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平安就好
城上的守軍則不停地放箭，以阻擋妖魔的攻勢，但妖物大多皮糙肉厚，普通箭矢所帶來的傷害有限，顯然收效甚微。
其他段的守軍見狀，想要抽調人手支援，卻又不敢輕動，那妖狼軍師十分的狡詐，之前就有過故意佯攻一點，引誘修士救援，然後再趁虛而入的先例。
「這樣下去只怕不行，陣法的消耗太快了！」
不過短短半個時辰，徐勝的額頭就已經見汗了，他本就傷勢未愈，此刻更顯得吃力。
李源也感到壓力巨大，他之前一直偽裝在破妄境初期，此刻也顧不得許多了，全力施為，只求今夜能守住關卡，不讓虎狼峽落入這群窮凶極惡的妖魔之手。
戰鬥從深夜持續到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關牆上人人浴血，真氣法力幾近枯竭。大陣的光罩已變得薄如蟬翼，其上虎狼的虛影早已淡薄得幾近消散。
妖群卻仿佛不知疲倦一般，輪番上陣，攻勢一波猛過一波，就在此時，一直負手旁觀的黑熊妖王竟然親自出手了，只見它飛臨空中，對著中段光罩狠狠拍了幾掌。
咔嚓！
每一掌都讓光罩凹陷進一大塊，眼看著就要瀕臨破碎了。
眾人幾乎要絕望了，個個臉色灰敗，正準備死戰之際，東方的天際，終於透出了一絲魚肚白。
晨曦的光芒，仿佛帶著某種奇異的力量，讓狂暴的妖群為之一滯。那狼妖軍師抬頭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明明搖搖欲墜，卻始終未破的陣法，發出了一聲不甘的尖嘯。
「嗷嗚！」
隨著它的嘯聲，妖群如潮水般退去，迅速地消失在關外的莽莽山林之中，只留下一地的妖獸屍體，空氣中是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
「退……退了？」
關牆上，有人不敢相信地喃喃著，隨即，是此起彼伏的歡呼聲，許多人一旦放鬆下來，立刻力竭，撲通癱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李源也以刀拄地，劇烈地喘息，體內的真氣消耗甚巨，幾乎要被抽乾了。他看向了身旁，陳朔、徐勝等人也都同樣臉色蒼白，搖搖欲墜。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諸位辛苦了，昨夜多虧了你們這邊頂住了，不然大陣一破，後果不堪設想。」
李源轉頭，只見一名穿著邊軍小校服飾的少年，正對著幾人抱拳，看到陳朔，也不由得一愣，失聲道：「原來是陳校尉！」
來人卻是個老熟人，天策學院的隊長趙凌雲，短短几個月的時間不見，他變了許多，褪去了之前的驕矜之氣，臉上多了些風霜的痕跡，眼神也內斂了許多。
「趙凌雲？」
陳朔打量了他一眼，之前便有傳言說趙凌雲退學入了邊軍，沒想到竟然就是在虎狼峽，幾人還如此湊巧地給遇上了。
「這位兄弟好身手，也是鎮妖司的？」
李源認出了他，他卻並未認出易容後的李源，只是見他修為不俗，以為是鎮妖司高手，故而才出言結交。
「趙小校過獎了，分內之事。」李源淡淡一笑。
「聽兄弟的口音，像是長安人士？」趙凌雲似乎對他頗有好感，主動攀談，「不知神武學院那邊可有什麼消息？之前四院聯賽，神武小隊在秘境出了意外……」
李源心中微動，看來趙凌雲人雖在邊關，仍記掛著學院之事。遂笑道：「在下的確是長安人。神武學院的事情，也略有耳聞，聽說那支小隊已經平安歸來了，只是詳情卻不得而知了。」
聞言，趙凌雲明顯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神情，低聲道：「平安就好……」
李源暗中打量著他，眼前的趙凌雲，與聯賽時那個驕狂自負，急功近利的小隊長相比，簡直判若兩人。
看來邊關的生死磨礪，以及那次的失敗，讓他褪去了浮華，變得沉穩內斂，有了真正的軍人氣質。
之前沒注意到，此時回想起來，昨夜的戰鬥之中，趙凌雲確實是身先士卒，與手下士卒同生共死，再無當初那種令人反感的驕橫跋扈之氣了。
或許，人都是會變的，尤其是經歷了真正的生死挫折之後。
「趙小尉不必過於掛懷往事，如今能在這虎狼關與將士們並肩御妖，保境安民，便是大丈夫所為。」
當初陳朔負責四院聯賽的治安，對他的事情自然是知之甚深，於是出言安慰。
趙凌雲自嘲地一笑，點了點頭，鄭重道：「陳校尉說的是，守土衛民，方是吾輩職責。」
說罷又看向李源，「還未請教這位兄弟高姓大名？」
「在下陳卓。」李源報出了化名，其實是他前世的真名。
「陳兄日後若有閒暇，可來我營中敘話。」趙凌雲抱拳，隨即轉身，忙於巡查去了。
望著他的背影，李源心中感慨，之前他確實討厭此人，但如今看來，趙凌雲其實人並不壞，只是太過於年少輕狂了。
「走吧，抓緊時間調息，這些妖物恐怕不會善罷甘休，今夜難免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陳朔神色疲憊，朝幾位屬下點點頭。
李源心頭迷茫，下一次夜襲，虎狼峽這殘破的大陣，還能支撐得住嗎？也不知道隴右道的援軍，到底何時能到？
他抬頭，望向關外那妖氣森然的黑風嶺，心中沉重。
剛回到大營，羅主事便讓人將他們請了過去。
「隴右道總司一時之間也抽不出人手。」回來報信的緝妖衛滿身風塵，「涼州境內，不止虎狼峽，西邊的烏鞘嶺，北面的懸索關，幾乎同時出現了大規模妖群暴動，皆有妖王坐鎮。」
「總司各處救火，兵力以捉襟見肘，只抽調了一個小隊過來，實在派不出更多的支援了。如今已八百里加急，上報了京城總司，請求朝廷調派高手支援。」
眾人不由得心頭巨震，原本以為只是虎狼峽一地的妖患，如今看來，竟是涼州全境，甚至有可能是整個西北之地。
這哪裡是簡單的妖亂，分明就是有預謀的全面進犯。
「烏鞘嶺，懸索關，再加上虎狼峽，我涼州三處要衝同時發難……」胡將軍臉色慘白，「妖庭這是想幹什麼？難道它們想撕毀當年的渭水之盟，全面開戰了嗎？」
渭水之盟是一百年前，大唐先皇以舉國之力，與當時的妖庭之主鏖戰了數年，雙方傷亡慘重，最終在渭水之畔簽訂的和約，劃定了大致的疆界，也約定了互不侵擾。
如今，妖庭竟敢同時多點進犯，豈不是要徹底撕毀協議，掀起人妖大戰的前奏嗎？若真是如此，以如今大唐的國力，也不知能否抵擋得住？
恐慌迅速的蔓延，一時關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當夜，妖群再次集結而來，攻勢甚至比前夜還要狂暴。
其他段的守軍見狀，想要抽調人手支援，卻又不敢輕動，那妖狼軍師十分的狡詐，之前就有過故意佯攻一點，引誘修士救援，然後再趁虛而入的先例。
「這樣下去只怕不行，陣法的消耗太快了！」
不過短短半個時辰，徐勝的額頭就已經見汗了，他本就傷勢未愈，此刻更顯得吃力。
李源也感到壓力巨大，他之前一直偽裝在破妄境初期，此刻也顧不得許多了，全力施為，只求今夜能守住關卡，不讓虎狼峽落入這群窮凶極惡的妖魔之手。
戰鬥從深夜持續到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關牆上人人浴血，真氣法力幾近枯竭。大陣的光罩已變得薄如蟬翼，其上虎狼的虛影早已淡薄得幾近消散。
妖群卻仿佛不知疲倦一般，輪番上陣，攻勢一波猛過一波，就在此時，一直負手旁觀的黑熊妖王竟然親自出手了，只見它飛臨空中，對著中段光罩狠狠拍了幾掌。
咔嚓！
每一掌都讓光罩凹陷進一大塊，眼看著就要瀕臨破碎了。
眾人幾乎要絕望了，個個臉色灰敗，正準備死戰之際，東方的天際，終於透出了一絲魚肚白。
晨曦的光芒，仿佛帶著某種奇異的力量，讓狂暴的妖群為之一滯。那狼妖軍師抬頭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明明搖搖欲墜，卻始終未破的陣法，發出了一聲不甘的尖嘯。
「嗷嗚！」
隨著它的嘯聲，妖群如潮水般退去，迅速地消失在關外的莽莽山林之中，只留下一地的妖獸屍體，空氣中是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
「退……退了？」
關牆上，有人不敢相信地喃喃著，隨即，是此起彼伏的歡呼聲，許多人一旦放鬆下來，立刻力竭，撲通癱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李源也以刀拄地，劇烈地喘息，體內的真氣消耗甚巨，幾乎要被抽乾了。他看向了身旁，陳朔、徐勝等人也都同樣臉色蒼白，搖搖欲墜。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諸位辛苦了，昨夜多虧了你們這邊頂住了，不然大陣一破，後果不堪設想。」
李源轉頭，只見一名穿著邊軍小校服飾的少年，正對著幾人抱拳，看到陳朔，也不由得一愣，失聲道：「原來是陳校尉！」
來人卻是個老熟人，天策學院的隊長趙凌雲，短短几個月的時間不見，他變了許多，褪去了之前的驕矜之氣，臉上多了些風霜的痕跡，眼神也內斂了許多。
「趙凌雲？」
陳朔打量了他一眼，之前便有傳言說趙凌雲退學入了邊軍，沒想到竟然就是在虎狼峽，幾人還如此湊巧地給遇上了。
「這位兄弟好身手，也是鎮妖司的？」
李源認出了他，他卻並未認出易容後的李源，只是見他修為不俗，以為是鎮妖司高手，故而才出言結交。
「趙小校過獎了，分內之事。」李源淡淡一笑。
「聽兄弟的口音，像是長安人士？」趙凌雲似乎對他頗有好感，主動攀談，「不知神武學院那邊可有什麼消息？之前四院聯賽，神武小隊在秘境出了意外……」
李源心中微動，看來趙凌雲人雖在邊關，仍記掛著學院之事。遂笑道：「在下的確是長安人。神武學院的事情，也略有耳聞，聽說那支小隊已經平安歸來了，只是詳情卻不得而知了。」
聞言，趙凌雲明顯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神情，低聲道：「平安就好……」
李源暗中打量著他，眼前的趙凌雲，與聯賽時那個驕狂自負，急功近利的小隊長相比，簡直判若兩人。
看來邊關的生死磨礪，以及那次的失敗，讓他褪去了浮華，變得沉穩內斂，有了真正的軍人氣質。
之前沒注意到，此時回想起來，昨夜的戰鬥之中，趙凌雲確實是身先士卒，與手下士卒同生共死，再無當初那種令人反感的驕橫跋扈之氣了。
或許，人都是會變的，尤其是經歷了真正的生死挫折之後。
「趙小尉不必過於掛懷往事，如今能在這虎狼關與將士們並肩御妖，保境安民，便是大丈夫所為。」
當初陳朔負責四院聯賽的治安，對他的事情自然是知之甚深，於是出言安慰。
趙凌雲自嘲地一笑，點了點頭，鄭重道：「陳校尉說的是，守土衛民，方是吾輩職責。」
說罷又看向李源，「還未請教這位兄弟高姓大名？」
「在下陳卓。」李源報出了化名，其實是他前世的真名。
「陳兄日後若有閒暇，可來我營中敘話。」趙凌雲抱拳，隨即轉身，忙於巡查去了。
望著他的背影，李源心中感慨，之前他確實討厭此人，但如今看來，趙凌雲其實人並不壞，只是太過於年少輕狂了。
「走吧，抓緊時間調息，這些妖物恐怕不會善罷甘休，今夜難免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陳朔神色疲憊，朝幾位屬下點點頭。
李源心頭迷茫，下一次夜襲，虎狼峽這殘破的大陣，還能支撐得住嗎？也不知道隴右道的援軍，到底何時能到？
他抬頭，望向關外那妖氣森然的黑風嶺，心中沉重。
剛回到大營，羅主事便讓人將他們請了過去。
「隴右道總司一時之間也抽不出人手。」回來報信的緝妖衛滿身風塵，「涼州境內，不止虎狼峽，西邊的烏鞘嶺，北面的懸索關，幾乎同時出現了大規模妖群暴動，皆有妖王坐鎮。」
「總司各處救火，兵力以捉襟見肘，只抽調了一個小隊過來，實在派不出更多的支援了。如今已八百里加急，上報了京城總司，請求朝廷調派高手支援。」
眾人不由得心頭巨震，原本以為只是虎狼峽一地的妖患，如今看來，竟是涼州全境，甚至有可能是整個西北之地。
這哪裡是簡單的妖亂，分明就是有預謀的全面進犯。
「烏鞘嶺，懸索關，再加上虎狼峽，我涼州三處要衝同時發難……」胡將軍臉色慘白，「妖庭這是想幹什麼？難道它們想撕毀當年的渭水之盟，全面開戰了嗎？」
渭水之盟是一百年前，大唐先皇以舉國之力，與當時的妖庭之主鏖戰了數年，雙方傷亡慘重，最終在渭水之畔簽訂的和約，劃定了大致的疆界，也約定了互不侵擾。
如今，妖庭竟敢同時多點進犯，豈不是要徹底撕毀協議，掀起人妖大戰的前奏嗎？若真是如此，以如今大唐的國力，也不知能否抵擋得住？
恐慌迅速的蔓延，一時關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當夜，妖群再次集結而來，攻勢甚至比前夜還要狂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