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抓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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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老洪談完,韓學濤從茶館出來,心裡定了一大截。

  亞洲金融危機眼瞅著就要來了,他一直想利用這個機會賺一筆,算是把真正的第一桶金給落定。但這年頭在國內想做國外金融市場,實在相當麻煩。

  通過許秋認識的那個戴維,聊了幾次之後發現這人並不是很好的合作對象——誇誇其談,不切實際。

  不管做什麼事情,人永遠都是最重要的。

  就在韓學濤有點犯愁的時候,老洪來了。沒有比這老傢伙更適合的人選。

  而此時一門心思想在亞洲金融危機里搞錢的韓學濤還沒有意識到,老洪的及時到來有多重要——這等於讓他在關鍵時刻,手上多出了一張王牌。

  反扒小組成立之後,田偉就不天天跟著執勤了。

  主要的巡邏任務都交給了馬輝他們三個,這讓田偉切切實實感受到了當組長的好處。手底下有人幹活,家裡那些搬搬抬抬的雜事都能讓這三個小子幫忙,他算是嘗到了一點當領導的甜頭。

  行吧,不枉自己跟著跑了一個星期。

  而看著馬輝他們三個在街面上到處想抓賊又找不到,田偉就更加開心了——無事一身輕,樂趣加倍。

  這天下午,馬輝帶著余兵和劉小勇照例在螺塘街上巡邏。

  走到巷口的時候,一個人迎面走過來。戴著口罩,帽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馬輝看了他一眼,沒太在意。

  而兩個人錯身的時候,那人突然往馬輝手裡塞了個東西,腳步沒停,快步往前走了。

  馬輝低頭一看,是個紙條,折了兩折。他愣了一瞬,抬頭再看,那人已經拐進街角,消失在人群里。追都來不及。

  他打開紙條。上面寫著一個地址——下橋路三品巷,門牌號寫得清清楚楚。旁邊標註了一個時間:晚上八點。

  最下面兩個字:聚賭。

  馬輝眼睛頓時亮了。

  余兵和劉小勇湊過來,腦袋擠在一起看完了紙條上的字。余兵第一個開口,聲音帶著興奮:「馬哥,去不去?」

  劉小勇跟著說:「這可是抓賭,比反扒來錢多了。」

  馬輝捏著紙條,猶豫了一下:「這地址嚴格說不在我們轄區,應該歸旁邊的五塘路派出所管。」

  余兵立刻說:「那要是跟他們派出所說了,這事就輪不著我們了。」

  劉小勇猶豫道:「我們是反扒小組,到別人地盤上抓賭,是不是有點越界?」

  馬輝想了想:「要不要請示一下師傅?」

  余兵和劉小勇同時搖頭,動作整齊得像排練過。

  「跟田哥一說,這事兒准跑了!」余兵說。

  馬輝想到這兩天在街面上晃來晃去、連個賊毛都沒見著的憋屈,咬了咬牙。

  「那行。這事兒我們幹了再說。」他把紙條折起來揣進兜里,「晚上就說臨時接到群眾舉報,我們恰巧巡邏到附近,怕夜長夢多才不得不動手的。」

  余兵和劉小勇同時伸出大拇指,臉上全是笑。

  「馬哥,還是跟你干來勁!」

  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馬輝帶著余兵和劉小勇合計了一天,定出一個抓捕方案。

  不能等到晚上直接衝過去——路不熟,人家說不定還有暗哨。白天他們換了便裝,先過去踩了點。

  位置是一個廢品收購站,在棉一廠庫房後面,位置很偏。

  一條窄巷子通進去,兩邊是舊磚牆,巷口有個修鞋攤,再往裡走幾十米,就是收購站的鐵皮門。白天大門關著,只有一個小側門開著,偶爾有人進出。

  劉小勇眼尖,發現那個修鞋攤中午過後就收攤了,下午沒人。他提了個主意:「我偽裝成修鞋的,蹲在這個位置。正好能盯住收購站門口,什麼人進去、幾點進去,我全記下來。」

  馬輝覺得靠譜。余兵在旁邊轉了一圈,又發現了點東西——巷子兩頭都通,但東頭出去是大路,西頭拐彎是死胡同。也就是說,人只要從東邊進來,堵住巷口就跑不掉。

  三個人把路線摸清楚了,連牆頭多高、側門朝哪邊開都量了一遍。

  到了晚上,馬輝和余兵七點就到了,比紙條上寫的時間提前一個小時。馬輝守在巷子東頭,余兵在巷子西邊的拐角處,兩個人一東一西,把這條巷子盯死了。

  劉小勇在修鞋攤上坐著,圍裙一系,錘子釘子擺了一排,像個真修鞋的。他一邊拿個破鞋底有一搭沒一搭地敲,一邊盯著收購站的門。

  晚上九點。估摸著裡面的人賭了差不多一個小時了。

  馬輝從巷子東頭往裡走,余兵從西邊繞過來,三個人在收購站側門外碰頭。劉小勇已經把修鞋攤收了,圍裙一扯,從工具筐底下抽出疊好的警服,三下兩下套上。馬輝和余兵也動作利索,不到半分鐘,三個修鞋的、閒逛的,全變成了穿制服的警察。

  劉小勇用修鞋的工具直接撬開側門,三個人魚貫而入。

  院子裡堆著廢紙板、舊鐵皮、塑料瓶子,一股潮濕的霉味。正對面一間屋子亮著燈,窗戶用報紙糊住了,看不清裡面,但能聽見嗡嗡嗡的說話聲。

  一個十來歲的小丫頭蹲在院子角落裡,手裡拿著個塑料換裝娃娃,看見突然衝進來三個穿制服的,整個人嚇懵了,嘴巴一張就要喊。

  馬輝兩步跨過去,從兜里摸出兩塊糖,塞進她手裡:「警察叔叔抓壞蛋。老師是不是教過你們,要幫著警察叔叔?」

  小女孩攥著糖,嘴巴張了張,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他,腦里開始打架。

  馬輝已經站起來,朝那間亮燈的屋子衝過去。

  門關著,他一腳踹開,三個人沖了進去。

  屋裡的場景讓馬輝三人直接愣住了——跟他們想像的聚賭場面完全不一樣。不是一幫老爺們兒圍著桌子吆五喝六,而是四個女人,一張方桌。

  四個人各坐一邊,中間一副麻將牌,牌還沒推,打到一半。

  大的五十出頭,小的看著不到三十。穿著打扮不像賭徒,倒像是棉一廠的家屬。

  三個小警察突然闖進來,她們先是慌了一下,也就兩三秒。年紀最大的那個最先穩住,伸出指頭,嗓門比馬輝還大:

  「幹什麼啊?在家打麻將不行啊?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另外三個也反應過來,七嘴八舌地罵開了。

  「老娘在自己屋裡搓個麻將,犯哪門子王法了?你們這幫小兔崽子,吃飽了撐的!」

  「穿身皮就人五人六的,嚇唬誰呢?老娘打麻將的時候,你們還在尿褲子呢!」

  「有本事把我們全抓走,明兒個就躺你們派出所門口去,看誰治誰!小鱉犢子!」

  馬輝、余兵和劉小勇哪見過這陣仗,直接被罵得張不開嘴。

  但劉小勇眼睛尖,掃了一眼桌面,立刻指著那些被紙片和碎布頭壓著的錢,聲音拔高了:「你們在這聚賭,警察就能管!」

  那個中年婦女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放你娘的狗屁!滿大街的麻將館你們瞎了眼不去抓,老娘在自個兒家摸兩把牌,礙著你們哪根筋疼了?老娘在麻將館一個星期輸八天,連你們一根警察毛都沒見著!今兒個沖我家來耍威風,還踹爛我的門?明天我不把你們所長罵得跟三孫子似的,我跟你姓!」

  這話一砸過來,三個人徹底招架不住了,感覺滿頭都是包。

  馬輝苦著臉嘆氣:完了,這趟辦劈了,回去等著挨批吧。

  就在這時,腰間的傳呼機突然響了——「嘀嘀嘀——嘀嘀嘀——」

  他低頭一看留言,整個人定住了。

  劉小勇和余兵對視一眼,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馬輝把傳呼機往腰上一別,再抬起頭時,眼神完全變了。

  「全部銬到所里去。桌子上的布片、紙條、這些錢——全部都是證物。」

  劉小勇一愣:「馬哥?」

  余兵也跟著喊了一聲:「馬哥?」

  馬輝沒解釋。他走過去,把桌上那些碎布頭、紙片一張一張收起來,然後轉過身,盯著那個中年婦女,一字一句地說:

  「這些錢只是小兒科。你們真正賭的,是棉一廠的殘次品批條。」

  他舉起手裡那沓碎布頭和紙片,嘴角微微一扯:「去麻將館,這些東西你可拿不出來吧?」

  四個女人的臉色,同時白了。

  馬輝從腰後取出手銬:「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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