音的所有弟子,咱們能那麼順利的從秘谷中走出來,多少還是要承她人情。」

  楚留香看向南宮連城:「南宮兄,你怎麼看。」

  南宮連城道:「我只知道一點。」

  楚留香道:「洗耳恭聽。」

  南宮連城緩緩道:「他們既然這麼耗費心思請你來,那肯定有動作。而只要有動作,就會暴露他們的目的,我絕不相信,他們千里迢迢的,就是為了請你這小偷去擁翠山莊做客。」

  楚留香苦笑著摸了摸鼻子:「南宮兄說的有理。」就是這小偷」幾個字聽起來有些刺耳,難道就不能用楚香帥,天下第一大盜替代麼?

  就在這時,突聽一陣叫喊聲自隔壁屋子傳來。

  胡鐵花皺眉笑道:「如此恩愛的小兩口,難道也會打架麼?」

  只聽那叫喊聲越來越尖銳,而且像是充滿了痛苦,這熟悉的女生,不是柳無眉又是誰?胡鐵花一向急公好義,終於忍不住衝出去,楚留香、南宮連城也隨後走了出去。

  柳無眉的屋子,燈還是亮著的。

  只聽柳無眉顫聲道:「你殺了我吧,殺了我吧。」

  胡鐵花面色變了變,剛想衝進去,又聽李玉涵道:「忍耐些,忍耐些,莫吵醒了別人。

  」

  柳無眉嘶聲道:「實在忍不下去了,與其這樣受苦,倒不如死了的好。」

  胡鐵花這才知道,他們夫婦並不是打架,忍不住道:「莫非她忽然得了急痛?」

  楚留香沉聲道:「這痛怕不是突發的,而是宿疾,而且還必定時常發作,所以連他們的用人都已聽習慣了,否則怎會一個個躲在屋子裡不出來。」

  胡鐵花嘆道:「這痛苦一發作想必就很厲害,否則像柳無眉那樣的人,絕不會喊出聲來。卻不知她生的究竟是什麼病?」

  楚留香沉吟道:「她平常看來和常人無異,一發作就如此可怕,我看她也許並不是病,而是中了什麼極厲害的毒。」

  胡鐵花變色道:「毒?她若中了毒,李觀魚前輩為何不想法子救她,人道李觀魚醫術高明,擁翠山莊來往的又都是前輩高人,難道這許多人都解不了她的毒麼?」

  院子裡,柳無眉的聲音漸漸變弱,李玉涵的勸慰聲也消失了,只有斷斷續續、若有若無的聲音傳出,卻也聽不真切。

  胡鐵花轉頭瞧著南宮連城:「南宮兄,你進不進去瞧瞧?聽老臭蟲說,你醫術方面也有建樹,還治好了丐幫前任幫主夫人的毀容。

  南宮連城卻忽然向院子裡的梧桐樹看去:「喂,大半夜的,你在樹上做什麼?」

  楚留香和胡鐵花一怔,齊齊向那梧桐樹看去。一隻棲雁從梧桐樹驚起,突然就在這一剎那間,楚留香瞥到木葉間有寒光一閃。一蓬銀光自樹叢中爆射而出,來勢之急絕非言語所能形容。

  而在銀光射出的前一刻,南宮連城雙拳閃電般擊出,左右開弓,分別打在楚留香和胡鐵花的鼻子上,兩人被打得鼻血橫流,仰天跌倒,而南宮連城身形也借著這一拳之力,向後飄飛數丈。

  只聽叮叮叮」一陣急響,如暴雨敲磚,數十點銀星已射在他們先前所在的位置上。

  接著,一條人影自樹影中沖天而起,槍頭向上,凌空一折,向牆外黑沉沉的夜色竄了出去。

  胡鐵花鼻子下一片溫熱,南宮連城這一拳實在不輕,將他鼻子都打出血了,他腦袋還沒反應過來,楚留香卻先掠出牆外,向那道黑影追了過去。

  胡鐵花總算爬了起來,罵罵咧咧,嚴重懷疑南宮連城這一拳又在給他開玩笑,太重太沉,分明輕輕推開他也可以,但他瞧了瞧滿地的銀星,忽然像是想起什麼,臉色立變:「老臭蟲,小心了,這好像是「暴雨梨花針」!」

  呼聲中,他的人也追了出去。

  南宮連城還在院子中,耳朵動了動,向他們先前的廂房瞧了瞧,他聽到了那方向傳來極其細微的風聲,那是高手在快速掠動時的聲音。

  「使出暴雨梨花釘」的是柳無眉,現在到房間裡下毒的是李玉涵。」南宮連城忽然向李玉涵他們的房間看去,屋子裡還不斷傳出柳無眉的喘息呻吟聲,李玉涵的低語安慰聲,床板被壓得咯咯吱吱的聲。仿佛柳無眉的痛苦還沒有減輕,痛苦不堪,不斷掙扎,李玉涵正在努力壓制著她。

  但南宮連城知道,在房間中傳出這聲音的,不過是僕人在鸚鵡學舌,為的就是洗清李玉涵夫婦身上的嫌疑。

  南宮連城返回廂房裡,他往桌子上瞧了瞧。

  李玉涵顯然是沒做過這種事,經驗不足,沒有將下了毒的茶壺原樣放回。原著中楚留香就是從這點發現了情況不對,他一直住在船上,茶壺一向放在他常坐那張椅子左邊,因為那裡有個架子,所以他也養成了左手倒茶的習慣。

  「李玉涵啊李玉涵,你這傢伙重色輕友,為了老婆,連我這朋友也不顧。我若不給你一個終生難忘的教訓,我就不是南宮連城。」南宮連城呢喃自語,無論是先前的暴雨梨花釘,還是下毒,李玉涵都完全不顧他的安全。好歹大家同為世家傳人,從小長大,也算發小,結果為了個女人半點舊情不念。

  南宮連城將原著後面的劇情回想了下,心頭很快就有了計。

  「對了,還有李觀魚前輩的劍陣,說起來如果劍陣再配合霄雲御劍訣」,那是不是很有趣,這次去擁翠山莊,可就要好好瞧瞧了。」

  就在南宮連城思索之際,楚留香和胡鐵花回來了,胡鐵花手裡還拿著個銀匣子,他隨手將銀匣子扔在了桌子上,伸手就去拿酒壺:「咱們窮追了半夜,除了這玩意,卻連人家影子也未見著,若不快喝杯酒,我簡直就要被氣死了。」

  南宮連城笑道:「小胡你追不上那人還有理可說,輕功天下第一的楚留香,怎麼追了半天,也把人追丟了。」

  楚留香搖了搖頭:「若不是那場霧,我也許還追得上她,但那人輕功的確不錯,我追出牆時,也就一剎那的功夫,那人就掠出四五十丈了。」

  胡鐵花卻得意地一笑:「雖然我也沒追到人,但還好不像某人那樣空手而歸,瞧見那銀匣子了麼,就是先前偷襲我們的暗器,也就是傳說中的「暴雨梨花釘」!」

  南宮連城拿著那扁扁的銀匣子看了看,這匣子七寸長,三寸厚,製作得極為精緻,匣子一旁排列著三行極細的針孔,每行九孔。

  匣子的上面,雕刻著很細的花紋,仔細看去,這花紋是兩行似小篆、似鐘鼎文的文字,正是出必見血,空回不詳。急中之急,暗器之王。

  胡鐵花給自己倒了酒,一邊往嘴裡送,一邊道:「那人倒也果斷得很,這大名鼎鼎的暴雨梨花釘」說丟就丟了。」

  南宮連城瞥了他一眼道:「你如果不想死,最好不要喝那杯酒。」

  胡鐵花一怔,楚留香忽然一揮手,將酒杯打飛了出去,酒液灑落在地上,只聽嗤」的一聲,青煙飄了起來。

  胡鐵花倒抽了口涼氣,道:「好厲害的毒,你們是怎麼發現的?」

  楚留香看向南宮連城,南宮連城聳了聳肩:「你說吧。」

  楚留香道:「茶壺的位置變了,和我們離開時的方向不一樣。本來我還以為可能是南宮兄喝過茶,但南宮兄先前讓你別喝酒,所以我猜茶壺不是他動的,很可能被人下了毒。

  別人既然能在茶壺裡下毒,為什麼就不能在酒壺裡下毒?」

  胡鐵花罵了一聲:「出手的人真是歹毒。」

  楚留香道:「下毒和放暗器的人,多半是一夥的,南宮兄你先前在院子裡,沒跟著我們出去,可看到是誰下毒的?」

  南宮連城道:「雖然沒看到,但多少也有幾分猜測了。」

  胡鐵花一拍桌子,喝道:「是誰?看老子不把他鼻子打歪!!」說到這裡,手又不禁摸了摸鼻子,但鼻子立時傳來一陣疼痛,略顯幽怨的看了看南宮連城一眼。

  「我現在給你們說,你們也不會相信。」南宮連城卻只是搖頭,無論兩人怎麼催促都不肯說。

  楚留香話題一轉:「咱們先到院子裡瞧瞧那些「暴雨梨花釘」是否還在那裡。」

  開封城並不常下雨,院子裡的土地又干又硬,簡直和石頭差不多,就算用鐵錘敲,也要敲半天才能將釘子敲下去。

  在燈光映照下,二十七枚「暴雨梨花釘」竟全都沒入地下,連一點頭都沒冒出來。

  楚留香嘆道:「這些梨花釘在司務房外射過來,居然還能直沒入土,這暗器的力量是何等的強猛,要不是南宮兄,咱們今天還真是危險得很。」

  胡鐵花已經用小刀將一根梨花釘挖出來,也不由感嘆道:「這小小一根釘打在地上便直沒入土,若打在人身上,那還了得?」他正準備將梨花釘捧起來,仔細瞧瞧。

  南宮連城卻抓住他的手腕:「對方先前既然在茶酒中下了毒,為什麼就不能在梨花釘上下毒。」

  胡鐵花笑道:「你這就有所不知了,暴雨梨花釘」號稱暗器之王,威力天下第一,它用不著毒就足以要人性命。」

  南宮連城拍了拍胡鐵花的肩:「你出江湖才二十多年,不知人心險惡————」

  「停停停,聽你的,聽你的————「胡鐵花一聽到這句話就頭大如斗,取出一塊布,小心翼翼地將暴雨梨花釘收集起來。

  這一晚過得很快,天剛蒙蒙亮時,李玉涵已燃起燈,開了門,披著衣服走了出來,面上雖然驚奇,但卻還是帶著笑道:「三位起來的真早。」

  胡鐵花笑道:「我們不是起得早,而是還沒有睡下。」

  李玉涵目光閃動道:「莫非出了什麼事?」

  南宮連城這時候忽然道:「說來話長,你既然已經起來,索性我們到屋子裡來聊吧。」

  「好。」

  他們很快走進房間中,南宮連城將晚上發生的事情,很有選擇性地講解了一番,然後給李玉涵倒了一杯茶:「李兄昨晚照顧嫂子也辛苦了,喝杯茶潤潤喉,養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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