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敗軍之將
天剛蒙蒙亮，凌霜關的城牆上已經擠滿了人。
百姓們趴在垛口上，你推我搡地往城下看，光著腦袋抻著脖子，活像一群等著看殺豬的閒漢。
城門外，一長串用繩子拴著的俘虜像是被穿起來的螞蚱緩緩而來。
隊伍最末尾的正是李國忠和忽哈爾。
「來了來了！」
「那是李國忠？那個就是都護府的大將軍？」
「看著也不怎麼樣嘛，跟我這莊稼漢差不多！」
城牆上爆發出哄堂大笑。
有人開始往下扔雪糰子，有人衝著李國忠吹口哨，還有人扯著嗓子喊：「李將軍，凌霜關的特產要不要？熱乎的！」
李國忠低著頭，一言不發。
雪團砸在他肩上，碎了一地。
趙五翻身下馬，大步走上城樓。
沈楚蕭正坐在城樓里，面前擺著一壺熱茶和兩盤點心，左臂的傷口重新換了藥，包紮得整整齊齊，氣色比昨天好了不少。
三皇子坐在他對面，正端著一碗粥小口小口地喝著。
「老大，都在這兒了。」
趙五抱拳，「昨晚一戰，陣斬一千餘，俘獲兩千八，跑掉的不超過五百。李國忠和忽哈爾活捉。」
沈楚蕭站起身子笑著拍了拍趙五的肩膀。
「辛苦了，我們傷亡多少？」
「零傷亡。」
鐵牛在旁邊一口粥差點噴出來：「零？你他娘的帶那麼點人去偷營，一個沒死？」
趙五正色道：「主要是他們怕了。」
三皇子放下粥碗，看了看趙五，又看了看沈楚蕭，嘴角抽了抽：「你這個人，真的很不講道理。」
沈楚蕭沒理他，走到城樓邊上，往城下看了一眼。
李國忠正被兩個龍虎隊員架著往城樓上拖，忽哈爾跟在後面，嘴裡的抹布已經被他自己用舌頭拱出來了半截，正在聲嘶力竭地狂吼：「沈楚蕭！老子要把你的骨頭一根一根拆下來餵狼！」
「讓他閉嘴。」沈楚蕭皺眉道。
趙子信從旁邊走過來，一記刀背砸在忽哈爾後腦勺上。
忽哈爾悶哼一聲，腦袋一歪，不動了。趙子信面不改色地把抹布又往裡塞了塞，還順手拍了拍忽哈爾的光頭。
「這蠻子頭皮真硬。」
李國忠被拖上了城樓。兩個龍虎隊員鬆開手讓他忍不住踉蹌了一下。
抬頭看向沈楚蕭，兩人面對面，不到三步的距離。
李國忠頭髮散著，但身上的氣勢還在，畢竟是打了半輩子仗的老將，就算狼狽成這樣，也還是有勇氣。
「沈校尉，你這待客之道，不太講究。」
沈楚蕭端起茶盞，吹了吹熱氣：「李將軍，又見面了啊，我昨晚讓趙五請你來，你怎麼還跑？」
「你的人追得急，不跑不行啊。」
「跑掉了？」
李國忠嘴角扯了扯。
尼瑪，這還有什麼好說的？
「茶剛沏的，趁熱喝？」
李國忠看了那茶盞一眼，不敢動。
沈楚蕭也不勉強，自己抿了一口，然後把茶盞放在桌上。
「李將軍，你我交手也有段日子了，從凌霜關到封狼山，你追我趕，打打停停。你送過信，砍過我的人，我也砍過你的人，還給你送過人頭。今天你站在這裡，我想問你一句話。」
「什麼話？」
「你服不服？」
李國忠陷入了沉默，不服不行啊，嘴硬一點，鬧到搬家。。
「你布的那個局確實不錯。用墨家寶藏拖住我，三路大軍奪三關，每一個環節都算到了，連忽哈爾這個莽夫都被你當棋子用。說句實話，要不是我手裡有龍虎隊這張底牌，昨天在封狼山下，死的就是我了。」
沈楚蕭看著李國忠的眼睛，「你輸，不是輸在謀略上。」
「那是輸在哪兒？」
「輸在你替節度使賣命。」
李國忠的瞳孔一縮。
沈楚蕭淡淡道：「你替節度使賣命，你的兵也替節度使賣命，但節度使替你們賣過命嗎？」
李國忠神吸了一口氣，問道：「然後呢？有話就說有屁就放，要殺就殺，墨跡什麼。」
沈楚蕭也不生氣，只是笑問道：「我讓你想想，替誰賣命更值。」
說著，他把剩下半盞茶遞到李國忠面前。
兩人隔著那盞茶對視，一個站著，一個也站著，但看的人反而像是被俯視的那個。
「你的兵馬死的活的我都收了，降的編入靖南軍，而你，朋友，我敬你是條英雄，給你兩個選擇，第一留下來替我練兵。你的本事我知道，我靖南軍不缺前鋒不缺猛將，就缺一個能坐鎮後方統籌調度的人，第二嘛。」
他指了指城門方向，「現在就走，我不攔著。」
「那我走？」
「可以啊，反正你回去了也是死，一個敗軍之將，是沒有可能再活著的。」
李國忠低頭看了看盞中琥珀色的茶湯，露出一抹自嘲：「我李國忠從百夫長一路殺到大將軍，到頭來發現自己連替誰賣命都沒想明白。」
他仰頭把茶灌進嘴裡。茶已經涼了，但他喝得像烈酒一樣。
「沈校尉，你的人頭，我不要了。」
沈楚蕭笑了。
「這就對了，大靖有句古話，叫識時務者為俊傑。」
李國忠沉默片刻，然後抱拳，毫無拖泥帶水：「敗將李國忠，服了。」
沈楚蕭伸手扶起他，轉頭看向趙五：「帶李將軍下去換身衣服，大將軍就該有大將軍的樣子。」
趙五還沒來得及應聲，旁邊忽然爆發出一聲嘶吼。
「李國忠！」
忽哈爾不知什麼時候醒了，嘴裡的抹布又被他用舌頭拱了出來。
「你個狗娘養的投降了，你們大靖人果然沒有一個靠得住！當初在老山口怎麼說的？你忘了你們節度使給了你多少銀子？你忘了是誰讓你從一個小小的百夫長爬到今天這個位置？」
李國忠回過頭，看著忽哈爾，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你說完了？」
「沒說完！」忽哈爾掙扎著想站起來，被兩個龍虎隊員死死按住，「你李國忠就是個沒骨頭的狗，草原上連斷了腿的馬都不如！你以為你投了他能活？」
他的話沒說完。
沈楚蕭已經走到了他面前。
在場的人只覺得眼前一花，沒有人看清沈楚蕭的刀是從哪裡拔出來的，也沒有人看清那刀是何時出鞘的。
等所有人反應過來的時候，忽哈爾的聲音已經停了。
一條細細的紅線從他脖子處出現，先是一滴一滴地滲，然後是一股一股地噴，最後整張臉都浸在了血色里。
沈楚蕭站起來，把刀在忽哈爾的衣領上擦乾淨，插回鞘中。
城樓上安靜得落針可聞。
李國忠看著忽哈爾的屍體，心裡怎麼能不悲涼？
他沈楚蕭殺人的時候沒有任何表情，就像隨手碾死了一隻蒼蠅。
「李將軍。」沈楚蕭轉過身來，臉上已經恢復了那種懶洋洋的笑容，「讓你見笑了。處理了一點私事。」
「……是。」
「對了，你家節度使那邊，你有什麼建議？」
李國忠心裡感嘆不已，這廝還真是……立馬就要利用自己了，他就知道，讓自己活下來沒那麼簡單。
百姓們趴在垛口上，你推我搡地往城下看，光著腦袋抻著脖子，活像一群等著看殺豬的閒漢。
城門外，一長串用繩子拴著的俘虜像是被穿起來的螞蚱緩緩而來。
隊伍最末尾的正是李國忠和忽哈爾。
「來了來了！」
「那是李國忠？那個就是都護府的大將軍？」
「看著也不怎麼樣嘛，跟我這莊稼漢差不多！」
城牆上爆發出哄堂大笑。
有人開始往下扔雪糰子，有人衝著李國忠吹口哨，還有人扯著嗓子喊：「李將軍，凌霜關的特產要不要？熱乎的！」
李國忠低著頭，一言不發。
雪團砸在他肩上，碎了一地。
趙五翻身下馬，大步走上城樓。
沈楚蕭正坐在城樓里，面前擺著一壺熱茶和兩盤點心，左臂的傷口重新換了藥，包紮得整整齊齊，氣色比昨天好了不少。
三皇子坐在他對面，正端著一碗粥小口小口地喝著。
「老大，都在這兒了。」
趙五抱拳，「昨晚一戰，陣斬一千餘，俘獲兩千八，跑掉的不超過五百。李國忠和忽哈爾活捉。」
沈楚蕭站起身子笑著拍了拍趙五的肩膀。
「辛苦了，我們傷亡多少？」
「零傷亡。」
鐵牛在旁邊一口粥差點噴出來：「零？你他娘的帶那麼點人去偷營，一個沒死？」
趙五正色道：「主要是他們怕了。」
三皇子放下粥碗，看了看趙五，又看了看沈楚蕭，嘴角抽了抽：「你這個人，真的很不講道理。」
沈楚蕭沒理他，走到城樓邊上，往城下看了一眼。
李國忠正被兩個龍虎隊員架著往城樓上拖，忽哈爾跟在後面，嘴裡的抹布已經被他自己用舌頭拱出來了半截，正在聲嘶力竭地狂吼：「沈楚蕭！老子要把你的骨頭一根一根拆下來餵狼！」
「讓他閉嘴。」沈楚蕭皺眉道。
趙子信從旁邊走過來，一記刀背砸在忽哈爾後腦勺上。
忽哈爾悶哼一聲，腦袋一歪，不動了。趙子信面不改色地把抹布又往裡塞了塞，還順手拍了拍忽哈爾的光頭。
「這蠻子頭皮真硬。」
李國忠被拖上了城樓。兩個龍虎隊員鬆開手讓他忍不住踉蹌了一下。
抬頭看向沈楚蕭，兩人面對面，不到三步的距離。
李國忠頭髮散著，但身上的氣勢還在，畢竟是打了半輩子仗的老將，就算狼狽成這樣，也還是有勇氣。
「沈校尉，你這待客之道，不太講究。」
沈楚蕭端起茶盞，吹了吹熱氣：「李將軍，又見面了啊，我昨晚讓趙五請你來，你怎麼還跑？」
「你的人追得急，不跑不行啊。」
「跑掉了？」
李國忠嘴角扯了扯。
尼瑪，這還有什麼好說的？
「茶剛沏的，趁熱喝？」
李國忠看了那茶盞一眼，不敢動。
沈楚蕭也不勉強，自己抿了一口，然後把茶盞放在桌上。
「李將軍，你我交手也有段日子了，從凌霜關到封狼山，你追我趕，打打停停。你送過信，砍過我的人，我也砍過你的人，還給你送過人頭。今天你站在這裡，我想問你一句話。」
「什麼話？」
「你服不服？」
李國忠陷入了沉默，不服不行啊，嘴硬一點，鬧到搬家。。
「你布的那個局確實不錯。用墨家寶藏拖住我，三路大軍奪三關，每一個環節都算到了，連忽哈爾這個莽夫都被你當棋子用。說句實話，要不是我手裡有龍虎隊這張底牌，昨天在封狼山下，死的就是我了。」
沈楚蕭看著李國忠的眼睛，「你輸，不是輸在謀略上。」
「那是輸在哪兒？」
「輸在你替節度使賣命。」
李國忠的瞳孔一縮。
沈楚蕭淡淡道：「你替節度使賣命，你的兵也替節度使賣命，但節度使替你們賣過命嗎？」
李國忠神吸了一口氣，問道：「然後呢？有話就說有屁就放，要殺就殺，墨跡什麼。」
沈楚蕭也不生氣，只是笑問道：「我讓你想想，替誰賣命更值。」
說著，他把剩下半盞茶遞到李國忠面前。
兩人隔著那盞茶對視，一個站著，一個也站著，但看的人反而像是被俯視的那個。
「你的兵馬死的活的我都收了，降的編入靖南軍，而你，朋友，我敬你是條英雄，給你兩個選擇，第一留下來替我練兵。你的本事我知道，我靖南軍不缺前鋒不缺猛將，就缺一個能坐鎮後方統籌調度的人，第二嘛。」
他指了指城門方向，「現在就走，我不攔著。」
「那我走？」
「可以啊，反正你回去了也是死，一個敗軍之將，是沒有可能再活著的。」
李國忠低頭看了看盞中琥珀色的茶湯，露出一抹自嘲：「我李國忠從百夫長一路殺到大將軍，到頭來發現自己連替誰賣命都沒想明白。」
他仰頭把茶灌進嘴裡。茶已經涼了，但他喝得像烈酒一樣。
「沈校尉，你的人頭，我不要了。」
沈楚蕭笑了。
「這就對了，大靖有句古話，叫識時務者為俊傑。」
李國忠沉默片刻，然後抱拳，毫無拖泥帶水：「敗將李國忠，服了。」
沈楚蕭伸手扶起他，轉頭看向趙五：「帶李將軍下去換身衣服，大將軍就該有大將軍的樣子。」
趙五還沒來得及應聲，旁邊忽然爆發出一聲嘶吼。
「李國忠！」
忽哈爾不知什麼時候醒了，嘴裡的抹布又被他用舌頭拱了出來。
「你個狗娘養的投降了，你們大靖人果然沒有一個靠得住！當初在老山口怎麼說的？你忘了你們節度使給了你多少銀子？你忘了是誰讓你從一個小小的百夫長爬到今天這個位置？」
李國忠回過頭，看著忽哈爾，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你說完了？」
「沒說完！」忽哈爾掙扎著想站起來，被兩個龍虎隊員死死按住，「你李國忠就是個沒骨頭的狗，草原上連斷了腿的馬都不如！你以為你投了他能活？」
他的話沒說完。
沈楚蕭已經走到了他面前。
在場的人只覺得眼前一花，沒有人看清沈楚蕭的刀是從哪裡拔出來的，也沒有人看清那刀是何時出鞘的。
等所有人反應過來的時候，忽哈爾的聲音已經停了。
一條細細的紅線從他脖子處出現，先是一滴一滴地滲，然後是一股一股地噴，最後整張臉都浸在了血色里。
沈楚蕭站起來，把刀在忽哈爾的衣領上擦乾淨，插回鞘中。
城樓上安靜得落針可聞。
李國忠看著忽哈爾的屍體，心裡怎麼能不悲涼？
他沈楚蕭殺人的時候沒有任何表情，就像隨手碾死了一隻蒼蠅。
「李將軍。」沈楚蕭轉過身來，臉上已經恢復了那種懶洋洋的笑容，「讓你見笑了。處理了一點私事。」
「……是。」
「對了，你家節度使那邊，你有什麼建議？」
李國忠心裡感嘆不已，這廝還真是……立馬就要利用自己了，他就知道，讓自己活下來沒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