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節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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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源不由得一驚,莫非他都聽見了。

  「方才大理寺那邊傳信過來,說你父親明日便將起程。」莫先生語氣淡然:「你可要去送送?」

  李源一愣,隨即黯然搖了搖頭:「不必了,為人子,怎忍心見父親受苦。」

  莫先生靜靜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李源感覺自己已經被他給看透了,尷尬地咳嗽了一聲。

  「學生備了些銀兩衣物,想拜託學院幫忙打點下押解的差役,令其沿途稍加看顧,莫要刻意折辱。」

  莫先生微微頷首,「如此,也算全了父子的名分。」

  李源不由得鬆了口氣,他對李崇文只有厭惡之情,但這畢竟是封建社會,表面功夫還是要做足的,不能落下個不孝的口實。

  轉眼間,又是新一年的啟靈大典。

  這一次,李源等人已不再是台下忐忑的學子,而是作為前輩,立於廣場邊緣觀摩。

  看著台下黑壓壓的少男少女們,天樞班眾人神色各異,有感慨,有回憶,也有著淡淡的優越。

  「你們說,今年會不會再出一個像李兄那樣的九級怪物啊?」金多多小聲地嘀咕著。

  「九級哪有那麼容易。」楚雲河懶洋洋地道,「幾十年也未必出一個呢。」

  眾人低聲議論著,成為焦點的李源卻淡然處之,心裡頭卻在復盤著昨日所學,不浪費一絲一毫的時間。

  「嗡!」

  忽然,鑒靈石上出現了異象。

  沒有璀璨的光芒,沒有驚人的虛影,鑒靈石仿佛水波般微微蕩漾扭曲。

  隨後,其上方尺許處的空間驟然裂開了一道漆黑無比的縫隙。

  縫隙邊緣跳躍著細碎的銀色電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虛無氣息。

  雖然只是一閃而逝,但那純粹而強大的空間波動,卻讓高台上的蘇文遠、陳朔等人都霍然起身。

  「空間天賦!」

  「至少八級!」

  有教習失聲驚呼。

  全場譁然。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那人身上,一個瘦小蒼白的少女黑衣少女,看起來毫不起眼。

  要知道空間天賦是公認的最強大的稀有天賦之一,涉及空間之秘,玄奧莫測。

  哪怕只是八級,前途依舊不可限量。

  面對無數雙眼睛的聚焦,黑衣少女沉默的低下了頭,單薄的身影散發出一股生人勿近的疏離。

  李源看著那少女,眉頭卻不由得微微蹙起,不知為何,他總感覺對方有些眼熟,咳嗽變了記憶,都沒找到與之相匹配的人。

  是錯覺嗎?李源搖搖頭,天下之大,相貌相似之人,何其之多?也許是這少女長得太過普通了。

  他沒有再多想,將注意力重新放回自身的修煉上。

  那名少女名叫紀芳華,也是一名孤兒,一時間她的事情傳得沸沸揚揚,還時常被拿來與李源比較。

  好在紀芳華足夠低調,從不出現在人群中,而李源更是專心修煉,心無旁騖。

  時間長了,這些議論漸漸地平息下來,學院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這天,李源正在莫先生院中研讀一本基礎法術,院門被叩響。

  門外站著兩人,一個是學院負責通傳的執事,另一人,則是陳朔。

  陳朔的目光越過李源,朝著莫先生頷首示意。

  李源還以為二人有公事要談,正準備迴避,卻被陳朔出言叫住了。

  「李源。」

  他從懷中取出一份蓋有鎮妖司印鑑的公文,遞到了他面前,神色平靜。

  「本官奉命來告知,前戶部侍郎李崇文,於流放嶺南途中,在鄱陽湖水域出事了。」

  李崇文出事了?

  李源一愣,心中升起一股奇異的預感,畢竟按理來說,應該是大理寺來人通知他,但現在來的人卻是鎮妖司的。

  這足以說明,所出的事故必然與妖魔有關。

  「經查,押解船隊行至鄱陽湖水域時,遭遇不明水妖襲擊,死傷甚重。」

  陳朔公事公辦地說著,「經過打撈,於下游發現了部分殘骸,經隨行差役指認,確認李崇文已遇難。」

  「由於遺體受損嚴重,只尋回了此物。」

  他說著,拿出一個用白布包裹的方形木盒,遞給了李源。

  李源沉默地接過木盒,入手微沉,他沒有立刻打開,只是用指尖緩緩摩挲著粗糙的木盒表面。

  被水妖吞噬,這死法確實慘烈了些,大約足夠能抵消原主的怨氣了吧?

  李源心中微微一嘆,原本以為李崇文會在嶺南積勞而死,沒想到卻死得如此痛快,真是便宜了他。

  他不想在幾人面前露出馬腳,於是對著陳朔僵硬地鞠了一禮。

  「有勞……陳校尉告知。」

  陳朔的目光落在他臉上,作為鎮妖司校尉,這些年他早已見慣了生離死別,心硬如鐵。

  儘管李源已經極力偽裝出失魂落魄的表情,但與他的閱歷相比,仍然顯得過於冷靜了些。

  「節哀。」

  「此案鎮妖司會繼續追查,若有後續,會通知於你。」

  陳朔說完,對著莫先生點了點頭,便轉身離去。

  李源鬆了口氣,他對李崇文毫無感情,實在不想在人前表演悲痛。

  莫先生靜靜地看了他片刻,什麼也沒說,提著酒葫蘆轉身走了。

  李源回神,伸手打開了木盒,裡面赫然躺著一截殘指,上面還套著一個玉石扳指。

  他一眼就認出來,那確實是李崇文的東西。

  真的死了嗎?

  李源伸手拿起那截指骨,挑眉看了看,又扔了回去,啪的一聲合上了蓋子。

  很好,從今往後,他與原主所有的因果,都隨著李崇文的死亡,徹底的了斷了。

  至此,他就是李源。

  也只是李源。

  與那個名為李崇文的男人,再無瓜葛,接下來的路,將由他自己掌控,也只為了自己而活。

  他在竹林里隨便找了個角落將木盒埋了下去,心中沒有悲傷,也沒有快意,只有一片澄澈的平靜。

  接下來,李源依舊如往日一樣,開始沉默地練功,一招一式平穩如昔,沒有一絲的懈怠。

  得到消息的吳玉匆匆趕來,站在旁邊默默的看了一會兒,幾次張嘴想說些安慰的話,卻又覺得蒼白無力。

  他撓了撓頭,最終只能嘆了口氣,默默地守在不遠處,沒有上前打擾。

  沈煉也來了,他站在練武場的另一頭,無聲地陪著他演練,想用這種方式,驅散他心頭的悲傷。

  李源心中有些好笑,卻也湧起一股暖流,這兩人性格雖不同,卻都以自己的方式陪伴著他。

  夜幕降臨,他停下了招式,對著兩人點了點頭,道了一聲謝謝,便徑直轉身回了房間,將自己關在了裡面。

  這一晚,他房中的燭火亮到天明,窗簾上映出他孤獨悲寂的身影,許多關心他的朋友們,都在暗中窺探,擔憂地搖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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